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温皇诚恳的道。不过……这样真的值得劳动温皇大驾吗?哈。
“你说是就是啦,反正你不想说,谁都听不到。”千雪孤鸣和平日里一样,想不通就不想,总归温皇有他的想法,千雪也不愿多想。
“藏镜人失去记忆之事,你知晓了吗?”温皇轻摇羽扇,跟往常一样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这是他的闲云斋、还珠楼,而不是随时都有危险的地门。
“藏仔他、藏仔他是为了救我而自愿服下地门的药物而失忆的。”千雪孤鸣一提起此使,便觉得痛苦万分,至交好友为了救自己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
“温仔你等下记得带走藏仔,我相信以你的医术一定能够解开地门的药物控制。”
“那……你呢?”温皇羽扇一转,眼神锐利的看向千雪孤鸣,像是看到了他的内心。
千雪孤鸣目光游移,不肯与温皇对视。有些话他明明能跟藏镜人说,却无法对温皇讲出口。
他无端觉得,如果有些话讲了,他和温皇之间的游戏就要走到终盘了。
“你想为我们断后,然后死在地门,是吗?”
“因为你的王叔设计让罗碧亲手杀了你的大哥,因为你的王叔还要杀死你跟苍狼,所以……你觉得自己不如去死。”千雪孤鸣讲不出的话,温皇替他讲完,替他说出那个千雪讲不出口的名字。
温皇不喜不怒,说起这些事情却像一根针一样刺穿了千雪孤鸣平静的表面。
千雪孤鸣重伤未愈,温皇唇角的鲜血还未干透显然受伤不轻,再加上藏镜人现在记忆全失。以三个人现在的状态,若想强行闯出地门,至少也要损失一个,千雪孤鸣的选择不言而喻。
而且,千雪孤鸣虽然不知道温皇是怎么找到地门来的,但是地门早就将他和罗碧视为囊中之物,显然不会轻易放手。在地门每待上一刻,温皇就危险多一分,闯出去的希望便减少一分。
“我的兄弟亲人,每一个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走在不同的路上。而我,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失去了。”千雪孤鸣痛苦的将身躯缩在床头,平日潇洒自如的他,显得既迷茫又无助,像个被人遗弃的孩子一样。他从来不是看不清,而是看的太清而痛苦。
“失去的东西可以再度夺回,还可以再找寻新的东西来替代。”温皇看着千雪孤鸣温言道,这是他的肺腑之言,若是想要的东西没有了就去死,那温皇岂不是要死个千万遍。
“时间是解决心病最好的药方,我看地门的药就十分合适你,不如你就安心留下。”
“那不你一起留下算了,毕竟你的病比我还严重。苗疆三杰凑在地门也可以叫做地门三杰啊。”千雪孤鸣觉得温皇又在起肖(疯)了。
“我讲的是实话啊好友,温皇可是一向以诚待人。”温皇摇摇头,“吾的病已入骨,地门的药不适合我。”
“你真是无可救药。”千雪孤鸣嫌弃的一撇嘴。
“好了,时间到了。”温皇正色道,手中递给千雪孤鸣一颗药丸,“这是能压制你体内伤势的药物,以你现在的功体最多只能坚持一刻钟。等下你去带罗碧出来,我在外面的大殿等你们。”
“好!”千雪孤鸣精神一振,他看也不看就接过温皇手中的药,“今天就让这见鬼的地门见识见识苗疆三杰的厉害。”
“那,好友,保重了。”温皇见千雪孤鸣的眼中又闪烁出活力,便起身告辞。事情若是再拖延,难免生出异变。
“那个……心机温仔啊,”千雪孤鸣在身后突然叫住温皇,他也是医者,自然能看出温皇现在的身体状况极差,不由得有些担心道:“你也多保重。”
“哈!放心吧。”温皇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向后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温皇毫不留恋的走出房门,路过凤蝶时突然道:“将你手里的笑藏刀还给你的义父去吧。”凤蝶点头应是,推门进入。
☆、第 3 章
温皇和老僧等人回到大殿,温皇化出无双剑,冷然道:“既然来了,那就出来吧。”
阴影中走出一个沉默的刀客,一身雪白的衣衫,雪白的发,带着一口沉默的刀。
“云间独步逾霄汉,请了。”刀客持刀而立,凌然自威。无需多言,就能体味到他身为高手的傲气和自信。
“秋水浮萍任飘渺。来,一展你们的能为。”任飘渺一身剑气凌厉,带着纯正的杀意和死气,直觉越是敏锐的人,越能感受到这杀意的冰冷和纯粹。
说罢,刀客的手,缓缓握上了刀柄,蓦然,一道银色的流光闪过——
刀,出鞘了!
