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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殿堂之上,是弄玩权谋的地方,非我白东修所留恋的。”

    吕云微微一笑,“朝鲜第一剑,怎么大彻大悟了?”

    白东修也不好意思起来,呵呵一笑:“也不是彻悟,是晓得得太晚了。云呐,我只是想和你远离是非,归隐江湖,什么朝鲜第一剑,也是做给你看看的。再说,只要你在,我永远也只是朝鲜第二剑。”

    吕云真的给白东修逗笑了。

    吕云的笑,绝对可以称得上,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男女老少,无人可以抵挡吕云这倾国倾城笑的魅力。白东修最最清楚吕云笑的魅力,就是在第一次看见他,吕云抿嘴而笑,笑得那样妩媚,笑到白东修心里去了,一辈子生根,永远都爬不出来。现在见到吕云又那么笑起来,真是久别重逢的妩媚一笑,心里百感交集,居然还可以拥有看见他对着我笑这样的幸福时刻,痴痴地望着吕云:“云~”

    这是两个人,自上次田野约会以来,再一次尽享温馨而甜蜜的时刻。上次两个人之间尚未捅破这层纸,说话也只能似是而非,点到为止。现在,白东修已然告白,自不免地,握住吕云的手,诉述衷肠。真是觉水边,林下非人境,况此良辰美景,细说儿时旧话。

    不觉天光发白,启明星升起,却在那弯月身边流连。

    “云呐,你看那星,是不是太爱月亮了呢?”

    吕云顺着白东修的目光,看向天空,美丽的嘴角弯了弯。

    “如果不是,那一定疯了。”看见吕云的笑意,白东修更加得意地瞎侃。

    吕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美丽的眼睛闪耀着温柔的光。

    “如果不是疯了,那一定傻的,比我还要傻。”

    吕云终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推了推白东修:“尽说些有的没的。你该去办正事了。”

    “也是。”白东修神色一正,连忙站起身来,“我去去就来,你在这儿稍等片刻。”

    “好。”

    “云,我正午一定会返来。”白东修骑上马,低头望着站在树边,晨曦中愈显风致俊逸的吕云。

    吕云点了点:“知道了。”

    白东修恋恋不舍,策马而去。

    第 15 章

    15

    目送白东修离去,吕云眼神复杂。

    每一次,只要见到白东修,只要亲近白东修,吕云就会心意迷乱,把持不住。昨晚至今的种种变故,尤其白东修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告白,在吕云的内心,如轰雷掣电,又惊又喜,又忧又愁。诸般感受,只是强压下去,不时地将脸转过去,转向湖面,让白东修看不见他内心的澎湃。

    白东修热烈的感情,令吕云感觉安慰。白东修许以的携手天涯,令吕云深深感动。果然,我往日待你用的心,一点儿也没用错。但是,我黑纱烛笼的天主,朝鲜的敌人,永远洗脱不了的世孙邸下的杀父仇人,跟我在一起,你就是逆贼,岂能拖你落水?

    两个人,在水边的彻夜长谈,貌似轻松,实际上有几个问题,两个人都不肯触及。

    吕云作为黑纱烛笼天主,怎么了结这重身份?白东修故意不提,想摆出的态度是:不管你是不是黑纱烛笼天主,我都不在意了。我只从自身上做起,自己去脱离王宫职务。吕云如何不知?正因为知道白东修的态度和心意,深深感动于白东修的努力与付出,吕云愈加自惭形秽于黑纱烛笼天主的身份,自惭形秽于自己杀手的身份,愈加不肯拖累白东修。

    础立受伤,不知伤情。白东修只是说了一句:太勇在赶过来。冰雪聪明的吕云,马上心知肚明,世孙邸下对自己已下了追杀令。自己和世孙邸下所订下的协议,全部作废。本来,吕云或许会考虑接受白东修放弃一切,跟随自己,远走高飞的建议。现在,又怎么可能?明知自己身边永无宁日。

    再有,萨摩、智善小姐他们,尤其智善小姐……

    吕云喟然长叹。曾经举剑自刎,被前天主阻止;现在想自寻短见,又被白东修抯挠。真是连死也不能。

    吕云返回湖边,负手伫立,极目远眺,整理思绪。因为白东修在,总是心乱。

    黑纱烛笼,还有最后一点事没料理好,总部、分部,大大小小散落全国各地上百处物业、金库。还操这个心干吗?

    吕云自嘲一下,寻思,不如现在就走,远走高飞。又去哪里呢?说来好笑,一直只有黑纱烛笼像自己的家,离开黑纱烛笼,天地之大,居然无处可去。

    先避了白东修这笨蛋。

    吕云解缰绳上马,才走了十来步,前方马蹄声飞速而来。吕云抬头一望,大吃一惊。却见白东修驰近,在马上冲着自己嘿嘿笑道:“云呐,我说正午回来,这么急就来接我来啦?”

    这一变故,当真令吕云目瞪口呆,怔怔地,有点说不上话来。从小到大,哪一次,不是吕云将白东修的一举一动算得准准的、吃得死死的?现在白东修居然去而折返,反客为主,反过来算死吕云啦。这还了得?!

