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香秀回过神,“没什么。小姐……”
她似想说什么,看看乌兰珠,却欲言又止。乌兰珠也不去问她,因她原本就并非好奇之人,她若真有话想说时自然便会说。
收回视线,她低了头,手指刚抚上琴弦,香秀终是捺不住,迟疑启齿道:“小姐……有些话我不知当说不妥说。”
“即不知当不妥说就别说罢。”
“可不说憋在心里又怪闷得慌。”
琴音响起,乌兰珠自顾拨动了琴弦,碰上这样性子清冷的人香秀也认真莫可怎样。许多时候与其说她在浏览乌兰珠奏琴,倒不如说她闲着在浏览乌兰珠这人来得贴切,她基础不通音律,再美妙的琴声入在她耳里也无异于焚琴煮鹤。
待又一曲尾音落下,香秀到底忍不住问了一直盘桓在她心里的一桩事儿,她道:“小姐,贵寓许多人私下悄悄说……”见乌兰转眸看她,她咬咬唇,继续道:“说小姐才是真的蒙古格格,而福晋……不外是一冒牌顶替之人……”
“香秀!”乌兰珠打断她,正色道:“这都是些混帐话,休要去信,漫说此外,王爷是何等样人?他岂是可以任人瞎搅的?这些话往后休要提起,若给王爷听了去,少不得又生失事来,记着了么?”
“小姐,这些话可不是我说的。”香秀慌忙摇着双手说:“贵寓许多人都在私下议论着呢,说王爷被假福晋迷了心窍。”
“这话你也信?凭别人怎说,你莫要随着去掺合即是。”
“小姐放心,我不会的,因小姐待我好,我这才敢在小姐跟前张口问这事儿,若另换小我私家,打死我也不敢问,宁愿烂在肚里。”
她提起小雨让乌兰珠又难免伤感,千里迢迢从蒙古而来,好不易结识得这么一个妹妹,如今却又不知漂浮在了那里,人生离合真是无常啊!
“小姐,你可是在想福晋?”见她面露担忧,香秀轻轻问。
“唉,也不知她和苏合今过得好欠好?”
“小姐只管宽心,福晋善者神佑,断不会有事儿的,不定过阵子又带着苏合回来了也未可知呢。”
“若果真那样便好了。”
“小姐,说来也真怪,你和福晋天南地北的两小我私家怎的竟生得如此像呢?”
乌兰珠牵唇,绽放一丝儿苦笑,幽幽道:“天大地大又焉知这世上没人与你生得一般无二?或许有,只是未曾遇上而已。”
“有么?若认真有人与我生得一个容貌,我也不用照镜子了,只须逐日看着对方即可。”
“香秀……我与福晋真的生得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异么?”
“嗯,若是福晋不说不笑也不动,就和小姐悄悄坐在一块儿还真认不出你俩谁是谁,但一说话可就好认了。福晋平素嘴角似乎总是向上翘起的,尚有,福晋眼睛总是晶亮晶亮的,小姐眼睛也亮,但却如一池清水,不似福晋那般灵动,也不似福晋那般……淘气样儿。”
她手舞足蹈比划着小雨,让乌兰珠眼前不由浮现出小雨俏皮的笑靥,她让她写字念书,她总是千般狡辩,想方设法推托,她可以为不想写字说出一大堆理由。忆起小雨的种种可爱,乌兰珠唇角也不微翘。可笑颜尚未完全绽开,一抹愁痕却又拢上眉梢,她微摇螓首,又凄凄拨响了琴弦……
“小姐小姐,了不起了。”黄昏香秀慌张皇张从院里跑回房,掩上门一脸惊慌地拉着她说:“了不起了,我听说福晋在宫里,今被太后娘娘打得半死!”
乌兰珠当下一惊,手中茶盏“当”的一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之音。她倏然起身,伸手拉住香秀,全然顾不上裙角已拖曳在地上茶渍中,一点点晕染开,化作落花残迹。
“香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即便恬静镇定如乌兰珠,声音中也些微乱了方寸,略提高了些,焦虑问着。
“疼,小姐你抓疼我了。”香秀蹙眉喊痛,乌兰珠这才觉察自己不觉加重了力道,已掐的香秀手臂微微泛红。
乌兰珠手一松,又问道:“你快说,福晋怎么了?”
