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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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心疼

    有那么一小我私家,也是这么背着他,不管山高路远道阻且长……她心疼的问他累不累,他只傻傻的冲她笑:“少雨,我有的是气力,那里就这么累着了……”

    泪水,便连成一片,模糊了少雨的双眼。

    她允许了那小我私家,岂论如何,会珍重自己,她允许过他,后宫这条路不管有多艰难,也一定会坚持走下去的。少雨向小容郑重说道:“小容,相信我,再难咱们也能挺已往的。”

    永寿宫

    隔着一壁水晶珠帘,少雨跪在金砖漫地的偏殿向当今太后顾太后行三跪九拜的大礼:“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顾太后歪在帘内花梨木贵妃榻上,几个盛妆艳服的后宫嫔妃正蜂拥着她,陪着她闲话家常,见是新入宫的宋秀士,如花似玉的脸上明确闪过讥笑之意,却因碍于在太后跟前,只是按捺住,隐忍不发。

    顾太后点了颔首:“起来说话罢!”

    少雨再次顿首:“臣妾谢太后娘娘膏泽。”

    就有宫女一左一右上前搀扶少雨起身,小容虽然拼尽全力,主仆两个到底照旧来迟了。少雨见帘内嫔妃们早已分宾主落坐,只得垂手侍立于帘外。

    顾太后隔着帘子向少雨招了招手,和悦道:“宋秀士过来让哀家瞧瞧。”众目睽睽之下,少雨不得不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得莲步姗胥,十二幅湘裙纹丝不动,恭顺重,欠身,又福了一福。

    不愧是大司空宋文修之女!

    顾太后悄悄望了眼少雨,虽未曾说出口,心里却赞少雨稳重端庄,端的是各人的风范,因向身边的宫女说道:“去将哀家的西洋眼镜取来。”

    宫女优俐,从描金的锦盒中取出一幅西洋水晶眼镜,顾太后戴了眼镜,拉着少雨的手,重新到脚仔细看了一遍,赞道:“很是清丽,倒是个四角俱全的孩子。”少雨正要谦辞,顾太后却冲身旁倚圆凳而坐的一个女子笑道:

    “洛妃,宋秀士与你,春花秋月,有中分秋色之姿呐。”

    洛妃闻言先是一怔,她原是不在意的,侍寝初夜就被宣帝摞在一旁的弃妃,怎能跟她这个集三千痛爱于一身的后宫嫔妃相提并论。可太后当着合宫女眷夸宋秀士容貌出众,与她比肩,洛妃不得不循着太后所言望去。

    但见少雨青袄白裙,鬟髻垂肩,衣虽素洁,却清雅疏淡。再度少雨形容,显着满面愁容,却横波清剪。顾盼之间,眉眼盈盈……

    “洛妃,”见洛妃注目良久,顾太后别有用意的一笑:“比下去了罢!”

    洛妃定了定神,这才意识到一直盯着宋秀士看很是失仪,又听得顾太后如此一说,心中不悦,又不能发作,只得委曲笑道:“太后娘娘说的极是,宋秀士妹妹如此艳光照人,臣妾真真自愧不如。”

    顾太后棉里藏针,令少雨胆颤心惊,拿捏禁绝太后是要与宣帝一道整治她,照旧有心要挑起她与洛妃的事非而谁人洛妃就更不是好相与的主,话不仅说的点水不漏,还连消带打,任人都听得出“艳光照人”四个字一语双关,令她崎岖潦倒的形容一览无余。

    “若洛妃都被宋秀士比下去了,臣妾这张老脸真真是无地自容了。”

    见气氛一时有些凝滞,一个身着杨妃色襦裙的嫔妃走了出来,笑吟吟插话道:“太后娘娘想来真是喜欢宋秀士妹妹生得极好,洛妃却也是惊艳,只是宋秀士妹妹初来乍到,昨儿个头一回侍寝不懂规则,想来还得向太后娘娘讨教。”

    “你们小夫小妻的事儿,你们自个去理论,哀家就爱听你冯昭仪说话,宫里就属你这小嘴儿甜。”

    太后示意冯昭仪近前而坐,洛妃望了冯昭仪一眼,蹙了蹙了弯弯的涓烟眉,指着水晶帘外不远处鎏金的画梁:“可不是么?昭仪姐姐这嘴就跟上头站着的八哥似的,最是招人喜欢了。”

    “哦唷唷,玫瑰花可爱就是扎手,真真洛妃一张嘴又甜又利害,偏我们君上就是喜欢洛妃妹妹呢!”

