下再逼你家主人出面!”
他双眼像鹰隼一般出凌厉杀机场外群豪皆是明眼行家齐然为之倒吸一口寒气——
敢情甄定远竞有当场杀死官装女婢的意思他剑势一紧森寒剑气弥漫四周宫装女婢露出苦苦挣扎的神态。
眼看女婢渐形不支不出三招就得在甄定远剑下香销玉殒这当口陡闻斜地里一道娇喝声亮起:
“撤剑!”
喝声中一条桃色人影一闪众人才看清那人影竟是一直默立道旁的桃花娘子时一朵粉红色桃花已从她衣袖里飘飞而出。刘岛主脱口呼道:“龙池飘花?……龙池飘花……”
那朵桃花徐徐升空在漫大飚凤中盘旋飞舞久久未曾下坠“飕”地一响甄定远一剑竟将那朵桃花劈为两半——
宫装女婢趁势收钩纵回篷车左侧。
甄定远寒声道:
“桃花娘子你不要命了么?”
桃花娘子嫣然一笑道:
“怜香惜玉之心人皆有之甄官人何忍对一介女流下此煞手我和这位小姑娘同为女儿身伸手援助亦属应该甄堡主你认为对不对?”
甄定远道:
“对极了对极了老夫揭破这位姑娘乃燕宫侍婢之后桃花娘子便想借机讨好燕宫的宫人嘿嘿这阿谈讨好之举又有谁能够说错。”
说到此地眼色突地沉了下来音调也变得好比寒冰一般:
“可惜你一方面讨好燕宫一方面却得罪了太昭堡桃花娘子你得准备承担这种后果了!”
桃花娘子只是冷笑不再接腔。车里那轻脆悦耳的声音道:
“敢问甄堡主和贱妾有何仇恨不但拦住贱妾所坐的篷车现在又不借欲杀死贱妾的侍婢?”
甄定远冷冷道:
“老夫从不隔着一层布幔与人说话圣女要问老夫问题何不请现身出来……”
香川圣女轻叹一声道:“当真非要贱妾现身不可?”
甄定远道:
“香种圣女今日只有委屈一下了。”
香川圣女叹道:
“好罢不过阁下如此固执将来会悔之莫及的。”
车夫马铮轻轻将车帘掀开一角众人屏息等候了许久却始终未见香川圣女出到车外。
甄定远怒道:
“圣女可是欲寻老夫的开心么?”
车里香川圣女的声音道:
“阁下请先瞧过这一样物事再行动怒不迟。”
言歇皓腕自帘角伸出徐徐递出来一口长剑。
宫装女婢将长剑接过抖腕一抽立见光涌霞生漫天剑星与烈日交相辉映森森寒气泛肤刺骨。群豪不约而同暗赞道:“好剑。”
仔细看时那只剑身却已断去半截生似为人以内力震断剑身断处便如刀切豆腐那样平整!
甄定远眼色一变他即刻注意到断剑的剑柄上镌着一轮金芒四射的圆比下面是个篆体“赵”字。赵子原此时脑际疑云丛生朝甄陵青道:
“金日断剑……这把金日断剑不是日前挂在甄姑娘闺房的那一把断剑么?”
甄陵青道:
“是啊它又怎么会在香川圣女的手上?我也被搞糊涂了。”
但闻车内香川圣女的声音道:
“听说甄堡主业已收罗有两把断剑其中一把即是赵家金日剑不知是否属实?……”甄定远沉声道:
“没错老夫是有如此一把金日断剑与圣女这一把完全一模一样圣女最好将它解释清楚。”
香川圣女悦耳的声音道:
“很简单两只断剑之中必有一只是假!”
甄定远道:
“圣女的意思是:老夫所保有的那一把金日断剑居然是膺品么?”
香川圣女道:
“贱妾这一把既是真的阁下那一把断剑自然乃膺无疑了。”
甄定远冷笑道:
“笑话老夫岂会轻易相信你的胡诌。”
群豪见甄定远及香川圣女竟为一把既不能当奇兵利器又豪无价值可言的断剑而争执起来都不禁暗暗不解。
香川圣女道:
“贱妾念一诗与阁下听听。”
甄定远愕道:
“什么诗?”
香川圣女低吟道:
“秋寒依依风过河英雄断剑……”
第二句才念了四字故意一顿甄定远忍不住接口道:
“英雄断剑翠湖波你——”
他眼色陡地变得阴沉无比一字一语道:
“你——你果然与那人有关老夫心中的怀疑果然无差!”