“我也是从其他丫头那里听来,说是在宫里不知道为何,被太后打了半死,如今什么境况也未得而知。”香秀被乌兰珠吓得发懵,喏诺回覆。
“这消息从何而来?可真切?”乌兰珠咬唇,心中似乎拴了几只桶,忐忑不安。
“听说消息是从漱雅侧福晋院子里传出来的,说是一小丫鬟无意听到侧福晋和嬷嬷的对话,现在各处都在私下议论呢。”
漱雅原本行事较为审慎,太子倒了,她往后泰半辈子得指着城邺,她那日向太后告了密,暗付小雨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但她可不敢让城邺知道她在太后跟前嚼了舌,可她心里欢喜,回来后情不自禁和嬷嬷咬起耳朵,偏巧被一丫鬟听了去。
乌兰珠闻言,脸色渐而浮现出一抹苍白。
本还想着凭小雨的智慧才智,即便脱离瑞王府,在外面定也能混的风生水起,至少衣食无忧,可为何会进了宫,还冒犯太后?若真顶嘴起来,小雨那性情定是宁死也不愿屈服,现在还不知被打成什么容貌,但这一顿下来,一定不轻。
越想乌兰珠愈发坐立难安,她在屋中蹙眉踱着步,复又转头问向香秀,“王爷还未回来么?”
“早先王爷走时听门口守卫说要五日后回府,算来今日不回明日定要回的。”
乌兰珠心里越发焦虑,城邺应该还不知道此事,否则也不会在这时脱离。但眼下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无论怎样,她不行以坐视不理。
“香秀,我要出门一趟,你留在府中仔细打探消息。”乌兰珠驻足,眸光流转。
“小姐,您要去哪儿?要不香秀随您一同去。”
“不必,我去个熟悉之处,一会儿便回。”
乌兰珠嘱咐好香秀,兀自从王府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穿过大街小巷,她在一熟悉的门前停下脚步,仰头张望。
街上各处富贵不息,但唯有落梅苑前,门厅清冷,难寻以往的酒绿灯红。
眼下只有苏嬷嬷,是乌兰珠唯一希望。苏嬷嬷曾引了她去见过额亲王,自然也认得不少王公显贵,兴许能有措施打探一些宫中消息。
拾阶而上,乌兰珠一路走向苏嬷嬷房间,落梅苑护院见是她,也未加阻拦。
苏嬷嬷开了门先是一怔,随即忙倒茶招呼道:“我当是谁,今儿个什么风将兰珠女人你给吹来了?快进来坐。”
“苏嬷嬷,我来是想向你问些事情。”
“有什么我能效劳的,你只管说。”苏嬷嬷眉开眼笑的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乌兰珠略一沉吟,迟疑问道:“不知宫内之事,苏嬷嬷能打探到几分?”
“什么?这宫中的事,你还用问我么?岂非兰珠女人不是一直和二阿哥待在宫内?”
“此话何意?”乌兰珠拧眉,从苏嬷嬷话中,她似乎听出些眉目,“岂非他曾来此寻过我不成?”
“正是,岂非你没见着?这便希奇了,那日他曾前来这里寻你,知你被接去了瑞王府,就急遽走了,我以为他定是寻去王府接你了呢。”
乌兰珠心念一转,与苏嬷嬷核对了下日子,正是小雨离府那天。
她神色露出些许黯然,一双如墨黑眸中掩不去神伤。只需一想,便不难猜到,小雨入宫,是被二阿哥当做她带走了。但即便容颜再相像,连香秀都能分辨出她与小雨神态行动上的些微差异,为何自己倾心所爱的男子却不能?思及此,心似乎扎入一根针,阵阵刺痛如水波伸张。
想着睿霖和小雨一块,一种难言的苦涩便在心尖上伸张开来……
“女人,兰珠女人”
苏嬷嬷的召唤将乌兰珠神思牵了回来,她恍然凝眸,见苏嬷嬷正不明所以望着自己,所来这里的目的再次涌上心头。
体贴小雨安危的念头,漫过心底伤心,乌兰珠打起精神关切问道:“苏嬷嬷,你能不能资助找人进宫打点,帮我探听些消息?”