    冯昭仪面如满月,眼似秋波,樱桃小口,虽不若洛妃风姿秀美,袅娜蹁跹,也自有羞花闭月之容,沉鱼洛雁之貌。更兼言语和气,似乎更讨人喜欢。

    少雨隐隐有些谢谢冯昭仪的,不管这个冯昭仪是何居心,至少,亏的她三言两语一阵风替自个儿解了围。

    “臣妾如今掌六宫之事,想来要将宋妹妹托给昭仪姐姐才是,就请太后娘娘恕臣妾偷个懒允了罢。”洛妃顺手推舟,既然冯昭仪照旧这么爱管闲事儿,不如就将宋少雨推给她,君上如此厌恶此女,到时,看她怎么收场。

    “洛妃手头上事情多,宋秀士不妨就随着冯昭仪学学规则,指不定就上进了。”

    顾太后始终和气的笑着,并命人赐坐给少雨。少雨坐定后,这才看清,顾太后虽已年过四十,却风姿犹存。小月眉,杏核眼,眉目平和,眼光转盼之间并无宫中贵妇的骄矜,却凭添了几分沉静从容。

    显着是一幅慈悲相,为何行事偏偏含血喷人,句句带着指向?

    少雨不懂,可她却深深明确,这回请安,因着顾太后她将宠冠六宫的宠妃洛妃给冒犯了。

    自那日在永寿宫中太后打发少雨跟冯昭仪学规则,冯昭仪便留了心,时不时差人给少雨送点心,还打发宫人到少雨的寝宫武陵宫问安。

    这日冯昭仪差心腹宫女烟翠给少雨送广西纳贡的香橙,正撞着小容与管事儿太监郭华理论:“郭公公,内务府昨儿不是才放了各宫的月钱么?咱们娘娘并未动公中的钱,怎么这银子就不够使。”

    连宋秀士都欠好扑面问他武陵宫的开销,屈屈一个半路进宫的毛丫头胆敢问他银子使哪儿去了,郭华吊着嗓门就嚷嚷:“武陵宫上上下下二十来号人,全指靠着这银子过活,就这点银子,咱们底下随着的人还要赔上许多。你以为去各宫讨个工具,领个份例就凭一张嘴,还盛情思问杂家银子跟哪儿使了。”

    深秋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凉,因少雨畏寒,而宫中尚未笼地龙,小容便想领了月钱去内务府换些银霜炭驱寒。谁知郭华贪婪,非但将月钱给私吞了,还一不做二不休无一丝悔悟之意,心里气不外,一针见血指道:

    “就算咱们宫里开销大,公公总归是有个帐簿子,每一笔银子的来拢去脉总归是得给娘娘过目才是,若真短了什么,咱们娘娘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小容字字句句皆说到点子上,郭华急得跳脚,索性老了脸,撇开小容,隔着碧纱窗,扯桑骂槐说给少雨听:“若是别宫的娘娘,不说开销津贴,通常君上犒赏下来也晓得拿这些个作人情。咱们秀士娘娘没这个命,底下人也随着认了,你不劝着娘娘广结善缘,还跟这儿起内讧,大司空大人在朝堂上倒是阔绰,怎么就是这么苛克秀士娘娘……”

    少雨坐在纱窗底下正在摆弄一幅金镶玉耳坠子,任这郭华刻薄难听也只当充耳不闻。

    她入宫的时候,也带了不少箱笼细软,随便拣一样工具都能堵住郭华的嘴,可打发一回,尚有下一回,像一个无底洞一般终究不是久远之计。

    少雨心里雪亮着,一切,皆因宣帝授意,做什么也毫无意义。

    “郭公公,您这嗓门呀大到都能把武陵宫的琉璃瓦给掀过来了。”

    正当少雨满打满算少雨任由小容去理论就当假戏真做,陪着宣帝花招唱足了,却听得远远传来一句女子脆甜的声音,字正腔圆,既透着诮皮,又隐隐含血喷人,晓得是冯昭仪又打发心腹宫女玉烟翠过来了。

    “唉哟,杂家当是谁,原来是烟翠女人。”

    郭华如变脸一般迎了上去,满口照旧昭仪娘娘好,惦念着我们娘娘,真真是雪中送炭……少雨闻言,一阵冷笑,捏着手中的耳坠子心生一计,便隔着碧纱橱唤道:“外头可是烟翠女人!”