香川圣女道:
“你怀疑什么?贱妾与谁有关?”
甄定远略一思索道:
“老夫正在考虑要不要说出来。”
香川圣女道:
“你别说了容贱妾猜上一猜可好?”
蓦地篷车帘影一闪掠出一个黄衫丽人年约三旬左右长得玉靥朱唇肌质晶莹加之气质高华令人疑为天上嫦娥下凡人间。
场上一众高手只瞧得神魂颠倒大有目不暇接之慨。
桃花娘子叹道:
“圣女艳绝天下真是我见犹怜更逞论其他大男人了……”
香川圣女笑吟吟道:“适才多亏大姐为黎馨解围还未谢过。”
说着轻移莲步向甄定远行去她的一颦一笑以至于一举手一投足无一不是轻盈优雅恰到好处更能表现出她的皎好美丽。
赵子原从香川圣女出到篷车外面后双目始终一瞬不瞬地盯她身上当然他看人的眼光与场上其余诸人迥然有异他心中波澜汹涌暗忖:
“奇怪我愈对圣女的面容多瞧上两眼愈觉得她酷似母亲只不过年龄约摸比娘年轻七八岁的样子日后我回去拜谒母亲时一定得问问她如何会长得和香川圣女如此相像?”
正忖间站在赵子原身旁的甄陵青伸手一拉他的衣袂道:
“想不到香川圣女会是个中年女子怎么?你瞧得眼睛都直了还舍不得移开视线么?”
言下竟带有一股莫名的酸意口气亦变得十分冷淡。
赵子原恍恍忽忽道:“在下……在下……”
甄陵青嗔道:
“你怎么样了?敢情连魂魄都被圣妇勾去了以至话也说不出口么?哼你们男人都是一类一见到标致女人就为之倾倒痴醉命都可以不要了。”
赵子原一时寻不出适当的措词来答辩只有连连苦笑甄陵青索性背转过娇躯不再理睬赵子原。
半晌赵子原讪讪道:
“你又何必负气其实姑娘之美较之香川圣女逞不多让只不过燕瘦环肥各有所长罢了。”甄陵青嗔为喜道:“谁听你油嘴滑舌。”
但她心中到底高兴玉手轻轻抚弄着衣角颊上迅泛起两朵红云。
赵子原暗暗称奇因为这是甄陵青当着他面前露出娇羞的儿女之态先时那盛气凌人的千金小组脾气随之二扫而空。甄陵青忽然想起一事道:
“喂你可曾觉到可疑的物事没有?”
赵子原怔道卜
“莫非与香川圣女有关?”
甄陵青低道:
“是啊香川圣女这一辆马车和水泊绿屋那残肢人所坐的一辆形状居然毫无二致即连车身尺寸亦是同样大小生像出自同一工匠之手难道你不觉得可疑么?……”
赵子原正欲回答这时香川圣女施施步至甄定远身前定身敛柞一礼用着她那特有的悦耳声调道:
“阁下若不反对便请你移驾到石亭后面的林丛里贱妾有话欲与阁下密谈……。”
甄定远心下狐疑他行事一向老谋深算从不曾鲁莽蹈险香川圣女突然邀他避开众人密谈他一时悟不出对方用意久久沉吟不决。
赶车人马铮高声道:
“鄙上从未出车与外人见面今日破例答应你的要求亲自露面而你竟敢拒绝鄙上的邀请么?”
甄定远冷冷一笑神态依然显得非常深沉冷静。
他这种不为外物所动的镇定功夫使得大伙都十分佩服场上一众高手都明白自己若与甄定远易地而处便很难有如此沉稳冷静的反应此亦足以显出甄定远异于常人的地方。
香川圣女含笑道:
“甄堡主敢是害怕贱妾在丛林里面摆下陷饼如果你有这等顾忌贱妾自然不便强人之所难。”
有道是“请将不如激将”甄定远受激不过晒道:
“圣女既作此言老夫便随你人林一趟聆听你有何见教也好。”
香川圣女辗然一笑举步先行甄定远跟在后头有顷两人已走过石亭消失在密叶丛林中赵子原忽然起了一阵古怪的冲动朝甄陵青道:
“姑娘请稍候在下去瞧个究竟立刻回来。”
甄陵青未及开口问明缘故赵子原已自大踏步走去倏地道上人影一荡任黑逵及6川平双双抄截住他的去路!