“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怕是我无能为力了。”苏嬷嬷说罢一叹,“如今宫内动荡,牵连了我这青楼生意都一日不如一日,真的不能帮上忙。”
额亲王被太子一事牵连,在宫里失了势,苏嬷嬷没了靠山,自然少了几分威风凛凛。
听出苏嬷嬷口吻确实无奈,乌兰珠也明确这条路走不通。她只得离别了苏嬷嬷,伤心不已地回到瑞王府。
“小姐,小姐,您可回来了!”乌兰珠方一进门,香秀便迎上前急道:“王爷回府了!”
“哦?他人在那里?”乌兰珠黯然的神色中闪过一抹欣喜,忙追问。
“像是奔书房去了,也是才进府没多久。”
“我去找他。”
乌兰珠说完,人已转身快步离去。
在花园中,与城邺遇个正着。她心中一宽,拦下正欲去往书房的城邺。
望着乌兰珠鲜少的忙乱,城邺略感惊讶,“兰珠女人可是有事找我?”
“王爷,你这些日子,可有入过宫?”
城邺挑眉,“为何这样问?”
乌兰珠心急如焚,也不再同他转圜,径直说道:“我听说,小雨在宫中被太后打了半死,确有此事?王爷是否知情?”
“你说什么?”城邺闻言面色大变。
“驾驾驾”
马蹄声急,带起尘烟滔滔,暮色中,城邺策马一路往皇宫飞驰。到了宫门外,他翻身下马,正欲上前拍打宫门,就听“吱咯”一声,右侧宫门徐徐开了,九阿哥睿祺牵马而出。
“王兄?”
睿祺显是没推测会在宫门口撞上他,面上露出惊喜之色,孰料城邺却连一个正眼也不给他,径直进了宫。
“王兄请停步!”睿祺跟回去,压低声音道:“我有话说,此事关乎到小雨的身家性命!王兄能否听我一言?”
此际天尚未完全擦黑,宫人们忙碌的身影仍随处可见,城邺听他言及关乎小雨之事,四下一扫,不动声色的放闲步子。
“王兄,之前种种事眼下未便细说,当务之急是须得想法将小雨赶忙送出宫去,若任由她继续留在宫里,太后须容不下她,早晚性命不保!”
“小雨是谁?”
“呃,王兄,还请王兄速速设法带了福晋离去。”
“她真个被太后打了么?是因何而起你可知道?”
城邺听乌兰珠说小雨被打得半死,也不及细问她就大步跑去马房牵马而出,因为他料定乌兰珠也必不清楚其中详细缘由。
“太后日前曾召了王兄贵寓侧福晋素雅进宫,从她嘴里得知了小雨冒充蒙古格格一事,因疑她进宫怀有目的故而重刑上身。”
“那活该的女人!”城邺星眸中迸射出寒意。
“王兄,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能否借步我书房,容我将之前种种端由细细说来,再合计合计咱们该想个什么法儿送福晋清静脱离!”
城邺转头看他,此际,各处宫灯已次第点燃,他温玉般的脸庞上满是老实,浓浓地写满对小雨的关切。城邺略沉吟会,遂颔首应允,实则他急遽打马赶来宫心田里并未曾想好见了太后要如何说,只因记挂着小雨才慌忙赶来。
“都下去罢,我和瑞亲王说点事,没我之令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睿祺对随身服侍的几名太监道。
“喳。”一名年岁稍长的太监躬身应毕,领了其余几个轻手轻脚退下,掩上了书房门。
“王兄,那日我与福晋在亭中饮的酒被人做了手脚,因此才会有失礼之举。王兄试想,我俩若真有轻易之心,怎会不寻个清静避人之所?”
