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啃魂蚀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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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啃魂蚀魄

    (猫扑中文 )    br/> “印。。。印雪!”我怔怔的望着眼前的房间,印雪早已经消失不见。

    “印雪?”方蕾惊讶的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原本和谐的气氛消失怠尽,我有点烦躁的搓了搓手,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还想着她吗?”方蕾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看到我内心的深处。

    我把头别了过去,想要欺骗方蕾,又象是要欺骗自己,轻声道:“没有啊!”

    “不要撒谎好吗?”方蕾走上前伸出手把我的头转向她,道:“就算你说是也没有关系的,她毕竟已经死了。”

    死了?真的如此吗?我闭上了眼睛,印雪的脸无比清晰的浮现在自己眼前,如果已经死了?为什么自己还对她念念不忘?印雪,如果你真的爱我,又何苦再打扰我现在的感情?

    摇了摇头,拼命的摇了摇头,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道:“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吗?”方蕾有点凄凉的笑了笑,我不忍的转过了头,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留下她的勇气。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已经准备好接受另一个爱人,我不知道印雪是不是真的已经在我心里沉淀成了回忆。

    望着方蕾失望的关门离开,我急步走到窗前把打开的窗户完全打开,山风毫无阻挡的吹了进来,却没有办法吹走我心的烦躁和无奈,还有。。。还有愧疚,不知是对印雪还是方蕾的愧疚。

    暴雨的山林笼罩在一层yin影里,从山顶流淌下来的雨水夹杂着黑褐sè的泥土正汹涌而下着,黑暗已经完全统治了这个世界。

    轰鸣的风雨声,我突然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正慢慢的向我的房间这里走来。我转身看了看房门,脚步声在走到我房间前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是如野兽般的粗重喘气声。

    “谁啊?”我小心翼翼的问,却没有任何人回应我,四周只有狂风暴雨的嘶吼声。皱了皱眉,我不认为这会是李洋或者是阿宝的玩笑,走到门前,我又一次的问:“谁啊?”

    没有人应答,我握住了门上的把手,感觉就是有一个人正站在这扇门后紧紧的注视着我。猛的拉开门,面对的只有黑黑的走廊。

    没有人啊!难道是我听错了,我咕哝了一声,刚想转身,突然跃入眼的事物却让我立刻僵直了身体。那是一双脚印,一双**的脚印。仿佛是刚刚从暴雨走过的脚印,此时正出现在我的门前。

    再望前望向走廊,如果说这脚印是湿的话应该不会只有这一双,可是透过房里微弱的光线,走廊的地板上什么也没有。只有这么一双**的脚印突兀的出现在那里。

    咕噜~~~!又是让我熟悉又觉得恐怖的声音,东西滚过地板的声音。黑暗里,一个个红sè的亮点正向我滚来。左眼又开始不适,异物入侵的感觉从未有过的强烈。

    眼珠?!这是我第一个反映,急忙跨出房间,地板上响起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在黑暗里透着诡异红光的眼珠却突然停了下来,向反方向滚去。而我的身体,也象着了魔一样的紧随其后。眼珠继续往前滚去,仿佛是有灵xing的生命体一样正带领着我走向未知的领域。

    当滚到墙壁处的时候,眼珠只略微停留了一下,就在我眼皮底下消失在了墙壁里。我的脚无意识的跨向了墙壁,但是我的脑子很清楚,那里是墙壁,自己怎么可能穿越的过去?

    可这一切又往不可思忆的方向发展着,我已经分不清楚现在究竟是现实世界还是我的幻觉,或者是我的梦里。只感觉脚已经穿过了明明是实体的墙壁,脚上一个踏空,整个人已经往下跌了下去。。。。

    *********

    暴风雨的夜晚已经结束,随之而来的则是万物复苏的黎明。

    层层的云层渐渐被朝阳从里面驱散开来,东方的群山上空,天空已经微微泛白。虽然残酷的暴风雨已经过去了,但是被之揉虐一晚的山林好象还没有完全缓过气来,徭役的树木和不断向下汹涌的山泉正轰鸣的咆哮着。

    黑暗结束以后就是光明,这千古不变的自然规律正发挥着它的效用。可惜,这一天的光明却有人再也没有办法看到了。

    我努力翻了个身,从身下传来的是阵阵刺骨的寒意。我一定是还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空气的浓浓血腥味也只是让我下意识的皱了皱鼻子。

    “怎么样?找到了吗?”李洋一行人正一脸焦虑的集合在幽冥殿的大门前,即使是在这个清冷的早晨,每个人的头上都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逍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啊?”李海四下张望了一下,完全没有一个人影,除了他们五个以外。

    “就算出去也要说一声啊!”白云有点担心的道:“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他不会有事的!”方蕾自我安慰着摸了摸胸口,道。

    “他会不会去山上看风景了哪?”阿宝天真的问。

    “拜托,一个人跑到还在下雨的山上?怎么会这么有空?甚至都不和我们打一下招呼?”李洋气呼呼的道,可心里却和其他人一样焦急,林逍不会一个人悄悄不告而别的,况且这里还有方蕾。再说了,这下山的路被泥水这么一冲,已经非常不好走了。

    “那怎么办?”方蕾已经快急得哭出来了,本来自己早上是想去和他再谈谈昨晚的事情的,没想到他的房间居然房门大开着,里面空无一人,而且连床铺都没有动过的样子。

    “你们在干什么?”老根头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手上还拿着一把大大的钥匙。

    “我们在找林逍,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李海解释。

    老根头的脸部依然是那张白sè的面具,诡异的朝他们微笑着。没有声响的走过李洋他们,老根头径直走到幽冥殿的大门前。

    “今天是初七,可以开幽冥殿的大门了是吗?”阿宝突然问。

    “是啊!”老根头低沉的声音听来有点古怪,手上的钥匙已经插进了门锁里。

    我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好象有一把火在烧。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景象,印雪的脸,血红的眼珠,黑sè悬棺上的白衣女子。。。。耳朵却好象传来了李洋和阿宝的争吵声,真是的,他们一大早就开始吵架了哪?

    “小姐,我们现在正忙着找人,你还有心情参观什么幽冥殿?”

    找人?他们在找什么人?

    “说不定林逍就在里面哪?”

    我?他们在找我吗?我不好好的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吗?

    “怎么可能,这门是锁着的。他有穿墙术啊?”

    “或许哪?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再说了,我们已经把这个寺庙里里外外都查过了,就只剩下这里了啊!”

    “是,是里里外外。。。。。等,等一下!我们好象漏掉了一个人的房间没有查!”

    “你是不是说那个安正西的房间?”这是李海的声音。

    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响了,夹杂在这里面的还有门被推开时的吱吱声。异常明亮的光线铺天盖地的涌来,我下意识的紧眯起了眼睛,迷蒙,我看见有个人影向我走来。

    然后。。。。。

    是众人倒抽一口冷气的抽气声,和阿宝受到惊吓似的尖叫声:“啊~~~~~!”

    伸出手努力撑起身子,我的左手触到的,确是粘稠冰冷的液体,腥臭的血腥味让我的胃部一阵抽搐的翻腾。把手伸到自己的眼前,触目惊心的血染红了整张手掌。再抬头,李洋他们正围站在我身前,以一种看怪物的眼光紧紧的盯着我。

    回头,却见安正西的尸体正和我并排躺在了地上,是的,尸体。此时的安正西已经没有了任何优雅高贵可言,被割断的喉咙处已经凝结成了血肉模糊的血块,我甚至可以看见向外翻卷的喉管。脸上的表情满是惊讶和对死亡的恐惧,脸sè已经发黑,紫红sè的舌头伸了出来,右眼圆凸,左眼处是一片血迹斑斑,连头颅里的黄白sè脑髓都可以依稀看见。眼珠已经没有了,眼珠哪?我一想,立刻,恐惧发自内心的窜向整个脊椎。微微动了动自己握成拳头的右手,感觉到一个小小的,滑腻的物体正在手心里蠕动着。

    颤抖的摊开手掌,一颗仿佛还在跳动的眼珠正静静的握在我的手心里,眼前一黑,我几乎就要当场晕厥,窒息的感觉让血腥充斥了我整个大脑。

    -------------------【第二十章 暗道】-------------------

    接过方蕾递来的热水一饮而尽,滚烫的热水入喉,才微微暖了一下我冰冷颤抖的身体。斜眼瞥了瞥旁边依然右眼圆睁的安正西的尸体,我身体开始不自觉的剧烈颤抖起来。

    “没关系了,一切都过去了。”方蕾突然紧紧搂住了我,拍了拍我的背,安慰着我。

    李洋、李海和白云正蹲在尸体前仔细的观察着,而阿宝正有点怯意的躲在一动不动的老根头身后,还时不时朝我这里看来。

    “人。。。人不是我杀的。”虽然知道这个解释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但是我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着。事实上,我整个人到现在为止还几乎以为是在梦里。自己怎么会从房间里跑到这个锁上了大门又没有任何一扇可供爬进来的窗户的大殿里哪?这个大殿根本就是一个密室啊!

    “我知道,我知道。”方蕾紧紧握住了我的手,道。

    看了看李洋他们,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对他们道:“要报jing吗?”

    “恐怕不行。”在一旁沉默的老根头突然道:“下山的路已经因为昨晚的暴风雨被山洪破坏了,这几天恐怕没有办法下山了。”

    “什么?”我们几人异口同声的惊叫出声,这不是意味着我们被困在这个深山上的寺庙里了吗?

    “放心,下面的村子肯定会注意到的,过几天等村民清理出山路以后自然就可以下山了。”老根头完全没有把死了人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很沉稳的道。

    无奈的对望了一眼,大家心里明白恐怕现在可以帮到我们的也只有自己了。走到尸体前,我已经从刚刚的惊恐缓了过来,道:“让我来验尸吧。”

    李洋和李海互望了一眼,起身站到了一边,方蕾也已经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我,道:“这里有我和白云哪,你还是休息休息吧!”

    “不要!”我有点粗鲁的甩开了方蕾的手,道:“我可以的。”

    “呵呵,你不让他验他是不会罢休的哪!”白云笑着朝方蕾眨了眨眼睛,掏出了一副不知从哪里来的手套,把它扔给了我。

    接过手套,我也没有理会还想劝我的方蕾,蹲下了是身子。摸了摸尸体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了。一般来说,人在死亡以后的五个小时下半身就开始僵硬,十二个小时以后全身就会僵硬。照现在的僵硬程度来说应该已经死了十二个小时以上了,也就是说,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早上八点半。那么,安正西应该是昨天晚上的点到十点之间死的。但是排除我们点半左右还一起用过晚餐,那么时间就应该推迟到我们吃晚饭以后的七点左右。

    可惜现在身边没有任何尸检的工具,无奈的看了看白云,我道:“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七点到十点吧。”

    “不错,死因好象是喉管被割裂造成的大出血!”白云看着死者喉咙处的伤口,道。

    “那可不一定哪!”方蕾突然插嘴,也蹲下了身体,指着死者的颈部道:“你们看,这里好象有条伤痕哪!”

    不错,虽然因为被割裂的喉管处全是红sè的鲜血,但是只要仔细看,仍然会看到一条黑sè的细痕。这应该是被勒出来的。

    “怎么,有发现吗?”李洋问。

    “好象是被勒死的哪!”我用手剥开了喉管处的伤口,虽然凶手极力想把伤口切的左右一般深浅,但是还是有点出入的。这和另外的三个死者有明显的差别,也就是说,有人在模仿那三个死者的死因,想混乱我们的思维。那么,又是谁在这么做哪?

    站起了身子,我道:“看来是有人在极力模仿着另外三起案件。”

    “是人杀的还是其他什么干的现在就可以知道!”李海从怀里掏出一张黄sè的符纸,口念念有词了几句以后就啪的一下把符纸贴到了尸体的额头位置上。这应该是试冤纸吧,不过符纸并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是人为的。”李海好象松了口气似的道。

    “不错,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林逍,你是怎么进来的哪?”李洋盯住了我问,他什么人都要被怀疑的毛病又出来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道:“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听到有人在门外,然后我就开了门,之后的事情就记不得了。”

    “可这个大殿真的是个密室啊!”李洋环视了一下大殿。直到现在,我才有机会细细的打量起这个大殿,红sè的基调让人眼前一阵血红。

    殿上供奉的正是月影族的女神,森罗女神,只不过现在她的样子已经没有后面的那座楼里那副可恐的模样,而是衣裙飘飘容貌完整的。而且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她真的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她的脸sè安详而庄严,右手则伸向前,手掌掌心向上。神像的周围盘踞着四条龙,雕刻的非常jing美绝伦,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就会腾云而去的样子。而和这些有着剧烈差别的是龙的身下和旁边还雕刻着好几个容貌丑陋的恶鬼,正以惧怕的眼神看着高高在上的森罗女神。大殿的整个前部就是这座风格奇异的雕像,让空旷的大厅显得诡异透着神秘和庄严。除此之外,整个大殿里没有任何饰物。

    “说不定有密道哪!”阿宝战战兢兢的道。

    对啊!我的房间里不就有个密道吗?这样说的话,这个大殿会有密道也是有可能的。想了想,我们几人就准备开始寻找,可是老根头的话却给我们浇了盆冷水。

    “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发现过什么密道。”老根头冷冷的道。

    “真的吗?”李洋有点丧气的叹了口气,这个大殿实在是空旷的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密道的出入口,除了这座神像,可是这神像看上去又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我直勾勾的看着森罗女神的神像发愣着,绝美的女神和面目狰狞的恶鬼竟然在古代雕刻家的手下显得如此诡异的和谐着,让人觉得缺一不可。看着女神向前伸出的右手,我忽然觉得很空,总应该有什么东西在手掌上才对。她的这个姿势就好象手里正捧着什么东西一样。低头又看了看安正西的尸体,她的左眼珠此时正静静的躺在她的身旁。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奇怪又有点荒诞的念头,我忍不住弯下腰又拣起了那个眼珠。

    “你想干什么?”李洋看着我好奇的问。

    “做个试验而已。”我说完就一脚踏上了前面的神像,幸好神像并不难攀爬,就在众人的惊讶声,我已经爬到了神像正摊开的右手旁。

    果然不出我所料,森罗女神向上摊开的右手手心果然有一个细微的凹坑,大小正好和人的一个眼珠差不多。因为手掌的掌心是朝上的,所以如果不是象我现在这样爬上来的话根本是看不见的!