银色的刀,凝练的刀光,如他的主人一般沉默,却像是穿越了时空一般闪现在任飘渺的面前。
刀快,剑却更快。
飘渺无常的剑,毫无预兆的拦截在刀光前,刀剑相接,刹那间擦出闪烁的火光,“铛”的一声,刀客被逼退回原地。
“高手!”刀客内心赞叹。
“再来。”无双剑指向刀客,任飘渺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兴奋,“原来,地门也不全是废物。”
一旁的武僧涨红了脸,自尊心被任飘渺刺痛,暗暗希望天护能打败这个可恶的侵入者。
试探过后,两人不再留手,沉默的刀锋凌厉,踏着死亡的脚步,缠绕任飘渺四周。
招式虽不华丽,但却致命。
每一道银芒闪过,必然跟随着一道瑰丽的剑气,刀剑像是在空□□舞,华丽而飘逸,却蕴藏着寻常人无法参透的重重杀机。
缠斗之中,刀客忽然注意到,自一开始,温皇双脚位置竟然分毫未动!
也许,这是机会。
也许,这是敌人的陷阱。
来不及多想,刀客刀势一变,化轻灵为沉稳,刀刀力沉,意图不在杀伤,而在逼迫。
逼迫温皇与自己正面对拼!
无论是机会还是陷阱,总归是变化。
而胜利,
往往就隐藏在变化之中。
刀一点一点的逼近任飘渺的眉心,无双剑变招虽快却也挡不住敌人硬拼的决心。
就在刀剑即将正面相接的一刻!
突然,
任飘渺,动了。
他竟然!抽身后退!
不单单是后退,无双剑竟然也同时归鞘!
不仅是一招落空的刀客惊愕,在场中人都齐齐看向任飘渺。
刀客一怔之后,欲要再攻,却发现无法提功运气,环视四周,发现其他僧侣尚未从惊愕中回神,于是逾霄汉回头看向任飘渺,却发现此人的气势又变,变得温雅风流。
“看你的样子,该是药效发挥了。”温皇轻摇羽扇,“不止你们在拖延,我也是在拖延啊。”
“你故意原地不动,是为了诱我变招,放慢进攻速度。”刀客逾霄汉恍然大悟,原来那真的是陷阱,却不是自己以为的陷阱。
逾霄汉回过头来对殿内的僧侣道:“你们提气运功看看。”
众僧侣自然也无法提气,不禁面面相觑,全然不知何时中了敌人的毒药。
“你!你竟然下药!卑鄙!”武僧在一旁激愤的说。
“耶~温皇一向以诚待人,既知吾名神蛊温皇,却不加以防备,却也怪不得吾了。”
他想起温皇方才入门之时,剑十的剑气扫荡整个大殿,也扰得檀香之气四散。
“阿弥陀佛,施主是在檀香中下的毒吗?”老僧问道。
“正是如此。”善解人意的温皇从不介意实话实说,
“吾自进门以来皆是用剑对敌,你们自然会防备吾的剑,却不会特意防备吾的蛊毒。”
“所以,你特别回到这大殿之上来应付我们的援兵。”老僧恍然。
“然也。”温皇温声说道。
另一方面,看到凤蝶进入,千雪孤鸣便知时机已到,立即服下温皇所赠之药,只觉缠绵半年多的伤势瞬间消失,功力重新充盈躯体,原来无病无伤竟是如此美妙之事。
凤蝶走进到房内,见到久违的义父好端端的站在房内,紧绷的面容上不由的绽放出微笑。
她从袖中抽出重铸的笑藏刀递给千雪孤鸣,“义父,你的刀。”
千雪孤鸣拿过爱刀,怀恋的抚摸着因修复而多出来的花纹,开心的道,“温仔真是知我。凤蝶啊,等下你跟在我身后,小心危险。”
凤蝶伸手又递给千雪孤鸣两个木盒,内中各是一颗药丸,“这是主人吩咐给你们的解药,义父你自己服下,剩下一个是藏镜人的。”
“好!”千雪孤鸣接过木盒,多年来的默契让千雪孤鸣不去问温皇的计划,看也不看的服下一颗。
时间紧迫,来不及跟久别重逢的义女再多说一句话,拍了拍凤蝶的肩,千雪孤鸣当先一步跨出房门,直奔藏镜人的住所。
“什么人!”门外的僧侣持棍戒备,不由的喝问。
僧侣见是千雪孤鸣,将僧棍横在他面前道:“主持有命,你暂时不能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