    白东修这二货怎么折回来了?

    却说责任感超强的白东修小朋友原本想去辞个职,看一下础立的伤,向萨摩告个辞,可以的话,还要请智善小姐原谅自己,别等我了……

    白东修边走边回味着昨晚告白的种种甜蜜,走了不多久,突然,一拍大头,惊叫起来。

    糟糕!

    没错,出问题了,云,他,太轻易答应了!

    云的性格,这么轻轻易易就答应了,可能么可能么可能么?(重要的话重复三遍)

    必有妖孽!

    白东修晃着头暗骂自己,我即便是长着一颗猪脑,也该开窍了啊~。怎么这么蠢?居然离开了云。再这样搞下去,身公子再多的后悔药也不够吃呢。

    慌忙拨转马头,扬鞭回来。

    果然,撞见吕云正骑马离去,惊出一身汗。

    第 16 章

    16

    杨础立昨天接到黑纱烛笼的纸条,做了几件事:

    1 交待太勇他们,什么时候禀报世孙邸下,应该说些什么;

    2 交待小胡子孙强,交给他一小包东西;

    3 穿上曾给世孙邸下穿的纸护甲;

    4 掐准日晷上阴影指向申时,徐有大定会巡至昌庆宫,提剑迎面而过,将时间地点再知会徐有大一次。

    杨础立自觉神机妙算,双保险都买好了。万万没想到,到指定地点,游目四望,却不见吕云

    “你若是来见天主的话,很遗憾。”

    紫衣壮汉手持双截棍。身边一个文弱书生,手持书本。一个黑衣汉子,手持长剑。三人一并排开,冷冷地盯着杨础立。

    原本,杨础立吃准吕云会念旧情,决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打算以言挑之,以剑逼之,令吕云出手,正好禁卫军赶到,名正言顺除掉吕云。现在可好了,完了。

    哇考,我这苦肉计,快成死羊计了。杨础立头皮一麻,心里直骂娘。

    还得装,装作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和丫们先切磋切磋,——切磋口才。

    杨础立和三个人一来一往地斗起嘴来,斗嘴内容围绕着就黑纱烛笼究竟有没有解散,以及为什么解散了现在在我面前还是出现有组织地执行刺杀任务这样的悖论,以及论这次刺杀任务的合理性,以及黑纱烛笼内部管理上有没有出现程序和监管问题进行讨论。

    这些可都是成均馆大学里的论文题目啊,可怜三个只会刀口舐血的黑纱烛笼的头目,给杨础立绕得晕头转向,不由怒向心上起,最沉得住气的白面书生第一个沉不住气,书一翻,“嗖”地一镖过来。像钉书钉钉住纸头一样,镖钉在杨础立所穿的纸护甲上,杨础立却毫发未伤。

    张泰山不干了,挥起双截棍,对准杨础立就是一棍,将杨础立的额头打爆了,血流披面。杨础立站立不稳,一个狗吃屎,门牙磕掉了一粒,满口鲜血。

    吕云及时赶到,正遇杨础立又头上流血,又口里吐血,装出快死样子:“别碰我。”

    中士杀人用舌端,深知吕云炼门的杨础立说了一通话,将吕云说得死念顿起。

    然后拚命咳,也咳不出血,唉~,早知道带瓶红药水了,按着胸,痛苦状,躺下。

    听着吕云赶走属下。

    不一会儿,又听见马蹄声近,白东修的声音。

    “呯”一脚踢在自己身上,考,白东修你这混蛋,眼中只有吕云,踢得老子痛死了。

    白东修终于看见杨础立了,“础立,……是云儿你干的吗?”

    杨础立心里暗乐,闭着眼,屏住呼吸。谁知白东修却三根手指飞速地向他脉门上搭了搭,考,呼吸可以屏住的话,脉膞又怎么屏得住?屏住的是乌龟!虽然当时,杨础立乌龟也很情愿当一当,实在无奈,遇到白东修,却是粗中带细,医术高明,一点儿也骗不了。

    不过,我今天能成功骗住吕云,也值了。

    “已经都结束了,到底还为了什么。”白东修在向吕云吼,杨础立都快笑出声来了,终于,白东修为了我,吼他的宝贝云儿了。

    又躺了半天,地硬啊,屁股压得生疼,什么蜱虫咬,屁股又痒得……咋没声音了?

    杨础立悄悄支起半身,一看,喷血~,夕阳下,白东修居然,居然,紧紧拥抱着吕云。

    杨础立惊讶到双眼发黑,往后摔倒,差点真的晕过去。

    “别担心,我出发来这里的时候,看见太勇他们也正赶过来,只是我的马快,他们应该也就快到了,会照应好础立的。”

    白东修的声音,两人马蹄远去的声音。

    喂,白东修,你真就将我扔这里跑掉了?我也算是你的小兄弟吧?虽然长得难看一点。还朝鲜第一剑?还大侠?真一重色轻友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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