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委主任第7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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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教委主任第7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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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以前,你没有帮助黎书记办成上面交给他的这么艰巨的任务,一来黎书记也不会让你这么快下去,二来更不会让你一下去就担任教委副主任这样的要职。但既然有了这么好的一个前提,而且据我推测,黎书记这次让你离开他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一来经过这件事,你的确帮了他的大忙,不提拔你他过意不去。二来呢……呵呵呵,可就是你的本事显得大了点,让他觉得让你继续跟在身边有些不安全了!”

    “什么?我能力大让他感觉不安全?不会吧?我在他跟前可是一贯夹着尾巴做人,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了呢!如果这样也能让他感到威胁,那黎书记的器量未免也有点太过一般了吧?”

    赵慎三不解的说道。

    “呵呵呵,你呀,还自认为自己很低调呢!我告诉你,你所谓的低调呢,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在黎书记面前够恭敬,够孙子对不对?其实呢,你自己回头想想这些日子你做的事情吧:二少爷没来的时候你能够能耐的联系上文彬书记的二号首长替你鸣锣开道,还能够瞬间找到资产过亿的方老板承包了这么大的生意,更加手眼通天的把一项让黎书记亲自出马都未必般的这么漂亮的大佛建成,而且还奇迹般的没有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你说你赵处长是不是本事大了点呢?这尚且也就罢了,说破了天也是云都市出面,黎书记自然是头功。但是你最不该是在二少爷来了短短几天,就跟人家称兄道弟的,还帮人家物色老婆,又连爸爸都被你巧妙的靠上了,这一切的一切,黎远航看在眼里,能不暗暗吃惊么?今后你跟着他,如果他一旦言语不谨慎说错了什么或者是做错了什么,且不说往上你能马上捅到京城去,就算是在省城,爸爸跟文彬书记也能瞬间了如指掌,这不是等于他在自己身边放了一个超级克格勃么?别说是黎远航了,就算是我郑焰红,如果不明白你赵慎三就算是能让你自己受伤害也绝不舍得害我的,你这样的秘书我也是要赶紧赶走才会放心的!”

    “啊?”

    赵慎三听完女人抽丝剥茧般的讲述,登时就傻了眼了!他这半年多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够深刻,压抑的够到位,却没想到这些领导们早就看出来了他那蓬勃的野心,更加比他更会隐忍伪装,一直都用鼓励跟赞赏哄着他在那里卖命,等事情圆满成功了,却声色不动的卸磨杀驴,要把他赶走了。这样比起来,他的城府比着郑焰红犹自差了不仅仅是一大截,如果跟黎远航比起来,还真是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啊!

    这样一想,赵慎三在又羞又恼之余,更觉得受了愚弄般的不忿起来,就气哼哼说道:“哼,你们这些党领导的可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用得着下属卖命的时候恨不得把大天许下来,等事情办完了立刻就翻脸不认人,这不是鸟尽弓藏是什么?妈的惹恼了老子辞职下海,就不信在商界闯不出门道来!”

    郑焰红看他发急了居然爆粗口,张开口就在他胳膊上重重咬了一口,咬的赵慎三一声惊叫,女人才说道:“干嘛一棍子打击一大片的?我也只是帮你分析分析黎书记让你离开的原因罢了,你就这样没素质起来,你等我从另一方面分析完了,恐怕你对我们这些所谓鸟尽弓藏的领导又会感恩戴德的呢!”

    “哼!我就不信你还能分析出什么来,那你就说说看吧。”

    赵慎三不服气的梗着脖子说道。

    “首先,你这个态度就不对!”

    郑焰红此刻已经不是那个温柔的小女人了,完全是一副主官教诲手下的口吻说道:“三,不是我说你,我还是觉得你这些日子跟二少和二号首长们混的太熟了,有些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你要明白,他们再显赫也离你太远,就好比你明知道长江里的水不单能供你喝饱还能让你游泳,但是在你渴的时候却只有云湖里的水能养活你一样,你永远都只是云都的一个小副处,脱离了黎远航的恩宠,你很可能跟廖远方一样永远只是市委办公室的一个闲杂人等,他如果想要让你做一辈子冷板凳,你就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当然,你刚刚也提到了你可以辞职经商,那么我问你,从你一开始做生意到现在,如果没有特殊的关系,你能否那么一本万利?就算是整个凤泉山景区现在有你赵大处长的股份,黎远航说一声不让你们大顺昌承包了,你敢放一个屁吗?脱离了我们,你自问你比别的商人强在哪里了?让你敢于有恃无恐的连现在的副处长都视如敝屐?”

    赵慎三冒汗了,他被女人训斥的低眉顺眼的大气不敢出的听着,女人可能今晚是觉得实在该敲打他一番了,就没有停止,接着毫不客气的说道:“这不是你浮漂了是什么?现在让你回想一下你当初在教委当小科员的时候,就连方永泰都能把你指使的团团转,然后你再想想看你可以马上回去当他的顶头上司,你还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被黎远航发配了呢?恐怕你马上就会觉得自己撞了狗屎运,可以衣锦荣归了吧?”

    “……呃……我……其实……”

    赵慎三好似被醍醐灌顶一般明白了过来,也更觉得自己昨天在黎远航面前的确是太过轻狂浮躁了,就不好意思的低声嘀咕着,自己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还有,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手里有了一定的资金,对于教委副主任这样的职位有些看不在眼里了?那么我不说别的,给你举一个小小的例子你就会明白了,你总还不至于‘富贵’到连你的同学郭晓鹏都不记得了吧?啊?呵呵!”

    女人看赵慎三已经知错了也就不忍心再继续横眉冷对了,就开起玩笑来。

    “你……坏丫头,你要是再挖苦我,等下我可不心疼你了,让你好看……”

    赵慎三看女人一笑就开始耍赖了,扑过去重重亲了她一口威胁到。

    “嘻嘻嘻,你就会欺负我……好了好了,接着说正事。”

    女人笑着推开他接着说道:“郭晓鹏是云都的富二代,他家的资产比起你现在应该只在上不在下吧?那么你看他混的比你威风么?还不是为了一单百八十万的小工程,就要冲着那些小小的科级干部们点头哈腰的?弄不好还得孝敬人家吧?现如今您赵处长好歹也是我郑焰红的男人,黎书记的秘书,二号首长的把兄弟,太子爷的裙带亲戚了,请问您低的下您那高贵的头颅去拉生意么?更何况人一走茶就凉,除了我这个傻女人还会继续跟着你,别的人对你的好全部都是基于互相利用,你已经脱离了能够被他们利用的圈子,他们还会继续罩着你吗?到时候你完全成了一个什么也不是的生意人,那落差你受得了么?恐怕到了那时,别说是教委副主任的显赫位置了,就算是教委的一个小科长,你恐怕也得仰着头去看人家吧?”