    把安正西的眼珠轻轻的放到了森罗女神的右手里,刚一放下,我就听到了发自神像内部的轻微转动的声音。跳下神像,众人的目光都集到了神像上。

    啪的一声轻响以后,神像的右手突然一转,眼珠从掌心里掉了下来,说也奇怪,眼珠竟然不偏不倚的凋落到了下面的一个恶鬼向上张大的嘴巴里。然后又是一阵类似机关开启的声音,又仿佛是珠子滚在地板上的声音。

    又是啪的一声,恶鬼原先握紧的拳头居然打开了,从掌心里面滚出了安正西的眼珠,又落到了旁边一个恶鬼的手里,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咕噜~~~~

    眼珠好象正在恶鬼的肚子里不断的旋转,然后眼前恶鬼的胸口居然大开,从里面滚出了眼珠,掉落到了再另外一个双手合十的恶鬼手里。。。。

    就这样,在我们的瞠目结舌,眼珠仿佛是受了什么奇妙力量的牵引一样在众恶鬼的体内不断的进出着,感觉就好象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的牵动着每一个构思巧妙的机关。

    最后,眼珠已经传到了最后一个恶鬼的体内,我们这才发现这个恶鬼的雕像居然只有一个右眼,而左眼眼眶内是根本没有眼珠的。

    突,很轻的一声撞击的声音,这个恶鬼的左眼眼眶里突然多了一个血红的眼珠,这不是安正西的眼珠吗?一只是黑sè的雕像眼珠,而另外一只却是活生生的人的眼珠,配合着恶鬼丑陋的脸,构成了一副奇异的画面。真实又虚幻的刺激着我们每个人的神经。就在我们还在感叹古代能工巧匠的奇思妙想时,整个神像突然象一扇门一样的打开了。。。。

    “天哪!”李洋叫出了我们在场所有人的心声,谁会想到一个如此简单的神殿里竟然会有如此巧妙的机关和暗道哪!

    砰的一声,在我们的惊讶暗道两旁的墙壁上居然同时点起了无数的油灯。而这个油灯的灯罩,竟然全是死者面具的样子,从它们那夸张的笑嘴里正蹿出了跳动的,红黄sè的火光,照耀着向下延伸的阶梯。

    “要下去吗?”李洋吞了吞口水,问。

    “那当然。”我想都没有想,抬起脚就要下去,却被李海一把抓住了。

    “那也要等我回去拿点东西过来以后啊!”李洋转头看了看方蕾,道:“我们回去拿点道具再一起下去吧!”

    “好!”方蕾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好不容易等到李海和方蕾再赶回来,我们一行人,连带老根头一共七个人进入了暗道的阶梯里。从黑黝黝的下面吹来的,是冷得刺骨的寒风。当我踏上阶梯的那一刹那,熟悉的幽怨叹息声再次响起。。。。。。

    ********

    “婶婶,为什么我爸爸妈妈不要我哪?”

    “因为。。。。因为。。。。”

    “因为我是不祥的孩子吗?”

    “哪有的事啊!阿轶是天底下最乖的孩子哪!”

    “那为什么他们不要我?为什么?别人都说我是野种,是私生子!”

    “没。。。没有,没有这回事的!”

    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的童年,没有双亲的宠爱和富足的生活,仅有的,只是婶婶瘦弱的肩膀和ri无三餐的贫瘠生活。饥饿、孤独、怨恨和愤怒时时刻刻都围绕着自己,只到一个自称是自己亲生父亲的男人出现。

    可那又怎么样哪?他得到的,并不是想象温暖宽厚的父亲的肩膀,换来的确是永无休止的、如地狱一般的训练生涯,虽然这些让他有了健强于常人的体魄。

    “不许哭,爬起来,我安正北的儿子是不会输给别人的。”

    “瞧你的样子,你配做我的儿子吗?”

    “快给我起来,这样下去你会输给他的!”

    “你还想不想见你的母亲,想的话就给我继续!”。。。。。。。。

    自称为父亲的男人的吼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围绕,支撑他一直坚持下去的并不是为了要给这个男人争什么面子,而只有两个,两个埋藏在他内心最深处的愿望。

    一个就是要打败他,超越他,那个同样是姓安,却得到了所有人的关爱和期待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为什么明明大家身体里流的是同一族的血脉,他可以万众瞩目,而自己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而另外一个,则是想见见他的亲生母亲,虽然自己也曾远远的张望过,可自己真的好想正大光明的喊一声妈妈,好想让她怀里抱着的人、担心的人、照顾的人是自己!

    就是这么两个愿望支撑着他,可是那个他是那么出sè,靠山又那么显赫,自己真的没有可能打败他了。

    可上天是公平的,三十年前的那场大火虽然烧死了自己最心爱的人和最痛恨的人,可是也给他带来了转机。安家的家臣在大火以后找到了自己,并让自己正式认祖归宗,定下了名分。可惜啊,那个他竟然没有被那场大火烧死,并且被认定为安家的下一任继承人。不过出自己意料之外的,那个他竟然对继承安家完全没有兴趣,一心只想着画什么画。这真是天助我也,只要这次能够找到月影族的死者宝藏,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安家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了得意的笑容,望着石桌上的那张死者面具,他握紧了拳头。谁都不可以阻挡自己的,即使是自己的亲人又怎么样?

    聆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看来该来的已经来了吧!不过不要紧,好戏才刚刚上演。树脂的面具摸起来冰冰冷冷的,当它戴到自己脸上的时候,身体也莫名的一阵颤抖。

    ********

    两旁的油灯其实并没有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光明,反而在跳动让人心生不安。摸了摸胸前渐渐有点发热的玉佩,我有点担忧的望了望油灯的灯罩,那个诡异的恶魔般的微笑让我喘不过气来。再回头看了看跟在最后的老根头,那张白sè的面具在灯火的印衬下正显着淡淡的血光。前面阶梯在灯火下感觉正在慢慢的扭曲,晃了晃脑袋,我觉得自己的眼睛真的是有点问题了。

    “你没事吧?”方蕾在我耳边轻声询问。

    转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我握着她小手的力道又加重了,没有说话,我们步行在几乎是迷宫一样的暗道里。

    “小心!”走在最前面的李海突然大叫一声,话音刚落,几支从墙壁里钻出的箭就嗖嗖的向我们shè来。连忙以最快的速度趴下,我把方蕾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啊!”一声惨叫,是李洋的,我的心立刻一紧。回头望去,李洋正把阿宝整个护在自己的身下,而一根箭已经深深的插入了李洋的右手臂上,殷红的鲜血正汩汩的望外冒着。

    “你受伤了?”等箭雨一过,我们忙涌到李洋身边,李海的脸sè很不好看,有点手足无措的盯着自己的弟弟。

    “别动,先不要拔!”方蕾阻止了想要自行拔出箭的李洋,道:“让我来。”说着,方蕾示意我按住李洋的身体,然后小心翼翼的拿住了箭。

    轻微的碰动立刻让本就痛得龇牙咧嘴的李洋更是一阵脸部扭曲,而在他身旁的阿宝更是脸sè苍白,吓的浑身颤抖,眼睛里已经含满了泪花。

    “忍一下!”李海也帮我一起按住了李洋的身体,方蕾见机立刻猛的一拔。

    “啊~~~!”随着李洋一声痛极了的惨叫,箭已经被方蕾拔了出来,箭尖上滴下的血啪啪的落到了地上。

    “你们看血的颜sè!”白云突然指着李洋的手臂担心的叫。

    糟糕!我焦虑的看着已经渐渐变成黑sè的血液和脸sè更加苍白的李洋,难道这箭上有毒吗?一想到这里,我立刻一个头变两个大,这叫我们去哪里找解药哪?难不成下去和月影族的死人们要吗?

    -------------------【第二十一章 阿宝的身世】-------------------

    看着已经脸sè渐渐转黑的李洋,所有人都异常的焦急,可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因为当我们重新折返回去才发现原先进来的那扇暗门已经被死死的封住了。也就是说,我们一行七人被困在了月影族的暗道里,只有努力另寻他路了。

    “李洋,坚持住啊!”李海架住李洋,给他打气。

    “你们没有带什么疗伤用的药吗?”我着急的问方蕾,书里不都说修行人士都有那个丸这个丹什么的吗?

    “有是有,可那都不是解毒的药啊!”方蕾无奈的叹了口气,回答。

    “那就要尽快找到出口,我看他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白云看了看脸sè已经完全转黑的李洋,担心的道。

    “李洋!”一直没有说什么话的阿宝突然直直的盯着李洋,问:“你为什么救我,你不是很讨厌我的吗?”

    “哈哈!”李洋在这个时候还笑的出来,道:“你是女的啊,我妈说了,让女生受伤的男生可是很无能的哪!”

    “是。。。是吗?”阿宝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握在胸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以后猛的抬起头,脸上多了一种决断的坚毅,道:“李海,你先把他放下。”

    “干嘛?”李海疑惑的看着阿宝,问。

    “给他解药啊!”阿宝笑着走过去帮李海把李洋放到了地上。

    “月影族的解药,你有吗?”方蕾好奇的问阿宝,这月影族的解药她怎么会有哪?

    “这我倒没有。”阿宝也没有回头,只是突然从李海的腰间抽出了南极星剑,剑一出鞘,眼前立刻明晃晃的闪过一片冷光。

    “你想干什么?”我有点紧张,她不会想不开吧?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姓吗?现在我告诉你们好了,”阿宝有点凄惨的笑了笑,道:“我姓摩洛。琼。卡奇儿,阿宝只是我的ru名而已。我其实就是你们所说的上古少数民族的其一个分支,摩洛族的族人,我们族jing通医术。”

    “什么?”大家不约而同的惊叫出声,这太巧了,真没有想到阿宝的身世竟然如此离奇又玄妙。

    “可惜。。。”阿宝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我天生是族里的一个另类,我自小就对医术一点兴趣也没有,反而对电脑,这个被族里视为对上古神明的一种亵渎的技术特别感兴趣,所以,我在十四岁那年被赶出了摩洛族。”

    被驱赶出来的摩洛族的少女吗?我看着眼前的阿宝,在我心里她永远只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个喜欢上网和电脑的孩子而已,却没有想到在她看似天真无邪的面容之下,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命运!被自己的族人驱逐的味道一定不好受吧,十四岁,这么小的年纪就被迫离家流浪,这个时候有些孩子一定还在妈妈的怀里撒娇吧。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我的胸口,悲哀的也许不是独自一人孤独的生活,更让她伤痛的应该是族人无情的驱赶和不理解吧。

    “我虽然没有什么医术,”阿宝把剑抵到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处,道:“但是我们摩洛族人的鲜血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药哪!”话一说完,只见眼前剑芒一闪,白sè带起了一片血光,空气里立刻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而在这里面居然还夹杂着微微的,若隐若现的药味。

    没有人出言阻止,因为这恐怕是现在救李洋的最好方法了。看着阿宝强忍住手腕上疼痛的脸,我紧紧的握住了拳头,这一次的行动是不是太莽撞了哪?可惜已经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了。

    “吃下去。”阿宝把手腕凑到了李洋的嘴边,坚定的道。

    李洋虚弱的看了看阿宝,犹豫了一下以后还是张口把从阿宝手腕里流出的鲜血吞了下去,脸部表情立刻怪怪的,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

    “良药苦口哪!”阿宝鼓励李洋再吞了几口。

    “应该够了吧!”方蕾看李洋已经吞了好几口了,于是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块手帕,迅速的帮阿宝包扎了伤口后,方蕾扶着已经开始有点摇摇yu坠的阿宝走到一边。

    “你怎么样?”我问李洋,不过看他的脸sè已经开始好转,看来阿宝的血应该起到作用了哪!

    “感觉好多了。”李洋艰难的自行站了起来,道。

    “那好,那我们还是继续寻找出路吧!”在一旁看着的白云提议。

    大家互相点了点头,于是李海扶着李洋,方蕾扶着阿宝,我和白云走在最前面,老根头垫后,一行人开始继续寻找出口。

    跳动的火光象极了我们现在不安的心情,虽然箭雨已经被我们躲过去了,李洋的毒也解了,可是前面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什么东西哪?我担忧的回头看了看方蕾他们,又不自觉的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印雪印雪,你可要保佑我啊!叹了口气,我加快了脚步

    突然,四周的墙壁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在我面前忽然横了出来,一惊,我下意识的拉住了身旁白云的手。

    “小心!”我惊呼出声,回头,却见原本静止不动的墙壁突然都象活了起来一样,正在不断翻转移动,片刻之间就把我们几个隔离了开来。

    “林逍!”惊叫方蕾向我伸出了手,我忙快步上前想要抓住她,可是嘭的几声巨响,一道墙壁已经无情的把我们分割了开来,我最后见到的,只是方蕾惊恐不已的脸和担忧的眼神。

    “混蛋!”我扑了过去重重的敲击起了墙壁,可这些墙壁却丝毫不动半分,任凭我怎么努力,都徒劳无功。原地转了一圈,我发现自己竟然和白云一起被隔离在了一个小小的密室里,只有墙上的油灯晃着微弱的光线,死者面具在火光的印衬下格外妖异。四周只剩下灯线在油燃烧时发出的劈啪声。

    “这个暗道的机关可真是奇妙啊,片刻之间就可以让墙壁zi you活动成功的分离了我们。”白云的声音里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惊恐和担忧,悠闲自在的很,好象还有点佩服月影族人的意思。

    “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夸人?”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道:“快想办法出去啊!”说完,就开始四下摸索起墙壁来,希望能够找到什么机关。

    “这不是很好吗?只有你和我。”白云把双手负在身后,幽幽的道。

    “唉?”我一时之间竟然别不过脑筋来,只觉得她的口气怪怪的。

    “还记得吗?”白云并没有开始找出路,反而就地坐了下来,把背靠到了墙上,开心的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啊,记得哪!”我停下了搜索工作,愣愣的看着白云,灯火下她的脸有种不真实的美丽。

    “我记得你当时在草地上睡觉哪,穿了白sè的t-shirt和一条发白了的牛仔裤。”白云突然兴奋的回忆起来,问我:“你记得我穿什么吗?”