6川平冷冷道:“你打算做什么?”
赵子原道:
“区区想到林中溜达溜达两位何故将我拦住?”
任黑逵冷笑道:
“你这话只合骗骗稚龄孩童在咱们老江湖面前少来这一套……”
话犹未完陡闻一旁的桃花娘子打断道:
“让他过去——”
任黑逵一愕道:
“桃花娘子你是说笑么?这少年……”
桃花娘子面寒如霜道:
“这少年想到那里去只有听其自便任当家6帮主你们凭恃什么理由相缠不放?”
任黑逵及6川平不料桃花娘子会帮起一个陌生少年来两人齐地呆了一呆即连赵子原本人亦颇感意外。
过了一会任黑逵爆出一声长笑道:
“桃花娘子说得不错咱们并没有任何理由缠住这小子不让通过……”
说到此地忽然一个招呼未打骄手一指点出霎时一缕劲风直袭赵子原双方立身既近取岤之准分毫无差。
赵子原见任黑逵面色不善早料他会突施暗袭对方一指才出他迅地一躬身左右双足交相移动凌空虚点数步步履之间有似行云流水所取的时间、位置都恰到好处。此刻他足下所使的身法赫然是那不知名的中年文士所传授的“太乙迷踪步”。
任黑逵一指点空霍然变颜道:“好好是任某瞧走眼了——”
桃花娘子一掠上前沉下嗓子道:
“我说让他过去莫非任当家有兴见识一下五花洞的‘龙池飘花’?”
任黑逵思索一忽与6川平同时移身让开。
任黑逵沉着脸色道:
“任某所以让路乃因此事与已无关桃花娘子你要认识清楚甭以为咱家是寒了你们五花洞的龙池飘花……”
赵子原未待他将话说完早已振身朝密林疾纵而去。
他身方人林但听得人语交谈声随风飘来。
那甄定远模糊的声音道:
“……圣女莫要再绕弯打哑谜了现在咱们来谈谈正事——”
赵子原警觉地停止身形侧耳倾听。
那香川圣女的声音道:
“自然得谈谈正事贱妾邀你到此并非为了笑谈猜谜来着的。”
语锋微顿复道:
“适才在道上你一再相逼贱妾迫得当着众人之前亮出那把金日断剑用意如何想来你心里必然有数。”
甄定远道:“圣女是指那有关断剑的掌故么?”
香川圣女道:
“除了金日剑之外尚有寒月、繁星等共三把断剑这三只剑子同时在二十年前黑夜里在翠湖附近被一个使剑的顶尖高手硬生生自剑上透出内力自断其剑贱妾说得没有错吧。”甄定远沉声道:“继续说下去——”香川圣女道:
“那人剑术之高本足以独步天下但在那天夜里却吃三名盖世高手联合围攻千招之后渐呈不支……”甄定远皱眉道:
“两名盖世高手!你误说成三名了。”
香川圣女道:“贱妾没有说错那晚参与其事者确有三人除了甄堡主你及武啸秋外另有一个身份神秘的高手也曾和你们联手合作!而且极有可能这个神秘高手是三人中功力最高的一个!”
此言一出连甄定远那等老练沉稳之人都禁不住瞿然色变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香川圣女续道:
“至于大多数武林中人只知你和武啸秋两人联手歼敌之事却不知另有一个神秘高手亦曾参与其事也许这是你和武啸秋故意放出去的谣言用意如何贱妾迄今依然难以推究。”
甄定远阴笑道:
“你知道的可不少呢嘿嘿……”
阴笑声中倏地双手齐出直往香川圣女腕间拂去香川圣女不闪不避脉岤被甄定远十指牢牢扣住!
香川圣女面上全无惧色道:
“那人在三名高手围攻下一连使用三只剑子临死前运力将剑身——震断事了后三只断剑忽然不知所终。”
甄定远道:
“圣女一再提起断剑之事奠非也知晓断剑本身的秘密么?”