    赵慎三默默地点着头,他虽然被女人揭的体无完肤,但是却明白女人这完全都是为了他好,就更紧的抱住了她,一句顶撞的话也没有。

    女人也是看他这些日子说话办事很有些轻狂浮躁,特别是那天听他沾沾自喜地说自作主张的帮卢博文摆平二少的事情之后,更觉得这个小伙子很有点想要脱离她的羽翼自己发展的趋势。虽然也觉得他办的事情没有错误,但是却跟黎远航一样心里对他萌生了隐隐的不安全感!如果是两人依旧是以前相互取悦的情人关系,女人很可能就此罢了,但是赵慎三现在已经是她内心深处后半生的归宿了,她自然不会听任他如同趁着青云扶摇直上的纸鸢一般迷失了自我,一旦牵着他的那根绳子断了,他可就会一个跟头栽下来,此刻飞得越高,到时候跌的越重!怀着“望夫成龙”的心思,女人正想着找个机会好好敲敲他,让他沉下来踏踏实实的做事情,要不然那成就可就很可能在某一天,因为某件事被惩罚,绞索套在脖颈里一般嘎然而止,这可不是她作为一个“妻子”乐意看见的。

    “呵呵呵,话虽不好听,但都是为了你好,我要不是指望着后半生靠你了,也懒得跟你说这么多刺激你了,你可别恼了我哦!”

    看出来了赵慎三的悔意,女人见好就收的撒娇起来。

    赵慎三感动的亲吻着她说道:“傻瓜,我怎么能那么不知好歹呢?这个世界上也唯有你肯对我说这样的话了,要不然,我真的可能就迷失了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才明白自己有多蠢呢!红红,你都不知道我多感恩上天把你给我了,又怎么会恼你呢?”

    “嗯,这就好!不过话虽那么说,我也不会让你选择回教委的。”

    郑焰红当然很满意赵慎三的态度,也就话锋一转替他考虑起来。

    “我上次听你说想让我下县,所以昨天就把这层意思告诉黎书记了,他说他会跟组织部长商议一下再决定,你怎么看呢?”

    赵慎三此时此刻哪里还敢自大,主动恢复了他以前依赖郑焰红时的低声下气态度,谦卑的问道。

    郑焰红慎重的说道:“是的,我的确觉得在市直当个副职没什么意思,且不说单位是不是实权了,就看现在云都的局势,黎书记能在这里呆多久也很难讲,如果一旦他很快就离开了,你的副职转正也就可能遥遥无期了。你看看教委的孙廷栋,我估计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副职的成就了。虽然我也可以帮你打点,但是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的,还是现在能选择的时候做最实惠的选择最明智!下县,虽然在市区呆惯的干部们会觉得基层实际困难多,信访压力大,出问题的几率大,但是殊不知容易出问题的地方恰恰也是容易出成绩的地方,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呵呵!你既然已经跟黎书记提了这个意思,此刻也正是他对你感激之情尚未消退的‘蜜月期’,谅来他不会在意你的挑肥拣瘦的,所以你别急,等我痊愈上班了,会帮你想一个万全之策,再安置一个好一点的地方,更加尽量帮你周旋一个最合适的职务,让你少走一点弯路的。”

    赵慎三此时此刻恨不得把女人当成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娘娘,哪里会有不同意见?把头点的鸡琢米一般答应着,看女人说的多了很有些疲惫,赶紧心疼的说道:“行了行了,宝贝,让你为了我的事情操心成这样,你看看都累成啥样了,我给你倒杯温水你喝几口咱们就睡啊,明天一早黎书记说他要来看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去上班,咱们就早点睡啊。”

    说着,赵慎三赶紧下床倒了温水,自己试了试热冷才把女人半抱着,让她在他怀里喝了两口才把她放下,收拾好了就赶紧拥抱着她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慎三就赶紧掐着点离开了医院,在医院门口一个隐蔽的小吃店吃了些早餐,看到黎远航的车开过来他才赶紧走出了,也假装此刻才来办的走了进去。

    一进病房,黎远航果真正在跟郑焰红说话,赵慎三赶紧放下手里拎着的水果,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想到黎书记比我起得还早……”

    黎远航笑道:“呵呵,我好几天没见到我家的大小姐妹妹了,还不是着急来看望啊?大小姐,你可别怪我这些日子不来看你,要知道市里的事情太多了,你这一躺下需要我忙的就更多了,所以我**乏术啊!”

    郑焰红巧笑倩兮的说道:“呵呵,看看黎书记多会讨便宜吧,合着人家躺在这里受罪,您还替我干活了啊?这样可好,您没来看我倒还成了我需要谢谢您了不成?”

    “哈哈哈!对啊对啊,还是大小姐聪明,一下子就听明白我的意思了!谢谢嘛就不用了,别埋怨我来的少就成。”

    黎远航在私下场合,是很把郑焰红当成卢家大小姐来亲热的,所以就顺势玩笑起来。

    赵慎三看着黎远航的眼色,赶紧把一个准备好的信封交给了双双说道:“黎书记的一点心意,一会儿帮郑市长买点好吃的。”

    郑焰红对这些事情是从来不大惊小怪的,跟没看见一样只顾跟黎远航说话,说了一阵子工作,黎远航突然感慨起来:“唉,不下去老想着在省城这坑水里发展不开,想下去当当地方官威风威风,可是下去了却发现当家人恶水缸这句话真是不假啊!这些日子你不在班上,我这个市委书记花个钱还得找远方市长化缘,唉……真是一言难尽啊……”

    赵慎三一听这个话题,赶紧说道:“黎书记这么早一定没吃饭,郑市长也是刚起来吧?我到门口替您买点早餐就回来。”

    说着带着双双就出去了。

    郑焰红就笑道:“黎书记怎么发这个感慨啊?常言道‘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您是大当家的怎么还需要这么委屈啊?虽然财政归政府管,可是只要您把用途说明白,郝市长怎么会为难您呢?”

