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穿上骑手服也只是过过干瘾,乖乖新鲜了两天,便不满足,想要一匹真正的小马。
可她又小又矮,连最小的马也骑不了,不由皱起了包子脸,诚明赶紧安慰她,只要她再长高一点,腿再长一点,就送她一匹漂亮的小马。
乖乖失望中又藏着希望,到底按捺不住,偷偷拿了诚明送的小马鞍装在圣伯纳牧羊犬的背上,试图在院子里骑着大狗跨栏!
谢信尧看了简直疯掉,赶紧让赵叔把女儿拦下。
他拄着手杖随后赶来,对胡闹的乖乖训道,“你也太乱来了,这样笨笨怎么受得了,我看你真是让诚明惯坏了!”
听到爸爸骂诚叔叔,乖乖非常生气,她一手插着腰,一手攥着小马鞭抽了抽高筒马靴,气哼哼的说,“我看是你被诚叔叔惯坏了!”
谢信尧,“!!!!!!!!”
乖乖的小白眼都翻上天了,噘着嘴气鼓鼓得说,“他每天都送花给你,一次都没给我送过!哼!”
说完,扔下小鞭子就跑了,独留谢信尧一个站在院子里脸红的彻底。
这段日子,诚明待女儿何等用心,真心,谢信尧自然看在眼里,然而,那也只是对着女儿。对着他,却是没有多余的言辞。即使日日送花又如何,那花又没有明说是送给自己的,只是赵叔自作主张,摆在了他的书房里而已。
自觉与诚明的关系尴尬,对方来看孩子时,谢信尧便很少露面,即使两人碰到了,也只是彼此点头打个招呼,话也十分之少。
他俩这样别扭,时间一长,乖乖都看出了端倪。
晚餐桌上,她忽然提问,“爸爸,你是和诚叔叔吵架了么?”
闻言,谢信尧差点被刚入口的红酒呛到,乖乖赶紧跳下椅子,跑到他跟前,帮他拍胸顺背,“爸爸慢点,慢点。”
缓过一口气,谢信尧才昧着良心对女儿假笑道,“并没有啊,你怎么这样问?”
乖乖皱皱眉头,天真无邪,“那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他欠了我们家的钱么?”
谢信尧,“……”
对爸爸的脸色视而不见,乖乖继续为诚明说好话,“爸爸,诚叔叔那么好,他欠的钱,我们就别要了吧。”
谢信尧,“……”
一直站在身后的赵叔终于忍不住喷笑出声,谢信尧重咳一声,对方才憋了回去。
缓了三口气,谢信尧终于硬挤出来一丝笑,对着女儿道,“先吃饭吧,宝宝。”
乖乖不懂大人的事,但看赵爷爷和爸爸的反应觉得奇怪,到底还是不放心,又像复读机一样说了一遍,“爸爸,你别和诚叔叔要钱了,别和他吵架了,好不好?”
谢信尧忍无可忍,猛喝了一口酒,对女儿道,“好!”
乖乖顿时兴高采烈,晚饭比平时多吃了不少,饭后又特意跑去给诚明打了电话。
“诚叔叔,我爸爸说他不和你吵架了,你明天过来行不行?”
女儿没头没脑的话让诚明愣了一下,但事关谢信尧,他就没办法不重视,赶紧应道,“好的,乖宝,你去睡觉吧,我明天早早过去。”
“别忘了给爸爸买花,爸爸可喜欢了。”
听了女儿的话,诚明忍不住笑起来,“他喜欢么?”
“喜欢的,喜欢的,他还会闻一闻呢,我都看到好几次了。”
实在想象不出谢信尧闻花是什么画面,可又莫名觉得可爱,诚明应了女儿,挂掉电话,一整晚心里都像喝了蜜一样甜,只盼着明天能快点来。
而另一边,在书房用串线偷听了父女通话的谢信尧则慌忙起身,抽出花瓶里的百合,扔进了垃圾桶里。
谁说他闻过?只不过是近看了几眼而已!这个臭孩子,小小年纪,亲疏不分!
