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地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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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黎完全没有注意到小汪的异样，她从他手里接过今晚的备餐单，仔细地看起来。
这是今天工作的第一步，抛却其他的因素不提，小汪其实是个蛮可靠的助手。为了尽可能减轻她的负担，他把自己能做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最开始来到mist的时候小汪也是边学边干，还仅仅只能给朱黎打打下手，可是现在连起草餐单、准备食材、炖汤底、备餐具这样的重要工作都逐渐接管过来了。
朱黎有时候觉得自己可以变身助手了。
小汪有一次跟她建议，可以把他们备餐用的单子，用精致一点的纸张做出来，给有需要的客人做个参考。
其实他们这里的客人很不相同，有的非常随和，可以接受盲吃盲品，朱黎他们准备什么，就吃什么，还很享受那份独特的惊喜感。
可是有些客人，虽然也知道mist不能主动点菜的规矩，但却不怎么愿意遵守，还是希望能在吃之前看到具体的菜名以及里面所含的食材，以便避过自己特别不喜欢的东西，做到心中有数。
这种客人，往往都是养尊处优惯了，喜欢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不喜欢被人随意摆布。
至于患有过敏症的客人，网站预约时候就已经请他们填制好自己所不能进食的东西，这些在筹备晚餐的时候，是会绝对避免的。
朱黎听他这么一提，很爽快的就同意了小汪的建议，虽然mist是有个性的私房餐馆，可是客户感受也是第一位的。说到底，种种的规矩，都是一种营销上的策略和噱头，真正提供服务的时候，还是要尊重客人的意见，尽量使他们满意。作为餐馆的经营者和获利方，在这几年间，他们俩个都在实践中慢慢的成长起来。
她拿起那张烫金边的粉红色菜单，刚看到第一道开口汤就笑了。
兔子舞？
她问小汪：“你这搞得什么鬼？你还会做这么逗的汤？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说起今天的晚餐，小汪飘飞的思绪马上被拉了回来。
他其实还是很热爱眼下这份工作的，还有眼前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姓余的老怪物横空生出风波，他原本可以继续踏踏实实的当个小厨师，暗恋着自己的雇主，闲暇之余追追自己喜欢的电视剧，打打小游戏，过得很好很安稳。
然而，一切皆非所愿。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镇定下来，把头凑了过来，看了一眼菜单也跟着笑起来。
“姐，你不知道，今天这个客人，挺不一样的，我看她上传的身份证件，是个才刚刚16岁的女孩子，叫什么来着……哦哦，杜。我就根据她的这个性别和年龄特点，给今天晚上的菜都弄了点花样和心思。”
“16岁？这么小？”
“是啊，其实我原先接到订单的时候，本来想打电话回绝她。”
“为什么？”
“我担心……毕竟才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嘛，你知道咱们这里首先，来的女客人就非常少，基本都是男客人，而且还都是上了一把年级的男客人居多。我心里觉得不太对劲，就想着说回了算了。”
“那怎么后来又没回绝她？”
“哎呀，我又怕是你的什么尊贵的大客人推荐过来的，别再是个惹不起的富二代。心里嘀咕了一下，也就算了。该接待的还得接待，只要不是吃白食的，那咱们也就不管她的年龄了对不对？再说了，咱们这也不是卖什么违禁品的地方，也不能说未满18就不能来吃饭啊，这不就是自己给自己下套了？不应该啊。”
