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珠看似柔弱,可一旦决议之事,便有种执着,“王爷无须劝我,我心意已决。”
“休说我阻止你,就是小雨出得宫来,知道是你换了她去受苦,也定不能允许。”
“王爷,心之所向,即是最好的归依。”乌兰珠闭了闭目,再张开时,眼中似凝满万千霜华,那是爱恋的色彩,艳得掩不住,浓得化不开,“我心爱之人身在宫中,纵然不能到他身边,我也愿进宫去,与他顶着同一方天空,踩着同一方土地,再苦再累也不怕,而小雨的心在此,这般才是最好的选择。”
城邺见乌兰珠神情,有一瞬的犹豫,但旋即仍是沉声道:“不行,我照旧不能应允。我岂能救一个出来却又送一个进去?”
乌兰珠双眸盈动波光,款款起身,膝头一低,竟“扑嗵”跪在了城邺眼前。城邺惊讶,忙将她扶起,蹙眉问:“女人你这是做什么?”
“兰珠求王爷玉成,见王爷对小雨种种,也并非冷血无情之人,该能够体会若不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在世尚有什么趣儿?”乌兰珠垂首,纤长羽睫难掩柔情涌动,“况且,我素来行事审慎,在宫里绝吃不了苦头,王爷尽可放心。”
城邺紧握双拳,乌兰珠一语中的,正牵动他尘封之痛。是啊,不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在世又有什么趣儿?
他顿了顿,终是应承下来,“兰珠女人既心意已决,我明日就着手部署,不外宫中险恶,你定要多加小心,有何事可见告九阿哥通报于我,我定会勉力相助。”
裛露珠晖冷,
凌霜桂影寒。
漏彩含疏薄,
浮光漾急澜。
一缕阳光穿透晨雾,整个京城笼罩在柔和之中。马蹄声踏破静谧,睿祺策马而来,将缰绳交给一旁守卫,急遽踏入瑞王府。
城邺已等在书房中,令睿祺颇感意外的是,乌兰珠也立于一旁。几人相对,眼底皆有几分昨夜难眠的疲劳。
“王兄,如何,可有想出什么对策?”睿祺也掉臂左右而言他,径直问道。
“呃,兰珠女人愿入宫,换小雨出来。”
“这怎么成?”听了城邺回覆,睿祺反映和昨日城邺如出一辙,连忙否认。
“我心意已决,且与王爷商定,九阿哥勿须再劝。”
睿祺闻言蹙眉,隔空浅浅望向城邺,城邺微一颔首,睿祺心知再劝无益,只得和城邺一起准备,带乌兰珠进宫。他俩将乌兰珠扮做赶马车之人带了往皇宫而去。
“噢,对了。”快到皇宫时城邺忽记起苏合一事,掀开车帘对乌兰珠道:“我昨儿竟忘了告诉你,苏合那日并未曾与小雨一块离府,你可知她在京城有什么去处?”
“什么?”乌兰珠闻言大惊,“她能有什么去处?她在京城无亲无故,这可怎么了得!”认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雨和苏合可说都是乌兰珠最最体贴之人,苏合无端失踪令她芳心大乱!