    “你?”我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即使已经好几年过去了,但是只要一想到当时窘迫的糗样自己还是想要挖个地洞钻下去。

    那个夏ri的午后,躺在草地上的少年和穿着白sè超短裙的少女,一段奇妙又让人尴尬的邂逅。

    “你说,你到底有没有看到。。。。”白云的脸也开始红了,问:“有没有看到啊?”

    “呵呵,我不是说过了吗?没有啦!”赔着笑,我解释,唉!谁叫你自己走到我这里来的哪?还硬说我偷看你的内裤,有没有搞错?你自己的裙子这么短,还走到我头这里来,能不看到吗?当然,这个是万万不能说的,到死都不能说!我再次坚定了一下这个信念。

    “是吗?”白云不信的瞥了我一眼,道:“哈,你们男人都是sè狼!”

    “呵呵,呵呵!”尴尬的笑了笑,我现在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望了望狭小的空间,我感觉到一种窒息,难道这里是密封的不成?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要窒息而死了?

    不行,自己一定要赶在氧气用完以前找到出路!想到这里,我忙又开始摸索起来,就在我刚刚开始的时候,啪的一下,四周的油灯突然同时熄灭了,黑暗,如猛兽一般向我们袭来。

    “白云!”我呼唤,让女生受伤的男生可是很无能的哪!

    可是,没有人应我!

    她为什么不回答我?

    我的手心里渐渐有了汗水,黑暗里只有我粗粗的喘气声。。。。。

    “白云,回答我啊!”我独自一人在黑暗呼唤着,就象是掉队的野兽一样孤独,心慌意乱,我不想让白云就这样在我眼前消失,毫无征兆的。

    唉~~~~

    幽幽一声女子的叹息,好熟悉,可绝对不是白云的,在我耳回响。回头,却见面前,就在黑黑的空间里,平生出一张巨大无比的脸,一张恶魔的微笑的脸,一张死者面具的脸。它的左眼,好红。

    呃!从我的喉咙里迸发出痛苦的呻吟,左眼的不适感突然来临,异物钻入左眼深处的感觉让我抓狂。

    退后,却感觉脚下有东西正在浮动。

    低头,无数个死者面具正隐现在我的脚底,放眼望去,无数个死者面具浮现在地板上,原本窄小的空间也顿时变的好大,无比的空旷。死者面具就蔓延着整个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呵~~~~~,象是人呼气的声音。

    慢慢的,在我的四周,悬空的浮现出许多如死者面具的人脸,只是形态各异,有老有少,相同的,是一个诡异的微笑,浮现在死者僵硬的脸上。还有,都没有了左眼,黑洞洞的眼眶里什么也没有。

    可恶,这一定是幻象而已!我咬紧牙关,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可不论是张开还是闭上眼睛,这幕恐怖的景象依然出现在我眼前。这一切仿佛不是用眼看到的,而是用人的整个灵魂去看的。

    右手抽搐,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右手手指已经再一次伸向左眼。

    闭上眼睛,一双白玉般的玉手却出现在我的眼前,心湖下水道里的那一幕正无比清晰的再次上演。

    双手合十,然后旋转,然后再是一个复杂又奇怪的手势。我的双手却在不经意也动了起来,非常熟练的跟在了眼前这双玉手之后一起做了那些动作,因为先前不管怎么样都是用过一遍的,所以这次要熟练很多。点点如蓝宝石一般的光粒从我手心里散发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后竟然汇成了如银河般灿烂的景象。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起来,感觉有一股气流正从丹田处蹿向四肢百脉,涨裂般的疼痛。喝!我大吼一声,把已经感觉滚烫的右手印到了满是死者面具的地板上,立刻,从掌心里发出的蓝光象闪电一样穿过所有的黑暗,一刹那间,无数个死者面具在同一时间里被劈成了两半,不管是地上的,还是四周的。

    喀啦!这是面具破裂开来的声音,成千上万个面具破裂的声音如汹涌而来滚雷一样气势惊人。耳朵里也隐隐生疼。

    黑sè的地板顷刻间裂出了一个缝,从里面shè来耀眼的白光,让人不禁眯起了眼睛。接着仿佛是山崩地裂的抖动,大地都为之颤抖。我努力站稳身体,裂缝却向我这里延伸过来,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脚下一个踏空,我已经跌入了缝隙里。

    原本裂开的地板就在我跌下以后迅速合拢,白光再次消失,一切又回到了黑暗里,寂静无声,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灵魂提炼术吗?看来是和那个女人一伙的了,真是有意思啊!哈哈哈哈~~~”黑暗里,回荡着一个女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

    好冷!睡梦我不禁发抖着,手脚都已经僵硬了。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却让我差点再次吓晕过去。自己,怎么会睡在这里,悬崖上的黑sè悬棺上!冷冷的山风刮到脸上就象是用刀子割脸一样的疼,剧烈的风几乎让我眼睛都睁不开。

    动也不敢动,我本来就有点轻微的恐高症,如今直直的躺在足有几千公尺的高空,而且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几乎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的棺材上,这能不让我浑身冷汗直冒吗?

    抬头看了看,离山顶还有很大一段距离,而且山壁表面根本没有可供攀爬的地方,看来望上爬的想法是不实际的了。再往下看,根本是深渊啊,除非自己可以飞,否则是别想下去的了!

    怎么办?怎么办?虽然还记得刚才的那个手势,但是我不认为什么灵魂提炼术会对现在的我有什么帮助!

    可是不对啊,自己刚才明明是在密室里的啊,怎么转眼就到这里了哪?难道,这一切只是幻觉?对!一定是幻觉!那。。。。?要不要跳下去试试看,说不定没事的哪?想到这里,我咽了口口水,艰难的坐起来,就想往下跳。

    “不要跳!”一个女声突然在我背后响起,吓的我浑身一抖,回头,却见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正坐在我旁边的一个悬棺上,长长的黑sè秀发在山风飞舞。

    这不是那副画上的女子吗?虽然脸没有见过,但是神态很象,而且也正是我从房间的窗户里见到的那个悬浮在黑sè悬棺上的白衣女子。

    她,究竟是谁?是人还是鬼?

    一阵更猛烈的山风吹来,吹开了她脸上的秀发,并不是我想象可恐的脸旁,相反,倒是分外美丽,如仙子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脱俗,就象。。。。。我好象在哪里见过的。。。。对了!不就是森罗女神神像的样子吗?

    “森罗?”我轻轻低唤。

    女子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摇了摇头,道:“我叫月娃,是月影族最后的公主。”

    月影族?我皱了皱眉,不是已经被灭族了吗?这么说来她不就是。。。。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最近我撞鬼的机会是越来越多了,连恐惧都已经渐渐麻木了。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话一问完,我就恨不得把头撞向山壁,真是个乱没营养的问题啊!肯定不是在这里欣赏风景的吧,要不然这也太有xing格了吧!

    “等你啊!”月娃含笑的回答却让我差点从棺材上跌下来。

    “等我?”我拍了拍受惊的胸脯,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吃香了啊?

    “对!”月娃轻笑着从身后向我递来一本蓝sè封面的书,道:“这是一个叫林语嫣的女子托我保管的,说今后自会有人来取走它的。”

    “林语嫣!”我大叫,立刻想起了她曾经的确说过把一本关于灵魂提炼术的书放在了一个寺庙里,可自己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就是胧遗寺,而且还让一个女鬼保管着!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还是命运冥冥之的安排哪?

    *********

    作者语:终于出现鬼了,好不容易啊!:)呵呵,对于李海的死我要说抱歉了,已经铁下心要他死了,不过不会让他死得很难看而已。这个这个,拍砖的就不要了!

    -------------------【第二十二章 你相信谁?】-------------------

    这是一本蓝sè封面的古书,残破的纸页和已经泛黄的页面显示了它的年纪。摸着书面,我的眼前浮现出林语嫣美丽凄婉的容颜。这个坚毅的女子,不知道现在如何了,如果真有前世来世之说的话,她是不是早已经转世投胎了哪?还是说,她的灵魂依旧在地狱的血池里收尽煎熬?

    叹了口气,我看着眼前同样美丽的月娃,她是不是也有一段悲伤的过往哪?才会让她的灵魂痴痴的留恋在这个人间,痴痴的凝视着远方?

    “你是怎么遇到她的?”我问月娃。

    “她是来观光的,于是就遇到了我。”月娃仰头看着白sè的月亮,银sè的月光倾洒在她的脸旁,使得她的一头乌黑秀发也散发着淡淡的银sè光泽,微微向上仰起的玉颈,如天鹅般的高贵。

    “你。。。。你为什么不去?”我没有把去的地方说出来,也许鬼魂都会比较忌讳那个地方吧。

    “因为。。。”月娃的左眼突然开始泛红,好象有血泪充满眼眶一眼,幽幽的道:“我有我要等的人啊!”

    “要等的人?不是我吗?”我明明听你刚才说要等的人就是我啊!

    月娃摇了摇头,红sè的泪水从左眼处悄然落下,有种震撼的美丽。

    “是另外一个哪!”月娃的声音空灵而幽怨,一字一字仿佛是重锤一般击打在我的心坎上,心立刻痛的喘不过气来。摸了摸胸口,玉佩正在发出淡淡的青sè光芒,从指间传来电击般的刺痛感。有点不对劲啊,我下意识的往外挪了挪,可惜棺材本来就不大,我可以移动的空间很有限。

    “你愿意给我吗?”月娃原本清丽的脸变的苍白,眼眶的一圈确是黑sè的,使得红sè的血泪格外刺眼,幽怨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我,让我立刻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给。。。给你什么?”我好奇的问,身体却不zi you主的又往后靠了一下。

    “你的左眼珠啊!只要我能凑齐一百个,他就会回来了。”月娃的手突然伸向我,灰黑sè的指甲如爪一般锋利。

    “这个,这个恐怕不行!”我把身体紧紧的靠在山崖上,真是倒霉,刚才还以为是个好鬼哪,没想到竟然打起了我左眼的主意。

    “交换哦,我给你书,你给我眼珠!”月娃的嘴裂开一笑,嘴角居然裂到了耳际,这。。。不是死者面具上的微笑吗?

    “不!”我断然拒绝,左手紧紧的拽住了书,看了看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就在我准备往下跳的时候,突然,从背后伸出一只白皙的玉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

    怎么回事?背后不是山壁吗?怎么会突然多出一只手哪?没有多想的时间,我整个人已经往后一倒,顺势就被这只玉手给拉进了山壁里。

    眼前一黑,只感觉周围冰冷的空气触到了我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阵寒气从皮肤的每个毛孔里钻入,连血液都为之冻结。

    “你没事吧?”一个女声在我身前响起,但绝对不是方蕾或者白云和阿宝,这究竟是谁?我努力的使眼睛适应山壁里的黑暗,但是徒劳无功。

    扑的一声,火光在一瞬间亮起,眼前红sè的光晕闪过,眼前一个女人的身影在晃动的火光妖娆生姿。

    眨了眨眼睛,我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女子,竟然是。。。。。。。月娃!

    “月娃?”我象是被安了弹簧一样的从地上跳起来,她刚刚明明在我旁边的,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回头,却见身后是凹凸不平的山壁,根本没有什么悬崖,更没有悬棺,只有黑绿sè的山壁岩石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雕刻成奇怪的姿态。

    幻觉?我使劲摇了摇头,往后靠了一下,真的是山壁,虽然触手冰凉又滑腻腻的,但是摸着实物总让我感到一点点的踏实。

    再转头看向眼前的“月娃”,一模一样的绝美容颜,一样的白sè衣裙和乌黑的秀发,连浅浅的笑容都是一模一样。

    “我不是月娃,”女子摇了摇头,道:“我是月姬,月娃是我的孪生妹妹。”

    孪生姐妹?全是鬼魂?天哪,我快晕了!皱了皱眉,我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的话,说不定她其实就是月娃哪!

    “你不相信吗?”月姬倒是很坦然的问我。

    “啊!”我傻傻的点了点头,这是肯定的,两个人太象了啊!

    “你还真老实啊!”月姬浅笑出声,身体也微微抖动着,带起白sè衣裙一阵轻微的飘逸。

    “呵呵!”尴尬的笑了笑,我把双手藏到了身后,摸了摸左手上的那枚戒指。

    “我们月影族有一个族规。”月姬低头叹了口气,神sè黯然的道:“双生子的第二个都是不祥的,必须被抛弃!”

    “什么?”我皱了皱眉,好奇怪的规定,照这么说来,我也是双生子的第二个啊,难道也是不祥的吗?

    “很奇怪是不是?但是族人却对这个规矩深信不疑,所以,我妹妹月娃一出生就被视为不祥的人,被送给领村的一户人家收养了。”

    “哦?那。。。后来哪?”暂时先看看她有什么把戏吧,我倒要看看哪!