    黎远航看没人了,就推心置腹般的说道:“小郑,从内心里,我一直把你当成卢省长家的小妹妹看的,所以这几句话你听了权当大哥发牢骚吧!其实郝市长这些天可没闲着,就咱们搞这个景区工程的款子走向,他一直暗地让人在监控收集,上次小赵回来说都有人去大顺昌公司查账目,问我是不是我派去的,我当然不会查的,最后一调查居然是郝远方派去的,你说他想干什么?”

    郑焰红心里一凛,明白这两个人合作了一年多下来,虽然是面和心不合但毕竟大面上还过得去,难道经过这次大佛的事件,居然导致两人的争斗要撕破温情的面纱陷进白热化吗?她更加心思细密的马上推断到以黎远航的秉性,断然不至于在她面前发牢骚这么八卦的,说这些话就是很明确的问她的态度,看她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黎书记,您去云都时间短,自然对郝市长这个人的脾气不太了解,其实他……”

    女人在官场上简直已经修炼成精的千年狐妖一般千伶百俐了,怎么会不明白此刻正是表忠心的时候呢?但是一般性的表忠心是不能让黎远航这种更加道行身后的黑山老妖级别的人物信服的,就马上用撂出郝远方的弱点取信于黎远航的手段,慎重而神秘的说道。

    “他怎么样?你赶紧说说看!”

    黎远航果真买账,急切的问道。

    “其实他原本就是一个很喜欢自作主张的领导,更加不喜欢别人做什么事情他不知情!这次金佛的承建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古怪,还私下把我叫过去问过好几次,问我明不明白这件事有没有后台背景?为什么省里会突然之间那么关心凤泉县的旅游业?还无条件的源源不断拨款过来?告诉我虽然这些钱咱们云都市仅仅是经经手,但是拨下去下面是怎么花的却要查清问明。我……我当时因为明白这件事是您派小赵在下面承办的,所以就阳奉阴违的说每笔款子的用途我都会查清再拨,其实只要钱入账立刻就转到凤泉,根本没有让小赵为难。郝市长纵然是不满也一直没说什么,估计是看我住院了不在家,正好给了他机会查账,更加控制了财政局的拨款渠道,让您明白党政还是不分轩轾的。”

    郑焰红说道。

    “哼!怪不得我几次批了条子让人去办,财政局长都满脸为难的说没钱没钱,却原来是郝远方想借此给我示威啊?哼!让他查,只要他不怕查到最后查的自己满手刺就让他查!”

    黎远航气哼哼说道。

    郑焰红却莞尔一笑说道:“嘿嘿,您这个态度倒还真是有趣,这不正中了郝市长的圈套了吗?您以为他傻呀?黎书记,郝市长自己担任过常务副市长,更是主管过财政,财政制度他能不知道吗?他如果想要追查资金的走向,需要傻乎乎派人下去大张旗鼓的打草惊蛇么?人家这么做,就是在提醒您人家已经不满了,这也就是虚张声势惹恼您,他那人那么稳妥,是断然不会在没弄明白事情背景的情况下公然跟您叫板的,所以呀,咱们可不能硬顶硬给他在省里叫苦的理由,应该将计就计!”

    黎远航赶紧转身看着郑焰红问道:“哦?详细说说看,怎么将计就计?”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39回是谁暗中做文章?

    郑焰红调皮的一笑说道:“黎书记,您怎么跟人家装傻呀?这您怎么能不明白呢?郝市长不是自己在调查风景区的问题吗?咱们明知道他是虚张声势想惹怒您对他发火,然后他就可以顺势到省里去叫苦,说您跟他这个市长闹不和谐,就算是省里不信总也对您没好处吧?既然您把我当妹妹了,我也就说句不知深浅的话,当初为什么派您去云都当市委书记呀?还不是因为皮书记跟高市长闹不团结?如果现在您重蹈覆辙的话,省里肯定还会考虑到郝市长是本地帮容易左右局势,那么就只能是您吃亏罗!这中间的玄机您恐怕早就参悟透了吧?却故意装不懂考试人家!”

    黎远航听完郑焰红的分析,心里倒暗暗吃了一惊,因为他还真没有从郝远方派人下去查查帐这么点小事情就推想到这么深远的后患上去的,女人的一番话更让他明白了自己事先牢牢把她拉在身边是多么明智的决定了,如果听任这女人投靠了郝远方,就她这么缜密可怕的心机,要想架空甚至是挤兑走他一个外地空降的市委书记还不是手拿把掐,容易之极啊!

    “行了行了妹妹,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赶紧告诉我咱们该怎么办吧,要不怎么说你们女人就是心细呢,实话告诉你,我听说郝远方的行为之后也仅仅觉得他跟我闹别扭,却也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阴毒的,你就赶紧说怎么将计就计吧?”

    郑焰红收起了笑容说道:“他既然查,您何不索性等我上班就开一个常委会,公开这次省里支持咱们景区承包项目的财务报告呢?我可以详细的把省里的投资以及景区开发之后上交的税率列出明细,再把前三年同期因为景区亏损市里拨去的维修资金,让大家自己算一算这一反一正减轻了政府多少负担,又增加了政府多少的收入,那么接下来郝市长想查尽管查去,查出了雷子炸他自己,咱们这么光明正大的怕他则甚?就恐怕到时候他自己先傻了眼,闹一个虎头蛇尾无疾而终罢了!”

    “妙!妙!妙啊!”

    黎远航轻拍着巴掌,变成了一只得意洋洋的波斯猫一般叫着说道:“真不愧是将门虎女,这个计策简直是不让诸葛啊!好,咱们就等你回去马上办这件事!对了,你啥时候出院啊?”

    “就今天呀!”

    郑焰红欢快的说道:“昨天已经拆线了,等下医生还要做个复查,然后把出院手续办了就能走了。你们快回去上班吧,我也不打算在省城停留,收拾了就回去了。”

    黎远航正巴不得今天回去就开这个会议呢,可是郑焰红是分管财税的常务副市长,她不回去财政清单自然出不来,一听她今天就出院,他倒是不慌着就走了,赶紧叫道:“小赵,小赵?”