这可怎么办?饶是乌兰珠平素镇定,这会也急得六神无主。
苏合,苏合,小雨一事已够我揪心了,你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事儿!你到底在哪?会不会是小雨进宫前将她安置在了那里?差池,没原理,若将她安置在外不如劝她回府。
乌兰珠心下隐隐有不祥的感受,一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而城邺听她说苏合在京城没去处眉头也紧皱起来,一个小丫鬟能跑去哪?莫不是回了蒙古?他心里这么想,嘴上不觉问了出来。乌兰珠摇头,苏合在蒙古并无亲人,不行能跑了回去,就算要回去也必不会不见告于她。
“女人勿急,我会打发人在京城寻找她,若女人放心不下,莫如打道回府,待找到苏合再做盘算?”城邺挑着车帘压低声音说。
乌兰珠未语,现在她心乱如麻,一边是小雨,一边是苏合,小雨虽是刚结识不久的姐妹,可在她心中的份量竟不输于自小相伴长大的苏合,她委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吁”赶车的下人一拽缰绳,马车停在了宫门外。
即来之,则安之罢,在看到宫门那一刻乌兰珠心也灰尘落定。
“兰珠女人,你可想好了?若是现在改变心意还来得及。”城邺说。
“我想好了,只是兰珠有一事相托。”
“放心,就是将京城掘地三尺我也定寻到苏合,待找到她我会报与你知晓,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何事就去找九阿哥相商。我不会让你在浣衣院多呆,定会设法让你尽快脱离那。”
“那苏合一事就托付王爷了。”乌兰珠欲行礼,猛醒自己现在乃男儿装扮,遂做罢。
进宫到了九阿哥宫里,城邺对乌兰珠说:“你且去内里脱下外面这身衣裳,让九阿哥拿了去与小雨换上,呆会你再换上小雨身上的宫衣。”
乌兰珠颔首,转身去了内殿。
“什么?你说城邺在外等我?”小雨不敢置信地望着睿祺,因睿祺拿了宫里上好的药与她医治,她现今伤已好得七七八八,她瞪着睿祺结结巴巴道:“他……他怎的突然想通了?他不再恨我们吗?”
“是的,我已向他解释清一切,他在给太后请安,你快换上这身衣裳随我去我宫里等他,待他给太后请完安即会带你脱离皇宫。”
“可是……可是我就这么走了,太后会不会找上你?会不会怪罪你?”
“放心,我怎么说也是一阿哥,就算我放跑你,太后也不至于拿我怎么样。时间有限,你快些换上衣裳吧,我在外等你。对了,换好后把宫衣拿出来给我,我去处置惩罚掉,要是搁在这被人觉察反倒不妙。”
小雨以为这事有些差池,可又想不出那里差池,时间也不允许她再多想,她只得慌忙换好衣裳,把脱下来的宫衣卷做一团出来交与了睿祺。
“你就在这院里呆着,有人问起就说你是瑞王府的下人,随王爷进宫来的,记着了吗?”睿祺将她领到自己宫里后院一偏僻处嘱咐道。
“嗯,可是你去哪?”
“我去把这衣裳处置惩罚掉,顺便去迎迎王兄。”睿祺扬扬手中衣裳说。
“那你快去快回。”
“知道,你别走开,我马上转来。”
睿祺拿了小雨穿的宫衣跑去前殿交与乌兰珠,待她换好他自领了她往太后宫里而去。
“小雨。”熟悉的声音在小雨身后响起,她心微微一颤,徐徐转过身,四目相对,千言万语皆融在双方的眸中。
见她泪盈欲下,城邺压低声音道:“快随我来,有话咱们回家再说。”
回家?好温暖的两个字,使气出来混进宫挨了重刑的小雨心里一热,泪禁不住掉落,她赶忙低下头,悄悄拭去泪水,身不由已的就牢牢跟在城邺身后,望着前面高峻的身影,心田竟觉无比踏实,只愿一生就这么跟在他身后走下去!
上了马车,出了宫,小雨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城邺掀起门帘,将她拉进车内,一把拥了她入怀,在她耳边喃喃道:“对不住,是我错怪你了,我那日不应动手打你,是我欠好,都是我欠好,令你受了这么多苦。相信我,往后我定不再让你受一丝儿委屈,再不让你脱离我半步。”
“王爷……”小雨倒在他怀里呜呜哭将起来……
“别哭,往后我不会再让你落一滴泪,余下的岁月我要你快乐,做只快乐的小雨。”城邺低头,声音出奇的温柔,他痛惜地去她面上泪痕。
“姐姐在府里一切可好么?苏合有没有念到我?”想着马上又要见到乌兰珠和苏合了,小雨不觉止住哭泣破绽为笑。
“先不说这些,等回家再逐步说与你知晓。”
“为什么?是不是你将她们……逐出府了?”