    “妹妹直到成年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当她找到这里来的时候我已经成为了月影族的公主。也许是对这个族规的不信又或是出于对妹妹的愧疚,我不顾众人的反对留下了她。可没想到。。。”月姬双手抱胸,整个人都微微的颤抖着,道:“她却里通外人想要来盗窃我们月影族的宝藏!”

    “她说她要等人,是等谁?”我插口问。

    “等一个男人,一个想利用她找出宝藏的外族男人!我们月影族的女子总是这么容易被伤害,森罗女神是这样,她也是这样!可惜,她是永远也等不到了。”月姬把头别到了一边,口气里有着明显的憎恨和。。。嫉妒!是的,嫉妒,这是发自她灵魂深处的,对妹妹的嫉妒!

    “是。。。是吗?”我四下张望了一下,这里是一个窄小的山洞,而洞口却被月姬堵住了,从洞口处吹来的冷风让我咬紧了不住打颤的牙齿。

    “你不相信吗?”月姬凄然的冲我笑着,人也慢慢的向我逼近,一股死尸的腐臭味立刻冲入了我的鼻子。

    是恶鬼吗?我屏住了呼吸,右手抽搐,左眼的不适感再度出现,没有任何可以挣扎的时间,身体已经完全不能动弹。

    “求求你,帮我好不好?”月姬可怜兮兮的声音让人心生怜意,可是一旦看清她现在的脸,刚刚升起的一丝同情立刻烟消云散。黑褐sè的干瘪的脸,突出的眼球,鼻子下半部分已经完全变成了骷髅,可以说,只剩下了半张脸。头皮上的头发稀少,充斥着黄sè的脓水和黑红sè的血块。向我缓缓伸来的手已经彻底干枯成僵尸状态,黑sè的指间上竟然还蠕动着不知名的黄白sè蠕虫,一曲一爬的在指甲里翻滚。

    “只差一个,只差一个了。”黑sè的下颚骨一张一合,尖利刺耳的声音从刚刚还风华绝代的身体里传了出来,让人不禁质疑,是不是再美丽的皮囊都会有腐烂变质的一天,这世间的所有事物,都是一样的,公平的,上天没有偏颇任何一个物种。

    “给我,给我你的眼珠!”干枯的手突然抓向了她自己的胸膛,当黑sè的指甲插入的时候,从白sè的衣裙里流出的,是红红黄黄的粘稠状液体。使劲的往外一拉,皮肉如豆腐皮一般的被撕拉开来,指间上已经挂上了一块黑褐sè的萎缩皮肉。

    呜!我的胃一阵剧烈的抽搐和翻腾,胃里的液体已经蜂拥而上我的喉管,只觉得酸苦的糊状物体冲入了口腔。

    她的体内,居然没有任何内脏,而是。。。。而是无数不停转动的眼珠,层层叠叠,一串串的如葡萄一般的寄生在她的腹腔里。隐隐还有蠕动的,拥有透明身体的蛆在眼珠间爬动着,带出一滴滴黄sè的脓水。当无数个眼珠冰冷的瞳孔对着我的时候,我觉得脚下一软,所有胃内的东西都被我吐了出来,连绿sè的胆水都呕了出来。

    浑身颤抖的扶住地面,从表面传来的冰冷倒让我脑子突然清醒了,现在不是吐的时候,快想办法逃才是!摇晃的站立起来,月姬恐怖的躯体正向我走来,没有多想,双手合十,然后旋转,右手拿捏了一个类似莲花的诀,蓝sè的光粒在手心里出现。

    “灵魂提炼术!”月姬恐惧的往后退了一步。

    太好了,看来她怕这个!极力的回想刚才的手势和气流在体内游走的线路,我努力把丹田里一小股微弱的热气导向自己的眉心,松果体。

    眉心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人用指间指在那里一样,越来越多的热流使得身体涨裂般的疼痛,蓝sè光粒倒是越来越多。

    “破!”我大吼一声,手心里聚集的蓝sè光粒如有生命一般的开始跳动不已,向月姬冲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围绕在月姬身体周围的蓝sè光粒已经侵入了她的体内,正逐个钻入一个个眼珠里。

    啪,啪!一声声就象是气球爆裂的声音,血红的眼珠正从里面爆裂开来,红sè的血水飞溅向山洞的每一个角落。

    就是现在!我立刻撒腿就冲向洞口,月姬的凄厉绝望的惨叫还在身后不绝于耳,回荡在空荡荡的山腹里,久久都没有平息。

    呼呼,我的呼吸声仿佛就响彻在自己的耳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比我更如此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了吧。山腹里的火光很微弱,每一个钟ru石和突出的石头都成了一张张恶魔的脸,在昏暗得意的嘲笑着我。

    快速的奔跑激起了地面上一滩滩的积水,当冰凉的水珠溅到自己的手上脸上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印雪,她总喜欢走过雨后一滩滩的积水,让水珠飞溅到我的脸上,然后她就会露出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笑声。可是,现在哪?溅出的,恐怕只有我的泪水而已了。

    双生子的第二个是不祥的!月姬的声音如鬼魅般回荡在我耳边,我是不祥的吗?父母的早死,印雪的自杀,都是因为我的原因吗?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会有双生子的诞生?多余的这一个,又何必出生在这个世上?

    多余的啊!我凄然的一笑,停住了脚步,逃又何用?只剩下我一个人逃出去又有什么用?哈哈,倒不如死在这里比较好哪!

    吁吁的喘着粗气,我的喉咙处火烧般的疼痛,胸口也一阵憋闷。虚弱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我双手抱腿,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眼睛却一热。

    好久,我几乎以为时间都已经停顿下来了,轻轻的叹息声却在身前的一块岩石后传来。没有逃避,没有躲闪,我直勾勾的看着白衣飘飘的月娃,又或者说是月姬,出现在我的面前。

    望着她美丽的不真实的脸,我突然笑出了声。

    我想,我的脑子快要坏掉了。

    突然,内心深处莫名的自我厌恶让我脾气暴烈的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冲着她大吼:“你要我的左眼是不是?是不是?你回答我啊!”

    她却只是用一种悲伤又哀怨的眼神看着我,没有说话。这是在嘲笑我吗?

    “可恶,那就给你吧!”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我义无返顾的伸向了自己的左眼。眼前白光一晃,她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干什么?想要自己动手吗?”我冷冷的看着她,没有害怕,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噩梦。

    “她,对你做了些什么?我妹妹,月娃?”她突然怜悯的看着我,道:“我才是真正的月姬。”

    什么?我缓缓的放下了自己的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谁是月娃谁是月姬?仰或根本就没有什么月娃和月姬?又或者说,她既是月娃又是月姬?

    “刚才全是月娃,是她让你产生的幻觉才对。我才是真正的月姬,月影族最后的公主。”月姬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看透我的灵魂。

    谁是月姬?谁是月娃?谁是好?谁是坏?我愣愣的看着她,如果她才是月姬,她又怎么知道刚才的事情?如果她是月娃,又为什么要这样骗我,直接杀了我就可以了啊!

    “你。。。相信谁?”月姬问我。

    是啊,我相信谁?相信谁才好哪?是月影族最后的公主月姬,还是一出生就背负着不祥而被抛弃的月娃?或者说,谁都不要相信,除了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可以值得信任的人!

    脑海里,却突然回忆起印雪的话:“林逍,我相信你哦,我知道你绝对不会让我摔下去的是吗?”

    那个时候,我扶着闭着眼睛的印雪走在路边的扶手栏杆上,她是那样无条件的信任着我,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那个时候,她也扶着闭上眼睛的我走在路边的扶手栏杆上,我是那样无条件的信任着她,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那个时候以后,我能信任的,还有谁哪?

    如果你是我,你会相信谁?

    -------------------【第二十三章 活下去的只可以有一个】-------------------

    yin暗的密室里没有任何明亮的光线,黑暗在这里肆无忌惮的笼罩在人的心里。只有呼吸声,如此真实。

    “喂,我们该怎么办啊?”李洋摸了摸墙壁的四周,没有任何可以出去的机关。

    “不要叫喂,我没有名字吗?”李海站在李洋的身后,拔出了南极星剑,寒光一闪,如闪电般划过寂寞的黑暗。

    李洋没有答话,而是给了李海一个卫生眼,叹气的靠到了墙上,道:“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方蕾应该和阿宝在一起,应该没什么问题,”李海回答,“让我担心的倒是林逍和那个白云,我总觉得白云怪怪的。”

    “白云古怪?”李洋瞥了一眼李海,道:“你才怪怪的哪!我倒觉得,真正古怪的是那个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的老根头。”

    “这是我的感觉而已。”李海握着剑走到了密室的间,道:“你到我身边来,我要试着能不能出去。”

    “你可不要乱来啊!”李洋有点担心的道,但是身体还是很听话的走到了李海的身边。

    李海向他抛了个你小看我的眼sè,撇了撇嘴,挥动南极星剑,带起一阵白光,白光在黑暗的空气里晕起一阵白sè的光眩,形成一个个奇怪的符型字迹,向密室的四壁印去。就象用幻灯片打到黑sè的幕布上去一样的效果,白sè的符字正在黑sè的表面不停的扭动,仿佛正要努力渗进墙壁的体内一样。

    “乾坤朗朗,天地清清,万恶退去,散!”李海突然大吼一声,同时向四壁抛出了黄sè的符纸。啪的一声,符纸立刻粘到了墙壁上,白sè的符字立刻白光大现,黑sè的墙壁如龟裂般散开。

    “好了好了!”李洋兴奋的拍了拍李海的肩膀,就差没有高兴的跳起来了。

    “你别急啊!”李海皱了皱眉,出去远比想象的要简单,可是这个密室里充斥的怨气却让手的南极星剑一出鞘就开始颤抖个不停,这明明是极怨的所在之地才对,绝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清朗咒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有点担忧的往后退了一步,李海伸出手,把李洋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黑sè的墙壁渐渐的龟裂成了一块块的,班驳的往下跌落。

    “这是什么?”李洋看着眼前渐渐出现的类似于玻璃状的四周,好象可以透过它看到里面的东西,可是又非常的模糊,只有黑糊糊的一团。

    “我也不知道。”李海握紧了手的宝剑,这个情况是在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理论上讲,黑sè墙壁之后应该就是出口才对。

    “混蛋!”李洋扑了过去,一摸,整个密室的四壁已经变成了光滑的玻璃表面,手摸上去,一片惊心的冰凉,寒气居然从指间直窜入身体里,连心脏都冷的打了个寒战。

    “不要乱摸。”李海打掉了李洋再次伸出的右手,这个弟弟总是对什么东西都好奇的很,自小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改变。

    两人退后了一步,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不知名的事物,一种恐惧不约而同的爬上两人的心头,虽然没有任何可恐的事物出现,但是不知名本来就是人类最大的恐惧之一。

    咚,很轻的一声,在两人的背后响起,就象是什么东西轻轻叩到玻璃表面所发出来的声音一样。

    回头,背后,黑sè的玻璃上印出一个血红sè的眼珠,正在玻璃后面,冷冷的,静静的,注视着他们。然后是,第二个。

    自己仿佛如被囚困的野兽一样,只是来观赏的却换成了两个血红sè的眼珠。这两个眼珠分的很开,应该不是同一张脸上的眼珠。

    握紧拳头,李洋觉得有点窒息的感觉。

    一张苍白的,干枯的小手却突然印到了血红眼珠的旁边,仿佛是一个调皮的小孩正在玻璃上印出自己的手掌印一样。然后是,第二个。

    一个血红的眼珠,一个苍白的小手,一共两对,一模一样。渐渐的,黑sè的玻璃后面慢慢的呈现出两张小孩的面孔的轮廓,但是黑sè的yin影太多,没有办法看清楚。

    吞了吞口水,李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腰后的枪。

    逐渐的,清楚了,两张男孩子的面孔,两张一模一样的,男孩子的面孔,好熟悉,又好陌生,黑sè的眼圈和黑洞洞的眼眶里没有人的气息,只有血红的左眼珠述说着仇恨和哀怨,凹陷下去的脸颊如饿鬼般狼狈憔悴。

    李洋使劲摇了摇脑袋,这两张脸不就是自己和李海儿时的形象吗?想到这里,冷汗立刻湿透了自己的衣服。下意识的,李洋握住了李海的手臂,仿佛自己又回到了童年的时候,每当自己感到害怕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哥哥。

    重重的叹息声从黑sè玻璃后面传来,仿佛是无数个儿时的自己贴近了玻璃,呈现出一只只一模一样的,苍白而又干枯的小手。每个手都在拼命的挖着,抓着,扣着玻璃的表面,指甲划过玻璃表面而发出了尖锐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卡嚓,如物体碎裂开来的异响,黑sè玻璃后的两个男孩子之一突然如一尊陶瓷雕塑一样破裂开来,异常刺眼的红sè鲜血从黑sè的裂缝里慢慢渗出,流淌在男孩苍白的脸上,手上,身体上,如沐鲜血。身体如碎片般片片散落,只有血红sè的眼珠混杂在红sè的鲜血里滚动着,从玻璃里面滚落出来。粘稠的鲜血如有生命一般,慢慢的向李海和李洋这里蠕动着,血红sè的眼珠就漂浮在鲜血里。

    再抬头,另外一个男孩的嘴角正露出残酷的笑容,如恶魔般的笑容。

    “妈的!“一向斯的李海突然口吐脏话,宝剑向那滩鲜血挥去,剑气带动了空气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涡流,鲜血被带了起来,如恶魔的手爪,向他们张开。

    “让开!”李海一把推开了李洋,自己挺身向血爪迎去。

    “哥!”李洋大叫,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以哥哥来呼唤李海。

    一瞬间,南极星剑产生的白光和符纸带出的蓝光和血爪纠葛在了一起,李海的人影已经淹没在这些光亮里,只能依稀看出一个正在努力挥舞宝剑的身影。

    退后了一步,李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头一次发觉,自己也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时候。狭小的密室并不能让他多移动多少,脚下已经碰到了墙壁。

    回头一看,李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那个没有碎裂的男孩子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黑sè的玻璃后面就是他冷冷的眼神。

    紧紧的盯着李洋的眼睛,男孩轻轻吐出了一句话:“活下去的,只可以有一个。”

    *********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狭小的密室里,没有别人,刚才的机关已经完全把自己和那帮人隔离开来了。这样也好,省得自己的秘密被他们发现。

    摸了摸脸上冰冷的面具,身体感觉到一阵空虚和无力,但是只要一想到她,他的内心就踏实了很多,毕竟,这已经是他唯一生存下去的勇气了。可是又想到自己必须装做不认识她,还要看着她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自己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尤其是那个该死的林逍,可她居然看上去还对他一副情有独钟的样子。

    可恶!懊恼的捶了一下墙壁,他恨不得现在就可以把林逍除之而后快。叹了口气,现在他才惊觉现在实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应该快点找到出路才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刚刚机关关闭的那一刹那,好象看见她和那个林逍在一起的哪!

