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就笑了,“我说天真,这些年你是长进了不少,但在感情的事上你还是太天真了。你可得防着点他,在攻下小哥这座塔前,你不要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迷惑了。”
我懒得理胖子胡扯,叫他在外面玩也小心点,别到时候城内起火了。
胖子叫我放心,城内起火了他肯定是防火墙。
我挂了电话,从包里拿出烟盒,站在窗前抽烟。
不知道闷油瓶他们到地方了没有,已经下到斗里了吗?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躺在地上,像是躺在血泊里,身上血块混杂着破裂的身体组织。闷油瓶站在我旁边,俯视着我,眼神依旧淡漠。我动弹不得,只感到左胸口疼得要命。
这个梦让我生出一种不安和恐惧,醒来的时胸口好像还有一阵余痛。
我知道这其实是我内心的恐惧。我怕有一天我死了,对于闷油瓶来说只是死了一个人,而不是吴邪死了。我怕他终有一日会忘记我们曾经那些日子,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死去。
他的走,是我拼命跑去追也追不上的。
我一起床就问坎肩二叔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坎肩说他中午给我回复,顺便把黎簇的资料一块儿发过来。
我还没参加过谁的婚礼,但是参加过这一场后我决定除非是小花、黑瞎子或者胖子他们的,以后谁结婚我都不去。仪式无聊尴尬就也算了,还格外的吵,整个宴席我都在想昨天晚上的梦。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我找了个比较安静的角落,看着坎肩发来的消息。
看到二叔那边还在路上没有什么异常我这颗心才放下。黎簇的近况却让我看得不仅皱起了眉。他18岁前的事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沙海之后他的事,我知道的就不多了。
没想到他现在是在一个叫“小沧浪”的老中医手下做事。我心说都老中医了还叫“小沧浪”臊不臊啊。小沧浪当然不是表面上的中医那么简单,他在黑白两道都有点门道,总之也是个倒斗的。黎簇在小沧浪手下做了一年的事就成了他的心腹,可见手段不一般。
他才20岁,我教会了他走捷径的方法,但没教会他原谅这个世界。他的朋友苏万比他幸运,苏万的师傅是黑瞎子,但他的师傅是我。
一回到家,我妈又开始数落我在宴席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李家那姑娘看了我一个小时了也没见我有点表示,说我爸那几个同学孙子都上小学二年级了,她连儿媳妇的影子都看不到,这么多年也没听说我谈过什么女朋友。
我什么都没说。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他不也是一个人吗?闷油瓶经历了那么多始终都只有一个人,我余生区区几十年陪着他走一程,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我能为他做的事里最容易的一件罢了。
我忍了两天我妈喋喋不休的催婚攻势,第三天我实在忍不住了,躲到铺子里看王盟守店完扫雷。刚开始王盟给我的到来吓得不敢玩,但铺子里实在没什么生意,他撞了几次头在玻璃柜上,还是决定玩扫雷提神。
我就坐在角落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玩消灭星星。
坐了一个上午,腰酸背痛。胖子突然给我发了个消息,叫我去沧海楼一趟。
我心说难道胖子发现了什么消息不能在电话里说要我亲自去看?要没什么事胖子肯定不会把我从家里叫出来。事出反常,我倒要看看闹得是何方妖孽。
沧海楼这个名字我有点陌生,不知道具体位置,导航地图上居然搜不到。只好在家门口打了辆车叫司机去沧海楼这个地方。
我做进车后座,关上车门,“去沧海楼。”
刚说完,车子就开动了。对于我的话,司机只是点了点头,我感觉有一丝不对劲。还从没有哪个出租车司机能这么“安静”的。我自认为刚才那四个字说的够清晰,但不论你是否清晰的告诉了司机你要去的地方,一般的司机都会重复一遍向乘客确认,而不是一语不发。要么这个司机奇葩一点,要么……我可能上了辆贼车。
我从后座只能看见司机的后脑勺,后视镜里看着他戴着一副墨镜。
不可能是黑瞎子。我摸向腰上的大白狗腿,幸好离开雨村的时候我就把刀重新带在身上了。我握紧了刀把,迅速出刀抵向了司机的脖子。我突然发现这个司机是个年轻人,他脖子上的皮肤是中年人不能有的那种年轻的状态,“谁派你来的?停车。”
司机笑了笑,左手摘下墨镜,“有本事你就下刀啊,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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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阿西吧,又是这逼孩子。
我简直想一脚把这个死小孩踹飞。
我收了刀回到座位上,揉了揉眉心,“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吴老板神通广大,肯定已经猜到了,有什么事能瞒得住你吴邪?”黎簇笑了笑。
我懒得接话,拿出手机给胖子发消息。