一言惊醒梦中人。
城邺暗呼忸怩,他向来行事想得明确仔细,却唯独在这子女情长上被蒙蔽了心智,至于做手脚之人,他不必细想也知是谁。
“啪。”他捏碎茶杯,眯眼哼道:“好个歹毒的刁妇。”
“王兄。”睿祺将之后诸事一一娓娓道与他知晓,并为自己早几日了小雨一事向他致歉,他说其时的情形,小雨伤得那般重,他实在情不自禁痛惜她。提及那晚之事城邺心下仍不舒服,对小雨随了二阿哥进宫也心怀芥蒂,语带不快隧道:“若不是她贪图虚荣,又何至白挨一顿打。”
“呃,这也怨不得福晋,她孤身一人,无亲无故,离了王府她又不愿再如从前那般去偷去骗,试想一个弱小女子要何以为生?况且她随了二阿哥进宫只是来做宫女,原想混碗饭吃,那里推测会遭太后疑心。”
睿祺替小雨开脱道。
城邺浓眉微皱,“她怎会是孤身一人,那苏合哪去了?”
“苏合?王兄说的可是小……福晋身边原来的那蒙古丫鬟么?”
“嗯。”城邺点颔首。
“那丫鬟不是一直在府里么?没见她跟在福晋身边啊!”
“哦?怎会这样?”城邺以为这事有些蹊跷了,自小雨离府那日就没见过苏合,乌兰珠与他都认为她随着小雨一并去了。他也曾私下纳闷过,按说苏合应与乌兰珠情感更为深厚,为何却撇下乌兰珠随小雨去了呢?不外那会他并未往深里去想这事,也基础无暇去细究一个小丫鬟的事儿,这会想来这事离奇,耐人寻味。
“岂非她今不在王兄贵寓?”睿祺问。
城邺摇摇头,“此事容后再说不迟,眼下照旧先想想如何将她弄了出去,睿祺,你可有什么好战略?”
“王兄,你是知道的,我额娘身世卑微,我虽为阿哥,可在这宫里谁又拿我当回事?不外比一般的仆从稍强得一点点而已,在太后跟前我那里说得上什么话?在太后眼里,我这阿哥远远及不上她的皇侄孙瑞王你来得亲近,漫说我,就是其他诸位阿哥谁又及得上王兄在太后眼里的份量?所以此事还得王兄出头与太后求情。”
睿祺面露黯然之色,他额娘原不外是名身份卑微的宫女,偶一日在御花园被皇上相中,因其性情懦弱,加之在有了睿祺后不久便失宠,所以睿祺自小到大在这皇宫里并不得势,与其他众阿哥也不甚来往,幸亏他天性也淡泊名利,并无意去争些什么!
城邺伸臂握了他手,心下有些愧疚,两人交好不是一日两日,睿祺是因着他额娘不受宠而受人轻看,而他则是因太后另眼相待导致众人嫉恨!城邺五岁时阿玛和额娘相继故去,他就被太后接进宫,与诸阿哥一块识文断字,小小年岁的他就冷若冰霜,常年绷着一张脸,因此不受阿哥们喜爱,而他却独与受其他阿哥倾轧冷落的九阿哥亲近,情感非同一般。
为着小雨他与九阿哥生分了这许久,这会知道误会他,很是有些过意不去。
睿祺笑笑,左手覆上他手背,拍了拍道:“王兄,已往的事咱们一笔勾销,以后仍是好兄弟。”
城邺颔首,四只手牢牢叠在一起,相逢一笑抿了恩怨。
“她如今怎样,伤势可好些儿了?”城邺撤回手问道。
“蒙太后开恩,容她先养好伤再去浣衣院,这几日伤已好得差不离了,只是浣衣院进去那里可尚有生路儿?王兄须得赶忙想个法子才是,要不,这会咱们一块去求太后如何?”
