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多久,他立刻察觉他必须背负政党先前错误决定的苦果,在无同盟党友支持下,独自面对政坛丶社会排山倒海而来的指责,昙花一现的丶狼狈不堪的匆匆结束短如花火般的光荣时刻。
站在顶端仅仅三个月,他成为史上最短命的最高权力者丶成为一个笑话。
陷入人生最低潮的他,想起事前就曾精辟分析过利害关系的椋丶想起这个在他人生最辉煌时,宁愿选择当个平凡乡下学校职员,而未与他一起分享荣耀时刻的儿子,想起自己是个失责的父亲丶没用的男人。
失败後,他一下子失去不少援助,像个边缘人。可记取教训的他潜沉,不再自以为是,而是更加低调地寻求同盟丶私下运作巩固政治实力,企图东山再起。而他的情妇丶儿子的母亲筱田纪香,自始自终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筱田纪香是位极有艺术才华更有交际手腕的艺术家,对他而言,更是有另类功能。说白一点,她是他的白手套,她的画廊丶她的人脉,能让艺术挥最高效益,美化丶洗白一些不能说的秘密。
但最根本的是,他喜欢纪香。就算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丶失格的父亲,选择权势而抛弃他们母子,但对她的喜欢,一直都在。只是他的喜欢,自私的不会只停留在一个女人身上,就算两人感情深厚丶相互扶持至今,也一样。
纪香也知道,聪明的不再重蹈覆辙丶不再试着绑住他。也是,毕竟他有位背景比他更为雄厚且从不在意他寻找小乐趣丶甚至会各自找点不影响彼此关系的暧昧小情人的女强人妻子。若纪香不懂事吵闹,他的妻子会代他出手,找个可以替代纪香所有功能的新情妇,避免他的政治生涯再度出现丢人的瑕疵。
他视自己的私生子为棋子,没想到,他的妻子也将他视为为自己儿子夺取权力的重要棋子。
因为在他的长子承父业的步入政坛後,妻子更是极力巩固他的政治地位,以便其能接收他的所有政治资源,延续家族的政治力量,甚至取代他,成为家族的政治重心。
「椋,田中会长建议秋天你来东京之时结纳(订婚)。」
父子谈话,自一开始就是场商业交易,令人做恶。
「我只会娶我想要的女人。」
守住假象婚姻的政治人给他最中肯的建议:「只要表面的婚姻关系,你还是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玩我想玩的女人,是吗?」如同父亲不负责任的玩弄母亲感情。
「椋!」听到儿子反讽言语,吓得筱田纪香立刻出言制止儿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男人不悦地低骂一声,批评:「你们那可笑又短暂的异国恋情,充其量就是她崇拜你丶你宠爱她的儿戏。」
淡淡的耸耸肩,他不予置评。
「与田中集团联婚,你可以接收我的政治资源,无需再屈就待在乡下当个三流大学的职员,可以站在台前光亮。届时你要享受哪个国家丶多年轻的青春少女,还怕没有吗?」
极度相似的瞳眸互视,各自解读隐藏在虚假温和目光下的真意。
既然先生把话说开了,他也不想再保持伪孝的风度。
「先生,我的确享受被崇拜的快感,也喜欢付出的感觉。」
「只为享受青春少女的崇拜目光与年轻肉体?哼,目光如豆。」
挥开情妇筱田纪香战战兢兢递来的烫热清酒。
「光是此原因,就足以令我打消让你认祖归宗的计画。」
闻言,筱田纪香一双美目含泪盯着先生,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回归父姓,是同意联婚的田中会长提出的必要条件吧?」
无惧先生的目光,他不客气的接下母亲被挥开的烫热清酒,缓缓饮口。
「否则凭我私生子再加上三流学校职员的身份,岂能高攀田中小姐。」
「不回归父姓,你终究非栗原家的人,不管栗原实多偏爱你丶不论你多用心丶多努力,迟早会被斗开。」
不理会先生所说的事实,他只问核心问题:「回归先生的姓,当真是为我好吗?」
他的反问,让先生微垂谋略双眼。
可他当没看到,继续逼近地说:「虽远离政治团队,但曾经身为先生席秘书的我,日日关心的习惯还是不变,清楚知道後援会并不支持早在数年前就已先投入政治运作的先生大公子。」
「这与你无关。」
「有关。」
饮尽杯中清酒,他叹口气後,一股作气地对先生丶对父亲说。
「若先生欲培植我走仕途,应是以我现在的姓氏『栗原』较有利,至少不会有人追查我私身子的身份丶母亲与您的关系,甚至是,母亲所扮演的角色。但深怕政治资源被瓜分的先生,明知就算回归先生的尊贵姓氏,背负私身子的我还是难以登上台面,却仍在这时提起同意让我认祖归宗,只为我能顺利与田中小姐结为夫妻,让先生确实获得田中集团更强而有力的支持。」
...</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