小汪唧唧歪歪的说了一堆，朱黎听了之后点点头，半是赞许半是调侃道“你做的对，想的也周全，我看，以后这个店子完全交给你来运作，也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小汪笑了起来：“姐，你……真觉得我可以吗？其实吧这个事儿我也想过。”
他偷偷看了一眼朱黎的反应，朱黎不动声色的静静看着他。
“你别生气啊。那段时间我看你……身体不太好，咱们就只能歇业，这样其实挺被动的。如果我能挑起大梁来，那姐只要在后面指导指导我，我这不就能替你分担重任了嘛？一天煮一餐饭，对于我这个大男人来说，其实根本不算啥……我觉得，师傅那时候把我介绍给你当助手是完全正确的，我做着做着发现自己其实还挺喜欢做饭的……”
朱黎却不客气的打断他：“你到了我这儿才发现自己喜欢做饭啊？你不是说自己以前是做网站美食编辑的，那时候怎么没发现自己有这爱好？？”
小汪后背猛地凉了一下。
“哎呀，姐，你这问的。那美食编辑，也就是看看别人做的饭菜，跟着流流口水，有时候去高档饭店拍拍照，也只有看的份呢。我这一辈子吃过的好东西也没有跟你在一起这几年间吃的多啊。姐，我跟着你，就是有福，不管你以后这饭店做到多大，你可不能抛下我啊……”
朱黎皱了皱眉头，忽然感觉他在想要突破自己的防御线，心里很不舒服。“你还是先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煮这个叫做兔子舞的汤啊？”
小汪得意洋洋的笑着：“姐，你还是晚上等着看吧。我先不告诉你。”
“我……呸！”朱黎顺手用菜单抽了他一下，被他笑着躲开了。
这一刻，平安喜乐。
小姑娘居然提前到了。
她背着一个小小的双肩包，步履轻盈，见门开了就大大咧咧的走进来，跟两位厨师点点头，说了句：“嗯，我是来吃饭的。”，然后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一路向里走，还朝楼上的铁门处张望着。
小姑娘进来的太快，小汪甚至都忽略了要提醒她换鞋，直到他看到在她身后，干净的深蓝色羊毛地毯上留下浅浅的白色鞋印，这才赶紧拎起一双拖鞋跟在她后面，双手递过去。小姑娘这才转身过来，拧着眉毛看了看拖鞋和小汪，说：“什么意思？还要换鞋啊？你们这里……有这么讲究吗？”这几句话从她秀气的涂满晶晶亮唇膏嘴里说出来，充满了不客气的怀疑。
朱黎一直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她：“杜小姐，你好。如果您不习惯穿拖鞋，也可以穿鞋套或者直接穿着袜子，都随您的喜好决定。不过我们提供的拖鞋是意大利进口的，鞋底是纯绵羊皮，非常柔软舒适，客人们都很喜欢呢。”
小姑娘完全没领悟到这拖鞋的妙处，反而瞪大眼睛看了看她：“你还是叫我小杜吧？杜小姐听着怪怪的，不是说做那种职业的人才是小姐吗？”
她居然是这样的快人快语，口无遮拦。
两个厨师互相看了看，有点尴尬，小汪吐了吐舌头，进厨房去了。
朱黎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尽管她是如此的没有礼貌，但还是不能不暗自赞叹她的美。
16的女孩就像清晨刚沾染了露水的花瓣，丰润清新充满透明的质感和活力，仿佛只要一阵风吹来她就能马上开始跳舞。小杜上半身穿着一件厚实的看起来非常温暖的桃红色毛线衣，下摆刚刚卡到肚脐了，露出一点点腰部的皮肤，底下是一条洗白的牛仔裤，紧紧裹着她纤细的双腿。
长发弯弯曲曲的，染成了栗子色，瀑布一样垂在身后，刘海上还夹了一个小小的蝴蝶发夹，在mist的灯光下闪着奇异的光芒。大而深邃的眼睛，眼波流转中竟现出不似这般年纪应有的沉稳与多虑。
小杜见朱黎盯着她的脸看，笑着问：“朱黎姐姐你在看什么？”
“你知道我的名字？”朱黎惊讶的问。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既然花了这么多钱到你这里来吃饭，就当然知道你的名字。mist的大老板娘嘛，谁不认识。”小杜不以为然的答道。