    “正是仆众。”

    说话间烟翠已拎着提篮走进来,少雨连忙迎了上前,将耳坠子往烟翠手里一塞,眼角红红的:“小容年轻,我又是个眼皮子浅的,女人是宫里的老人,跟郭公公他们有友爱,就有劳女人替我圆个场,尚有工具是谢女人的。”

    少雨拨下玉手上笼着的一串金钏儿绞丝镯子套入烟翠手里,烟翠想推辞都不能够,只能依少雨所言拿了耳坠子去打发郭华。

    这里小容打帘子,见碧纱窗下烟翠与郭华说得热络,便与少雨相视而笑,低声道:“小姐,仆众吵了这么半天嗓子都快冒火了。”

    少雨笑道:“赶忙吃盏茶润润嗓子,随我去碧芸宫走一趟。”

    小容一面倒茶,一面问道:“冯昭仪的碧云宫?”

    少雨点了颔首:“冯昭仪三番五次礼到人不到,就是等着我去寻她呢!”

    小容忙忙咽了茶水:“咱们小姐自然也是要看个清楚明确才好登门不是?”

    少雨灿然一笑:“你这丫头,总算出师了。”

    没有人会白白跟她好,也没有人会白白来惹她这么一个弃妃,冯昭仪当日不外顺手水人情摊上她,自然不会真心待她,但功夫却不能不做足。她需要做的,即是一次又一次领冯昭仪的情。连带冯昭仪底下的人,都给了她恩惠。

    她,宋少雨,少不得感恩感德,登门造访,这即是顺势而行。

    冯昭仪的碧芸宫种满银杏,满地淡黄,倒也雅静。宫人们见少雨登门造访微微一福,俱笑着说:“宋秀士来了。”

    烟翠便引少雨往画堂深入走去。

    少雨边走边想,在这宫中难堪有宫人不小瞧她,因着她的失宠,宫中最卑下的粗使宫女都能在背后讥笑她,更兼入宫这么些日子以来,能与她武陵宫中两下走动的就是碧芸宫的人了,而碧云宫的人不仅不笑话她,还以礼待她,少雨暗自责备,会不会好她将人心想得太过于漆黑了。

    说不定冯昭仪广结善缘,并无恶意。

    “我说呢!枝头上那喜鹊叽叽喳喳叫了半天,原来是宋秀士妹妹来瞧我了。”冯昭仪正在作画,见少雨盈盈行礼连忙拉住她:“过来瞧我的画儿。”

    少雨低头一瞧,见花梨木画案上搁着幅笔墨还未风干的画,因道:“真没想到,姐姐斯文和气一小我私家,竟能画猛禽。”

    画中却是一幅老虎下山图,威风凛凛,势不行挡,令人难以置信如此手笔出自一个深宫妇人之手。

    见少雨看得有些痴了,冯昭仪却将画一掩,命人沏茶:

    “让妹妹见笑了,我也是瞎闹着顽。常听人说画虎画皮难画骨,可笑的是我竟连老虎长什么样子也未曾见过,只是瞧着前人画了好也随着摹仿而已!”