香川圣女道:
“嗯据贱妾所知三只断剑的剑柄里隐藏着一件足以惊世骇俗的天大秘密甄堡主致力于收罗那三把断剑所知道的秘密想必远较贱妾为多了。”
甄定远沉声道:
“你还未说出那人的名字呢。”
香川圣女道:
“那人是谁自然心照不宣毋庸贱妾絮聒了。”
潜身近处的赵子原渐渐听出一些端倪默默在心中呼道:
“他们说的是谢金印!……他们说的是谢金印?……”
就在赵子原心潮澎湃激动难以自己的当儿一条颀长的白色人影悄无声息掠到赵子原的背后——
那白色人影足下故意弄出一点声息赵子原连忙回过头来只见身后端端立着一人却是那自称“司马道元”的白袍人!
赵子原几乎开口大叫“司马道元”伸出食指在唇上按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张声——
赵子原心子狂跳不止忖道:
“自称司马道元之人不迟不早出现于此总不能说是巧合吧难道——难道他与此事也有关连么?”
好不容易捺下一颗忐忑不定之心抬头望向那边但因“司马道元”老是站在他的背后一动也不动虽则他明知对方对自己绝无恶意却不知如何总令他有如芒在背之感。甄定远阴沉的声音道:
“老夫代你说了罢你提到的那人便是职业剑手谢金印!嘿嘿他人死去已达二十年血肉早已化为白骨了老夫还不敢提起他的名字么。”
那“司马道无”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异彩赵子原背他而立故以未曾觉。
香川圣女寒声道:
“然则谢金印果真死在尔等三人的手上了?你武啸秋还有另一个神秘高手是何许人?”
声音又低又沉然而却无法掩去嗓间的颤抖。
甄定远冷冷道:
“无可奉告。”
语声一顿复道:“纵然你知道是谁也毫无用处只因……只因……”
香川圣女道:
“只因如何?”
甄定远一字一字道:
“只因老夫现在已决定亲手渡香川圣女将她送上西天极乐。”
香川圣女淡淡道:
“我可以知道阁下生出杀心的原因么?”
甄定远狞笑道:
“老夫暗地里观察圣女近些日子来的行径早就怀疑你与谢金印有关目下从你的话语中已可证实老夫的怀疑并非没有根据……”
香川圣女道:
“是以你决定把我杀死么?”
说着突然抿嘴轻笑出声她的笑声一如语声十分动听悦耳。
甄定远道:
“有何可笑?老夫双手十指依旧扣住你的主脉要岤只要手下一加劲眼看着美如滴仙的香川圣女便得香销魂断了!”
香川圣女平淡如故道:
“阁下最好还是收手把我放了。”
甄定远愕道:
“你说怎地?”
香川圣女道:
“贱妾对武学没有一点造诣但这话并不是说我没有练过任何武功甄堡主见多识广可曾听过一种神功秘艺唤做‘残颜秘传心法’?”
甄定远瞿然一惊脱口道:
“便是燕宫独传施展之时容颜全改;变得丑陋异常且能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心法么?”
香川圣女颔道:
“阁下既然听过残颜心法的来历当必明白无论何人就是不诸武功亦可施展这种心法来个玉石俱焚说实话贱妾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怜非至迫不得已很不想使用残颜心法万望甄堡主莫要对我逼迫太甚才好。”
甄定远愈听愈惊表面上仍洋洋不露声色扣住香川圣女腕脉的双手缓缓收将回来——
无疑的双方照面的第一个回合香川圣女已隐隐占了上风甄定远空有满腹心计而无法抒展十余年来他还是次有如许的感觉。
香川圣女展颜一笑道:
“咱们言归正题吧太昭堡从前为赵飞星所有自他惨遭职业剑手谢金印杀戮后其女赵芷兰下落不明太昭堡遂成为废墟敢问阁下几时人据这座古堡称起堡主来?”
甄定远踌躇一下道:
“约莫在五年之前。”
香川圣女道:
“贱妾又获得一项消息谢金印一死他那职业剑手的地位就由甄堡主取而代之易言之甄堡主即是自谢金印以来武林中第二个职业剑手不知这项消息到底确不确实?”甄定远目光如鹰隼般惊视着她默然无语。香川圣女道:
“甄堡主不说话就等如默认了不过你大可放心须知武林产生第二职业剑手之事非同小可贱妾绝不会向外宣扬。”
甄定远寒声道:
“老夫曾以职业剑手的身份出现在十字枪麦斫府宅至少已有五人得悉内情……”
香川圣女“哦”了一声道:
“甄堡主沦为职业剑手贱妾一些儿都不感到奇怪。”
甄定远道:“此话怎讲?”香川圣女道:
“简单得很阁下人主太昭堡下属人数众多费用开支定然相当浩繁可观甄堡主只有依赖职业剑手的收入财源方有着落。”
甄定远冷冷道:
“圣女剖析人微足见心智高人一等但不审用意何在?”