“哦哦”朱黎讷讷道，她竟无言以对。
“姐姐，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哦，不好意思啊。”朱黎的脑子快速的转动着：“我看你的发夹，很漂亮，戴在你头上很美。”
小杜竟顺手伸到头上，把发夹取下来递给朱黎。“喏，喜欢就送给你了，不值个什么。我是天生的自来卷，不夹个夹子，刘海乱糟糟的。这夹子可是新的，今天逛街才买的，就当是我送给大厨你的见面礼物，谢谢你接了我的订单，让我来吃饭。”
她比朱黎稍矮一些，见朱黎不接，就略微抬起手拉过朱黎的手，把蝴蝶按到她的手心。发夹的针猛地扎到了朱黎，小杜的手凉凉的，加上这个举动大胆又不可思议，朱黎受了点惊吓，下意识的把手缩回来，发夹掉在了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愣了愣，还是弯腰把蝴蝶捡起来，微笑着递回去。
“谢谢你喜欢我们的小店，杜小姐……小杜妹妹，您还是先用餐吧。如果确实觉得很满意，再送我礼物不迟。”
“哦，原来你是挺有原则的人……好吧，那我就不送了，本来也没打算真送给你，哈哈。”她把发夹重新夹回头上，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拿出手机刷了起来，再也不说话了。
朱黎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向她轻轻致意之后，走回厨房。她在心里暗暗琢磨：这姑娘看起来年轻可爱，可是说起话来却是古灵精怪，行事作风更是不按常理出牌。刚才说自己“是个挺有原则的人”那句话，竟像是有所指。她的脑子有点乱，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是安心做菜吧，不要再多想了，她安慰自己。
小汪一边切着菜，一边悄悄说：“姐，这个女孩，猛一看好像在哪儿见过呢？你觉得没有。”
“是吗？难道之前见过？……不过现在的女孩一化妆。美瞳、假睫毛什么的，看起来都差不多。应该不是熟人，我们两个哪会认识这么年轻的小女孩。”
朱黎虽然嘴上不承认，可是不得不感到小汪说的这种感觉她也有，她拼命地去想，也只能想起最近一次见到很多陌生人就是师傅的宴请了，可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哪有什么具体印象了，更何况小汪那天只是来了几分钟，接她回去。
不可能见过，她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的头忽然有些疼，太阳穴的地方一跳一跳的，手也开始有些发抖，拿锅铲都有些颤了。
朱黎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小汪戳了戳她的胳膊，“哎，别想了，该上汤了。你不是好奇什么是兔子舞嘛？跟我来看看吧。”他龇牙嘿嘿一乐，朱黎被吓了一跳，定定神，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木木的跟着出来了。
那姑娘已经自顾的在高背椅子上坐定了，餐巾布整整齐齐的铺在腿上，毛衣的袖子轻轻地卷起来一截，像是怕吃饭弄脏了，露出十分光洁的胳膊，和一个精巧的羊脂玉镯子，更加衬的肌肤胜雪。她用手指尖抚摸着菜单，一个一个仔细地看着菜名，嘴角露出微微的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大概是看出了小汪的一点心思巧意吧。
忽然，小杜翘起尖尖的小鼻子，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好香啊，快点把兔子舞汤端过来吧，我快要饿死了，怎么搞这么久……真是的。”
“来了来了。这就来了。”小汪郑重其事的把大大的汤盆放在转盘上，用一块布捏着，掀开了盖子，然后在开盖子的一瞬间同时用手用力一拨转盘，汤盆即刻在桌子上旋转起来了，速度不快不慢。
