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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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3

    轻易收割了庄稼

    和灌木丛上的麻雀

    秋即将凋零

    很快

    冬将绽放

    一个接一个地

    它告诉每一方寸

    天地便归于平静

    除了我们

    是的,除了我们

    我被他的诗打动了,忘记了要和他说话。没关系,我可以好好想想下次送饭的时候和他说什么。我有很多话想说,一定要劝动他。我可以告诉他,我能帮他做出优秀的刑期记录,再给他很好的评语,这样他很快就能自由了。没错,我到时候就这么对他说:你只要出去,就能看到秋的结尾,和即将落下的雪。

    这是迄今为止最长的一段文字,笔记连贯,字里行间跳跃着书写者的迫切与激动。林衍念完这篇写于1959年10月19月的日记的最后一个字,双手忽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穆康的视线从窗外的雪上移开,伸手把日记从林衍手中拿走了。

    林衍低着头说:“让我念完。”

    穆康哑声说:“够了。”

    林衍:“没多少了。”

    穆康:“The Autumn has Its Autumn,你刚刚读的。”

    林衍:“……嗯。”

    穆康沉声道:“看着我,林衍。”

    林衍慢慢抬起头,眼眶微红,同穆康哀伤对视。

    穆康一字一句地对林衍说:“他快死了。”

    林衍安静地说:“是。”

    穆康把日记放回去,盖上盒盖,看着林衍的眼睛:“不用念了。”

    林衍固执地重新拿起日记:“有始有终,让我把它念完。”

    故事的残酷结局就在紧接的下一页,出乎意料、理所当然。

    1959年10月20日

    他死了。一个人孤独地死在了牢房里。

    1959年10月22日

    是我害死了他。

    这一页只有短短几行字,下一次记录出现在后一页。时间在林衍手中怆然飞逝,再见时,已走过了整个春夏秋冬。

    1960年10月20日

    他去世一年了。

    1961年10月20日

    他去世两年了。

    1962年10月20日

    第三年。

    1963年10月20日

    第四年。

    ……

    1989年10月20日

    他去世的第三十年,那堵墙塌了。

    秋即将凋零,冬不会再绽放。

    1990年10月20日

    他已经死了三十一年,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这里有如他眼睛一般、比夏日天空还要美的蓝。

    我余生都将在这里赎罪。

    沉默有罪。

    从他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天起,我就惶惶不安。他的金发让我沉迷,他的蓝眼睛也是。

    我本可以救他,却选择了保持沉默。

    我的恐惧害死了他。

    日记最后一行字是用英文写的,林衍没有再翻译。他把笔记本递给穆康,头也不回转身走了出去。

    雪地反射的刺目日光映在发黄纸张上,文字捆绑住两道血潮澎湃的迥异灵魂,让它们纠缠不休,交织痛苦,凝固历史,穿透时光与有缘人相遇。

    I live ier half

    Ahe pain

    ——by Him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后天更新。

    关于这四段诗:都是德国诗人Wolf Biermann的作品,原文是德文我也看不太懂,毕竟和林指境界不同。文章里的中文主要是根据翻译后的英文版本,凭借我十分之一桶水都没有的翻译水平粗糙译成的,韵律什么的统统没有,实在对不住各位……更对不住Wolf Biermann先生。

    不过傻逼穆听的是林指翻译后的英文,无论是诗韵还是含义都理解得很到位啦。

    我会在微博贴上英文版本,感兴趣的小天使们可以去参考。

    第三十六章

    山顶除了那栋赎罪之屋,还有好几个观景效果极佳的长椅供登山者休息,林衍找了一张视野开阔的长椅坐下。五月刚开山,不是徒步旅行的旺季,正午太阳当头,这条步道的尽头除了林衍和穆康,一个人都没有。

    阿尔卑斯山脚下平原开阔壮丽。林衍身处海拔之上,只需一眼就将碧湖、房屋、田野、树林尽数收下,仿佛化身大千世界的眼睛,正以宏观视角注视着交相辉映的欢声笑语与悲愁垂涕。

    灵魂总有归处,无论喜悲,无论善恶,无论是否心甘情愿。林衍长出一口气,这么对自己说。

    穆康坐过去的时候,林衍已经平复好了情绪,对穆康说:“看了另外一个盒子吗?”

    穆康拿出水喝了一口:“本子和笔,专门放那儿给游客写心得体会。”

    林衍开了包薯片,递给穆康:“你写了吗?”

    “没有。”穆康看了眼薯片包装,嫌弃地说,“酸奶油洋葱?什么鬼?”

    林衍:“只有这一种。”

    穆康很有原则地说:“不吃。”

    林衍吃了两片也有点忍不了,难得评价了一句“不好吃”,把薯片塞回包里,翻出剩下的三明治,边啃边问:“为什么不写?”

    穆康也拿了个三明治啃起来:“里面写了好多故作高深狗屁不通的诗。”

    林衍一愣,了然地说:“毕竟读了一个诗人的故事。”

    穆康:“和一个狱警。”

    林衍沉重地说:“斯塔西。”

    穆康叹了口气:“是啊。”

    两人坐在雪山之巅,嘴啃冰凉的三明治,搭配冰凉的矿泉水,呼吸冰凉的空气,品味冰凉的故事,觉得本来被湖水润泽的美丽人生都愁云惨雾地冰凉起来。

    穆康吃完了三明治,对林衍说:“你知道,我小时候很喜欢加缪。”

    “嗯。”林衍念出了《困灵》的原名,“Le Renégat ou u f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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