香川圣女略一寻思道:
“你见到官道那边双眼负伤躺在地上的独行大盗田肖龙及他身旁散置的金银珠宝么?”
甄定远道:
“见到了那一箱珠宝的价值怕不在一万两银子以上。”
香川圣女道:
“田肖龙请我赏赐一点珍珠财宝我随手赏了他这么一箱。”
甄定远瞠目道:
“你——随手一赏就是一万两?”
连他那等阴沉冷静之人乍听到如许巨大的数目也不禁怦然心动万两银子在常人而言纵然数世劳碌怕也难以积成此数而眼前这来历不明的香川圣女竟信手赏了一个独行大盗价值万两的珠宝然则她所拥有财富之巨出手之大方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了。
第二十三章 重金买凶
香川圣女正容道:
“贱妾欲以五倍于此数的珠宝雇你去杀死一个人你无妨好好考虑一下——”
她娇躯微微前倾露出郑重无比的神情。
甄定远眼色阴晴不定半晌道:
“圣女要杀的是谁?”
香川圣女道:
“你答应以后我再告诉你。”
甄定远晶瞳中流露出一种迷惘的神色道:
“老夫仍不明白圣女若真的来自燕宫以燕宫双后之能说要除去什么人那还不是比反掌折枝更为容易的一桩小事缘何圣女却不惜花费巨金买雇他人代劳?……”
香川圣女道:
“贱妾已没有时间多费口舌解释清楚答应与否你得快点决定。”
甄定远突然出一声阴笑负手在香川圣女面前来回踱起方步来香川圣女黛眉微蹩一时猜不透其用意问道:
“甄堡主何尔故作冷笑?”甄定远道:“巧事巧事。”
香川圣女讶道:“什么巧事?”
甄定远道:
“圣女以五万两银子雇老夫杀人数日之前另有一个主儿也以同样的代价雇我去杀死一人你说这不是一件巧事么?”
香川圣女芳容微变道:
“敢情真是凑巧你接受了没有?”
甄定远道:
“老夫接下来了而且那主儿已经把雇银付清看看足够太昭堡多年开销是以你这五万两银子老夫不打算赚了。……”
话犹未完林丛外侧的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足步声音一道沉浊不清的声音道:“林内有人么?贫僧赶路经过此地——”
跫音渐近林叶悉卒处走进一个中等年纪身着灰色袈裟肩上扛了一把方便铲的大和尚。
那大和尚一出现一直默默立在赵子原后面的“司马道元”突然低咦一声喃喃自语道:
“这和尚也来了嗯嗯事态只怕立刻就要变得复杂了……”
赵子原道:“阁下认识这名和尚么?”
“司马道元”点头道:“不但我认识就是那姓甄的对他也都熟悉得很。”
赵子原心念一动道:“可是嵩山少林寺的憎人?”
“司马道元”道:“是不是老夫也弄不清姓甄的或许比我更详知他的底细……”
那大和尚一眼望见甄定远笑嘻嘻道:
“贫僧不知是甄施主在此否则方才在林外那个招呼也不用打了。”
甄定远冷然不语那大和尚视线落到香川圣女身上道:
“这位女檀越可是贵眷?”
甄定远沉道:“大师莫要胡乱猜测。”
那大和尚哈哈笑道:
“对不住是贫僧一时口快说溜了嘴施主多多包涵。”说罢动身欲行走不数步突又回转过身子。
甄定远道:
“大师还有什么见教?”
大和尚道:“施主要不要再借贫僧的方便铲一用?”
甄定远冷笑道:
“老夫几时借过大师宝铲……”
话至中途那和尚倏地欺身迫到两人近前左手疾出骈指直点甄定远胸口“中庭”大岤。
同一忽里他右手抡起肩上方便铲居空一挥幻出七、八柄铲影往香川圣女当头罩落。
香川圣女花容陡变呼道:
“大师你……”
一旁窥视的赵子原睹状为之错愕万状哪有出家人出手如此狠毒当真是他生平见所未见。
那大和尚左手拂岤只是虚攻而已甄定远微一拧身已斜斜避开但他右边的方便铲却毫无滞顿凌厉击落。
立身赵子原后面的“司马道元”脱口呼道:
“不好——”
掌指一屈一弹一缕劲风疾袭而出赵子原颇为怀疑在这么远的距离下他凌空虚弹能生多少作用?却见那大和尚一铲将落之际突然出一声怪呼方便铲落势稍挫。
大和尚纵身跃开气虎虎道:
“什么人敢暗中戏耍贫僧?”