    四周的墙壁突然有种若隐若现的奇怪视觉效果,仿佛只一眨眼间就会马上消失在自己眼前一样的。眯了一下眼睛,当眼睛再次睁开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从墙壁里浮现正浮现出红sè的墙砖,就如在那幢楼里一样的情景,周围有的,只是暗红sè的墙砖。

    怎么回事?他有点心虚的握紧了拳头,那幢楼里发生的一切自己已经再也不想回想起来了,三年前那个寒冷的雨天,空气yin冷的就如同现在一样。还有那在湿冷的空气里拼命挥动的斧头和温热的,飞溅到自己脸上的鲜血。

    暗红sè的墙砖表面渐渐浮起一层细密的露珠,仿佛是黄梅天里yin湿的空气里飘出的霉味,伴随着的,还有浓浓的,呛鼻的血腥味。摸了一下墙壁,感觉到手指上黏附上了稠腻的液体。

    自己当时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早已经记不清楚了,又或者说是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并不想牢记它。只有那疯狂的举动和宣泄后的爽快让他永生难忘,当然,还有对方不可思议的眼神和绝望的尖叫声如鬼魅噩梦般伴随了自己整整三年的时光。

    空气里透着一股奇怪的光线,灰蒙蒙的,眼睛看出去,连墙砖上都披了一层灰膜,而表面的粘稠液体却在慢慢的蠕动着,向一处汇集。

    朦胧,自己仿佛又看到了一张脸,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渐渐的,液体汇总成了一个人型的痕迹轮廓,恰如一个站在砖墙之后的人影。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已经开始浑身颤抖,握紧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可能,除了她谁都不会知道的,没有人会知道这个秘密的!拼命的摇着头,他希望可以把眼前这一幕甩出自己的脑海。可是天不从人意,人型轮廓上的墙砖已经渐渐有从里面推动出来的痕迹,就象是有一个人在墙后面努力敲开这些砖头一样!

    想要逃离,可是身体却已经僵硬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从砖墙里伸出了一只已经变成了褐sè的干枯的手臂,手指呈爪状,指尖处还似乎流有挖开墙壁而产生的血迹。

    轰隆,是墙壁倒塌的声音,一个还算是人型的物体正从墙壁里挣扎着站了出来,蛋白质腐烂的特殊臭味立刻弥漫开来。物体的脸部已经被击打得稀烂,只有一个眼珠还耷拉在了下颚骨处,晃晃悠悠地看着他。脑袋已经裂开了缝,黄白sè的脑髓正从里面流了出来。僵直晃动的身体摇摆着前进着,带动了耷拉着的眼珠如荡秋千一样的来回摇摆。

    “你是人。。。是。。。鬼?”他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丝声音,问。

    人型物体没有回答,只是依旧摇晃着蹦向他,当那只干枯腐烂流脓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时,从人型物体的腹腔里咕哝出一种奇怪的音调,道:“活下去的,只可以有一个。”

    ********

    我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月姬,似乎是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点端倪,可惜,她的眼睛里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不论是欺骗我的惊慌或是想要我相信的诚恳,都没有办法看到。

    “活下去的,只可以有一个。”月姬轻轻的对我说,“这就是作为双生子的命运。”

    “胡说!”我立刻否认了她的说法,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腹里震起一阵回音,道:“每一个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生命都有它存在的价值。”

    “哦,是吗?”月姬微微露出了笑容,几乎是质问我道:“那么既然是一模一样的,又为何要有两个?这第二个不就是多余的吗?”

    “即使出自同一个娘胎,即使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却有着不一样的灵魂哪!”我想起了老姐林遥,虽然我和她在长相上很相似,可是却有着截然不同的xing格,我和她,没有一个是多余的,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灵魂。

    “呵呵,真是好啊!”月姬并没有被我的口气激怒,倒是凄然的一笑,道:“要是族人也和你有一样的想法就好了。可惜,时光已经不能倒回,族规是没有办法更改了。”

    “那你就放我走吧!”我看着眼前的月姬,知道现在是得到帮助最好的时机了。

    月姬默默的看了我一会,最后终于叹了口气,道:“在前方。”朝前面指了指,又道:“前面有两条一模一样的道路,一个可以通往出口,而另一个却通往死亡。至于走哪条,就看你的造化了。”

    “谢谢!”虽然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但是总比没有要好,我感激的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刚想离开,却又被她叫住了。

    “随时都要确定一下,你可以信任的人,是谁?”月姬的话让我有点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这话里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是让我注意身边的人吗?

    迷茫的冲她点了点头,我朝前方奔了过去,不一会,就有两条路出现在我的面前。真的是一模一样的两条路,黑暗、cháo湿、yin冷、yin森的恐怖着,根本看不出哪个才是通往出口的道路。

    连路都可以双生吗?月影族的人对双生可不是普通的偏执啊!而且又是一个通生一个赴死,难道活下去的,真的只可以有一个吗?

    -------------------【第二十四章 死路?】-------------------

    两条看上去一模一样的路,可是却注定了一个给你生机一个给你死亡,这样的抉择,并不好做。就象现在的我,已经在这两条路前磨蹭了好久了,可就是想不出该走哪条路好?当简单的左边还是右边成为一种生死的判断时,没有人可以很轻松的做出决定。

    深吸了一口气,我望着同样都是黑漆漆的两条道路,没有一丝亮光从里面透出来。顾诚曾经说过:黑暗给了我黑sè的眼睛,可是我却用它寻找光明。那么现在哪?我的光明又在哪里?

    黑sè的眼睛!我浑身打了个冷战,突然发觉这两条道路其实就是两个山洞的入口,圆圆的,一对,就好象是。。。。。是恶魔的一双眼睛!

    恶魔的左眼吗?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挪向了右面的洞口,右面是不是就是通往生机的出口哪?望了望左边的洞口,yin风阵阵带有悲咽的呜呜声。

    好了,决定了!就右边好了,我的脚已经有一半踏入了里面。

    “啊~~~~!”一声女子的惊叫声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左边的洞里传出,我浑身一震,虽然只有一声,但我听的很清楚,那是阿宝的声音!

    方蕾应该也在那里吧?我伸回了已经跨入右边山洞的脚,一转身,急急的就蹿入了左边的那个山洞。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一瞬间,原来的洞口就这样消失在我的背后。先前的一丝光亮也被洞内狰狞的黑暗吞噬,没有幸存。

    “阿宝,方蕾!”我冲着前方大叫,既然已经进来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况且一个人单独逃生真的是件很可耻的事情哪!

    没有人回答,我感觉我的心跳很重,胸口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块大石头,不安、恐惧、焦虑、烦躁。

    继续朝前在黑暗里摸索,我用手扶着不算宽敞的山壁表面,冷冷的露水立刻打湿了我的手掌心,寒意刺骨。

    突然,脚下好象扳到了什么东西,几乎让我当场跌倒在地,手下意识的一摸,立刻感觉到一样冰冷的物体触到皮肤表面。好象是块石头,不是很大,上面还有好多凹坑,奇怪的是这块石头并没有其他石头那样坚硬,相反倒有一点点轻微的弹xing,手感就好象是冬天里冻裂的橡胶一样。

    什么东西?我皱了皱眉,可惜四周实在太暗了,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前走,心里却还是对刚才的奇怪石头有点疙瘩。

    手扶着山墙,越往前走越发现路开始变的很不好走,总有什么东西散落在地上,有时候脚不小心踢到就会咔啦咔啦的滚出去,就好象是尸骨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

    该不会这地上散落的全是尸骨吧?甩了甩头,我努力把这个想法赶出我的脑袋,实在是因为散落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要如果真的全是尸骨的话,那需要多少人的尸骨才行啊?

    走了一段距离,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紫sè光芒,就如黑夜里的启明星一样让我兴奋不已!

    “方蕾,阿宝!”我看到了紫光两个熟悉的身影,还有。。。。我停下了脚步,其实应该说是当场僵直了身体更为恰当一点吧!

    那团给我希望的紫光并不只有方蕾和阿宝的身影,恍恍惚惚居然有无数个人影站在前方,那微光的脸,各个惊恐而僵硬。

    试着再往前走了几步,紫sè的光线已经可以让我看清自己周围的景象,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也终于知道了刚才阿宝的惊叫声是缘于为何了!

    山壁的周围,地上,竟然到处散落着早已干枯的尸体残骸,已经弯曲成爪的手、萎缩成很细的手臂、纠缠在一起的腿、黑褐sè的躯干和一个个面露惊异的头颅,就如阿鼻地狱般的场景,散落一地的尸体并没有变成白骨,还是都被风干成了干尸类的木乃伊。通常情况来说,尸体如果不经过特殊的加工处理是无法变成木乃伊的,当然,也不能排除因为气候干燥、寒冷等原因产成的自然风干的尸体。但是从这里的环境来看,根本是异常cháo湿yin冷的,竟然可以产生如此大量的干尸,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而且更让人感到惊讶和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头颅,惊恐和绝望的表情仿佛还没有从这些脸上褪去,却已经被风干成了木乃伊状的黑褐sè干瘪表面,皱皱的,就如冬天里被冻坏的橡胶!那么,我刚才摸到的奇怪石头就是它们了吗?

    “林逍!”前面的方蕾传来了一声急切的呼唤,两个人影已经向我这边飞快的奔跑过来。

    “方蕾!”当我总算见到安然无恙的方蕾时,心里的一块大石也总算放下了一半。紧紧的抱住飞扑过来的女xing温软的娇躯,这让我稍稍感到了一丝活着的气息。

    “你们没事吧?”我看了看怀的方蕾,和身前的阿宝,关切的问。

    “没事,你哪?”方蕾从我的怀退了出来,一手拿着正在发着紫光的莲花宝簪,一手摸了摸我的身体 ,道。

    “我也没有事,对了,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月姬帮你们指路了吗?”我好奇的问。

    “月姬?她是谁啊?”脸sè依旧有点苍白的阿宝问:“先前的那阵机关启动以后我和方蕾就被关在了一间密室里,后来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出去的机关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们了!结果就这样走着走着就到这里来了!”

    “你们没有碰到月姬?”我摸了摸脑袋,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碰到了吗?摸了摸还在胸口的那本书,刚才应该不是幻觉吧!

    “怎么回事?”方蕾有点着急的抓住了我的衣服,问。

    “哦,是这样的。”我又搂住了也许是因为寒冷而有点发抖的方蕾,原原本本的把刚才所遇到的一切一字不漏的都告诉她们。

    听完我说的话,方蕾突然一脸的难过,喃喃道:“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因为我们让你走了一条死路?”

    “呵呵!”我突然开怀的笑了出来,刮了一下方蕾挺俏的鼻子,道:“傻瓜,谁知道右边是生还是死哪?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

    握住了方蕾冰冷的小手,我盯着方蕾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没有你,生路也变成了死路!”

    “你。。。。”方蕾感动的吸了吸鼻子,连话都开始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着,反shè出紫sè的光芒,如星星般璀璨。一把反握住了我的手。两只手就这样紧紧的相握着,此时我们知道,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分割开我们了,生没有同生,同死也是不错的哪!

    “好了好了,注意一下我好不好?”阿宝无奈的声音这个时候无情的传来,打破了我们最感动的一刻。

    扑哧,方蕾居然被阿宝一脸你们可别把我当空气的表情弄的笑出了声,我也开心的朝阿宝笑了笑。即使在这个充满尸体残骸的密道里,我们至少还没有丧失开怀的勇气。

    “好了,我们现在还是找找看有什么出路吧!”我提议。

    “好的。”阿宝和方蕾点了点头,于是三人就借助着莲花宝簪上的一点微弱紫光又继续前行,紫光照在这些干枯的尸体上,透着一种诡异的光芒,仿佛身在地狱般的感觉,周围木乃伊的冷冷目光让人浑身不舒服。

    小心的避开地上散落的尸体残骸,我紧紧的走在方蕾的身边,手心已经微微出汗,肚子也开始饿了,毕竟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没有吃过东西,胃里象正在被刀一下一下的割裂一样,吞咽和咀嚼已经成了现在最迫切盼望的动作。

    “你说那个月娃和月姬哪个才是好的?”方蕾突然问我。

    “当然是月姬,她帮林逍指路了啊!”走在旁边的阿宝抢先帮我回答了。

    “可是月娃给了我那本书啊!”我道,如果她真的很坏,又为什么要遵守她和林语嫣的约定,而且月姬指的路也大有问题,如果她是好的,为什么不直接指出那条生路不就可以了吗?