“你怎这般想我?在你心里我竟是这么不堪么?”城邺苦笑,拉过她手细细看着。
小雨抽回手,皱皱鼻子道:“已经好了,没事了,区区夹棍算得什么,就跟挠痒一般。”
城邺一哂。
快到瑞王府时小雨挑开车帘远远望见王府那座大宅子心里就一阵激动,他说带她回家,从些那就是她的家,她有家了,她不再孤苦无依,不再无亲无故,那大宅子里尚有她结识的姐姐,尚有体贴她敬重她的苏合,她以后要生许多许多的孩子,一辈子快快乐乐生活下去。
“姐姐,苏合,我回来了。”到了王府,她一下车就要往乌兰珠院里跑,城邺赶忙喝住她,悄声道:“别忘了你眼下穿着什么衣裳,这样大叫小叫做么?先随我来。”
小雨吐舌扮了个鬼脸。
城邺将她领到书房,掩上门,小雨一脸纳闷,“你干么领我来这?”
“小雨,你听我说,兰珠女人她……”
“什么?你竟让她入宫换了我回来?你怎能这样?你知不知道她会被打发去浣衣院做苦工,她一个金枝玉叶的格格怎受得了那般苦,你怎能这样,怎能这样……”
小雨照他胸口一通猛擂,继而掉头就往外跑,嘴里嚷嚷道:“不行,我要去换了她回来,我不能再让姐姐为我受苦。”
“你回来。”城邺一把拽住她,“听我说,我起先也差异意她去,可兰珠女人心系二阿哥,执意要进宫去,你放心罢,我不会让她在浣衣院久呆,二阿哥也不会!定会设法将她弄出浣衣院,你就好好呆在家里别再给我添乱好欠好!”
“可是,太后她会依二阿哥么?她会将姐姐放回二阿哥身边么?”
城邺不知如何回覆她,因为二阿哥能否在世平安回到京城照旧个未知数!
“你倒是说说看,二阿哥真的会好好掩护宫中的姐姐么?”
二阿哥离宫,治理水患,这即是下手的大好时机。城邺前几日离府,即是前往“孤鸿山庄”,部署路上刺杀二阿哥一事。眼下被小雨这般追问,城邺一时间不知怎样回覆。若是二阿哥尚不能在世回来,还谈什么掩护乌兰珠?
小雨拉着他衣袖,眼光中已有泪水盈盈,“你为何不答?依你看,太后究竟是否会依二阿哥之言?”
“嘘,别哭”
城邺抬手,为她拭去泪水,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她的泪,灼得他心疼,禁不住慰藉她道:“会的,即便不会,我也会找时机劝服太后。”
小雨在他怀中颔首,仰面转悲为喜,她信城邺,但凡他说到必会做到。只是那笑靥刚浮现却又倏然隐没下去。她推开城邺,满面担忧。
“我要去见见苏合,多日未见她了。”
说着,就要向外走,却依旧被城邺拉住不放。
“不用去了,苏合不在府里。”
小雨眨眨眼,眼含不解,“不在?她一人能去那里?岂非随了姐姐入宫去了?”
城邺摇摇头,解释道:“你离府那日,苏合便一起失踪,我们原以为苏合是随着你而去,也是前日才知道,她没同你在一起。”
“什么?连苏合也给丢了?”小雨一跺脚,眼泪又如断了线的珠子,扑朔朔落下,“都怪你,这下可好,不仅姐姐入宫受苦,苏合还下落不明,她人生地不熟,一个丫头能跑到哪儿去?”
小雨声音哽咽,情急下趴在桌上呜呜大哭。她对苏合的情感并亚于乌兰珠,甚至尚有过之,因苏合是这世上第一个体贴她敬重她之人。在宫里,她曾做过欠好的梦,梦见过苏合,但转念想苏合呆在王府断不会有事,不想竟真的出了事,她如何能不急?