朱黎和小杜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汤盆，仿佛在等着看一场揭幕的好戏。
汤色透明澄清，一看就知道是小汪拿手的高汤汤底，虽然无色无料，却是下了功夫烹饪的，滋味无穷。汤里面却有6只马蹄雕刻而成的迷你小兔子，眼睛处刻出了两只小洞，塞了红萝卜小球进去，兔子脖子上还绕着嫩绿的小葱做成的装饰物，看起来妙趣横生。
随着转盘的转动，汤水一上一下的起伏着，提前铺在汤盆里的一小撮玉米粒全部泛了起来，跟随着6只小兔子在汤里咕噜咕噜的转着圈，颠簸着，真的好像在舞厅跳舞一样俏皮可爱。大大的白色汤盆就是舞池，散落其中的玉米粒就是金色的舞台灯光，小兔子就是这个舞池的主人。
小杜拍着手：“真好玩，太好看了。快点捞起来，我要吃那只小兔子。”她站起身，喊着，用手指着汤。小汪赶紧为她打了一碗，捞起两只小兔子放进去。
她用勺子随意的搅拌了一下，两只小兔子就在碗里互相打起架来，一只兔子正转身逃走，被一个玉米粒正中脑门，立刻脸朝下栽了个跟头。她看的哈哈大笑，笑的捂着肚子。手腕上的镯子不小心轻轻磕到餐桌边缘，发出闷闷的声音。
朱黎也忍不住笑了，她看了看已经回到厨房的小汪，心里赞叹：“这个家伙，有点意思。还真把碗汤做出了花样。”
一直看到汤都不冒热气了，小杜才缓缓地用勺子喝了一口，砸了咂嘴，拿起桌子上的胡椒粉，拧了一点进去，尝尝，又拧了一点盐进去，再喝喝。
显然，她对口味的喜爱程度没有超过对这道汤的外观。
这一切都没能瞒住小汪的眼睛，他嘴里偷偷嘀咕着“这孩子口味还挺重的啊？一看就是外面的饭吃的太多了。像我们这样下调味料下的轻的，一点添加剂没有的饭店，我估计也没多少了。不懂也没办法……”
接下来的头菜叫做“幸福摩天轮”。
小汪提着一个高高的黄铜架子过来了。架子像个古时候的三层烛台，底层三个托盘，中层两个托盘，顶层一个，互相错落着，正面看过去就像是游乐场的摩天轮一样。
别看架子很大，托盘很多，但其实前菜分量非常少，每道都几乎只有一口。每个巴掌大小的铜托盘里都放着一把精美的白瓷勺子，前菜就放置在勺子上，端起来就能一口吃掉，既是盛器，也是食器。
六道菜分别是水晶鹅肝冻、海盐现腌脆萝卜条、话梅白芸豆、白灼嫩藕尖、西伯利亚俄罗斯鱼子酱、迷你蛋奶酥盒。摆在一起琳琅满目，令人胃口大开。
送完前菜，他俩都在厨房里埋头苦干，下面还有两主菜一点心要准备。这个客人虽然年纪小，但是他们却一样的用心对待，甚至还花了更多的心思和创意，当然希望能得到这位小客人的好评。
突然，厨房的玻璃推拉门被敲响了，他俩都突然回头，只见小杜皱着眉头靠在门边，用勺子敲着玻璃。
“怎么啦？”朱黎又惊讶又担心的问。
“噢，我就想问问，你们这里有辣椒酱嘛？”
“什么？”两位厨师异口同声的说。
“啊啊，有的有的。”还是小汪反应快，他立刻拉开冰箱门，取出一瓶港产的辣酱，用干净的勺子挖了一些放进一个花边小磁碟中，屁颠屁颠的送到餐桌上。“这酱挺辣的，您少沾点。”
小姑娘跟着他后面坐下来，伸出筷子尖沾了沾辣椒酱尝了尝，满意的嗯了一声，然后立刻夹起鹅肝，沾了沾辣酱塞进嘴里。
小汪不由得看愣了。
朱黎也跟着出来了，她陪着笑脸说：“您习惯吃辣一点的口味对吗？”
小杜斜着眼看着她，用筷子伸到刚才的汤碗里，用力的扎透了一只兔子的身体，把它提出来，放到辣椒酱里，用力的按下去，又拖了几圈，直到兔子身上沾满了稠稠的辣酱，呈现出红一块白一块的诡异颜色。
然后她一口吞了这只兔子。
朱黎在一边看的心惊胆战，想说话又说不出口。
“你想来一只吗？朱黎……姐姐？”她又缓缓的扎了一只在筷子尖上，虽然慢却用力地按进了辣酱碟子。
朱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轻轻回答：“我还要为您准备接下来的菜，您慢用。”就匆匆的一转身进了厨房，还顺手拉上了推拉门。