    “算了,我们还是别想了。”方蕾摇了摇头,道:“我们还是找出路吧,如果有的话。”

    方蕾的口气里有点消沉,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论谁在这种环境下都不会有什么积极的想法的!看了看周围的尸体残骸,我突然感觉它们好象正在慢慢的移动着,那头颅上的左眼也如活物一般盯着我们,盯着眼前这三个打扰到它们沉睡的人类!

    不自觉的加紧了脚步,我感到越来越强的无力感,并不是指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洞穴里充斥着零落一地的尸体残骸,真正有生命迹象的虽然只有三人,却感觉到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这样心慌却又毫无根据的想法让我迷惑,看来自己法医这个工作真是白当了!

    稍微仔细观察了一下尸体,发现很多都是被砍掉脑袋或是被活生生的砍下了四肢,是谁这么残忍?这些尸体又是谁哪?皱了皱眉,我突然想到了几十年前就被灭族的月影一族,难道说这就是他们族人的尸体吗?那这么说来,杀害他们的应该就是什么军阀了?手段这么残忍,真是冷血的军人啊,为的,却是生不带来死不能带去的珠宝钱财,这又何苦?同一个种族,为了一些冰冷的金属物件相互残杀!人类,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在杀戮获得快感!

    唉!叹了口气,现在实在不应该想这么哲学的道理,能够活着出去不用和它们做伴才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了吧!

    *********

    李洋望着眼前的小男孩,竟然已经没有了恐惧,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鄙视和怜悯,活下去的不应该只有一个!

    “哥,小心啊!”李洋的眼睛还死死的盯着男孩苍白憔悴的脸旁。

    男孩的眼里闪过一丝歹毒的光芒,这凶光不是一个孩童该有的,倒象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这是李洋现在唯一的想法。瞥了一眼李海那里,似乎白光已经开始大盛,李洋的心里产生了希望。

    “活下去的,只可以有一个!如果他不死,就你死吧!”从男孩的嘴里吐出了沙哑如同成年男人一样的音调,眼里闪着得意的光芒,一只手已经从黑sè的玻璃后面伸了出来。

    混蛋!咒骂了一声,身为jing察的李洋还是非常迅速的躲闪开来了,身体往右一晃,原本受伤的右臂又传来了一阵揪心的疼痛,另外一只苍白干枯的小手已经牢牢的抓在了伤口处,使得包裹的白布上顿时渗出了鲜血。

    “李洋!”李海关切的叫声已经传来,可是此时李洋早已经因为剧烈的疼痛而说不出话来,抓在右臂上的手爪就如同五个锋利的钩子一样深深的嵌入自己的皮肉里,甚至还可以感觉到它的搅动和深入。身体里的整个神经和感官系统仿佛也在一瞬间只剩下了这个右臂,疼痛和酸麻让李洋眼前冒出了无数个旋转不已的金星。冷汗从太阳穴处一直流向脖颈,滑入胸口。

    “破!”一道黄光从李海处及时的飞shè了过来,奇准无比的贴到了抓着李洋的那条手爪上。

    滋~~~!几乎就是物体被烧焦时所产生的声响,手爪如落叶一般无力的张开,跌落到了地上!

    可恶!被解救出来的李洋向后跌了几步,惊恐的看着地上还在一边冒黑烟一边正不停抖动的手臂。

    “小心!”李海大吼了一声,人已经冲了过来,白光就在李洋的眼前一闪而过,那个作势扑来的小男孩已经被南极星剑一剑劈裂开来。卡嚓,如物体碎裂开来的异响,那个男孩子立刻如一尊陶瓷雕塑一样从内部破裂开来,异常刺眼的红sè鲜血从黑sè的裂缝里慢慢渗出,流淌在男孩苍白的脸上,手上,身体上,如沐鲜血。身体如碎片般片片散落,只有血红sè的眼珠夹杂在白sè的身体碎片,格外抢眼。

    “啊~~!”还没有等到李洋松一口气,李海的惨叫声却如另一只抓在自己伤口的爪子一样让他浑身打颤。

    一回头,却发现李海的背部已经被刚才那个血爪抓破了,温热的鲜血让空气里立刻弥漫出了血腥味。

    一定是刚才李海赶着救自己才没有办法照顾到那个血爪了!李洋愧疚的扶住李海,却被李海挣扎开来。

    转身,强忍着背部的疼痛,李海一把拉开了自己胸前的上衣,那块青sè的玉佩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青sè光芒,向正飞舞而来的血爪当头罩去,

    就如火焰碰到水一样,血爪在青sè光芒消失的无影无踪,四周也突然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李家兄弟两粗粗的喘气声,交替着。

    “你怎么样?”李洋扶住了李海问,红sè的鲜血正迅速的染红李海整个背部,殷殷不停的往外冒着。

    “废话,当然痛喽!”李海强自镇定的白了一眼李洋,道:“要不是临来这里之前师父特意教的这一招,恐怕真的要两个里只活一个了!”

    “呸呸呸!”李洋立刻朝地上淬了一口,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呵呵!”李海的脸部痛的扭曲,却又要笑,当然更是一阵居痛,道:“我可不是儿童了!再说了,你不是一向都不信这一套的吗?”

    “是啊,以前是不信的!现在都这样了,还能不信吗?”李洋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什么跟什么嘛!一团混乱!

    “啊!那。。。。那现在。。。”李海的话已经开始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我们真的是被困。。。困住了哪!”

    “别灰心!你看!”李洋指着不知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室壁上的一扇门,道:“天无绝人之路啊!”

    “这个门,肯定有古怪!”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李海已经被李洋拖到了门旁。

    “管它古不古怪,只要能出这个混蛋密室就可以了!”李洋想也没想的打开了门,冷风,扑面而来。

    望着眼前黑黝黝的暗道,又看了看脸sè苍白的李海,扶住他腰的手上已经感觉粘到了温热粘腻的鲜血。已经没有考虑的余地了,李洋咬了咬牙,扶着李海艰难的走出了密室。

    “别担心,只要找到阿宝,说不定你就会没事的哪!”显然李洋已经把阿宝当成是最便携的急救百宝箱了。

    “那。。。那也要看。。。。看找不找的到啊!”李海强打jing神,回答。

    “放心,活下去的,不只是一个!”李洋有点怒气的道,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自我安慰哪?

    -------------------【第二十五章 汇合】-------------------

    紫sè的光芒有点飘忽不定的闪烁着,周围的景物都笼罩在一层层淡淡的紫晕,光芒下的干尸此刻倒如油画般绚丽,这就是死亡吗?我眨了眨眼睛,脑海正如照相机的快门一样记录下这奇幻的景象。

    “有点不太对头啊,”方蕾担忧的四下张望了一下,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条暗道一直是笔直往前延伸的,我们也应该已经走了相当一段距离了啊,为什么还没有到头?”

    “别担心,出口总会有的。”我握着方蕾的小手安慰她,可心里也不禁打鼓,这条暗道难道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吗?

    叹了口气,我们继续望前行,从莲花宝簪上发出的紫光却突然大炽,就如刹时盛放的焰火一般飞shè出朵朵紫sè的莲花。

    “啊!”方蕾惊叫了一声,手的簪子开始剧烈的抖动,几乎要从方蕾的手挣脱出来一样,方蕾赶紧用了两只手同握才不至于让它从手里掉落。

    “怎么回事?”我大声问着方蕾,飞shè出来的紫sè莲花正围绕成一个圆圈,把我们三人都围在了里面。

    “是宵莲花阵,可是它怎么会自动发出哪?”方蕾努力握着不停跳动的簪子回答。

    “你们快看!”阿宝惊恐的声音传来,我朝四周看去。

    天哪!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原本散落一地的尸体残骸正在迅速的蠕动着,早已经干枯的切口表面此时正如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涌一样,黑褐sè的表皮肌肤正一鼓一鼓的波动着。

    啪的一声,皮肤突然爆开,从里面涌出了无数根红黄sè的血管,如果这些还能算是血管的话。血管根根如蚯蚓一样艰难的爬动着,就在这样的蠕动尸体残骸逐渐拼凑在了一起,每块残骸的切口处都伸出了众多的血管,然后纠葛缠绕成一团,象是打结一般被连成一起,然后切口处又涌出一股有恶臭气味的黄sè脓水,片刻之间,就如胶水一般粘合起了这些干尸残骸,连原先的伤口都消失不见了。

    “呜!”也许是因为阿宝不太接触尸体的缘故,这种场面下已经有点支持不住,脸sè立刻发青,伸手捂住了嘴。

    我转身看了一下四周,已经重新粘合的干尸少说也有十几具了,但从实际意义上来说这些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尸体了。因为它们的粘合根本就没有什么规律,并不是说一个躯干上有一对手和一双腿,而完全是以就近为原则。其结果当然是要不是这个躯干上被粘合成了三只手一条腿,要不就全是手,如野兽一般四手着地的向我们这里爬来。而头哪?更是被粘合在了原先是手臂或是腿部的位置。就象是一群被恶作剧的小孩调换了位置的破娃娃一样,当人类身体的组合不再按照上帝的旨意来构成的时候,真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

    “林逍!”阿宝惊恐的握住了我的手臂,她不知道其实我也一样感到恐惧和恶心,只是因为和尸体打了些时间的交道,所以表面上看来还是镇定自若的很。

    干尸正渐渐向我们涌来,甚至有越来越多的迹象,冲鼻的恶臭让我们感到眼前一阵晕眩。簪子上的紫sè光芒也越来越弱,如快熄灭的火烛一般在风飘摇着。

    转头看向方蕾,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胸口大起大落的起伏说明了她正在急速消耗着她的法力。仍然抖动不停的簪子让她的手也跟着剧烈的颤抖着。周围不停飞速旋转围绕在我们周围的紫sè莲花也渐渐开始慢下了速度,有些莲花甚至开始凋落下了片片花瓣。

    怎么办?我望着已经把我们三人牢牢的围在间的干尸们,手已经探入了怀里,虽然临阵磨枪是无济于事的,但是总比什么也不做看着方蕾一个人努力要好。

    掏出那本书,借着簪子上的紫光我翻到了第一页。该死!竟然全是繁体的毛笔字,甚至还不是正楷!老天,你不是想这么玩我吧!我无奈的把书又放了回去,这种环境下研究一个古字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

    那么,现在可以用那个灵魂提炼术吗?我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可这些东西还算的上是具有灵魂的生物吗?还应该说这只是恶魔的玩具?

    “呀~~~~!”方蕾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了尖锐的喊叫声,紫sè的光芒瞬间又变亮了,但是她的人却踉跄了一下,几乎快要跌到在地了。

    混蛋!我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又摸了摸左手上的那枚戒指!该死,怎么现在要救命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没有反映了哪?

    “小心!”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暗道的后面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如闪电般的白光。

    这是李海的声音!我人立刻一震。

    白光和紫sè的莲花混合在了一起,如两条激烈缠绕在一起的电流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我不禁眯起了眼睛,电光火石之间地上的干尸群如积木一般又散落开来,掉了一地。

    “方蕾!”我眼明手快的扶住了摇摇yu坠的方蕾,抬头望去,只见李洋正架着一脸苍白,大口喘气的李海。再往他们的身后望去,我的心立刻一紧,那滴落在地上的斑斑血迹正迅速化开。

    “李洋,李海!”阿宝欢天喜地的朝他们奔了过去,可仔细一看他们的状况以后脸sè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你不要紧吧?”我问方蕾。

    方蕾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有点脱力,倒是李海,情况不好啊!”

    “阿宝,快来看看我哥!”李洋着急的冲阿宝叫道。

    “我看看!”阿宝急忙绕到李海的背后看了一下伤口,失望的道:“恐怕这个我帮不到忙了!”

    “怎么会帮不到,你刚才不是救了我吗?”李洋担忧的大叫。

    “没有办法的,”阿宝摇了摇头,道:“这不是单纯的物理伤害,对于由于法力造成的伤口我们族人的血液是没有办法治好的。”

    “那。。。那怎么办?”李洋象一只没了头的苍蝇,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了方蕾。

    “我来看看吧!”方蕾努力走了过去,我连忙帮忙李洋把已经没有气力说话的李海扶坐到了地上。

    秀眉紧紧的皱在了一块,方蕾眼露担忧的看着李海背部的伤口,受伤应该不会很久,可是那明显是被什么爪子抓过的伤口已经开始有腐烂的迹象,流出的鲜血里已经渐渐有流脓的迹象。伤口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很多,几乎是皮开肉绽,外翻的粉红sè肌肉组织还在轻微的蠕动着。

    “你忍着点!”方蕾对李海关照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黄sè的符纸迅速的贴到了伤口上。一阵黑烟顿时从符纸里冒了出来,大概是因为疼痛的缘故,李海整个身体都抽搐了一下。不消一眨眼的功夫,整张符纸已经变成了全黑sè,还蜷曲成了一团,就象是被烧过以后的锡箔。

    锡箔!我立刻甩了甩头,不要想那些不吉利的东西了!

    “怎么样?”李洋忙问方蕾。

    方蕾没有说话,只是yu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别。。。别问了!”李海拉住了李洋的手,艰难的道:“我知道自己的伤。”

    “知道知道!你总是什么都知道!”李洋恼怒的甩开了李海的手,语调哽咽的道:“那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他妈再烦人也是我哥!”

    “呵呵~~!”这个时候李海突然开心的笑了出来,道:“你终于承认我是你哥哥了啊!”

