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大师有命,今天必须出门。”千雪孤鸣说罢,不等眼前僧侣反应,用刀背将人扫开,回头对凤蝶道,“凤蝶,跟我来!”
千雪孤鸣疾驰而出,不断围上来阻拦的僧侣没有他一合之敌,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被千雪孤鸣打倒。凤蝶紧紧随其后,手持弯刀断后,牢牢的守护住千雪孤鸣的背后,不给敌人一丝机会。
一路飞奔,到得藏镜人房门前,千雪孤鸣猛地推开房门,房内的藏镜人见是他瞬间松懈了戒备。
千雪孤鸣提刀走上前去,未握刀的手用力按住藏镜人的肩膀道:“罗碧,你信我吗?”
“当然!”藏镜人那雄浑苍劲的嗓音毫不犹豫的回答,“虽然不记得,但从看到你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相信你。”
“那好!不要多问,吃下这,跟我走,离开地门!”千雪孤鸣脸上的笑更加明快,好兄弟的回答一如他之所料,人生能得如此挚友,夫复何求。
“痛快!哈哈哈哈……”千雪孤鸣大笑着转头出门,只觉得这半年来的昏沉和失意一扫而光。
千雪孤鸣的刀在前,挥舞得肆意而洒脱,地门僧侣虽多,每个人却像是被刀光包围了一般,不知不觉就被他扫荡出去。藏镜人跟随在后,掌力默契的为千雪孤鸣作补充,他虽然是初次与千雪孤鸣联手,却像是联手过千万次一样畅快,不由得哈哈大笑。
藏镜人的掌劲越发猛烈,威力也越发狂暴。千雪孤鸣一刀快过一刀,配合默契让凤蝶连出手的机会也无,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
不多时,三人直冲到大殿,正见温皇和一名刀客对立在中间,一旁的僧侣都愤愤然的瞪着温皇,而温皇的姿势悠然,羽扇纶巾。
见到他们三人闯入,刀客和僧侣都警惕的望了过来,而温皇则侧过脸来笑道:“来得不慢嘛。”
“这么大的阵势,自然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风头。”千雪孤鸣一刀击退后面的追兵,迅速与温皇汇合。
温皇与千雪孤鸣对视一眼,并肩在前,将凤蝶和身怀重伤的藏镜人挡在身后。追击而来的僧侣们一部分围住温皇等人,另一部分则汇聚到老僧和刀客的附近。
“施主,回头是岸,他们两人已入地门,再世为人,施主非要带走他们,就是决心与地门为敌了。”老僧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劝说着温皇。
“喂喂,不要再那里擅自决定别人归属好不,我自己还没同意呢。”千雪孤鸣看不惯地门这种作风,老僧话音刚落就忍不住呛声。
他转过头来看向温皇道:“与地门为敌,你怕了吗,温仔?”
“哈!你说呢?”温皇眼神睥睨,带着不容挑衅的骄傲。
“对,就是这样!温仔啊,还记得咱们三人上次联手是什么时候吗?”千雪孤鸣笑的畅快,走向不同方向的兄弟如今就在身边与他并肩作战,简直没有比这更让他快意的事情了。
“真久了,不如今日补上。”温皇神色莫测的看了看身后的藏镜人,无双剑上手,准备突围。
温皇和千雪孤鸣并肩在前,一人持剑、一人持刀,刀光如雪,剑影如虹,地门僧侣虽多,却也破不开两人的刀剑合璧。两人边战边退,掩护着藏镜人和凤蝶逐渐向石门靠近。
四个人退到快接近石门之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钟声。
“铛……”
“铛……”
钟声传来的同时,温皇心道不好。
可惜!
来不及了!