    赵慎三早就买回来早餐了,正在外间跟双双无聊的坐着等招呼呢,听到叫声赶紧答应着就进去了,黎远航就接着说道:“小赵,你赶紧去替郑市长把出院手续办理了,问问大夫还需要做哪些检查?等下她能走了咱们一起回云都,路上也能有些照应。”

    赵慎三赶紧答应着出去了,郑焰红却说道:“办手续就罢了,可不用等我一起走,您不知道黎书记,等下我家里大帮小帮的人都来了,这病房里可就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不知道耽误到啥时候才能回去呢!”

    黎远航笑笑说道:“可也是,你这边可是两个娘家一个婆家的,那人肯定少不了!既如此就罢了,我们先回去,等你回去了给你接风洗尘啊。”

    郑焰红打定了主意回去就要离婚,此刻既然没有外人在,当然不会错过机会先给黎远航打打预防针,听到他说道“婆家”就把脸色猛地一暗淡,那眼睛里戏剧般的就出现了一层泪雾,然后欲言又止的哽咽道:“婆家?哼,没有这个婆家,我大抵也不会遭这次难……”

    黎远航对于郑焰红这次的受伤其实一直很是奇怪,但是他也不好去追问别人家的**,此刻看郑焰红一副楚楚可怜的娇态,真的如同小妹妹般惹人爱怜,就不由自主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也说你的脾气最是稳妥的,怎么会去开车撞花坛这么离谱呢,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吧?”

    “我……唉……”

    郑焰红看双双在外间忙着收拾行李,就眼中泪光闪动,委委屈屈的压低声音说道:“黎大哥,也是我天天太忙了疏忽了家里,范前进不长进沾上了小保姆,上一次就因为那女孩怀孕了就要跟我离婚,是老人做主劝下了,让那女孩拿掉了孩子。我看在小虎的份上,又顾忌到身份特殊怕被人笑话就原谅了他,指望他能够痛改前非,谁知道他居然追到人家女孩子哪里纠缠,继续逼人家跟他保持关系,那天还公然带着她一起去找我闹腾,当时正好我正好在招待客人谈事情,被他当面羞辱怎么咽得下那口气?一气之下就开着客人的车冲出去了……唉!也是我命不好罢了,这一次是拼着丢人现眼,哪怕这个副市长不干了也要跟他离婚的了!”

    黎远航听的暗暗生出了恻隐之心,没想到这么明艳动人而且还泼辣睿智的女人居然也有如此多的不得已,替她设身处地的想想,黎远航也觉得可怜!是啊,她越是优秀、身份越是显赫,丈夫出轨就更彰显了她的失败,而且一旦闹起离婚,在官场上看不惯她的人就会瞬间造出无数的谣言来,说不定范前进的出轨就会被掩饰掉,而“郑焰红身份高了嫌弃了丈夫”就会成为大众更乐意相信的离婚理由,这样一来,这个女人的政治前途势必会受到影响!

    “唉!这就是咱们中国这个男权社会的悲哀啊!每天都在吵嚷着男女平等,可是平等得了吗?男人有点风流韵事就可以沾沾自喜,别人看到了也觉得他挺有本事,但是如果你真跟他闹离婚的话,社会舆论还是会对你很不公正的啊!你考虑好了吗?如果需要制制范前进让他悔改的话,我回去可以跟他们领导谈谈告诫他一下……”

    黎远航叹息着说道。

    “不!我绝不再原谅他了!”

    郑焰红含泪抬起头,坚决的说道:“黎书记,我郑焰红也不是离开他就不能活的弱女子,已经给了他一次机会了他毫不珍惜,依旧这么践踏我们的感情,我如果再容忍他的话,岂不是连一点做人的尊严都没有了吗?更何况这一次拜他所赐我差点呜呼哀哉,勉强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如果因为彻底摆脱他而受到什么影响的话,比起死掉,我还是已经很赚了!”

    黎远航看她那么坚决也就不再劝说了,但是心里却十分同情她,两人说到这里,正好第一波郑家人已经到了,黎远航跟他们寒暄了一阵子,看赵慎三办完了手续,也就跟他们告辞了走了。

    赵慎三用眼神跟郑焰红告别了之后跟着黎远航走出了医院,因为他也开车来的,黎远航就说道:“小赵,你不用跟我们一道,自己开车先走,到单位之后就赶紧把你经手的风景区承建清单拉一份出来,我回去要用的。”

    赵慎三一愣问道:“所有的投入跟收益清单都要?”

    黎远航点头说道:“嗯,但是你把财务明细分开,哪些是大顺昌投资的,哪些是省旅游局的专项扶助资金,景区开始运营一来一共向财政缴纳了多少税金这些全部做出来,等郑市长回去后还要跟政府的划拨资金对照,你要弄仔细些,一点差错都别出。”

    赵慎三赶紧答应了,黎远航却又不放心的叫住他嘱咐道:“小赵,我让你办的事情你私下办,别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郝市长那边,你明白吗?”

    “您放心吧黎书记,我用我自己的笔记本做明细,不会让任何人看见的,做好了草样您先看合不合适再定稿吧?”

    赵慎三昨夜受到了郑焰红的耳提面命,今天自然是格外的恭顺,恭敬地说道。

    黎远航满意的挥手让赵慎三走了,他也赶紧上车离开,生怕再遇到郑家的人过来,还需要一个个寒暄,他可不想那么麻烦赔笑脸。

    谁知道还没等黎远航的车开出医院,他却看到卢博文的车开了进来,这一下他怕麻烦的心思登时飞到了九霄云外,赶紧一叠声的让司机停车,然后赶紧下车冲着黎远航的车就走了过去,慌着拉开了车门,扶着卢远航出来了,嘴里笑道:“卢省长您来了?我刚才在大小姐那里等了您多时呢,想着她今天出院您一定会过来的,可是大小姐却说您没有打电话说要来未必回来,让我赶紧回去上班,看看您这不是来了吗?”

    卢博文开心的说道:“远航你也来看红红了?有心了!既然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这会儿恰好有个空闲就过来看看,你不用陪着了。”

    黎远航赶紧轻轻的喟叹着说道:“唉,我实在是想等大小姐收拾完了护送她回云都呢,可是家里也是按着葫芦瓢起来,二少刚走就有人想拿景区的经济问题做文章呢,我跟焰红同志商量好了怎么应对,这不是急着回去准备开常委会的材料的嘛!”