    “哈!”李洋倔强的把头别到了一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从来都承认的。”

    望着眼前这对孪生兄弟,我很了解他们的感受,再怎么样的分歧和争吵也是割不断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这是自他们一出生就注定的关系,被命运安排了的,相同又迥异的互相关联的人生。就象是我和老姐林遥,总是斗嘴,又总是和好。

    “你的血真的不行吗?”李洋不死心的又问了问阿宝,阿宝一脸抱歉的摇了摇头。

    血?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血不是就救过曾经身尸毒的方蕾吗?说不定现在也会有用哪?好,就把死马当活马医好了!想到这里,我快步走到插在地上的南极星剑旁把它拔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方蕾疑惑的看着我拿着宝剑走了过来。

    “还记得我的血曾经帮你解了尸毒吗?”我看了看方蕾,又看了看李海,狠下心来一划,手腕上一阵皮肤割裂的疼痛,鲜血已经汩汩的冒了出来。

    “试试看吧!”我示意李洋把李海扶正,然后把正在滴血的手腕放到了李海伤口的上方,滴落下的鲜血正好掉到了化脓的伤口处。

    “好痒!”李海咬紧了牙关,道。

    虽然不相信什么奇迹,但是上天却在此时让我相信了这个词并不是人类的幻想,伤口上的脓水居然慢慢蒸发成了一股恶臭,然后开始愈合了!快的让人不可思议!

    “哈哈!”我得意的大笑,“我的血真是宝贝啊!”看来我们当又多了一个人型便携式急救百宝箱了。

    可惜,没让我得意多长的时间,阿宝的话就把我打入了另外一个深渊。

    “你要变唐僧了哦!”阿宝脸sè怪怪的指了指地上。

    低头一看,原本已经散落回残骸的东西们居然又开始蠕动了起来,而且它们的目标竟然是。。。。我!

    不。。。不会吧!我的脸部一阵抽筋,头冒青烟,这真是“荣幸”啊!

    “让我来!”刚刚才好的李海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前,把我挡在了他的身后。

    “你刚好啊!”李洋一把拎住了李海,把他狠命的往后一拖,自己已经站到了最前面。

    “不要争了,快想办法才对啊!”方蕾挡住了想要上前的李海,道。

    “你的提议很好,不过能不能快点?”阿宝看着已经团团围上来的干尸们,颤抖的道。

    “正在哪!”我大叫着握住了还在流血的手腕,可干尸们好象并不想给我们多考虑的时间,有几个已经爬到了李洋的脚上。

    就在我们大家准备拼命大干一场的时候,大家站立的地方突然一阵天摇地动的摇晃,从地面上裂开了一条条大大的口子,让我们纷纷站立不稳的摇晃起身子来。

    嘭!石块从头顶上剥落的声音,重重的砸在了我们的眼前。

    “大家小心!”我大吼,地面却已经开始塌陷,如坐云霄飞车一般的急速下滑,物体因为地心引力的作用而纷纷下坠。

    眼前一黑,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情急,我只是一把抓住了方蕾的手。

    ***********

    黑暗的冰冷我感到正有一双手抚摩着我的脸颊,只是因为太过冰冷,我整个人都不住的打颤着。那指尖的触感,让我不适。睁开眼睛,却见到了白云。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周围强烈的白光让我的眼睛一阵疼痛,眼睛周围的肌肉也跟着一块抽筋起来。

    “方蕾哪?”我第一个反映就是她,却忽略了白云眼一闪而过的奇怪神sè。

    “在那里,大家都很没事的!”白云指了指旁边。

    还好,看来大家都没有受伤的样子,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这才想到白云怎么会在这里哪?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哪?

    环顾了一下四周,第一眼就看见了一尊巨大无比的雕像,森罗女神的雕像,和那个幽冥殿里一模一样的雕像。正独自肃立在异常空旷的一个大殿里,从墙上的死者面具型油灯里,放shè出来的确是比白昼还要强烈的白光。再抬头看了看头顶,我们刚刚明明是从上面跌落下来的,可是头顶上确是一片没有一个洞口的天花板。那么,我们又是怎么进入这个大殿的哪?虽然和幽冥殿很想象,但却要更大、更空旷的多。

    又看了一眼方蕾他们,大概还没有清醒,我从地上爬了起来,问白云:“你怎么到这里来的?你又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到这里的,反正自从跟你在密室里失散以后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这个大殿里了啊!至于你们,是在一片白光过后就全出现了哪!”白云回答。

    是吗?我有点怀疑的看了看白云,她神态自若的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了月姬那句奇怪的话:“随时都要确定一下,你可以信任的人,是谁?”

    不对不对!我立刻在心里否定了那个念头,自己最早认识的其实是白云才对,这大学四年的交情让我很了解她,她没有要骗我甚至伤害我的理由。

    算了,不要瞎想了,反正不管怎么说几个人又汇合在一起了,这是最让我放心的一件事情了!环顾了一下四周,我突然发觉好象还是少了一个人,对啊,自己怎么把老根头给忘了哪?刚才那个机关以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事哪?

    抬头看向森罗女神,那美丽的微笑还是那么熟悉,只是笑容里添了一份妖异的意味,好象正从高处欣赏着我们面对死亡时的绝望表情。

    -------------------【第二十六章 四个凹坑】-------------------

    人总是在失去以后才会懂得珍惜,或者说,平常不在乎甚至是被你厌恶的东西会在没有的时候才想起它的好处来。就象现在,我正在无比的怀念着jing局的食堂里那些本认为不堪下咽的食物!一只手握着方蕾,一只手紧紧的抵着胃部,我正在被疼痛折磨着。自己本来就有点轻微的胃病,最经不起的就是饿,只要一饿胃就会象被刀割一样的疼痛,整个腹部都是处于抽筋的状态,冷汗直冒,全身都在发抖。眼前一阵金星乱冒,我正努力地把它们想象成一个个香喷喷的烤鸡。

    “你胃很痛吗?”方蕾用她的小手帮我揉了一下胃部,关切的问。

    无力的点了点头,我把头往后靠在了墙上,自己已经不知道和方蕾他们被关在这个大殿里究竟是多长时间了,只觉得时间象是被一罐万能胶水凝固起来一样,刺眼的白光让我们没有办法分清到底是黑夜还是白昼。望向李洋他们,一个个都无jing打采的坐在地上,早已经没有了刚刚清醒以后的劲道。

    是的,我们可能已经被困了一天了,又或者是更长的时间。本来我们以为这个大殿也会有一些隐藏的机关暗道什么的,所以一直抱着希望寻找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希望女神这一次却没有向我们露出微笑。

    眼前的景物已经有点晃悠悠了,恍惚那森罗女神的嘴角正勾勒出一个残酷的笑容,俯视着我们这批卑微的人类。

    “咕噜,咕噜~~!”从方蕾的肚子里冒出了声音,虽然不雅,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我的嘴唇已经开裂出血。舔了一下嘴唇上有点甜腥腥的血液,整个口腔里如火烧般的干涸。

    “再找一下吧!”李洋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向我们大家道:“我可不想死在这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用法术也不行吗?”阿宝抬头看了看李海和方蕾,询问。

    “没有用的,”李海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法术好象在这个大殿里根本使不出来。”

    “也许是结界的缘故吧!”方蕾的声音有点嘶哑。

    “真是有够倒霉的啊!”我转头看了看一声不吭坐在我另一边的白云,她好象完全不担心的样子,冷冷的看着前方,眼睛里有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冷漠。心一紧,我觉得怪怪的,我们几人即使是会法术的李海和方蕾都看上去非常疲惫的样子,可倒只有她一个人看上去还是和我们初进暗道一样的样子。也许是因为她是直接就进入到这个大殿里的吧,我在心自我解释着。

    “不行,总不能等死啊!”李洋固执的脾气一上来是没有人可以阻止的,甩了甩头,李洋已经重新开始查找起机关来。

    “方蕾。”我轻轻的呼唤着身旁的爱人。

    “恩?”方蕾握住我的手紧了一下,转过头对着我,她的脸如此接近的呈现在我的眼前,白皙的皮肤上因为饥饿的缘故没有一丝血sè,眼睛却如雪地里的星星一样的闪亮。那是对爱和生的渴望吧?我用拇指轻轻的刮擦了一下她的手掌心,我也不想死,没有人会想死的。

    “你说我们以后要买什么样的房子哪?”我想转移一下话题,好让饥饿的身体暂时遗忘那割痛的感觉。

    “唉?”方蕾的脸上晕起一层淡淡的粉红sè,这是任何一种胭脂都不能媲美的美丽颜sè,情人害羞的脸颊,如天盛开的桃花般夭夭。

    “我想。。。”我笑了一下,道:“我本来想买个好大好大的房子,里面有我和你,我还想养一个宠物。它会陪我们的孩子玩,好吗?”

    “啊,好,好啊!”方蕾把头别到了一边,我看到了她眼角闪闪的泪光。

    “可恶!”李洋重重的捶了一下大殿的墙壁,咒骂道:“还是什么也没有啊!”

    “李洋,过来休息一下吧!”李海叫住了还想再找的李洋,道:“你需要休息。”

    “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休息的下?”李洋冲着李海发着脾气。

    “不要慌,我们现在需要让身体休息一下,这样才可以等到下一轮的寻找。你这样只有消耗体力。”李海镇定的回答,然后自顾自闭上了眼睛,如老僧入定一般,没有再理睬李洋。

    唉!重重的叹了口气,李洋无奈的回到了李海身旁一屁股坐了下来,阿宝正把头埋在双手里全身发抖着,望着眼前的少女,李洋心生怜惜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如哄一个小猫一样,也许阿宝真的是太累了吧。

    抵着胃部的手又使劲用了点力,我觉得整个人都要被从里面抽空了,疼痛已经从胃部逐渐蔓延到整个躯干。我的身体已经不自觉的卷缩在了一起。

    如白夜的光芒此时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一丝一毫光明的感觉,长期的强烈光芒下我已经产生了头晕目眩的感觉,喉咙直到嘴的干裂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上甘岭。越是光明却又越是空虚,越是空旷却又是窒息。白晃晃的一片我感到这个大殿正在逐渐的扩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空气里的温度却正在逐渐下降。本来静止的地板开始摇摇晃荒起来。

    这个大殿一定是有出路的吧?我直勾勾的看着森罗女神的神像,如果说这个大殿曾经是月影族人祭祀森罗女神的殿堂的话,怎么说也应该有路口才对,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而已吧。

    冷静冷静!我努力咽了口口水,大脑已经被饥饿弄的有点晕乎乎的,思路也快不清晰了。自己一定要在完全失去冷静以前想出来啊!这个暗藏在这个大殿里某个角落的出口。

    大殿里的森罗女神神像和幽冥殿里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现在的这个女神的右手里已经托住了一颗石头制成的眼珠。一定会有不同的吧,我仔细的回想着幽冥殿里的那尊神像,希望能找出它们之间的不同。

    左眼的不适感突然又出现了,我立刻紧紧的闭上了眼睛,眼前却浮现出了月姬的身影,还有月影族奇怪的族规:双生子的第二个,是不祥的,必须被抛弃!

    双生子!我的脑子里好象灵光一闪,那么,森罗也会不会是双生子哪?所以才会有两尊雕像,一模一样的雕像!想到这里,我忙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方蕾也跟着爬了起来,问。

    “双生子,说不定森罗也是双生子哪?”我激动地回头对他们解释。

    “那又怎么样?”李海突然睁开了眼睛,也爬了起来,问。

    “双生子里的第二个要被抛弃,这是月影族的族规。”我强忍住胃部的不适,重新爬到了雕像上,感觉出路已经近在眼前,我有点兴奋的发抖。

    “什么意思?”李洋也来了兴趣,问:“要抛弃什么?整座雕像吗?”

    “你们想我们刚才在幽冥殿是怎么找到暗道的?”说话间我已经爬到了和雕像的右手同一个高度的位置上,森罗女神神像的右手里那颗石质的眼珠正静静的躺在那里,和我想的一样,那是一颗可以单独放上去的石质眼珠,并没有和右手雕成一体。

    “是你把一颗眼珠放到她的右手里啊!”阿宝回答。

    “我知道了!”方蕾兴奋的大叫,“你是说如果幽冥殿里的那尊森罗女神像是得到一颗眼珠的话,那么这里,就应该被抛弃一颗眼珠?”

    “是啊!”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把神像右手里的石质眼珠拿了起来。

    可是。。。。居然什么也没有发生,并没有什么机关被启动的声音。我本来以为只要从神像的右手里拿出眼珠就会启动机关的!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象什么也没有啊!”白云淡淡的语调打破了我们的沉默。

    “你先下来吧林逍。”李海冲我招了招手。我从神像上跳了下来,手里还捏着那颗石质眼珠。

    “给我看看。”方蕾从我手里接过了那颗石质眼珠,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结果最后还是遗憾的摇了摇头,想把它递给李海。

    “让我先看!”着急的李洋却抢着伸出了手。

    “啊呀!”方蕾惊叫了一声,由于李洋突然的争抢,害得方蕾的手滑了一下,石质眼珠已经啪的一下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你怎么老跟我抢啊?”李海恼怒的看了一眼李洋,蹲下身子就想把它捡起来。

    “等一下。”我一把拉住了李海的身体,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颗石质眼珠,它正慢慢的向我左边的墙壁滚去,然后碰到了墙壁的表面,因为反作用力的缘故又从墙壁处被反弹回来,滚向了另一面墙壁。

    没有人说话,所有的眼睛都盯着那颗正在滚动的眼珠,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着,那颗眼珠正不停的在左右两面墙之间滚动着。根据力量守恒定理来说,如果没有外力的作用,一个力可以永远的按照初试的受力方向运动下去。但是考虑到空气阻力和地面的摩擦力,那么这颗滚动的石质眼珠早就应该停下来了。就算加上墙壁给它的弹力,也不应该还可以滚到有着相当一段距离的对面墙那里去啊!这太不符合一般常理了,就好象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滚向我们都不知道的地方。

    啪的一声轻响,石质眼珠终于在左面墙壁的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接着,象是机关启动的声音,又一阵的晃动,整个大殿也为之颤抖。然后在整个大殿的正央,原本平滑的一块表面突然动了起来,从那里正慢慢的从地下升起了一个柱子!