“司马道元”提声道:
“大和尚你有哪一点像是出家人?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动铲杀人真教老夫齿冷……”
他身子未见作势便已出了密林隐没不见。
大和尚只瞥见人影一闪对方身形已然消失他情急喝道:“施主慢走。”双足一提疾如流星赶月继后疾追而上。
甄定远眼色连变数道:
“居然又是他么?……看来他真是阴魂不散了……”
香川圣女美目一眨道:“甄堡主力何不追?”
甄定远眼中光芒闪动似乎拿不定主意俄顷心念始定一转身展开轻功如飞掠去。
三人踪影相继查然赵子原好奇心动正待随后踪身上去瞧个究竟蓦然一道人影悄无声息飞飘人来潜行到赵子原身后寻丈之外赵子原只觉肋下岤道一麻之后便昏迷不省人事……
……
赵子原悠然醒转时觉身上已全然无事游目四望只见自己绔罗裳忱躺在一张豹皮之上身上盖着一张绿色锦被他轻轻掀起被子但觉轻若无物不知为何物所制。
他跳起身来略一运气居然恢复如常功力并未失去。
赵子原心中放下一块巨石再次举目打量四周却是个三角帐幕头上灯烛高悬出柔和的光芒帐内地上平铺着五张豹皮五张虎皮另有绣枕锦被等物布置得甚为奢侈豪华。
帐幕中心摆着一张精雕的檀木矮桌几上没有酒肴香气四溢。
这时帐幕一掀走进一名手携方便铲的僧人正是先时突然在树林内出现的灰衣大和尚!
那大和尚冲着赵子原道:
“施主醒过来了?”
赵子原惑道:
“我在什么地方?大师又怎会来到此地?”
大和尚道:
“这里是香川圣女的游动帐幕本为圣女歇脚休息所搭设但目下已被贫僧接收了。”
赵子原道:
“如此说来在树林里偷袭于我制住区区岤道的人倒不是大师了?”
大和尚道:
“自然不是贫僧从今午便追踪香川圣女的篷车至此圣女本已搭好帐幕准备在此过夜想是察觉有人跟踪就弃置帐篷匆遽离去后来——”
语声微顿续道:
“后来贫僧走入帐中却现你人事不醒躺在这里但你全身任何一个岤道压根儿就没有被制住只是人事不醒昏迷过去而已……”
赵子原愈听愈觉离奇直似坠入五里迷雾之中。
他举目一瞧帐幕内高悬的灯烛道:
“现在什么时候了难道竟是午夜了么?”
大和尚翻目道:
“小施主乍一醒来便呱啦呱啦问个不停贫僧可不高兴开腔说话啦什么时候你不会自己出到外面瞧瞧?”
他口气忽然变得十分冷淡赵子原不觉怔了一怔当下遂举步走向帐口探头出去只见外面弯月偏西显出夜色已经是非常深沉了。
赵子原正欲缩回来忽然无意瞥见离帐口约莫有五丈远近的地方一排立着七条颀长黑影——
借着朦胧的月色隐约可以瞧出那七人身上俱都穿着绿色劲装个个身材魁梧长相凶恶异常。
那七人如七尊石像立在那里久久未曾移动。
赵子原但觉那七人面生得紧这一惊诚然非同小可忙缩转身朝那大和尚喊道:
“大师快点过来帐幕外头立着七个人……”
大和尚懒懒截断话头道:
“小施主甭大惊小怪一个劲儿嚷嚷行么?那七个人是贫僧的手下今晨衔老夫之命去办理一事刻前才回来向贫僧覆命——”
赵子原讶道:“大师的手下?”