    一时烟翠送上今年贡的龙井秋茶,少雨吹了吹茶浮,赞道:“可见姐姐资质极高,摹仿的竟也惟妙惟肖,难堪画出威风凛凛,想来没有数十年的功底,是画不出来的。”

    “烟翠,本宫不是说过了么,以后别沏这秋茶了,快取今年的春茶来。”冯昭仪将茶碗一摞,又冲少雨道:“妹妹莫见责,我最不喜秋茶一股子涩味儿,西湖龙井,就是要品那鲜爽之味儿。”

    少雨便赞冯昭仪不仅于诗画上有造诣,茶道上也考究。

    “妹妹也不必自谦,且过来给我这画儿题字。”

    “姐姐见笑了,我虽能写几个字,可字体轻轻飘飘的,只怕压不住这画儿。”少雨提笔,频频三番想要在虎图上题字,却总觉着有些不妥。冯昭仪是个精明人,廖廖几句便听出她于诗画上也是个有修为的。

    如冯昭仪所言,她虽不擅画却擅写字,簪花小楷尤其精绝。

    见少雨迟迟不愿动笔,冯昭仪打趣道:“听说妹妹的父亲大司空大人尤善绘兰花,一幅兰花在市井能卖到十万两银子,妹妹是不是嫌我这个做姐姐的没给妹妹彩头啊!”

    真没想到连冯昭仪居于深宫内院也能听到坊间传言,果真蜚语蜚语能够逼死人,少雨心中戚戚然,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适逢烟翠急步走进来,福了福:“昭仪娘娘,君上的御驾正往咱们碧芸宫而来。”

    少雨闻言方在画上急遽落草题了行小字便连忙告辞,避开御驾,扶了小容的手从碧芸宫角门而出。

    “小姐,歇歇罢!没人剖析咱们了。”一路飞驰,漫说少雨一双小脚,连小容也走得有些累了,少雨这才回转过来,以为双脚硌得生痛,见不远处,太液池旁有一座凉亭,便往亭内小坐歇息。

    主仆二人坐定之后闲闲的往太液池望去,芳草斜阳,红日渐沉,碧绿的太液池如镀了一丝金粉,令人绚目显着是盛极,却因岸边莲荷开败,挤挤挨挨,隐隐透着陡转极下之势。睹物思人,少雨难免惆怅。

    小容推了少雨一把:“小姐您瞧,太液池上有白鹭飞过。”

    少雨淡然一笑:“又不是没见过。”

    小容却撩裙子往岸边走去:“小姐去看看嘛!难堪在深宫大内也能看到这工具,就当照旧在宫外嘛!”

    “就当照旧在宫外!”那一瞬,少雨失神,似乎小容比起她更为从容,倒反是她,看着淡然,实在一刻也未曾自在过。

    也许心底藏着的,掖着的,以为可以忘却的,压根就忘不了。

    “小姐,快来呀,您看小白鹭在岸边捎着翅膀呢!”小容居然脱了绣鞋,赤足站在岸边,也掉臂水凉,可小容笑得那样甜美,那样欢,令人不忍拒绝。

    或许在少雨的心中也想要那样笑着的,理它呢!天色已全黑了,不会有人瞧见的。少雨便也褪了绣鞋和小容在岸边嬉水一同去逗那白鹭顽。

    少雨与小容主仆两个正玩在兴头上,远远传来一阵清丽典雅的声音,少雨凝思倾听,似有人在吹笛,悠扬柔和十分熟悉,少雨便弃了那白鹭赤足上岸循着笛声所引往树摇影动的深处走去。

    却有人在月下吹曲笛,吹的是诗经里的一首诗:“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笛声勾起少雨重重愁绪,忆起出门那年杨柳依依与君相遇,如今归来大雪纷飞却不能与离人相逢。这首曲子,明确是与他作别之时,他含泪送她之情啊。

    他,岂非身在此地?

    他,岂非人在深宫?

    少雨心下焦燥,也不去剖析小容在身后叫她,拎着裙子一溜小跑。眼前花木扶疏看似清幽,穿过一壁以太湖石堆砌的月洞门之后,是流水潺潺别有洞天。

    顺着依台地而建的亭台楼阁急步而走,那笛声越渐清亮圆润。

    是他,真的是他,这世间唯有他才气将此曲吹得辗转缱绻,少雨只觉心跳到嗓子眼,她不敢也不愿相信,她与他,竟能重逢在这仓茫的深宫。

    登上亭台的高处,少雨望着月下玉树临风的身影,刚要张口去唤那人的名字,笛声却嘎然而止,那人徐徐转过身,嫣然一笑:“君上哥哥,臣妹说的没错吧,臣妹的笛声果真能在月下来引来尤物儿。”

