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再说了,学校里设置的课程也不咋地,我们专业课用的教材还是一九七五年的版本。非专业课程更可笑,那么厚一本有机化学书要在一个学期学完,一点基础也没有的我们听老师讲课好像在听天书,老师看着坐在那里一脸茫然的我们有点急,用手敲着黑板一再强调说,我讲的就是这个意思,也不知道他讲的到底是啥意思。”卞晓荣说着竟哈哈地笑起来。
看着卞晓荣自己笑得前仰后俯的开心样,韩少波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尴尬地坐在那里有些不自在地发起愣来。卞晓荣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停住了大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可笑见笑了,怎么说呢,我觉得我们千万不要把任何事情想的太完美,否则就真的太可笑了。”
就在这时,门“呀”地一声被推开了,一股寒气迅速地涌了进来。
韩少波看到母亲提着满满一铲子煤块进了屋里,看到儿子屋里有生人而且还是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老太太一下愣住了。
韩少波也有点慌乱“妈,这是我初中时的同学,她现在外边上学,放假了过来找我坐坐。”
卞晓荣站到地上,满面笑容,叫了声“伯母”。
母亲“哎哎”地应着,推开火炉将煤加了进去,随后拍拍手上下打量了一下卞晓荣,又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一下儿子说“姑娘,那你们坐着说话吧”
门重新被关上,卞晓荣转身从包里拿出几本书递给韩少波“这几本参考书是我特意咨询过一位研究高考命题的老师后买下的,这段时间你好好看看,也许会对你有帮助的。”
韩少波接过书迫不及待地翻起来。
卞晓荣看着韩少波那个认真劲笑着摇摇头,接着说“还有个事,我打听到今年省轻工学院已经开设了一个美术装潢专业,准备从今年开始在参加高考的学生中特招,我觉得这也是个机会。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考虑一下,做做这方面的准备,如果美术成绩合格,文化成绩要求得比较低你是没啥问题的。好在你有美术这方面的基础,到时可以去试试。”
韩少波眼前一亮“是吗那我肯定要去试试的”
卞晓荣说“你先在学校报名吧,去轻院考试的时候你和我联系,我去接你。”
韩少波点点头“谢谢你,晓荣”
卞晓荣嗔怪道“现在才说谢我”
韩少波将两手合在一起使劲搓着,嘿嘿笑着不说话,脸色变得微红。卞晓荣捂着嘴笑了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卞晓荣看了看表起身要走,韩少波将她一直送到村口。分手时,卞晓荣一再叮咛韩少波,要他首先保重身体,多加努力,争取早日能够出人头地这番话说得韩少波心里热乎乎的,一股激情从脚底直往上冲,他感到浑身热血沸腾,眼前似乎已是光明一片
冬日蔚蓝的天空中飘动着几朵白色的云,阳光明媚的午日里,西北风舞弄着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啾啾”的响声,觅食的鸟儿结伴飞来飞去,云聚了又散了。
骑着自行车的卞晓荣渐渐远去,韩少波望着那个在自己视野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的背影愣愣地出神。突然,卞晓荣停下回头向他望过来,韩少波心头砰砰直跳,不禁抬起手挥了起来,卞晓荣也挥了挥手方才重新上了路。
韩少波回到家中,坐在炕上正做针线活儿的母亲不停地打量着他,良久才说话了“波娃,你的这个女同学咋地以往没听你提起过呀一个女孩子家,跑着来找你,这可有点不好看哩”
韩少波看了看母亲,嘟囔到“一个同学嘛”