“追……”
背后的藏镜人口吐一个“追”字,同时快不眨眼的一掌,向着千雪孤鸣背心袭去。
一旁的凤蝶“啊”的一声,却回防不及。
千雪孤鸣察觉背后有异,却来不及调整身姿,眼看只能硬抗。
电光火石的瞬间——
一道蓝色的身影突然挡在掌风前面。
随即,
中掌瞬间,温皇只觉千钧之力压向自己,掌力夹带阴寒之气,狂暴而又冰冷的掌力瞬间破坏了他原本就勉强修复的经脉。
温皇一口鲜血喷出,背靠着千雪孤鸣依旧被打得退后两步,身形摇晃,勉强以无双剑驻地而立。
“追随大智慧,救世广慈悲。”藏镜人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话,双眼无神。
与此同时,大殿内也传来了平和而整齐的颂念声“追随大智慧,救世广慈悲。”声音整齐得让人毛骨悚然。
“罗碧!温仔!”千雪孤鸣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转身,和赶过来的凤蝶一左一右搀扶住温皇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千雪孤鸣眼中还带着茫然,看向温皇染血的身影,又看向一步一步逼近的藏镜人,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藏仔,怎么会?!
温仔受伤了!
温仔为了救我……受伤了!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藏仔怎么会偷袭我!温仔怎么会这么容易受伤!
千雪孤鸣大脑一片混乱,眼前的景象让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以罗碧的高傲竟然会背后偷袭。他更不能原谅,不能原谅温皇为了救自己而身受重伤。
没等千雪孤鸣理出头绪,藏镜人却已经举掌攻来。他看了一眼凤蝶,挥刀挡在温皇身前,接下藏镜人的攻击。
凤蝶则扶着温皇退到一边,警戒着地门僧人的攻击。
“罗碧,你这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伤我?为什么你要伤温仔?”
“为什么啊!!”
千雪孤鸣看着藏镜人,眼中悲愤至极,内力加催,不再保留的使出皇世经天宝典的绝学,向着他最信任的兄弟藏镜人。
藏镜人不语,雄浑的掌力一招接一招,冰冷而狂暴的掌力如波涛般层层叠叠地涌向千雪孤鸣。
招式是最熟悉的招式,功力是最熟悉的功力。
如今,
却是兄弟相向,自相残杀。
千雪孤鸣眼前闪过温皇面色惨白,内心更是疯狂和无奈。手中笑藏刀挥舞得更快、更猛烈,也更愤怒。
“破空——千狼影!”
千雪孤鸣的身影快得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而他的人和刀则早已疾驰到藏镜人的面前。
“飞瀑怒涛!”
藏镜人毫不示弱,眼见千雪孤鸣极招上手,不闪不避,声势浩大的深蓝色波涛,带着海啸龙吟般的声音扑向千雪孤鸣。
两人同样以自己最强的招式正面迎击。
招式相接瞬间,藏镜人毕竟身带重伤,飞瀑怒涛被千雪孤鸣一刀斩破。
随即,
笑藏刀当胸穿过,一刀,刺穿了藏镜人的右胸!
鲜血登时染红了藏镜人的黑衣,
也染红了千雪孤鸣的刀。
千雪孤鸣沉默的拔刀,带出的鲜血飞溅到他的脸上、唇边。
藏镜人无力的倒在地上,被僧侣们默默的抬回老僧身旁。
逼退藏镜人后,千雪孤鸣不再迟疑,立即奔向温皇。他试探着将手伸向温皇的脉门,温皇还是像平常一般笑着。
他看着千雪孤鸣的手伸过来,低垂着眼帘,并未拦阻。
“不对!”千雪孤鸣一探他的内息,就发现温皇的筋脉残破不堪,半数经脉已经断裂,剩余经脉也在藏镜人强横的内劲之下冲撞的摇摇欲坠。
这分明是……
这经脉分明是新生不久!
温皇怎么会有如此紊乱的脉象,怎会有如此脆弱的经脉。
唯有、唯有经脉全部碎裂过——
千雪孤鸣震惊的望向温皇,不管九龙变之局温皇经历过什么,这种全身经脉寸断的伤势,绝对不是半年之内能养好的。
他不知道温皇到底是怎么拖着这副残破的经脉闯入地门,又是怎么若无其事的替自己疏导经络。
这人……
这人……
“温仔……”千雪孤鸣的手颤动,唇齿也颤动得说不出话来,蓝色的眼眸中尽是心痛。
千雪孤鸣内心慌乱如麻,正因为他是医者,所以更知道经脉寸断到底伤的有多重,平常人不要说与人争强斗狠,甚至连爬都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