    卢博文微微一怔,脱口就想问是谁想要暗地生事,可他多精明呀?明知道黎远航刚刚发这句牢骚就是引他发问,但是这件事又是如此的玄妙,谁敢承担泄露出去的风险啊?如果一旦他问了黎远航也说了,日后真闹腾出来他可就难逃知情不究的责任了,所以微微一愕就马上淡淡的说道:“嗯,既然有急事要处理就赶紧走吧,我去看看也得马上回去开会的。”

    说完,也不再理会黎远航了,直接就带着贺鹏飞大踏步往病房走去,黎远航送了几步也就回头上车离去了。

    卢博文进了病房,跟郑家父母和郑老主任寒暄了几句,就问郑焰红等下是直接回云都还是先回叔叔家住几天?郑焰红生怕留在省城被范家人纠缠,就坚决的要求马上回云都,纵然是家里人如何的不放心,也只好由她了。

    “红红,你回去就回去,但是千万别急着上班,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是闹着玩的。另外我刚才在院子里遇到远航,他居然怪怪的跟我说什么云都有人要拿风景区的经济账做文章,是不是又想搞什么不团结的事情啊?你可不要跟着瞎掺合啊!”

    卢博文心里一直对刚刚黎远航的鬼祟耿耿于怀,就看郑焰红眼前没人的时候低声告诫她道。

    郑焰红心里暗暗责怪黎远航太也沉不住气,这种事情原本就是你越显得毫不在乎对方才越摸不着头脑,回去之后只需要公开账目敲山震虎一番,郝远方又不傻还不赶紧就知难而退了?能够不惊动省里才是上上之策。她都说得那么明白了,黎远航怎么还一出门就蝎蝎螫螫的先就告诉了卢博文了呢?不过这样也好,能够让省里早一点知道黎远航跟郝远方的组合也并非是铁板一块,等日后一旦矛盾公开化了的时候,她这个既不是本地人却又在本地发展起来的干部岂不是顶上去的不二人选吗?

    想到这里,女人眼珠子一转就满脸遗憾的说道:“嗨,爸爸,您还不了解黎书记吗?他可能在省城机关呆惯了,喜欢小题大做,其实也是因为我住院了,分管的财政不得不由郝市长亲自抓起来了,还不是乍一看见省里划拨那么大笔的资金到景区,不放心就过问一下吗,也是人之常情!黎书记可能是感觉我不在家他花钱不方便了,更加觉得这个项目一直是他经手在搞,被郝市长质疑了心里不忿吧?刚才在我这里就牢骚了一大堆呢,还问我该怎么办?是我让他回去之后就假装不知道郝市长在查,正大光明的开会公开一下项目财务明细,把景区亏损时政府还需要投资到现在的坐收大笔税金相比对一下,大家不就心知肚明了么?再说了就算是省里作为项目扶助投资了一些专项基金,说到底还是人家企业家自己投资得多,这么明白的帐谁不会算呀?就算是郝市长想挑起什么事端也没由头了吧?当然最后一句话我没跟黎书记讲,是我自己的主意,嘿嘿!爸爸你说我推测的对不对呀?其实我心里最明白了,我才不管他们党政之争呢,反正我就凭着我的公心当好我的常务副市长,能够在我的任上为云都的人民问心无愧的尽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才不去理会他们什么‘本土帮’、‘空降派’的,谁拉拢我也不过去,就凭我卢家大小姐的身份,谅他们俩谁也不敢欺负我!”

    听完了郑焰红“公正”到极点的分析,卢博文对她不禁更加刮目相看了,赞赏的说道:“嗯,你能这么理智地分析问题、处理问题是最好的了,这我也就放心了!刚才我还生怕你也存了什么狭隘的念头,心里想着‘站队’什么的,为了一己私利耽误了工作,这也真不愧是我的女儿了!”

    郑焰红马上做出一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样子神气的说道:“哼,那是,你以为你闺女是个猪头三啊?怎么着也不能丢您老的脸不是?”

    卢博文哈哈笑了起来,外间的郑家父母看着他们俩那么亲密的样子,这段时间一直遭女儿冷遇的郑家爸爸心里十分的纠结,就在门口叫卢博文道:“老卢,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情。”

    郑焰红一听他父亲叫喊,登时把小脸一沉说道:“说什么?如果是让爸爸替你解释可就不必了!”

    卢博文看郑首长一脸的尴尬,就做出父亲的腔调沉着脸呵斥道:“红红你给我闭嘴!怎么跟父亲说话的?还不乖乖收拾你的东西去?大人说话你少插嘴!”

    郑焰红倒是很买这个干爸爸的帐,虽然嘴里依旧不服气的嘟嘟囔囔,但还是不敢顶撞,转身不看他们了。

    卢博文走了出去,郑爸爸拉着他走到院子里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叹息一声说道:“唉,老卢呀,说实话我如今真是羡慕你啊!你看看红红看到你就跟你有说有笑的,可是对我这个亲爹却横眉冷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刚才你没来的时候她居然说她回云都不让我跟去,她妈要去就可以,非要赶我回南方去不可,你说我这心里……”

    看着满头白发的老首长脸上的肌肉都痛苦地在抽搐着,更想着这个人也是半生戎马,铁血冷酷惯了的,但是此刻却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制的左右为难,也很同情的说道:“老首长你别难过,你们家的事情虽然我并不想过深的介入,但是红红的态度我总不能不管的,毕竟她还是认了我当爸爸的……当然,我可半点都没有想抢走女儿对你的孝敬之心啊老大哥!我无儿无女的,红红这孩子又仗义豪爽,我们爷儿俩投了缘法认了父女,可是丝毫不会影响你们的亲情的啊!”

    “唉,这我都理解的!那丫头从小就跟一个扶危济贫的侠客一样的性格,你又坦坦荡荡一腔正气,我跟**还有他叔叔都替她高兴能多了你这么一位父亲疼爱呢!嘿,我只是纳闷我养大的闺女怎么会这么恨我,可不是吃你的醋呢!”

    郑首长自嘲地说道。

    卢博文接着劝说道:“其实这件事你也不必太难受,这孩子的脾气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如果她真不原谅你的话,又怎么会让你天天守着照看她呢?你没看见范前进只要来医院她就发火,连看都不愿意看到吗?这就是不同!呵呵,老大哥,只是这丫头跟你一样,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这一次你活生生让她的人生颠覆掉了,她不跟你闹闹别扭的话面子上过不去,所以你只管权当没看到她冷淡你,还跟以往一样疼她就是了,她不让你去云都你只管去,只要老嫂子不赶你走,这丫头说说也只当是说说罢了,你还当真不去了啊?哈哈哈!”