果然,第二天,诚明忙完了公司的事情,早早来了谢家大宅。难得的,谢信尧也未去公司。
这次两人在门厅里走了个照面。
谢信尧先开口,“你有空么,能否去书房谈一下。”
态度上,客气礼貌至极。
诚明手里还握着一束花,是青白色的雪山玫瑰,花瓣上挂着露珠,衬得娇翠欲滴。
“好。”
他也答得干脆。
两人到了书房,大门关上,谢信尧去椅子上坐下的功夫,诚明看到了那束花头向下被扔进垃圾桶的香水百合。
那是他昨天送来的。
再一想自己和乖乖的通话,诚明忍不住笑意,迎着谢信尧的目光,姿态坦然的将手里的雪山玫瑰插进了书房的花瓶里,甚至还单取了一只,走到近前,仿佛颇为随意似的,在谢信尧桌上的笔筒里,为它挤了一个位置。
谢信尧盯着那花看了几秒,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然而面上,还是一副无表情的严峻神情,只是眼神在那花和诚明的脸上徘徊了一圈。
诚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副好暇以整的样子。
这让谢信尧心虚又慌张,几乎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不知何时,在和诚明的关系里,他已经失去了全部的优势,若对方喂他吃糖,他便甜到忘我,比如现在,若诚明给他黄莲,他也只能生受着,就好比前几天两人无声的冷战。
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这段感情竟然卑微到了这个地步,可竟然还是痴迷到不想放手。
他和诚明之间早就不是一两个词能概括的简单关系,两人羁绊已久,纠缠太深,以至于谢信尧也不知道该怎样把这段关系理清楚,何况不为两人,只为女儿,也不能一刀两断那么鲁莽简单。
微微出神的时候,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诚明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谢信尧这才回神,发现自己又盯着对方的脸丢了魂,顿觉尴尬,忙从抽屉里翻找东西掩饰。
“这是一个短期的旅行团,我想领乖乖过去,不知你是否有空?”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诚明看了,忍不住笑。
是一个亲子冬令营的项目,一共五个家庭,双亲带着三岁到四岁间的独生子女参加,为了让独生子女体验集体生活。目的地是日本的温泉小镇,项目包括采柿子,制作莜面,泡温泉,参观民俗等,算上往来路程,大概五天的时间。
诚明认真的翻看了项目简介,甚至是反反复复,看了两遍。
见那薄薄的宣传页在诚明修长的手指上翻动,谢信尧忐忑的直滚喉结。
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却把他折磨的手心出了汗。
终于,诚明将那宣传册放回桌上,然后笑着点了下头,简短道,“可以。”
两个字而已,让谢信尧一直悬着的心落了回去。
虽然答应的爽快,可为了这次旅行,诚明调整了很多日程,本来已经安排好让卢卡等人来香港培训的计划也不得不推后,为此兴师动众,破费钱财自不必提,他自己也一直在加班,甚至有天熬了通宵,最后才挤出这五天的时间。
但收拾好行李箱去机场与谢信尧和女儿汇合的时候,他还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丝毫未提这些事。
能去这次冬令营,最高兴的当然是乖乖,这还是第一次有爸爸和诚叔叔同时陪她。
在机场的时候,她就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听,缠着诚明讲东讲西。
跟诚明讲完,又跑到谢信尧那里去学舌,“爸爸,诚叔叔说blablabla……”
谢信尧简直被这个小传声筒弄得窘迫不已,差点连无表情的冷脸都要端不住了。女儿这么可爱,诚明又在身旁,人生最圆满幸福也不过如此,可他知道,最多也不过五天的时间而已,他不能放任自己太高兴,太纵情,否则分开之后,不知道又是怎样难捱。
候机的时候兴奋太过,等到了飞机上,乖乖便睡着了。
诚明帮她盖好小毯子,又顺手要了一条给谢信尧递过去,可对方在忙着敲电脑,只是点了下头,没说话。
诚明看了看他专注的样子,起身去了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发现那条毯子还是原样放在旁边,便拿了过来,展开,亲手盖在谢信尧的膝盖上,又帮他头顶的冷气关小。
一番动作中间,两人谁也没说话,谢信尧手下一直未停,好像忙着工作没察觉一样。
等诚明躺回到乖乖身边,谢信尧看着电脑屏幕上一串词不达意,胡乱敲出来的话,耳朵都红透了,忍不住从后面偷偷看诚明的背影。
谁知诚明忽然回过头来,将他抓了个现行,谢信尧慌得笔记本差点落在地上,诚明忍不住笑,悄声对他说,“不客气。”
谢信尧立即扭头看向窗外,知道自己该对他的好意表示感谢,可他的舌头就像是打了结一样笨拙,张不开嘴。
路途平安,飞机落地之后,三人与另外四个家庭顺利汇合,所有人坐上冬令营的大巴一起去了预定好的温泉旅社。
因为都是有孩子的家庭,车上一路欢声笑语,小孩子们很快就彼此熟识,连带着大人们也热络起来。
诚明就是要比谢信尧有人缘和眼缘,其他几个家庭的夫妇或是夫夫都爱找他攀谈,对一旁坐着,始终冷面的谢信尧则敬而远之。
及至到了旅社,各家分配房间,诚明也主动帮其他人搬行李,拎箱子,毫无架子,又博了一圈好感。
甚至有一家的妈妈悄悄对他讲,“你家先生看起来真严肃呢。”
诚明笑眯眯的点头,“他这个人面冷心热,不要介意。”
跟在后面的谢信尧偏巧听到这句,又是一阵脸热,好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夸奖一样,心里雀跃了好一阵子。
待晚上要聚餐之前,乖乖拉着诚明撒娇,“诚叔叔,你和爸爸要一直陪着我,今天我好开心啊!”
谢信尧在旁边听了,叫过女儿,“乖乖,你过来,爸爸跟你讲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