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尚未说完,男人拍桌打断他话语。「罢了!」
「我会劝他的……」筱田纪香吓得急说。
「多说无用。」大怒而去。
「椋你太不孝顺!他好不容易愿意让你认祖归宗,为何不顺他的意,每回总惹他生气……」
「妈,我自小看着您的悲丶您的痛,怎舍得,让我喜欢的人,跟您一样,日日委屈难过。」
筱田纪香望着儿子,憋了半辈子的气,化为悲痛泪珠滚落,在精雕细琢玉脸上刻出歪歪扭扭的丑陋泪痕。
「你这没良心的儿子,别说了!」
「妈……」
「你们两个父子一个性子,脾气都那麽硬,真是会气死我!」
狠狠地又骂几两句後,终骂不出口,脚一跥,迈开焦急步伐追着情人而去,不敢面对自己是个爱情人胜过爱儿子的不合格母亲。
虽然儿子说的没错,可爱上了,哪管那麽多。更何况,那是她自己求来的。
这几年,除了没夫妻名份,他们的相处完全是对夫妻。明知会伤害不少人,但不要太责怪她。儿子会长大丶会有自己的世界,而她,只会越来越老丶越来越没人爱,所以,就让她这个还在努力抓住即将消失的爱情花火残烟的女人,满心灿烂。
那晚,栗原勉强赶上末班机。
下飞机後,他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到小酒店喝得一身醉,摇摇晃晃回到藤泽庄,直冲洗手间吐出满肚酒意与不快,瘫在冰冷木质地板上不动,直到半夜被酒寒冷醒,挣扎地站起,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才有力量打开厨柜拿出解酒液猛灌。
盯着一直被他贴在厨柜内侧的一张年节谢卡,有个顽皮小朋友在他姓氏栗原两字旁画上一颗微笑小栗子。伸出食指,沿着微笑弧线勾画,嘴角忍不住跟着轻扬。
若他真改回母姓,往後大概就看不到这颗总是会给他一点微笑力量的微笑小栗子了吧。
顺着微笑弧线,又多勾了一次後,他才褪下全身衣物,用微冷的水擦拭从里腐烂到外的肮脏身子。
住进田中家?
难道母亲没听出先生话语中的真意?
先生只是拿让他认祖归宗为幌子,隐藏在台面下的真正目的是──要他入赘田中家。
套上睡衣,他躺上床,紧紧抱住代替琪琪陪他一起入眠的小小兵大玩偶。
明明说好不联络,她开开心心回她的国丶度她的假,他正正常常上他的班丶过他的日常,但,少了个在身边转来转去解闷的开心果,还真是有点寂寞。
国家公务员総合职试验的延期采用今年到期,暑假过後,当她努力报考大学一步一步朝自己的目标前进时,他无法待在她身边,而是会离开学校当个外务省的最低阶公务员。
当初追逐父亲脚步的梦想,已然变色。现在的他,有点迷失。
他相信,先生绝对不会让他平平顺顺丶安安稳稳的当个低阶公务员。
但他,不想再当个依靠两边父亲力量的靠爸族丶不想在打压中扛不起压力而被迫辞去公务员,更不想像只丧家犬般的回到栗原家族,拉下自尊只为求得一职。
其实对琪琪,他还是不够诚实。若他失去两边的工作,若继续待在对任性转职并轻易放弃努力辞去工作极度不友善的这个国家,他永远只会是无用的平凡人。
对未来丶可期的挫折未来,他并非完全没有应对的规划,早在还没遇见她时,就已有个大方向。只是他没预测到对一个人的喜欢,怎麽样都停不下来……
他,会越离越远。而她,不能忘记学生的本份。
她还太年轻,就算喜欢,也必须放手让她看看这广大的世界,不能自私地剥夺她的任何机会。
同样的,留下努力考上目标校的她丶就算无法继续维持帅气一面的他,也会努力的朝自立前进。
他不会要求她等他,但他希望,当面对孤独与寂寞的他,为自主自立而勇敢挑战不平静的未来时,她能看到他隐藏在心底努力不懈追求的坚持,还有那平凡丶深厚且谦卑的爱情。
想省点钱的琪琪,一回国早早就办好国际学生证,但回日本的机票却因爸爸日期乔不定,一直无法敲定时间。最後,深怕拖延的她在徵得爸爸同意後自行先抓日期,否则她恐怕会跟新生一起抵达。
这可不行!她答应过栗原先生要当志工协助别科老师带新生,说到就要做到,不然会给栗原先生丶给别科老师添麻烦。
正在犹豫要自己上网开票还是请妈妈从事旅行社业务朋友代订时,妈妈早一步替她决定,卖人情的找朋友代订。听到妈妈要帮她买为期一年的来回机票时,她急忙阻止。
「妈,我想单程就好。」
「怕什麽?我又没现在就逼妳当跑单帮小兵。」这时崔玉珍想到女儿交了个日本郎,「妳不要只顾着谈恋爱,总该一年回来一次让妈妈瞧瞧吧!」
「什麽跟什麽的,不要乱讲啦!」
「不是急着回去会情郎?」
噢,有个百...</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