    “是什么?”李洋想走过去,却被李海一把拉住了。

    “小心一点!”李海把李洋硬是拽到了自己的身后,可他自己却向柱子走去。

    紧紧跟在李海的后面,我们已经走到了柱子前,柱子很矮,才刚到我们的腰部,我想称它为祭台会更恰当一点吧,祭祀森罗女神的祭台。光滑的台面上只有四个圆圆的凹孔。

    “好象是放什么东西吧!”方蕾摸了摸那四个凹孔,道。

    “放眼珠的吧!”我看了看还在地上的石质眼珠,但是问题是眼珠只有一个,可凹孔却有四个,那么另外三个在哪里哪?

    “试一试吧!”阿宝已经把那颗石质眼珠拿了过来,放到了其一个凹孔里,但是好象凹孔比眼珠要大了一圈。

    “好象不是用来放这个的哪!”李海看了看,冲我们道。

    “那要我们从哪里弄四个圆珠啊?”李洋的话里有点丧气的样子,好不容易以为找到出口了,接发现真相还沉没在水里,自己触到的,只是冰山的一角。

    “反正这个机关大概就是要让这四个凹坑受力,我们这么多人,一同按下这些凹坑试试不就行了吗?”阿宝不以为然的道。

    “不行的,肯定是要有四个一样的力同时往下按才行的,虽然人多,但是毕竟每个人下按的力道不可能完全一样。你的方法是没有用的。”方蕾给阿宝泼了盆冷水。

    “那怎么办?”阿宝哀叫:“不会就真在这里等死吧?”

    “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安慰阿宝,众人也开始重新陷入了思考,要从哪里弄四个相同重量的圆形物体哪?这个大殿,除了一尊神像外就别无他物了。

    圆形物体!难道。。。。难道真的要用眼珠吗?活人的眼珠?想到这里,我不禁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但是即使是自己的一双眼珠,也只有两个啊,还差一半哪!除非是。。。。我抬头看了一眼李洋和李海,双生子,不知道他们的眼珠会不会是相同重量的哪?如果用他们的眼珠的话。。。。。

    哎呀!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然会想到那里去!我自我厌恶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如果要以牺牲他们两人为代价才能换来的zi you,又有什么高兴可言?拿朋友的眼珠作为代价,这个我可干不出来啊!

    不对啊!我摸了摸头,突然又想到了一点,月影族虽然对于双生子的第二个抱着仇视的态度,但是对于第一个应该不会舍得拿眼珠来做祭祀品的吧!再说了,就算是双生子又怎么样,眼珠的重量一定也不会完全相同的啊!

    哎!还是一筹莫展啊!我摸着正在饱受割裂般疼痛的可怜胃部,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双腿不住的打颤。

    这该死的四个凹孔,究竟是什么哪?

    -------------------【第二十七章 “胧”和“眬”】-------------------

    山无岁月,时间被囚禁在了一个牢笼里,感觉到的只有越来越虚弱的身体和干涸的灵魂。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灵魂,那么我现在的灵魂一定已经一脚跨到了地狱里。胃部已经不痛了,那是因为早就饿过了头。剩下的,大概也只有一个皮囊而已,所有的感官都已经迟钝了,眼前一片模糊,依稀只听到其他人微弱的呻吟声,虽然知道他们就在自己的身边,但是却又感觉一个好远的距离。也许是因为幻觉的作用,原先光亮的白光已经渐渐暗淡下来,所有的事物都仿佛被笼罩在一片白雾,那里,森罗如复活般的露出了笑容,迎接着她的祭品。

    这,就是死亡吗?

    转过头去,方蕾正躺在我的身旁,一动不动。大概快要两三天了吧,自从我们被囚困在这个大殿里。没有任何食物,没有一滴水,人类赖以生存下去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哪!真是可笑啊,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等的生物,但相对的,也是最脆弱的生物。人类在进化的过程已经丧失了在恶劣环境下生存的条件。

    周围喘气的声音也似乎越来越弱,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维持清醒的头脑到什么时候,只有紧紧的握着方蕾冰冷的小手。我还不想死,真的不想,人死了以后会到哪里去?有哪个地方可以接纳死去的人们?如果真的有灵魂,那它们又可以到哪里去?

    人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吗?没有了思维没有了记忆,这样的空白,我不要!好恐怖,从未有过的对死亡的恐惧让我浑身颤抖。艰难的伸出手,我努力在空气抓着什么,越来越昏暗的光线在掌心流过,不留任何痕迹。

    从死者面具里透着跳动的白sè火苗,这频率如一种很奇怪的节奏,带动了我记忆最深处的东西。眼前只有那白sè的火苗在不停的跳动,渐渐的,一个淡淡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好象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好象她是我记忆很重要的一个人,可是怎么就想不起来了。那就请让我看得再清楚一点吧,只要再看清楚一点,我就要记起来了啊!

    身影越来越清晰,内心最深处的记忆好象是决堤的cháo水般向我涌来。不,如果说这个记忆是记忆的,不如说是烙印在我的灵魂里,如此曼妙的女子身影,好熟悉,可却又不是我认识的女子的一个,连印雪也不是!心痛。。。。。如灵魂都要被撕裂一般。

    “你是谁?”我发觉自己好象已经站在了一片花海,那个女子正背对着我站在那里。七sè的花瓣正在漫天星斗的夜sè下发出绚烂的七sè光芒,熟悉的香七弥漫在我的周围,那是田娘的酒,幻梦唯心的味道。

    一阵风吹来,吹起了无数漫天飞舞的七sè花瓣,如花雨般缤纷而下,也吹起了女子长长的秀发,在风飘舞的样子煞是好看。

    女子的衣服是古代女子才会有的华服,飘逸的衣带,还有大大的水袖。轻轻的走了过去,我只想看看她的脸,是谁的脸?一把扳过女子的身体,我睁大了眼睛。

    “啊~~!”从我的喉咙里冒出了不由自主的惊叫声,这是怎样的一张脸,一半绝美,另一半却是腐烂的死尸脸。人间最美的和最丑陋的都集在这一张脸上,构成了一张诡异的,连上di du为之动容的脸。那已经溃烂流脓的左半边脸上,外露的下颚骨和眼眶已经可以看见粉红sè的骨头。

    整个人一惊,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花海和女子早已经不见,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光秃秃的山头。抬眼望去,山的另一头,一座宏伟的寺庙正矗立在那里。在那打开的窗户里,正凭栏依靠着一个白衣女子,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

    “谁?”我往前踏出了一步,却感觉身后正站着一个人影。回头,印雪,正笑意盈盈的站在那里。

    “印。。。印雪?”我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啊,胧遗寺!”印雪幽幽的冲我道。

    我再转过头去,却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胧遗寺的大门口,但是只一眼,整个寺庙如碎片般剥落,向下沉陷下去,只留下了好大一滩血水。

    “印雪!”我转过身来,印雪还是那样笑意盈盈的望着我,只是眼睛里却多了一份哀怨和思念的味道,然后,她的身体,也如碎片般纷纷散落,只留下了一大滩红红的血水。

    “不要,不要丢下我!”我冲了过去,不想再一个人了,为什么总是要让我一个人,我也会觉得孤单,觉得寂寞,我不是什么超人,我也想有人永远陪伴在自己身边啊!

    整个身体都扑了过去,伸出手,抓住的却是地上粘稠的鲜血。

    “印雪,印雪,出来啊!”我双手都浸没在了血水里,“不要和我玩捉迷藏了,这一点都不好玩。”

    双手使劲的往血水里摸索着,我突然发现,好奇怪,这滩血水应该不会超过几厘米的深度,但是自己的双手,却分明已经整个都没到了血水里。那么说来,这滩血水下竟然不是地面!

    继续往下浸没双手,已经到手肘部位了。怎么回事,这血水仿佛是有生命一般的,慢慢的从我手肘的部分往上爬动。跪在地上的身体往前倾,人已经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头扎进了那滩血水里。

    眼睛还是睁开的,感觉血水里有无数个人影围绕着我,抓着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那些人影都是透明的,依稀还可以看出人的样子。

    周围的血水飞速的流过自己的身体,眼前突然出现了好多奇怪的画面:古装的女子、在空飞舞的剑、奇怪的动物、奇异的符号、神秘的阵法,一切如快进的录象带一样闪过脑海。

    头好涨,什么东西都一涌而来,感觉脑子正不停的吸收着什么,又在不断的遗忘着什么。炸裂开来的疼痛让我的神智渐渐模糊,眼前却又红光一闪,所有的画面突然全部转换成了一双双白玉般细腻的手,正不断的更换着、拿捏着一个个奇怪又熟悉的手势,蓝sè的光粒正逐渐形成,向我涌来。。。。。

    “啊!”惊叫了一声,浑身一个激灵,定睛望去,自己还是躺在大殿里,眼前的死者面具透出了昏暗的光线。

    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脑海里却只清晰着记起了刚才只有一瞥的胧遗寺,还有那块,挂在大门上匾额。和实际情况稍有着一丝差别的匾额,崭新的,“胧”字并没有残缺,但是,却不是“胧”,而是。。。。。“眬”!

    胧遗寺,还是眬遗寺?这有区别吗?只是一个偏旁部首而已,但是自己是绝对不会记错的!等一下,那块匾额上的“胧”也只不过是显示了“月”的上半部分,其他的都剥落了,仔细想一下,“月”和“目”的上半部分,不是一样的吗?那么说来,真的应该是眬遗寺了!可是,白云又为什么说是胧遗寺哪?也许是连“目”字旁一半剥落的缘故吧,而“胧”又比较常用,常人都会先以为是“胧”而不是“眬”!

    努力的从地上站起来,我觉得希望女神并没有抛弃我们,我已经感到了一丝丝的光明,虽然还只是一点。

    眬遗寺,眬遗寺!我望向了围绕在森罗身旁的那四条龙,这个寺名肯定是有它的深意的,快想,快想啊!

    “林逍!”方蕾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有其他人,看来都还没死哪!

    “打起jing神来,我们没这么容易就死的哪!”我给其它人打着气,走到了神像旁。

    眬遗,“眬”是“目”于“龙”的结合,难道是指龙的眼睛?四条龙,四个凹坑。我仔细看了看龙的一对眼睛,初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区别,可是只要在仔细观察一下,你就会发现每条龙的左眼都轻微的泛着黑sè,但是右眼确是原先石头的颜sè。

    “你们来看。”我冲李海他们招了招手,道:“这四条龙的左眼好象有点不对劲。”

    “石头表面都变成黑sè的了。”李洋看了看,又伸手摸了一下,道:“好象是因为经常被抚摸粘上了人的汗液什么的才会变成这个颜sè吧!”

    “四个龙的左眼,四个凹坑!”阿宝仿佛是得到什么珍宝了一样,兴奋的大叫。

    “天,林逍,这也能被你想到!”李海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高兴的道。

    “呵呵,这其实也不是我想到的。是印雪告诉我的哪!”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回答,眼角却瞥到了方蕾有点尴尬的表情。没有说话,我忙抓住了方蕾的小手,同时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还等什么,试试看能不能拿下来啊!”李洋说到这里仿佛又jing神百倍起来,第一个伸出手按了一下龙的左眼。果然,左眼真的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

    “太好了!”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欢呼,看来我们不必死在这里了。

    拿下了四条龙上的左眼,我们又回到了央那根柱子前,就当李洋准备把四个龙眼放到那四个凹坑上去的时候,突然,左侧的一面墙突然翻动了,接着,从里面滚进来了一个人影。

    “是谁?”李洋立刻jing觉的问。

    此时的光特别的昏暗,我使劲眯起了眼睛,终于看到了来人的脸,一张苍白冰冷的,有着恶魔般笑容的脸。

    死者面具!?我的心猛烈的跳了一下,但是再仔细瞧了一下以后又放下了心来,原来进来的竟是一直失踪不见的老根头。

    “老根头!”阿宝第一个冲了过去,连拉住她的时间都没有。

    老根头极力的想站起来,可是身体在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几次以后还是摇晃的倒在了地上。

    “呀,你受伤了。”阿宝已经上前扶住了老根头,惊讶的道。

    “怎么了?”我也跟了上去,看不见那死者面具后面的脸,但是从他全身发抖的样子看来,应该伤得不轻。

    “我的脚好象骨折了。”老根头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回答。

    “骨折,怎么会?”阿宝看了看老根头的脚,好象真的有点肿。

    “是暗道里的机关,我没有躲过去!”老根头回答。

    “那你怎么是进来的啊?”我摸了摸那块刚才还翻动过的墙壁,但是现在已经一点也看不出来曾经动过的痕迹,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真是奇特的机关啊!

    “不知道。”老根头回答:“我跌跌撞撞的一路走过来,无意就靠到了身边的一面墙上,就这样进来了啊!”

    “是吗?”我有点疑惑的看了看老根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望着他毫无表情的面具,我总觉得冷飕飕的。

    “别管了,我们还是先看看这四个龙眼有没有用吧!”李洋说着,把其一颗龙眼放到了凹坑上,大小正好合适。

    当最后一颗龙眼放进凹坑的那一刹那,我听到了发自神像内部的轻轻叹息,森罗女神的左眼在昏暗跳动的光芒闪着红sè的光芒,一道血泪,从左眼处缓缓的流了下来。。。。

    咔啦咔啦,如巨大的齿轮转动的声音。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来字地狱的还是天堂,被推动的又会是什么哪?

    神像慢慢的从一边移动,一扇无比巨大的大门出现在了整尊神像的正后方。好象是红木雕刻而成的,有着ji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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