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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Ch.34

    费尔南多·曼卡,朱塞佩从那位可怜的角头,保罗的嘴里,得知了这个并不特殊的姓名。他对这个名字的主人了解不多,只知道那位人物应该属于“大花园”里的,那些老派人物中最固执的一批。朱塞佩在很多年前,曾经和费尔南多见过一面。他记得那是个高个子,身材健硕又五官硬朗的中年男人,是一个从外表上就贴近于黑手党的男人。朱塞佩从前相当中意这种体格,因此多瞥了两眼,并收获一个看垃圾似的眼神。

    哎,这么多年过去了,无论怎样的好身材,都应该变成了胖乎乎的意大利老头,甚至还是个对着卡巴莱里的脱衣舞娘也再也硬不起来的意大利老头。朱塞佩想到这里,有些幸灾乐祸,同时十分自觉的扔掉了手里的蛋糕。他要再坚持一会儿,不能过早的成为某些肥胖臃肿的大叔,否则他就会从一位外表光鲜内里阴暗的先生,变成一位里外统统失败的先生。

    而说到底,他除了这副身体之外还有什么呢?如果他的性格再可爱一点,态度再温和一点,甚至说话的声音再好听一点,都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般地步,也不至于拖着一大把年纪,还恬不知耻的依靠上床来博取信任和温情。而更加不可理喻的是,他居然为这种虚假的温情而陶醉,时常忧心,直到整日疑神疑鬼也不得安宁。

    朱塞佩不明白,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又到底该如何命名。他只是回避着,好像局外人似的观望着,并怀揣一颗砰砰直跳的内心。他很多时候,想直接抓着那位小少爷的衣领,问清楚一切事情的原因。可是,可是他却心虚,害怕知道一些实际上已经一清二楚的问题。

    那位顾问先生对此有些烦躁,他摘下了自己那副金边眼镜,然后习惯性的,用手揉了揉鼻梁。他觉得此时此刻,毫无疑问的,应该继续去考虑费尔南多的事情,而不是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情,牵扯一些莫名其妙的难疑。于是,这位顾问先生,一如既往的,相当自欺欺人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又想起了费尔南多,那个老古董似的人物,他在十八年前对马尔蒂尼的战争中被提拔,然后一直在“大花园”里从事一些可有可无的工作。但实际上,就朱塞佩听到的,唐巴罗内的评价来说,他是一位相当有手腕的成员。而他的资历,也比大多数人,甚至比古斯塔沃更加深厚。可是他在从前“大花园”里的,党派斗争的时候,曾经极力反对艾伯特在家族里的职务。这让他在一定程度上,冒犯了唐巴罗内的面子,违反了黑手党的约定,并使他从此以后远离了权力的核心。

    这样一位人物,是理应对家族,对艾伯特,存在相当的不满的。他或许是出于报复,或许是出于背叛,或许是出于其他某些未知的原因。但无论如何,他都有足够的理由和能力,担任起那个中间人的角色,拿走艾伯特的财产。

    朱塞佩的头又开始痛了。因为,如果他的假设毫无漏洞,那么现在他所要面对的,将会是一个能力强大又不知深浅的对手。朱塞佩厌烦这种试探未知的行动,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厌烦一切不可估量的东西。可是,他眼下却不得不面对这些东西,甚至不得不解决这些东西。毕竟,他总不能把问题,留给他那个比问题本身更加不确定的小少爷。

    而且,现在不是战争时期了,朱塞佩心里有感觉,“大花园”方面又要开始千方百计的,找他的不痛快了。他从心底里不希望在此时此刻,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正如他不希望在那位小少爷身上,引起任何诡异的关注一样。他对此,不能堂而皇之的调查,更不能像处决艾伯特那样,直接用一通电话召唤格尔马诺,然后达成某种可怕的一劳永逸。

