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章 听人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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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章 听人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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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尴尬的咧嘴笑笑,睇着他的鼻子,居心不去看他眼睛,嘀咕道:“我一直都很有礼貌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温耳妩媚轻笑,看向我,略略颔首:“那日在乌硕川闹了一场误会,温耳没能认出公主来,还望公主不要怪罪。”

    我急遽摆手:“不怪罪不怪罪,倒是我冒犯了温小姐,还望你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长极一头雾水:“什么误会?你们已经见过了?”

    我与温耳同时默然,皆是缄口不提那日的事儿。

    拐向走廊间,长极云淡风轻地瞥了我一眼,我颇有些郁卒,转头看了眼朵步,她似乎不太兴奋,一直绷着脸。

    “我听母亲说,你最近在学刺绣?”长极在我扑面坐下后,突然朗声问起此事。他眼睛眯了眯,恰似在等着看我笑话一般,一脸不怀盛情。我拒绝回覆,他又揶揄道:“这也是难为你了,就你那点本事,让你学做女红,明确就是赶鸭子上架嘛。手怎么样,没少挨针扎吧。”

    我颇有些难为情,下意识睇向温耳,怕她笑话。她目含柔光,轻声细语:“公主莫要听他胡诹,他啊,惯会打别人。”

    我默了默,压低声音说:“那里是打,显着就是攻击。”

    长极笑笑,不置能否。忽而伸手在月食脑壳上一敲,又喂了它一块桂花糕,月食只是嗅了嗅,嫌弃的别开头,他又笑道:“嘴真挑,和你主人一样。”

    我抢过他的糕点,一口塞进嘴巴里:“我嘴巴一点都不挑!”

    他嘴角上扬,不与我争论。我抬眼望去,正看到玄关处进来的几人。

    陶絮儿站在百里颛身旁,秦落雪身后随着宴臣公主,在之后尚有陶若和武平齐,外加一个盛云姜,隐在人后不太起眼。我暗道,这是什么鬼组合。

    我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就是不见于归和允康身影,我起身上前问秦落雪:“为何不见允康?”

    秦落雪眸光昏暗,讪讪一笑,并不回我。

    我又问百里颛:“于归没有与你一起来?”

    百里颛摇头:“她不愿来。”

    我眼角抽搐,于归不愿来?这怎么可能,她最爱热闹,且总爱随着百里颛,走到哪儿跟到哪,她会舍得这样好的相处时机。说她不愿来,就是打死百里颛,我也不信。

    外面传来朗笑声,我探头看去,是孟节。他刚刚进门,一屋子的人直愣愣的站着,他踯躅道:“这是,在开什么大会?”

    温耳起身,启齿道:“各人都请入座吧。随意些,不要羁绊才好。”

    “我本以为今日人都市到,却照旧少了几小我私家。不见于归,青鱼,即是安康也不在。看来蘅娘你的体面,还不够大啊。”

    十三娘是温耳的小名,于归之前有和我说过的,但蘅娘我照旧第一次听人这样唤她。

    陶絮儿的声音不大,却也足够令周围的人听清,她倒是眼尖,一眼便看出谁没来。谁都说了,却唯独不提允康。

    紧随厥后的,又是一阵微妙的默然沉静。秦落雪唇边的微笑原本还勉励维系着,现下一听,冷冷道了一句:“是啊,该来的不来,不应来的却来了。”

    这一下,他可是把所有人都给冒犯了。不外各人都知他失落于没有看到允康,暂时未有任何不悦,一个个有意无意、或明或暗地把眼光投向侍坐于秦落雪身侧的宴臣。宴臣一派从容,嬉笑的拽着百里颛往里走,娇俏道:“四哥哥,咱们赶忙挑个好位置坐下,省得待会儿被人抢完了。”

    百里颛不急不躁,闲步往里走,眼光从宴臣身上徐徐移至温耳脸上,温耳微微颔首示意,百里颛双眸映亮,笑意煦和。

    月食突然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大摇大摆的踱到我身边,亲昵的蹭蹭我的手。我蹲下去,抱了抱它。兀地,陶絮惊叫了一声,颤巍巍的跑到陶若身后躲着,露出头恐慌的指着月食大叫大叫:“那里来的狗,来人啊,快把它轰出去。”

    我眼光如刀,狠狠剜了她一眼,真是少见多怪。

    不多时,屋子里的人将注意力都给了月食,一副想摸又不敢摸,畏手畏脚的样子,诙谐得很。

    宴臣淘气的拽拽月食的耳朵,一点不怕的环住它的脖子,欢喜道:“好大的狗,我照旧第一次见这么悦目的狗呢。”

    我纠正道:“月食是狼,不是狗。”

    真是的,有这么难以辨认吗,我家月食不要体面的啊,堂堂雪狼,竟总被当成是狗,要人家狼族尊严何存!