    卢博文的话让郑首长心里一阵亮堂,他满脸的愁云一扫而空,哭笑不得的说道:“还真是的,你说我一辈子什么样捣蛋的兵蛋子没制服过?怎么就拿这个丫头没法子呢?唉!也是我年轻时感情上有过亏负她妈妈的地方,更加没有让红红明白自己的身世,所以……现在遭到这样的对待也算是咎由自取了……谢谢你兄弟,我就按你说的办,脸皮后一回硬跟着去,总不能老来落一个孤家寡人吧?”

    卢博文笑着说这就对了,两人惺惺相惜的说了一会话,贺鹏飞过来催促说时间到该回去了,郑家父亲也就赶紧送走了他。

    不提郑焰红这边收拾了出院回去,单说范前进自从那天被郑焰红跟双双一唱一和揭了个体无完肤,羞惭无地的回家之后,却在父母争相指责的时候恼羞成怒的说出了这样的话来:“爸妈,你们别老盯着我不放了好不好?你们以为郑焰红就很清白吗?如果我没有一点把握敢带着双双去跟踪她吗?哼,这次也是凑巧了黄向阳居然是她哥哥,那以前呢?我还亲眼看到她深夜跟前任市长高明亮在宾馆私会呢!虽然这件事后来她给我解释清了,那也是我不愿意深究清除不了糊涂了了!还有她做了这么多年领导,手上怎么没有贪污受贿的罪证?我跟她天天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着,什么我不清楚呀?只要她逼急了我,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范家父亲听了赶紧呵斥儿子不该这么阴毒,还说既然看到郑焰红深夜跟高明亮私会,当场就该抓住,既然没抓住事后又接受了人家的解释,现在就不该再提出来生事,至于检举郑焰红经济问题的事情更加是缺德之极,根本想都不该想的!

    可是范家妈妈可就没那么明白了,她也是当了一辈子官太太的人,脾气自然是大得很,却在医院就被郑家人冷嘲热讽的弄得颜面尽失,心里自然是恼怒之极,听儿子这么一说倒是正中下怀,立刻就跟老头子吵闹了一番,骂他不该胳膊肘往外拐,还很护短的说道:“你现在还在护着郑焰红那个小炮仗啊?哼!媳妇媳妇,跟你儿子过了是你媳妇,跟你儿子不过了可就是外人了,你怎么那么拎不清向着她呢?你没看郑家人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啊?我看这次咱们前进输了理,离婚是肯定的了,既然是这样,那就索性跟她们摊牌,如果在财产上还有小虎子的问题上她们肯让步的话,咱们就放过她的错误放她走。如果她不明智的把着小虎子不给咱们,我就支持前进用她的把柄敲打她一下,让她明白这件事她也不是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咱们范家虽然不如她们郑家势力大,真要是对抗起来,也未必就怕了她们!”

    范家老爷子气的七窍生烟,但是一辈子都没有斗得过老太太,只好唉声叹气地表示这件事他不管了,觉得自己对不起老朋友,也就从此不再出面,任由老太太带着范前进跟郑家胡闹了。

    明知道今天郑焰红出院,范老太太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吃完早饭就带着范前进到了医院,跟没有发生任何不快一般热情的笑着说道:“哎呦,亲家,你们还是比我们来得早啊!红红都收拾好了吗?那咱们就回去吧,在家养好了再回市里去上班,家里我都安排好了,床单都换了新的呢!买回来洗好了晒好了也铺好了,昨天忙活了一天呢,呵呵呵!”

    郑焰红冷冷的说道:“谢谢您的好意了,我还急着上班呢,今天必须回市里。”

    范前进迟疑地说道:“就算是回去也不用今天就走吧?回家去休息一下,明天再回不好吗?”

    郑焰红更是鼻孔朝天根本不搭理他,郑家妈妈就打圆场道:“前进妈,刚才我听见红红市里的书记说工作忙得很,她休息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回去给人家上班了,我跟她爸都跟着去云都照顾她的,就不劳你费心了。”

    范妈妈自然是赶紧笑着说道:“既然亲家都去那我自然是放心了,前进,那你可要好好照顾红红跟你的岳父岳母啊!”

    郑焰红一阵阵腻歪,明知道老太太等的就是她开口拒绝范前进回家,那老太太就有借口现在开始闹腾着提条件了,她可不想现在就跟范家人撕破脸,心想只要你老妖婆不跟去,就你儿子那点道行,回云都还不乖乖的听我的?所以居然就强忍着低头不语,一副舍不得范前进的窝囊样子。

    范老太太果然被她迷惑了,得意的笑着答应她们回云都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40回慎三挑起风搅雪

    赵慎三一路开着车回云都,在路上却在脑子里不停地寻思着黎远航为什么突然之间安排他回去就赶紧弄出景区的承建明细账目来,虽然他接受任务的时候毫不迟疑,但是心里却很是吃了一惊,心想是不是黎远航依旧没有死了卸磨杀驴的心思,觉得从职务上“暗算”他太过明显容易引起周围人的侧目,这才转而想从经济账上下手,查找他承建过程中是否有私吞的现象吗?

    这个想法越想越真,越想越让他心寒,虽然他知道景区建好了便宜的是他们几个股东,所以花钱的时候省倒是没省,但是贪也真是没贪!拿着公家的专项扶助金建的可是他们自己的企业,这笔账他赵慎三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算不清呢?而且现如今的赵处长赵总,也不是当年那个收到两三千一张购物卡都会沾沾自喜的小秘书了,手里的资产哪里敢详细计算,如果连景区也算成不动产的话,那可就会连他自己都吓一跳的。鸡毛蒜皮的小利益,他自然犯不上毁了自己的名声跟前程。

    纵然是问心无愧,但是赵慎三从教委一个小科员一路披荆斩棘走到如今,虽然有了郑焰红这个靠山他走了不少捷径,但是却依旧对于官场的套路亲身感受了一个遍,自然更加明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仅需“莫须有”就可以把你从九霄云端一巴掌压进五指山,五百年不得自由的!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并不是黎远航查不查的出问题,而是黎远航要查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很成问题了!