    他只能静静的观察,甚至考虑在必要的时候,瞒着那位小少爷以身涉险,然后亲自去“大花园”一趟。朱塞佩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尽快解决和切萨雷之间的问题,虽然那位角头也不是万能的,可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个信得过的人手总是比什么都强。他不敢让卢卡去做这件事情,更不敢让泽维尔去做这件事情,所以他只好亲历亲为。

    总而言之,这位顾问先生还是该去向切萨雷道歉,并为自己的鲁莽和意气用事而感到羞耻。其实朱塞佩自己也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那个瞬间,在湖畔别墅的门前,固执的,不计任何代价的保护着泽维尔的脸面。他知道其实切萨雷说得一点没错,他在那个时候,选择留在芝加哥就是某种无以复加的蠢行。可是他离不开,放不下,甚至想要独揽一切。

    就算这根脊梁撑不住,就算这双肩膀扛不下,就算他在那巨大的,命运漩涡的面前只有一点微小的能力,他也依然不自量力的,妄图在那位小少爷的世界里顶天立地。

    嗯,顶天立地。

    “我看你是有病。”

    朱塞佩这样对自己说着,并为自己的无可救药而感到心力交瘁。他捡起了那放在桌面上的眼镜,又看了看手上的镀金腕表:

    十一点四十八分,泽维尔还没有回来。

    那位小少爷可能是真的在外面包了情人,有了别的爱好,所以鬼混到这种时间也毫无自觉。朱塞佩想到这里,有些莫名的嫉妒和愤慨,他觉得自己也应该走出门去,收拾得平头正脸,然后到街边随便钓一个符合胃口的男人。

    可是,当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这位顾问先生就彻底断绝了这种龌龊不堪的念头。他的腰背上好像针扎似的隐隐作痛,这种疼痛,让他不得不狼狈的靠着墙壁,然后像老头子那样捶起了后腰。

    朱塞佩觉得自己是上了年纪,不堪生活的重负,于是这位前一秒还在发誓要顶天立地的男人,现在却觉得应该早点睡觉,提前过上老年人的生活。他转身,用象牙色的,纤长的手指挑开了百叶窗的一角。窗外夜色浓重,似乎还下起了小雨。霓虹灯艳丽的颜色在雨雾里交错,好像某种幻惑的舞台光影。

    芝加哥,今天也在上演着传奇。

    朱塞佩放下了窗页,决心不再等那位小少爷回来,说到底,泽维尔是个成年人了,不需要他这样无微不至的保护。这种想法,令这位顾问先生在感到解脱的同时,还有点微不可见的心酸。他松开那条花纹素雅的丝绸领带,脱下了身上的毛呢西装,然后把它们工工整整的挂起。他又解开了衬衫的衣扣,扒掉皮鞋和袜子,然后赤着脚走进了里间的卧室。

    而就在他正要走进浴室的时候,泽维尔,那位小少爷,却出现在了卧室的门前。他愕然盯着朱塞佩那半裸的,线条挺拔的身体,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位顾问先生的真正目的。他相当心虚的,扔掉了脑中那些譬如朱塞佩会躺在床上等他的,糟糕透顶的念头。

    这位小少爷尴尬的关上了房门,然后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抬起那双蜜棕色的眼睛。他用一种认真的,好像要看破一切的眼神,对朱塞佩说:

    “你可以先去洗澡,但是等下,等下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朱塞佩听了,心跳猛的漏了一拍,他觉得自己的胸膛有些发闷,嘴里甚至泛起了苦涩的感觉。他知道,泽维尔终于要和他摊牌了,自己马上就要不情不愿的了解到那个可恶的情人的名字了。朱塞佩在悲哀的同时,还感到一阵巨大的无可奈何。说到底,他一个不配拥有爱情的娼妓,又该怎样说服一位浪漫多情的男人呢?