城邺不语,微眯起眼不知在想什么,睿祺看着他,心下不解,虽与城邺走得近,可他以为自己一直看不透他的心田,太后那么疼爱他,可他从不求太后任何事。
睿祺犹记得小时有次大阿哥与三阿哥联手打了城邺,他让他去告诉太后,求太后处罚大阿哥等人。可城邺却一把推倒他,抹着鼻血厉声警告他不得在他跟前提及太后。待年岁稍长,睿祺有回无意说起这事儿,问他为何不能在他跟前提起太后,城邺却失口否认,说哪有此事!
然而现在看他这般神情,明确是不愿去求太后,睿祺不知他心中到底在做何想,也未便催问,缄口静待他开言……
月色笼在城邺飘逸的脸上,他似有几分凝重和犹豫。默然沉静片晌,方徐徐启齿道:“眼下怕是不妥,前几日太后眼前,我刚否认了她是福晋,若再去求太后,又应当如何自圆其说?”
城邺语毕,凝眉不语。睿祺明确,当日乃是误会而生,城邺其他事皆岑寂,唯事关小雨方如此,反倒彰显他对小雨之情。
体贴则乱,心系同一个女人安危,二人灯火下又是一阵相商,却皆拿不出什么万全之策。
烛光摇曳,扰乱了心事,月明如镜,照出了无言。
听睿祺说小雨伤势已好得差不多,城邺也略放下心。自己刚刚未及多想,慌忙进宫,人多眼杂,又与睿祺聊了一阵,现在时辰已晚,再停留下去想不出好法子也是枉然。
于是,他起身向睿祺道:“我看这样,现在未便再去打扰太后,我先回去再好好想一想对策,你明日一早来我贵寓,再作商议。”
睿祺应了下来,城邺如来时一般,避开其他人视线,悄然离宫。
城邺策马回府,乌兰珠早已站在廊下踮脚翘望。没有小雨的消息,总让她心中难安,从城邺走后,便一直期待在这里。
见城邺将马交予大门守卫,自己步进府中,乌兰珠忙迎上前,关切问着:“怎样?可有问清楚?”
“此处不宜说话,到我书房去谈。”城邺沉声说罢,大步向书房走去。
“小雨挨打,是否属实?”一进门,乌兰珠复又问道。
城邺颔首,“太后知道她冒充你在王府做福晋之事,以为她混进宫醉翁之意,便对她用了刑罚。”
“啊?那她现在情形如何?王爷你见到她没有?她不是跟了二阿哥去的么?他……他怎欠好好护着她?”
城邺看看她,沉声道:“我在宫门口遇见九阿哥,因在他那延误了些时辰,再去打扰太后多有未便,不外九阿哥说小雨的伤现已基本无碍,好得差不多了,无须担忧。至于二阿哥,他现时并不在宫里。”
“哦?他去了哪?”
“他向皇上请命去了南方治理水患,想必再过得几日便会转来罢。”城邺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闪烁不定。
“原来他不在宫里。”乌兰珠心莫名的感应一丝轻松,继而又叹口吻道:“唉,小雨若不是因与我生得这般像也不会被他误带到宫中,白白挨了这顿打,想来我真是个不祥之人。”乌兰珠咬唇,她是被当做自己,进宫才会受了这些罪。
“兰珠女人也无须太过担忧,我正在想措施,让她脱离宫内。”
“可想出法子?”
城邺摇摇头,虽然他亦心急如焚,但此事却急不得,若冒失而为,非但帮不了小雨,反而弄巧成拙,一个不小心,便会将她置于更危险的田地之中。
乌兰珠心思如麻,两人相对无言,蓦然,一个念头在乌兰珠脑中闪过。略一沉吟,她轻声启齿,面色坚决,“让我进宫去,换小雨回府来。”
“不行。”城邺想也未想,便拒绝道:“九阿哥说太后下令,小雨伤一好,就送去浣衣院做工,怎能明知受苦,还让你去?”
二阿哥温润的脸庞浮现乌兰珠眼前,每一句深情话语,每一个凝眸对望,都如刀刻般,深深在心上留了沟壑。唯有进宫,才气越发靠近他,那么即便龙潭虎穴,她也无怨无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