她有些紧张的对小汪说：“这个女孩子，有点不太对劲啊？刚才你看到了吗？她弄得我有点……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小汪正在紧张的炒着菜，抬手把抽油烟机的风开到最大，悄声回答：“姐，我尽量弄快点，让她早吃完早走吧，你待会别出去了，待会都我来。”
朱黎默默点点头，她还在想着小杜那双深邃的眼睛，究竟像谁呢？抽油烟机的风呼呼地吹着，把油烟抽的一点不剩，两道菜都弄好了，小汪找出一个大托盘，准备一起端过去，快点让那女孩吃完了事。他刚拉开推拉门，往外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头跟朱黎说：“姐、姐，那女孩不见了。”
“啊？”
朱黎马上走出来看了一下，只见桌子上盆、碟、碗都在，那女孩却不见了。她看了看卫生间的门，说：“去洗手间了吧？”
小汪却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看门边，朱黎一转脸，看到女孩的鞋已经穿走了，绵羊皮拖鞋被东一只西一只的扔在地毯上。
小杜突然离开了，喝了开口汤，吃了前菜。
他们俩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小汪把托盘放在厨房的操作岛上，拍拍朱黎的肩膀。“姐，我就知道这个人有点问题。我不应该接她的订单，对不起啊姐……她，她还没付钱。”
“什么？没付钱？我们的网站上接订单不都是预付款的嘛？”
“是的是的，姐，你听我说嘛。这是个特殊情况……”
朱黎打断了他：“先别管钱的事情了，你刚才提到订单订单啊，对，那她订单上留电话了没有？我记得你说之前你联系不上这位顾客，后来又联系上了，你一定有她的电话。我来打个电话试试看，问问她究竟怎么回事。”
“电话？……啊，没有哎。我刚才没说完就被你打断了……那时候我看到她订单没付款，就想要提醒她预付款和确定用餐时间，这才发现她在订单上居然没有留手机号码，我以为是个乱填的人，肯定是联系不上了，差点就要取消她的订单了，结果她后来居然用座机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她会准时来，不过因为她年纪小，没有开通网络银行支付账户什么的，可不可以现场支付现金。我居然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对不起，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这顿饭钱，就从我工资里扣吧”
“不肯付钱又跑掉了，那她就是故意要来吃白食了？”朱黎皱着眉头说。
“姐，我可不这么想，我觉得她肯定是来给我们找麻烦的，吃白食？她也没吃几口就走了啊？这一堆菜都还没给她上，她就偷偷跑了，这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哦哦，你说的有道理。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朱黎一边思索着，心里又气又纳闷，慢慢的走到桌子前准备收拾餐具。
她刚走到桌子边，立刻倒抽一口冷气。
刚才还整整齐齐铺在小杜腿上的餐布，此刻正放在她坐过的高背椅上，几只吃剩的兔子被餐叉牢牢的叉在座椅的软坐垫上，餐布上面用辣椒酱写了几个红色的大字：“gotohell”
朱黎的头开始剧烈的疼起来，再也站不住了，她颓然的坐倒在地毯上，大颗大颗的冷汗掉下来。小汪急忙跑过来扶住她，看到那几个字也惊呆了，吓得不敢说话。他拎起来餐布仔细看了一下，惊慌失措的说：“姐，姐，这好像是血啊，血啊，血啊……”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颤抖……
朱黎的手像风中落叶一样抖动着，她哆哆嗦嗦的从小汪手里拿过餐布，脑海中浮现出那双深邃诡异的眼睛。她紧紧的抓住了小汪的胳膊不松手，口齿不清的说：“我应该知道她是谁了。”
说完就双眼紧闭、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