母亲放下衣服,手里拿着针在头上没完没了地蹭着,好象这样能理清脑袋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似的“你呀死相,妈怕你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吃亏”
“啥不三不四的人不就是个同学嘛”
母亲见不得儿子不高兴,深深地放过两束目光罩在儿子身上“看看这脾气,妈是为你好。你不见前些日子南村那个二兵让公安局抓走,你知道那为的是啥呀这二兵原来在城里干活,和一个女子好上了,谁知道那个女子不是个正经东西,后来到公安局告他耍流氓呢唉,看看如今这人呐,娶媳妇要知根知底。你呢,也比不上人家那些能说会道的,找媳妇也要找个般配的。隔壁芳芳妈说了,只要你考得上大学,芳芳就白跟了你。你如今要好好安下心来学习,这事呀妈心里有安排”
韩少波再也听不下去了,不等母亲说完他就出门去了。待续
春雾21 张伟铖
午饭的时候,母亲对着闷声不响在一边吞饭的儿子继续着她的唠叨,韩少波迫不及待地放下碗筷要出去,不料却被父亲叫住了。
父亲点着一锅旱烟,语重心长地说“娃呀,别人和你说话你要听哩,这么大的人了,考不上大学就该娶媳妇了,咋啥事也不懂呢你妈刚和你说了那么多话你一句也没听到”
韩少波点点头应到“听到了,不就是那么点事吗一个同学来看我就引发了我妈那么多的牢骚,何况人家来是给我信息的啥也不知道就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父亲磕掉烟灰又装上新烟丝,将磕出的火红的烟核按在新烟丝上使劲吸了两口,幽幽地说“你妈再多嘴,说到底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计较这些,如果今儿个来咱家找你的那个女同学真对你有意思,那怕啥咱娶了她就是了,关键现在你要多在学习上下点功夫,只要考上了大学,还愁没女子跟隔壁芳芳妈成天就说你这事呢”
韩少波将头转到一边,喃喃道“一天就这么点事,翻来复去地说,有意思吗”
“啥刚才的话你当我放屁了老子这不是为你好吗”父亲对这个拿父母话当放屁的忤逆之子失去了耐心,他狠狠地吸着烟,顷刻之间屋里弥漫着呛人的空气。
父子之间的不和谐使得母亲不得不出来说话了“你越老越没正经了波娃就这么个人,他不爱说话他是个孩子,你咋地和他一般见识呢瞧瞧你那点德行,啥老子就养啥儿子,一个呜呜喳喳、不知根底的女子就把你们迷住了”
父亲过足了烟瘾,将烟锅狠劲扔到炕上对着母亲吼起来“你就是头发长,能有点啥见识呢老子说儿子几句怎么了天经地义的”
父母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而且争吵得越来越激烈。韩少波面对墙壁抽动着身子,泪水婆娑而下,父母的吵嚷声强烈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突然感到自己置身于一片苍白中,这苍白紧紧束缚着他,让他无处脱身。他挣扎着、呐喊着
“别吵了”韩少波突然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他清醒了,屋里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父母的口水仗也休战了。他的眼前,是父母和哥那关切的眼神。
母亲抹着眼泪不住地自责,娃呀,你可别吓唬娘娘不该和你说那些不三不四的话烦你母亲说着转向父亲,哭出声来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如果把我娃气出毛病来,我和你没完
父亲愣在那里不再言语,哥口气硬硬地对母亲说,您就少说几句吧您们就这样成天吵来吵去的,让俺们哥两心都散了还怎么愿意和您们多说话呢
韩少波对着哥憨憨地笑了笑说,哥,你别那样对爹妈说话,一切都是我的不对。随后就说自己想休息一下,回到了那间属于自己的偏房。
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寒冬笼罩下的这间小屋里暖烘烘得让人感到有种说不出的受活劲。韩少波坐到书桌前,从书箱里翻出一打旧信重新翻看起来。这些信都是三年来卞晓荣写给他的;这些信他不知已看了多少回;孤单寂寞时看这些信就好象卞晓荣坐在身边与他谈天说地;失败泄气时看这些信又好像卞晓荣在背后不停地给自己鼓劲看着这些信,韩少波突然问自己,这么多年了,难道自己一直活在晓荣的世界里吗