    但他还是,仍旧,不得不,努力打起了精神。他缓缓的,从床边的衣架上,拿下了那件奶油色的丝绸睡袍,并把它披在了身上。雪白的羽绒被凹陷下去,温暖的,全然不似他那已近冻结成冰的内心。

    朱塞佩坐在床沿上,仰着脑袋,看着那位小少爷异常严肃的表情。他呼吸了几下,确保自己可以承受住各种各样的打击,然后他说:

    “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不然我该怎么安心的洗澡呢?”

    泽维尔无言的点了点头,坐在了朱塞佩的对面。他身上带着些微的,初春夜晚的寒意,而那寒意好像是长腿的,带刺的,竟然可以渗进皮肤和骨髓里。泽维尔沉默着,让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他盯着朱塞佩那没戴眼镜的面孔,觉得那双灰绿色眼珠里的情感有几分罕见的真实。他说:

    “朱塞佩,我收拾了那几个伤害桑德拉的杂种。”

    “什么?”

    朱塞佩几乎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花了大概一分钟的工夫,才弄明白泽维尔这阵子早出晚归的原因。他感到愤怒,为自己那愚蠢透顶的猜测,愚蠢透顶的心虚,也为泽维尔那超乎想象的行动。

    可就在他想破口大骂以前,泽维尔却突然凑过去,用一双大手按着朱塞佩的双肩。安全距离被猛然突破的感觉让朱塞佩浑身一颤,他情不自禁的望着泽维尔的眼睛,想从那双猛兽般的眼睛里找到一点熟悉的情绪。

    但泽维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与他呼吸纠缠着呼吸,他似乎是个陌生的人物,是个朱塞佩完全不能预料的人物。这让那位顾问先生汗毛倒竖,并本能的架起了全部心防。

    泽维尔知道,这件事情最好烂在他肚子里,一辈子也不要和人提起。然而他却感到一股莫大的压力,这种压力催促他向人倾诉,向最信赖和深爱的人倾诉。尽管那倾诉本身也是一种无形的伤害,但他依旧惊讶于自己的冷静,他从未像此时此刻这样头脑清晰,条理分明,他甚至可以察觉到朱塞佩脸上那一丝一毫的,恐惧的表情。

    “你要知道,你和毒贩们达成的交易,是巴罗内和其他组织的约定,不是桑德拉的公平。”泽维尔神色平静的,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和朱塞佩解释,他说:“所以我找了几个帮手,几个不会被条子查到的帮手,然后做成街头斗殴的样子。我和他们是单独接触的,没有动手,也不想告诉桑德拉。我只是坐在车里看着他们拳打脚踢,然后像买东西那样付完了钱,了结了这笔生意。你无需担心,我没有闹出人命,只是要他们痛苦而已。”

    朱塞佩听了他的解释,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基督,泽维尔,那个小少爷,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他想劝说几句,告诉泽维尔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可是他的脑袋眼下却被惊愕与怀疑充斥得毫无缝隙。朱塞佩不知该从何说起,他该斥责那位小少爷的轻率,还是背地里搞一些见不得光的动作?但是,泽维尔又有什么错呢?他做得足够小心,他也有他自己的道理。

    只是,只是这不像他的小少爷而已。

    朱塞佩弄不明白,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是什么让泽维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他并非执着于过去那个冲动易怒,并且不谙世事的少爷,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现在的泽维尔才像一个真正的黑手党成员。但朱塞佩还是不安,他觉得眼前的泽维尔太过陌生,好像一个完全不同的灵魂替换进了那副躯壳。他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充满魄力的眼神,并一边颤抖着眼睫,一边说:

    “泽维尔,这不是会不会被条子发现的问题,我只是觉得你该和我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和你商量……然后被你劝服,放弃应有的道义……朱塞佩,你不得不承认一个既定的事实。我和你是不同的人物,有着不同的思考。我没有办法像你那样处理问题,可是你不能……你迟早不能干涉我的决定。”