黎簇看见了我的动作,换挡加速开着,“不用着急通消息,一会儿你就能见到王胖子。”
我一面心说胖子哪儿会那么容易被你们抓住,多半是他故意深入敌营呢,一面暗自揣测黎簇的意图。
小沧浪的老窝在北京,黎簇这次出现在杭州想必是专程来找我的。他的脾气和我当年真是一模一样,他的执念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现在费尽心思寻找他的父亲、想要解开古潼京的谜底和我之前拼命想了解九门、想知道青铜门的秘密一样。
他的身体里有我种下的妖魔。
何必呢。
这三个字我没有说出口。
所谓执念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放下的。
一路上沉默无言。很快这种沉默就因为到达目的地而停止了。
沧海楼。
黎簇还真把我带到了这儿。那么真的会是胖子给我发的短信吗?我看了一眼手机。我的手机是不可能被掉包的,胖子的……
“请吧,吴老板。”黎簇抱臂站在路中间看我。
我丝毫不怵,既然都到了,那就进去看看吧。跟黎簇虽然几年没接触,但我觉得他还是沙海里的那个毛头小子,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总不至于到要杀我的那一步。有些事情我虽然还不起,嘴里说着不还了,心里那一关却是过不去。
沧海楼外观看上去是汉代的风格,内里装潢不算太差,但整个建筑的气势太小,远不如新月饭店边角,勉强可以唬一唬普通老百姓。
黎簇走在我前面,这给了我一个仔细打量他的机会。这小子长高了一点,和苏万应该差不多高,大概有一米八了,现在的小孩都是吃激素长大的吧。他比以前稍微壮了一点,但还是这个年纪里偏瘦的那种体型,看得出他依旧不爱锻炼。
还没走上楼梯就听到二楼一阵喧哗。
“嘿呀,我王胖子今天到这儿是给黎簇那小子一个面子。你个臭娘们别逼胖爷我打女人!胖爷我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
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胖子,不知道他又被谁踩着尾巴了,几步跨上楼梯,回头看了一眼被甩在后面的黎簇,“真闹起来了麻烦,走吧。”
黎簇稍愣了一下,迅速赶到我前面带路。
他们也够闹腾的。
在门外看门的手下为我和黎簇打开门,我一眼就看到胖子和一个红衣服的女人厮打在一起,胖子占着上风。那红衣服女人显然气极了,从绾着的头发里抓出三支刀片似的发簪向胖子刺去。胖子分神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只躲开了了两支,我忙上前,大白狗腿一挡把第三支击落到地上。
“都是误会。动刀见了血就不好了。”我说着客套的话倒没有半点客套的样子,把刀收回到腰上。
“吴老板?”红衣女人看向黎簇,黎簇点了点头,她才转向我稍低了低头,“请坐。”
说完还不忘瞪一眼胖子。
我心说胖子又怎么了,他该不会对人家做了什么吧?这种可能性很快被我否决了。以我对胖子的了解,他虽说嘴上戒不了说几句贱话,但一般不会对女人动手。我看这红衣女人是个泼辣偏激的性格,估计多半是这女人先动的手。话说这女人从头发里拔簪子的手法,不禁让我想到了秀秀,不会是霍家的女人吧?
“手下人,没有吴老板您的手下懂事。”黎簇在我对面的座位坐下。我看了胖子一眼,用眼神告诉他这中二孩子没救了。
胖子在我旁边小声道,“孽缘呐,天真,胖爷我可是看着你的面子才来的,要不然凭这娘们,胖爷我两根手指头都能捏死她。”
“你们都下去吧。我单独和吴老板聊一聊,门口那两个人叫他们到楼下等着。”黎簇说着让屋子里的红衣女人和其他人出去,看了胖子一眼,就盯着我。
胖子嘿呀就不爽了,“你什么意思?我跟天真可是过命的兄弟。有什么事你不能讲?怕胖爷给你抖出去?你胖爷我嘴紧着呢!”
“私事儿。”黎簇还是看着我。
我心说你不就是想去古潼京吗,难道还有什么别的?
“直说了吧,胖子下去和你手下又不得安宁。”我喝了口茶,有点烫口。
黎簇沉默了两秒,扯了个笑容,向椅子后面一倒,“行。相信你已经猜到我请你来是为什么了。”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一定要知道我爸他到底是死是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黎簇情绪有点激动。
我抽出烟给自己点上,把烟盒倾了倾示意黎簇要抽自己拿。
黎簇看了一眼,“我不抽烟。”
说着他拿起杯子喝了口茶,“你少抽点烟,抽烟早死。在你解决我的问题之前你还得给我活着。”
我把烟盒收回兜里,“我不下斗了。”胖子二郎腿翘得老高,接话道,“唉,对,咱仨从良大半年了。你懂啥叫从良不?”
“从良?张起灵呢?他前几天不是跟吴二爷倒斗去了吗?他可以破例,你为什么不可以?”黎簇定定的看着我,“吴邪,我到今天这一步,全部都是因为你。你在雨村多开心啊,你有朋友,有父母,有你吴家小三爷的名号,每天养里养鸭,一觉能睡到大天亮,你想要做的都实现了,你想要的都在身边了!可是从你把我拉到局里的那一刻,我什么都没了!吴邪,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良心了?”
胖子咚的一声放下翘起的腿,刚想替我回话,被我一把摁住了。我拍了拍胖子的腿,看向黎簇,“你在追下去,只会像我当年一样陷入到无穷的谜团里。”
“我不是你。”黎簇马上否定了我的说辞,“这是你欠我的,吴邪。”
我默默抽了好几根烟,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