大和尚道:“严格说来他们并非贫僧直接的下属只是贫僧为了行事便利起见特地向贫僧一位方外老搭档要求借用他的手下以借贫僧差遣使用而已。”
赵子原心底骇讶之情有增无减暗道这个和尚身为空门中人不但有手下供他驱策而且居然还有什么方外搭档真是匪夷所思了。
看模样外头立着的那七个人绝非善类眼前这个大和尚既然同是他们一路之人此等情形着实十分可疑。
他眼睛一转道:
“敢问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大和尚冷冷道:
“和尚就必须要有个法号么?你如果固执要有个称呼唤贫僧一声花和尚便得了……”赵子原膛目道:“花和尚?这——”大和尚打断道:
“怎么样?贫僧替自己所取的这个法号还不错吧?”
赵子原啼笑皆非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花和尚哈哈一笑将手上那只方便铲信手一丢身子在矮桌右侧斜躺下去一手擎起桌上酒觥另一手麻利地撕下一条羊腿大喝大嚼起来。
赵子原见他狼吞虎咽狂饮无忌果然是不折不扣的“花和尚”不禁暗暗皱了一下眉。
花和尚道:
“小施主甭死死呆在那儿了放着满桌羊羔美酒而不享受岂非故意和自己过不去么?”
言下举觥一饮而尽连呼“好酒”不已。
赵子原近日不曾进食又经过连番奔波已是饥肠辘辘当下不再拘泥大酒大肉开怀畅饮。
花和尚道:
“难得贫僧兴致良佳又有在死鬼作陪畅饮正该浮一大白。”
说着又满满倒了一杯酒喝得一滴不剩。
赵子原只当花和尚酒后胡言未尝加以注意那花和尚举起袈袖揩去唇边酒渍。
花和尚冷笑道:
“喝吧多喝几杯等到你酒酣耳热之际贫僧正好下手!”
赵子原停止吃喝道:
“大师是对我说话么?”
花和尚恍若未闻喃喃道:
“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你快把肚子填饱了贫僧好打你上路。”
他阴沉沉他说着不时夹杂着一声冷笑赵子原先时还当他醉酒不知所云后来越听越是离谱大有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之感。
花和尚又足足灌了几觥酒忽然伸手人怀取出一副纸牌将杯盘扫开一边向赵子原道:
“来来咱人来赌一副牌。”
赵子原一怔心想这花和尚征逐酒食之余竟还有余兴作赌。出家人的淡泊寡欲在他身上完全找不出一丁点影子。当下道:
“大师吃喝赌样样俱精只不知对另一门玩道……”
花和尚道:
“你是说寻花问柳这一类的事么咱出家人可不作兴谈这个施主莫要信口开河。”
他一本正经他说着就像自己是个言行严肃不苟的有道高僧一样赵子原听得提暗暗好笑道:
“出家人也不作兴征逐酒食沉缅博射大师以为如何呢?”
花和尚沉着脸色道:
“小施主你在指着和尚骂秃驴了可惜你是将死之人贫僧倒不便与你计较——”
他阴笑一声道:
“但是你依然非同分贫僧赌一赌不可你押注罢。”
赵子原道:
“区区身上一文莫名拿什么来下注?”
花和尚咧嘴笑道:
“贫僧可不是要与你赌钱乃是赌你一条性命!”
赵子原心子大大一震道:
“大师可甭拿我消遣赌命……”
花和尚打断道:
“谁拿你消遣了废话少说快点掀牌吧。”
他熟练地砌好牌放在桌上一撒骰子口中叫道:
“五天门该你掀牌——”
赵子原耸耸肩道:
“区区一向贪生怕死得紧可不想拿命作赌。”
花和尚道:
“不赌也由你不得贫僧一样要把你解决掉!”
赵子原奇道:
“然则大师何不干脆动手杀人又何必赌这一副牌?”
花和尚道:
“正因为贫僧嗜赌如命是以才邀你赌牌给与你如此一个机会若你赢了便可捡回一命如果你不幸输了这一场赌嘿嘿贫僧那只宝铲可又有利市可了。”
赵子原不暇问他缘何必欲取自己一命?那花和尚已连声催促赵子原被逼无奈只有伸手拿牌。
他正待将牌底掀开陡闻一道低沉的声音道:
“慢来!慢来!这里还有一个赌客咧!”
喝声中帐口风声一荡一人大踏步走将进来赵子原转目一瞧来者年约四旬身上鸠衣百结但却十分清洁朴素他虽是叫花装束但顾盼之间隐隐透出一种慑人的威仪。
花和尚神色霍地一沉道:
“施主是怎样进来的?”
那中年叫花道:
“怎样进来?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