    陶絮儿阴阳怪气道:“哪有人能驯服狼来当宠物,公主莫不是在说笑吧。”

    此间气氛和乐,均视她如透明。她铁青着脸枯坐片晌,端起桌上的羽觞一饮而尽,武平齐脸色一变,口吻生硬道:“这是我的羽觞……”

    陶絮儿瞪着武平齐,抿嘴道:“我偏要用,怎么了。”

    武平齐嘴角上扬,讥笑道:“陶巨细姐,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下,这杯子适才被月食舔过,我原来,是企图要换的。你既然不嫌弃,那便留着用吧。”

    看着陶絮儿欲哭无泪,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的心情,我就绷不住笑作声来,几人瞧着我笑,也不再忍耐,纷纷掩嘴偷笑。

    陶絮儿恼羞成怒,但又不敢指责别人,只好瞪着陶六郎,骂他出气。陶若摸了摸鼻子,歉意的看向众人。

    若是寻常,陶絮儿怕是早就跟武平齐翻脸了,因为在她眼里,武平齐身世不如她,是她可以呵叱贬低工具。但现在,面临这空前的羞辱,她竟没有任何行动。在冷冷地瞥了武平齐一眼后,她就定定地注视着百里颛,可百里颛眼里哪有她,只看获得温耳。陶絮儿越发恼恨不平,当的一声,便将桌上的杯子给摔碎了。

    温耳亦没就此说些什么,只让下人把杯盏碎片收拾清洁,未几,又付托下人开始准备茶盏。

    侍女端上来的蜜饯果子,梨干,胶枣,杏仁、糕点,我一块没动,只专注于赵青鱼眼前那盘葡萄,可我和她一向差池付,实在欠盛情思启齿向她要。她自得的瞟我一眼,知我爱吃这果子,竟居心要气我,居心将这盘葡萄移得更远。这一移,位置胜从前,挪到了陶絮儿眼前。我舔了舔嘴皮,又砸吧砸吧,不宁愿宁愿的死盯着那盘葡萄看。我可怜巴巴的扯了扯长极的袖子,冲他眨眨眼,他无奈的叹了口吻,倏而长手一伸,端过了那盘葡萄递给了我:“吃吧。”

    我一时间,情绪庞大,又惊又喜,简直就是受宠若惊啊。我心满足足的抬头,众人皆在看我,我在他们惊讶的眼神中,心情大好的吃着葡萄。

    宴臣现在正拈起一块透花糍准备塞进月食嘴里,见我手中有葡萄,行动一滞,瞪着长极道:“长极偏心,有好工具竟不先孝敬尊长,你小姑姑我还没吃呢。”

    长极眉眼带笑,递已往一盘枣:“葡萄性凉,不适合小姑姑用。你照旧适合吃枣。”

    “我不吃枣!”

    宴臣噘嘴不悦,推搡一下秦落雪,下令道:“小雪人,去,给我端盘葡萄过来。”

    秦落雪一动不动,只僵着脸看向门外,我知道,他还在等允康。宴臣酡颜如丹砂,似要发怒,待说什么,我抢白道:“吃这个吧,我的给你。”

    我为了平息这场风浪,决议忍痛割爱,连忙把手里的葡萄递给了她。她睇一眼我,恹恹接过,像在使气,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葡萄。我心疼极了,心疼那些我还没吃几颗就快被消灭清洁的葡萄。

    我的心在滴血,留点给我,留点给我吧,别全吃了……

    葡萄在南瞻是稀罕物,一年到头吃不了频频,寻凡人家更是见都没见过。温耳因刚从乌硕川回来,府中有葡萄也屡见不鲜,只是带回的葡萄数量有限。桌上一共两盘,一盘在百里颛那儿,被孟节这家伙全吞,另一盘子原来是我的,可眼下也全进了宴臣肚子里。我心灰意冷的望着桌上的空盘子,望盘兴叹。

    正感伤间,温耳突然与我搭话,她矜持轻笑,温声细语道:“听闻公主也在尚书苑念书习字啊。真是羡慕,想必通常里学院定是事多多。可叹我随父亲去了塞外,没时机入学,否则,还真想听听郝夫子的讲学。夫子德艺双馨,桃李满天下,能做他的学生,实在是幸运。”

    我笑笑,不知如何接话,只道:“温女人蕙质兰心,智慧伶俐,即是不受郝夫子教育,也有咏絮之才,锦心绣口。不似我这般愚钝憨痴,日日聆听夫子教育,照旧没什么上进。”

    “公主言过实在了,温耳哪有公主说的这么好。公主冰雪智慧,率性大方,才是温耳所憧憬的。”

    我但笑不语,不再接腔。你憧憬,你也可以啊。

    温耳陆陆续续又与我说了些什么,多数是在夸我,可我哪有什么值得她夸赞的,还不都是些客套话。她字字珠玑,句句趣话,我不喜欢跟她说话,总感受是在玩成语接龙的游戏,我口笨,搜尽枯肠寻得几个成语也全说完了,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说话间,早有侍女推开门进来,端来洁手的瓷盆。之后又有婢女挑起珠帘,端来茶具,不多时,又陆续端上湖蟹。

    我学着众人稳稳跪坐在厚厚的锦垫上,眼前摆放的小案,是待会儿要吃螃蟹用的桌子。侍女们跪坐在下首,开始洗手焚香,将修剪得雅致雅观的插花摆放整齐,又有七八个侍女娉娉婷婷走上前来,手里划分端着小巧的银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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