    那位小少爷觉得有些内疚,并深感自己的无情。可他觉得,此时此刻,必须要把这件事情阐明。因为,这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莫大的福音。泽维尔说完,忐忑的望着那朱塞佩额前的碎发,并看那碎发上因呼吸而颤动的光泽。他害怕,害怕那位顾问先生质疑他的说辞,害怕到想要用力亲吻他的地步。

    “泽维尔……”朱塞佩过了好久,才抬起了他的眼睛,一双灰绿色的眸子里映着灯光,灿灿如星。他叹了口气,说:

    “叔叔只好原谅你的任性。”

    泽维尔听了,从喉咙里发出一点轻轻的笑声。他趁朱塞佩不注意,伸手揽过他的脑袋,和他额头贴着额头,然后在那极度亲密的距离中,论断说:

    “亲爱的,明明是你比较任性。”

    作者有话要说:

    调戏次数太多的下场就是被反调戏~

    第36章 Ch.35

    玛拉在一间狭小破旧的公寓里醒来,她在两个月前辞去了联邦饭店的工作,至今也没有找到任何的,新的谋生手段。而她的存款又是那样有限,抛开水电和食物以后,只能让她租住在这种满是霉味的地方。可她却毫不后悔,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还深深的,在这样的日子里充满希望。

    她从床上坐起,拿出自己精心打理的,红色羊毛质地的连衣裙。然后穿上它,穿上黑色的高跟皮鞋,像赴恋人的约会那样,画上时下最流行的妆容。她梳理着自己那棕色的波浪卷发,并用一根鲜红的发带把头发扎成了马尾。她要好好打扮一下,以迎接生命里最美好,最灿烂的一天。过去十多年的时间,对她而言就好像噩梦,但现在,她仿佛看到了这噩梦的完结。

    她兴致高涨的,连蹦带跳的走下楼梯,甚至觉得那嘎吱作响的噪音都异常欢愉。而她那双棕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动人的光彩,好像一罐甜甜的蜂蜜,好像一颗灿烂的流星。她的眉毛浓密而又分明,眉骨深邃,鼻梁高挺。她有一双天生带笑的嘴唇,就像海报上的明星那样光彩照人。

    她穿过公寓前的小巷,到不远处的报刊亭去,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些零钱,买了一份当天最新的报纸。她站在报刊亭前,把那份报纸摊开来,头条上写着昨夜有几个小混混因为斗殴而被打成了重伤。她觉得莫名,又快速的翻看了其他版块,并把眼睛凑近了,确保自己没有漏掉什么重要的信息。

    可是,可是依然没有她想要看到的东西。

    她的世界一下子灰暗起来,甚至充满着不可理喻,那些阳光,那些风和日丽,现在对她来说都根本不值一提。她甚至诅咒,从心底里的诅咒,希望这世界就此毁灭,不复毫无意义的存在。她抬起她那美丽的脸孔来,失望和悲哀令她脸色苍白。她出神的望着报刊亭的主人,并突然好像发疯一样,拿出了包里的所有钞票,买走了芝加哥城里的,全部类型的报纸。

    玛拉抱着那一叠厚厚的,内容迥异的纸张,上面的油墨未干,把她的手掌与袖口印得斑驳肮脏。她逃亡似的,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公寓,然后把那些报纸摊在餐桌上,战战兢兢的,试图在那黑白混杂的洋流里打捞一条微不足道的讣告。

    是的,她在寻找一条讣告,她在盼望一个死亡。

    可她的希望却落空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想到,在那一叠厚厚的报纸上,竟然没有一句关于巴罗内顾问的死讯。她不明白,觉得这件事情不合常理,甚至不能用逻辑来说明。但她却毫无办法,毫无一点挣扎反抗的余地,她就好像沙滩上搁浅的鱼类那样,深陷于毫无止境的,仇恨的泥泞。