城邺倾身,从后面轻抚着她的脊背,柔声宽慰道:“莫急,我连忙就部署下去,派人四处去探询苏合的下落,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
小雨不听,仍是兀自哭着。
“你伤才好,哭坏了身子我可是会意疼,早些歇息,苏合的事情交给我。”
城邺说着,抱起小雨,将她放于床榻上,扯过薄被覆于她身上。伸手把她鬓角散落的发丝理到耳后,又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
他的话语,似有安宁人心的气力,小雨蒙着被子,哭声渐弱了下去。
不见乡书传雁足,
惟见新月吐蛾眉。
乌兰珠独立小窗前,遥望一轮银月,久久无法入睡,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乡愁。
已经多日未曾忖量起远在万里的家了?那风吹草地的茫茫草原,依稀中似乎有些模糊。可如今随着苏合的失踪,思乡之情却又不觉袭上心头。
乌兰珠与小雨更换之后,便被太后打发到了浣衣院。浣衣院多数是被处罚的仆众所在之处,活自然不是一般辛苦。乌兰珠本就身子纤弱,一天下来,又累又乏,周身酸痛得似乎不属于自己。
其他人都已熟睡,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夹杂些微鼾声。可心中惦念着苏合,乌兰珠辗转难眠。
苏合是自小与她相依为命之人,从蒙古到京城,虽是主仆,却胜似亲人。眼下她行踪不明,乌兰珠心里始终忐忑,忽而想起那日自己的梦,苏合在荷花池塘里跳舞,被惊醒的恐惧至今还让乌兰珠影象犹新。
这事能找谁商量?入宫前,城邺嘱咐她若有事可以和九阿哥说,看来也只有此法最为可行。
她眼前又浮现出二阿哥睿霖的面容,虽知道他当下不在宫中,但呼吸着宫里的每分空气,便以为又和他靠近了许多。偌大的皇宫,究竟要怎样,才气到他身边?
静夜无声,唯有缱绻心事,暗自涌动。
第二日睿祺悄悄跑来浣衣院,趁乌兰珠干活的间隙,关切问起她在这里可还好,乌兰珠向他道起谁人梦。
“兰珠女人你可是以为,这与苏合的失踪有关?”
乌兰珠颔首,复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很担忧苏合安危。”
“你放心,我和瑞王都市尽全力寻到苏合下落。”睿祺慰藉她。
“就有劳你们了。”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凡事多加小心。”睿祺不放心地嘱咐,“我已打点了浣衣院的嬷嬷,让她们善待于你,莫要为难,我过几日再来,若有什么难题,只管说即是。”
乌兰珠嫣然一笑,行礼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此处不宜久留,我且先脱离。”
“小雨她可还好?”乌兰珠关切问。
“已平安到了瑞王府,我正要去看看她。”
乌兰珠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宽慰之色。小雨应是也知道了,自己换她出宫之事吧,还不知会如何喧华。
想到小雨的容貌,乌兰珠不禁莞尔,想了想,轻声道:“带我同她问好,就说我在这里一切无恙,让她不用担忧。”
睿祺别过乌兰珠,策马来到瑞王府。
城邺去部署寻找苏合一事,只有小雨无精打采地倚在窗边,单手托腮,闷闷不乐。见睿祺走进来,她也只是淡淡扫他一眼,全然没有以前那叽叽喳喳的兴致。
“怎么?可是不接待我?”睿祺在她身边站定,见她虽满面愁容,但气色好了许多,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小雨扁嘴道:“怎么会,我是没心情,苏合那丫头也不知道去了哪儿,真个急死人了。”
“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事,刚刚我离宫之前去见了乌兰珠女人,她亦在担忧苏合。”
“你看到姐姐?她怎么样?没被欺压吧?”