    人最最恐惧的时候并不是灾难已经降临,而是预感到会降临但却无法估计到底会有多严重时的那种忐忑跟惶恐。此刻的赵慎三就觉得自己又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虽然不需要狂奔了,但是马上就会化为齑粉的绝望已经笼罩住了他的心灵,让他离开郑焰红的时候尚且艳阳高照的天空刹那间浓云密布,暗无天日。

    遇到困难的时候,赵慎三总是第一反应就去问郑焰红的意见,此刻也是一样,焦灼让他连把车开进服务区的耐性都没有,就那样冒险停在了紧急停车带上,掏出手机就拨打了郑焰红的电话,里面传来的关机提示才让他醒悟到女人的手机早就不在了,赶紧拨了双双的,谁知双双却说她此刻没在郑焰红身边,在街上呢。

    赵慎三哪里会想起来询问一下这当口为什么双双会在街上?郁闷的挂了电话之后,任他再怎么有胆子也不敢拨打卢博文的电话找郑焰红吧?也就只好闷闷的发动了车继续往回赶。

    没了念想了他倒可以逼自己去分析黎远航的话了,此刻他的脑海中复读机一般重复着黎远航的嘱咐:“小赵,我让你办的事情你私下办,别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郝市长那边,你明白吗?”

    “妈的,老子不明白!”

    赵慎三一头雾水夹杂着恐惧,自然是困兽一般发出了一声吼叫,但是很快就觉得自己一盆浆糊般的脑子里猛然间闪过一道亮光,这倒亮光让他像是明白了点什么,可是仔细去抓的时候,亮光却又消失了。

    “别让郝市长知道……还特别别让郝市长知道……那么……这件事难道还能够一石双鸟的连政府也给打击了吗?没道理啊?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您黎大老板亲自指挥的,管人家政府鸟事啊?等等!‘你把财务明细分开,哪些是大顺昌投资的,哪些是省旅游局的专项扶助资金……等郑市长回去后还要跟政府的划拨资金对照……’老天,难道你这个狠心的老板居然杀了驴还不解恨,还想把磨也给拆了吗?这不是想从资金进出入手,连红红也给拉下水吗?黎老板呀黎老板,我跟红红为你鞍前马后的出了多少力,到了现在该摘果子的时候了,你居然为了独吞想要把我们俩都一网打尽吗?而且还让我出面整理账目然后对付我们,你也太不把你家赵哥哥的智商放在眼里了吧?寻思着把我卖了还得替你数钱不成?哼!你不是怕郝市长知道么?正好,哥就让你尝尝自食其果的滋味,反正是你先不丈夫的,也就休怪我非君子了!”

    赵慎三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大寒大热的事情,而且更加太长时间脱离了秘书的生活了,所以脑子思考问题的角度已经很容易偏激了!此刻他因为迷惘跟恐惧,更是陷进了一个泥潭一般的误区里,越挣扎越陷的深。联系不上郑焰红已经让他钻进了牛角尖,联想到能涉及到郑焰红更让他心神大乱,居然连黎远航这么明显的单单对付郝远方的计策都没有看明白,却越想越歪,越歪越怕,心里登时起了一个鱼死网破般的念头,就把车开得飞快,一路疾驰,当然比原本就比他出发的晚,而且还走的稳妥的黎远航早了好多到达了云都市委市政府大楼。

    也是合当出事,赵慎三急匆匆把车停好往大楼走,刚走到台阶边,一闪眼,却正好看到郝远方的车停在了台阶下,秘书跳下车急忙跑到后排拉开了车门,当一只脚大刺刺伸出来的时候,赵慎三心里一动,几乎是下意识的赶紧把手机抓在了手里拨通了一个号码,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般感觉到郝远方带着他的秘书已经下车开始上台阶,他就一边慢慢地往里面走一边对着手机说道:“冯局,我是赵慎三啊!黎书记让我把风景区转租一来省旅游局的投资款划拨情况明细账赶紧弄出来,您在办公室不?我现在过去!啊?黎书记要这个干什么?呵呵,我一个小秘书怎么能知道呢?只管按老板的指示做就是了……”

    赵慎三此刻仿佛通灵了一般,甚至已经不需要耳朵了,仅仅是身体的皮肤都能敏锐的感受到郝远方打从一听到他的电话声,就放慢了脚步不疾不徐的跟在他身侧不远处,那领导人特有的压力让他的毛孔都有些收缩。

    “啊?不是不是,不是单单针对您这里,连我在下面承办的支出收入明细账都要呢,我估计这次是要彻底清查风景区的经济账了!咱们政府这边一直经手着财政,郑市长也许都有不是呢……嗨,我的姐姐,我不还担着干系的么?行行行,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咱们面谈。”

    打完,他就收了电话,加快了脚步往大楼里走去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更加丝毫没有发现了郝市长就在身后的任何迹象,端的是天衣无缝。

    可是,把这通电话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郝远方心里的波涛可就堪比台风安娜了!虽然赵慎三打电话的时候并非大喊大叫,很有市委书记秘书一贯严谨小心的风范,但离得那么近,他依旧一字不漏的听完了这个电话。然后,虽然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虽然他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遇到级别能促使他露出和煦的笑容的人时,他的笑容也依旧让人如沐春风,但是他内心深处对于黎远航的心思可就由冷到热又由热到冷的转了好几个轮回,热到极致的时候岩浆横流,冷到极致的时候千山鸟飞绝!

    走到了他的市长办公室,他马上打通了一个人的电话,口气很是懊恼的问道:“我让你去清查一下大顺昌的账目,不是嘱咐你仅仅是试探,不要真的查么?你没按我说的做?”

    电话里那人吓得嗓音颤抖的说道:“怎么会呢郝市长?我就是严格按您的指示仅仅是以县审计局的身份例行查账,当时黎书记身边的赵处长出面请我们吃了顿饭,我也就回来了啊!”