    她用手捂着脸颊,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撞倒了橱柜上的瓶瓶罐罐,带起了一连串的刺耳噪音。她啜泣着,干呕着,被巨大的痛苦席卷着心灵。她受那残酷命运的捉弄,受那无情生活的欺凌,在她眼里,这一切既不公平又不可理喻。

    但她却没有办法,只能毫无怨言的接受这种安排,承认这件事情。

    而这件可怕的事情,这些所有的根源,却要追溯到很早很早的时候。玛拉,她的全名是玛拉·科尔特罗,乔瓦尼·科尔特罗的女儿,那位间接死于朱塞佩之手的,二把手的女儿。虽然她和乔瓦尼之间的关系很淡,虽然爱她的母亲早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她依旧不能接受自己父亲包养在城郊别墅里的男娼,更不能接受这个男娼作为告密者,间接害死她父亲的罪行。

    尽管已经过去了一十八年,过去了六千五百多天,但她还是不能忘记,那个雨夜,那个瓢泼倾盆的雨夜。她的父亲原本信誓旦旦的许诺,要和她一起过今年的感恩节。她甚至为此买好了南瓜派,订好了节日必备的火鸡,却只等来了马尔蒂尼的,那群好像死神般的,穿着黑色雨披的信使。

    他们说,法尔科,那个下贱的男娼,用一通电话叫走了乔瓦尼。然后就在他开车去往郊外别墅的路上,巴罗内的杀手拦下了他的司机,然后用三台机关枪对他们进行了长达十几分钟的扫射。那些杀手们用掉了上千枚的子弹,并把一台崭新的克莱斯勒打得稀烂,彻彻底底的送进了报废中心。

    玛拉不能相信这是真的,而以她不过十岁的年纪,也还不能理解三台机关枪和上千枚子弹的意义。但当她面对着乔瓦尼尸体的时候,当她发现那个半天前还在电话里和她说笑的父亲已成为一堆烂肉的时候,反胃与惊惧争先恐后的冲上了她的神经,令她流泪,令她颤抖,令她呕吐并昏迷。

    她看着那些绽开在皮肤外的肌肉,像老旧电线似的翻出的血管,还有白森森的骨骼,黑色烧焦的痕迹。一股莫大的无助感像刀子一样,刺穿了她的胸膛和魂灵。

    玛拉不是没有想过,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过,总有一天要离开自己的父亲。无论主动也好,还是被动也好,她都不能再和乔瓦尼待在一起。黑手党的生活太过危险,乔瓦尼也不能好好的照顾她,而说到底,她也不想和一个包养了十七岁男娼的老变态有所干系。

    但是,当她站在死去的乔瓦尼面前的时候,在她心里所存在的,却只有铺天盖地的悲伤而已。她从此之后再也没有父母,尽管她的生活还能继续,可那生活本身,业已不能再称之为生活。

    而这件事情,到了这样一个地步,那个可疑的男娼和那间郊外的别墅,都变成了马尔蒂尼众人好奇的对象。他们派人调查,多方打听,却只得到一栋被血洗了的房屋,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姓名:

    法尔科·里佐。

    这个男人在乔瓦尼事件以后,仿佛人间蒸发似的,消失在了芝加哥的各个角落。马尔蒂尼为此开出了高昂的悬赏,在街头四处寻找这个叫法尔科的,出身贝托尼街的娼妓的下落。他们感到无限的惊愕与恼怒,无法理解一个不值一提的,下贱弱小的男娼,居然可以在瞬息间做掉他们的二把手,并把他的尸体打成那副狰狞可怖的惨状。

    但那些悬赏,那些刺探,那些明里暗里的调查,却都一无所获。马尔蒂尼的人们直到很久以后才了解,那个叫法尔科的男娼和巴罗内达成了协议,泄露了乔瓦尼的行迹,设下了致命的陷阱。而他本人,也已经改名换姓,并在巴罗内的保护下,逃亡到了那遥远的,汪洋彼岸的意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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