    “太和郡主”那一瞬,少雨满身一颤,懵了,影象里太和郡主那张妖冶鲜妍的脸,活脱脱的泛起在她的眼前。

    尚有那双带着狡黠,带着阴晴不定的眼睛,正忽闪忽闪欠盛情的望着她。

    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遇到太和郡主……

    少雨定了定神,调匀呼吸,只见太和郡主头戴漆纱笼冠,着一袭交领右衽长衣,明确就非女红装而是年轻令郎的装扮,女扮男装、长身玉立,能以假乱真,少雨顿悟:“你是居心引我而来的。”

    太和郡主闻言笑容浓艳,压低着声音:“久别重逢我以为尤物儿你会如我一般欣喜。”

    少雨蹙着眉头:“你意欲作甚?”

    太和郡主附在少雨耳畔,声音魅惑:“你说呢?”

    嗅着太和郡主身上那股子浓郁的忍冬香气,少雨冷冷道:“我允许过你的事,一件一件都做到了。”

    太和郡主诮皮道:“可我照旧不放心。”

    少雨待要再问,只见冯昭仪和宫人蜂拥着宣帝前呼后拥走了过来,冯昭仪急遽望了少雨一眼,与太和君主相视而笑:“君上,这一回可是太和妹妹胜出呐。”

    太和郡主便以曲笛上前去撩少雨半湿半干的裙子,故作轻佻:“君上哥哥,你快看看嘛,尤物儿这裙底纤纤月,还赤着一双莲足”

    宣帝一眼望去,少雨一双小脚,三寸金莲,纤如新月,一路淌来,沾湿了露珠,更觉光洁莹润,不盈一握,想要把玩于掌中痛惜。

    少雨见众人盯着她**的小脚直瞧,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周女子以小脚为美,更以缠成三寸莲足最为矜贵。除了夫婿,即是在怙恃跟前也不能轻易示人,如今她于不经意间如此轻狂猛浪有失端庄,少雨涨红着脸,无计可施,只得跪了下来,以裙子遮住莲足,向宣帝顿首道:

    “臣妾宋少雨给君上请安,愿君上万福。”

    竟是宋秀士。

    宣帝如初梦醒,这才起头将眼光落在少雨身上,借着明晃晃的八角宫灯,见她虽低着头,耳廓绯红却清晰可见,如熟透的樱桃一般。

    他犹豫着是否要将宋少雨叫起,或是任由她跪着扬长而去,一旁冯昭仪却浅笑说道:“没想到会是宋秀士妹妹,我还以为妹妹脱离碧芸宫之后就回去了。”

    宣帝便疑惑道:“对了,你为何会泛起在瑶台。”

    少雨无措的望了宣帝一眼,眉目楚楚,教她如何能说得出口。她宁愿宣帝以为她是为了争宠,才触心积虑引得他侧目。

    可这样的话,少雨更说不出口。

    少雨唯有紧抿朱唇,将小脸埋在胸前听凭宣帝发落。

    横竖,身为政敌之女,宣帝恨透了她。

    片晌默然沉静之后,早有准备的太和郡主故作惊讶:“君上哥哥,原来她就是谁人令人笑掉大牙的宋秀士啊!”

    宣帝很满足从太和郡主的口中说出笑掉大牙四个字,他就是居心冷落她,将她摞在一旁成弃妃,如此,她才会让她的家族蒙羞,令大司空颜面竟失。

    见宣帝脸上有自得之色,太和郡主口无遮拦:“好可怜啊!”

    宣帝俊雅的脸有些不悦,众人自然脸色微变。

    太和郡主却有恃无恐,细数道:“连我住在宫外都听说了,听说君上哥哥不喜欢她,听说她侍寝之夜就失宠了,还听说宫里连一个卑下的宫女都敢欺压她,啧啧啧,果真承恩不在貌,白生了这幅容貌,任谁都能够作践了去……”

    宣帝听着听着觉着有些不是滋味,太和郡主一气说来夹枪带棒,教人有些分不清她是在雪上加霜,照旧若有所指。

    他显着是占理的,政敌之女,再美再好,他始终不能宠她的。早些令她明确,与她划清界线,他又什么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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