    “哦,那算了,没事了。”

    郝远方果断的挂了电话,紧接着就也犯了跟赵慎三一样的毛病,拨打了郑焰红的手机,当也听到关机提示音的时候,他虽然涵养比赵慎三好了许多,却也懊恼的把电话摔了回去。

    宽大的椅子一直是他最喜欢的感觉,四周都有充裕的地方可以让他随意的挪移,但是此刻,他却有一种身体那么渺小,这张椅子又是那么的空旷,坐在上面四下不靠的空茫感觉了,就下意识的把身体往椅背上缩了缩,虽然后背有了靠处,但是双腿却又悬空了,双脚离地的感觉比空茫更让他恐惧,他干脆站了起来离开椅子,在屋里四下踱动着。

    黎远航为什么要让他的秘书查账呢?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他这个书记越过了政府的权限在遥控指挥,而郑焰红虽然明面上听了他这个市长的话对账目有所控制,但是那小女人依仗着后台硬挺,很有点对他阳奉阴违的意思,正节骨眼上的时候却又出了事住院了,他这才按捺不住对从一开始就抱着深度怀疑的项目开始财务介入,这一介入更是吓了一跳,因为他从来没见过那个项目能够让省里那么大方的一笔笔连续不断的投入如此数额巨大的专项扶助金,这些钱直接划入云都财政,在黎远航的授权下仅仅在账面上过了一下,就又作为专项基金原封不动的划到风景区,甚至连凤泉县都没有经手权,更别提历来市里对省里划拨的款项都有例行的扣留份额,“沾手四两油”这是上下都知道的规则,大家也都觉得天经地义没话说。但这一次云都市居然连一毛钱都没有揭掉,完完全全的专款专用全部用于景区投资了,光那个高大的金佛就耗费了让人咋舌的数目,这些异常都是郝远方这个市长所不能容忍的!

    按道理说,省里愿意投,下面愿意建,就如同一男一女虽然没有婚姻关系却自愿上床一般自得其乐,可是这么大宗的财务流转黎远航这个书记居然自始至终没有跟他这个掌管着财务“一支笔”的市长做过一次沟通,就那样盛气凌人的直接吩咐郑焰红跟冯巧兰按他的指示办理了。

    这不是欺人太甚是什么?你黎远航就算是在京城有靠山,更加是省里直接空降下来的市委书记,但是我郝远方也好歹是政府一把手呀,你怎么能越权越的这么肆无忌惮呢?如果我不点点你的话,下次你恐怕连财政也直管了吧?那我成了什么?岂不成了一个空架子,一个大家的笑柄了吗?

    基于以上的考虑,郝远方才授意手下敲打一下黎远航,让他明白一下他这个市长也不是吃干饭的,真的一点面子都不讲的话,那还是很能让他黎书记吃不了兜着走的!

    谁知道“敲山震虎”这一招居然很可能因为实施环节出了什么差错,居然变成了“打草惊蛇”了!听刚刚黎远航秘书的电话,很显然是黎远航已经觉察到了他的动静,想先处理好整个账目,然后拿政府开刀了!那个秘书不是说“连郑市长都担着不是……”

    的话么?这就是说,在这件事上,郑焰红并不是心甘情愿的依附黎远航的,而是没法子才执行命令的,这也算万幸,幸亏这个女人还没有投靠黎远航,就算是真正斗起来,郑焰红毕竟也是政府官员,共同的利益跟损害之下,不愁她不跟自己统一战线。

    “统一战线?”

    郝远方登时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心惊胆战的想难道真的就此就要跟黎远航撕破脸拉开战线了么?这样做的话,自己到底有几分胜算呢?但如果不赶紧应对,账目被黎远航的秘书“逼着”冯巧兰做平了之后,自己可就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啊!

    不行!绝不能这样束手待毙!一旦翻了脸,到时候可就是证据压倒一切了,现在不趁着黎远航的秘书还没那么快动手,赶紧利用市长的权利命令冯巧兰封闭账目,等待他的专业审计人员介入公开清查,那样的话,最起码还能占到先下手为强的便宜,一旦清查出漏洞,那可就由不得黎远航了!

    哈哈哈!被这个念头鼓舞着的郝远方洋洋得意的低声笑道:“当然,只要您黎书记肯在清查之后赶紧找我低头赔不是,我也不是不可以宽宏大量的高抬贵手,让您的市委书记帽子戴久一点,不过以后云都的事情可就要咱俩商量着办了!

    想到这里,被偏激的赵慎三一个电话误导的更加偏激的郝远方马上打通了财政局长冯巧兰的电话:“巧兰同志,我是郝远方,省里审计系统马上要对各地市的专款专用情况做抽查审计,今天就可能来云都清查凤泉山景区的款项使用情况,所以从我通知你的这一秒钟起,立刻封存所有的这项资金来往账目,在省里来检查之前,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允许介入这个项目的财务明细,否则的话,出现一切问题,均由你们财政局自己负责!你听明白了没有?”

    此刻的冯巧兰正在接待刚刚进门说明白来意的赵慎三,还没来得把账目调出来,郝远方的电话就打来了,冯巧兰听的脸色一凝,一叠声的答应着,却眼睛看着赵慎三怯怯的说道:“黎书记如果要看也……”

    “怎么?已经有人去你那里看过了账目了吗?”

    郝远方的声音陡然间紧张起来。

    “没有没有!”

    冯巧兰如何听不出来一贯四平八稳的郝市长一紧张意味着什么?赶紧忙不迭的保证道:“我只是刚才接到……”

    说着,她不安的瞟着赵慎三,显然拿不准能不能说出他已经来了的事实。

    赵慎三正是唯恐天下不乱呢,赶紧把手放在耳朵边上,作出了一个电话的样子,冯巧兰松了一口气,赶紧说道:“我只是刚才接到黎书记秘书的电话,说黎书记可能要看看账目,但现在还没人来。”

    “巧兰同志,难道我刚才说的不够明白吗?一个如此简单明晰的问题,还需要我这个市长给你复述几遍?省里的检查出了问题事大还是别的原因事大你自己掂量吧!”

    郝远方一听赵慎三还没去,松了一口气,终是不愿意太过明朗化的拒绝黎远航的要求,这么含糊却又充满了压力的沉声说完,马上就不容冯巧兰辩解的挂断了电话。

    冯巧兰看着手里已经开始发出“嘟嘟”声的手机,满脸为难的看着赵慎三叫苦道:“兄弟呀,你看怎么赶的这么寸呢?你刚来说黎书记要拉财务明细,郝市长就说为了迎接省里的审计监察,立刻封存风景区专项基金,任何人都不许查看!你看我……”

    赵慎三忙活了半天要的就是郝远方动手,刚才他还一直害怕郝远方软蛋了没胆子出招呢,所以才一路磨蹭走了半天才走进冯巧兰的办公室,恰好给郝远方留出了考虑的机会。此刻把刚才郝远方跟冯巧兰的电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心里那份解气跟舒坦简直是跟三伏天喝了一瓶冰汽水一般,勉强压抑住狂笑的冲动,做出一副调皮样吐了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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