听到乌兰珠名字,小雨终于有了反映,她一跃而起,拉着睿祺,一连串问着。
睿祺失笑,这才是他认识的小雨。
“放心吧,那里我都打点好了,应该不会吃什么太大苦头。”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外兰珠女人给我说起一个怪梦。”
睿祺随口将乌兰珠做的谁人梦讲了一遍,小雨听了,蹙眉不语,面上神情苦怪至极。
人死后哪怕隔着万水千山也会寻到生前喜爱之人,给其托梦报信。这话是小雨送银子给陌头治病瞧医生的那位婆婆曾告诉她的,那婆婆一肚子的鬼魅故事,小雨自己也梦到苏合,她依稀记得苏合泛起在她梦里时满身上下湿漉漉的,满头乌发好象还往下答答淌着水。
不外那会小雨住在二阿哥宫中,整日为自己一事烦忧着,加之以为苏合在王府,所以也未曾多想。但这会忆起,再将她与乌兰珠所做之梦团结起来,心下一沉,苏合十有出了事,否则她一蒙古来的小丫鬟能跑去哪?在这京城她基础就举目无亲,唯一的亲人就是乌兰珠,而乌兰珠一直在王府,她没原理抛下乌兰珠独自跑回蒙古,若要回蒙古她早回了,能留到今日今时?
欠好,一个念头如流星般闪过脑海。
小雨吓了一跳,她猛抬眸看着睿祺,嘴唇一个劲地哆嗦不止。
“你怎么了?小雨?”见她突然花容失色,九阿哥睿祺面露不解之色。
“苏……苏合……她……她她……”
“她怎的了?你想到了什么?”
小雨满身哆嗦,心紊乱得像风中飞翔盘旋的花瓣,她忽起身,推开睿祺扯足踉踉跄跄地往荷花池奔去
睿祺没搞清状况,愣了会叫道:“小雨,你去哪?等等我。”
他拔脚追了出去。
“苏合,苏合,来人,来人啊”
小雨在池塘边蹦足大叫。
“兰珠小姐,何事惊慌?”几个丫鬟小厮跑来问。
“什么兰珠小姐,看清楚看仔细了,我是福晋,福晋。”不剖析他们惊惶的眼光,小雨提裙跳脚连声嚷嚷道:“谁会水,你们谁会水,快快跳将下去给我打捞苏合。”
几个丫鬟小厮面面相觑,继而摇摇头,体现不会水。
“那你们一个个还杵在这干么?还不快些跑去多叫些人来,把贵寓人统统给我叫来,快去,快去!”小雨拎着一方帕子气急松弛地指着他们鼻子吼道。
“去罢,福晋之言尔等敢不听从么?速去,莫要惹得王爷稍时回来发怒!”睿祺赶来虽不知小雨要做什么,但她即让叫人来便叫好了。
虽不明确眼前之人究竟是福晋照旧乌兰珠,但九阿哥出言付托了谁敢不听?几人喏喏颔首而去,须臾,荷花池前便聚满了人。
“你们给我听着,会水的统统跳下去摸摸,看池里能否有人,若没会水之人,即是拿盆舀,今儿也定要给我把这池水舀干了!”
“你们谁会水?谁会?”在那几个丫鬟小厮跑去喊人之际,睿祺已从小雨嘴里得知苏合有可能失足跌入池塘早没了命,因此他亦高声问着谁会水。
“仆从会。”
“仆从会。”
“仆从也会。”
相继有人举手应道。
“好,你,你,你,你们会水的统统给我下去,捞的者重重有赏!”小雨说。
听得有赏,十来个会水的小厮脱了鞋袜就要往荷花池里跳
却听一人远远喊道:“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扭头望去,漱雅带着她的嬷嬷急急跑来,后面还随着一帮侧福晋。
原来漱雅的贴身嬷嬷刚刚见府人不少下人骚动,纷纷往后园子里跑,不觉纳闷,逮了一个小厮问话,那小厮回曰:“仆从也不知发生何事,只听得福晋回府了,让大伙赶去荷花池,不知做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