把所有的信全部翻看了一遍,韩少波象被注射了一针镇静剂,他心情平静了许多。他突然记起今日还没有去孟晓辉家给他补课,于是忙下地出了门推起自行车就走。
妈在屋里透过窗户玻璃问“波娃,你这是去哪”
“去孟晓辉家。”韩少波头也不回应了声。
他听到屋里母亲叹气“又去给人家补课自己多下点功夫有啥不好,别光顾着别人人家考上考不上大学跟你有啥关系”
父亲用训斥所有人的口气恨恨道“你瞎喳喳啥看把他给能的让他能吧自己还不知半斤八两呢,就忙着给别人补课”
韩少波顾不上再听父母的唠叨,径直出了大门朝孟晓辉家飞奔而去。
当他赶到孟晓辉家时,孟晓辉正独自坐在桌子前做一份英语模拟试题,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来“少波,是你呀我以为你今天有事不能过来了,所以自己就先做试题了”
韩少波坐到炕上,看着孟晓辉手里正在做的试题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现在会自己安排学习了,我上午有点事没能过来。”
孟晓辉看着韩少波那隐隐淡现着忧郁神情的脸色,关切地问“少波,你有事今天就不要过来了,没啥大事吧”
韩少波摇摇头“废话少说吧,先把试题收起来,我们接着昨天的英语课程继续。”
看到韩少波有些异样,孟晓辉不再多问,按照他的要求拿出了英语课本。韩少波也不多说什么,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从每个单词的发音、释意、语法运用直到整篇课文的讲解,一鼓作气讲了个清清楚楚。
课讲完了,孟晓辉直鼓掌“要是从一开始就有你这样的老师教着我,想我孟晓辉也不至于象现在这样差劲咱的脑瓜子不笨嘛”
韩少波嘿嘿地短笑了两声“你的脑瓜是不笨,可是如果不用功,脑瓜再聪明那也只能是点小聪明小聪明的人一般来说比较浮燥”待续电子书分享平台
春雾22 张伟铖
孟晓辉犹如茅塞顿开一般,兴奋地说“对呀我得把这点小聪明变成大聪明那么我就是个真正聪明的人了”
“对呀,智商比较高、又不自以为是、又肯用功的人,无论干啥事都是眼高手也高”韩少波感慨道,“我们现在成天做这些模拟试题,真是枯燥。有啥意思呢翻来覆去就那点东西。但为了能够考个好成绩,我们只能就这样苦练了今天上午我的一个上了中专的同学来看我,谈了好多她们学校里的事,觉得挺可笑。”
“谁是不是常和你通信的那个”
“是的。”
“哎是个女的吗”孟晓辉脸上带着点坏笑,“这么久了,你的嘴守得可真严”
韩少波翻起眼“你小子,就这点小聪明你还想知道些啥呢”
孟晓辉嘿嘿笑着不再说话。
韩少波突然问“晓辉,我看到你们家隔壁那间屋是个佛堂,我能过去拜拜佛吗”
孟晓辉说“是我妈信佛,大字不识一个,一念经文就得我教她。你想拜佛当然没啥问题了,跟我来吧”孟晓辉说着就跳下了炕穿上鞋朝佛走去。
来到佛堂,孟晓辉先安顿韩少波在一边坐下,自己则拿起佛尘轻挥手臂拂去佛像上的灰尘。接着端坐一旁,边击木鱼边嘟嘟囔囔地念起经文来。念毕经文,孟晓辉招呼韩少波近前,他指点着韩少波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拜了又拜并将香插在香炉里。之后两人双膝着地虔诚地跪在垫子上,将头深深地磕了下去直到尘埃
从佛堂出来,孟晓辉问“少波,你刚才许啥愿了”
韩少波摇摇头“我不许啥愿,只想拜拜佛。你呢许啥愿了”
“我许了两个愿,一是今年的高考能拿到个较好的成绩就行,我知道自己肯定没戏,所以也不难为佛主非得保佑我高考榜上有名;第二个愿是,是为段锦花”
韩少波点点头没说啥。
孟晓辉好奇地问“你怎么不许愿呢”
韩少波幽幽道“佛是普渡众生的。我觉得拜佛,是与佛的一种交流,通过这种交流佛会感知到我们的苦处,会渡我们出苦海的。至于各种心愿相比于这些就渺小得多了,不值一提。”
孟晓辉呵呵笑了“你是个理想主义者,一点也不现实呀。多数人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