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五百六十九)
不管怎么说,我的成绩已经很显而易见了。
(五百七十)
就这么形容吧。
出成绩的第二天,张舒涵拿着镜子对向我:“林明庭你快看,这就是我们市二中的D+奥特曼啊!”
我:“……”
我杀张舒涵!
(五百七十一)
十一月选考过完后,再凑合了几个月就到了寒假。
在这段日子里,我夹紧尾巴做狗都没办法逃脱我年末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问候。
这个时候,我就很羡慕李泽。
因为去年他告诉我,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假装自己不仅听不懂英语,而且还听不懂中文。
但介于我爸不仅有别于常人、而且还异常健硕的身板,我很识时宜的放弃了准备复制李泽成功经验的打算。
(五百七十二)
而且不知为何,我妈就是毫无理由的觉得我给任秋寒添了很多麻烦,死活非说要在寒假快要结束的时候,叫上任秋寒来家里吃饭。
我当时还以为我妈在开玩笑,结果等寒假过了一半左右,我猫在床上打游戏几近天昏地暗的时候,我听见我妈雄浑响亮的声音隔着老房子隔音性能不太好的墙壁传过来。
(五百七十三)
“诶呀,是任秋寒、任老师吗?”
“我?我是林明庭的妈妈啊,一直以来都麻烦任老师了,那个老师最近有空吗?”
“没事没事,这不是放假吗,早就想请老师来家里吃饭了,就想来问问老师你有没有空。”
“不麻烦、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
“我家明庭也很想见见老师了,这不是已经半个月没见面了吗?”
“啊?明庭作业写了没?”
“唉,老师,我也不瞒你说,孩子还是上学的时候最舒心。林明庭这孩子每天就知道打游戏,吃了就睡,睡醒了就打游戏,人生漫无目的,真是浪费时间。”
“老师,你一定要好好教育他。”
(五百七十四)
我:“……”
在这场和任秋寒的拉锯战中,我知道我妈是一定会背叛我的叛徒,但我从未想过,我妈会抓着我的衣领,就把我直接丢进敌方包围区里。
(五百七十五)
毫无准备的、猝不及防的、在我寒假作业还只字未动的情况下,我又见到了任秋寒。
地点:我房间。
人物:光鲜亮丽的任秋寒,红光满面的我妈洪淑芳女士,还有蓬头垢面看起来好像去非洲挖了一年煤的林明庭。
(五百七十六)
黑脸的同时,我的心也开始变凉。
中华文化的确博大精深,在看到任秋寒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灰心丧气为什么叫灰心丧气。
(五百七十七)
虽然我自认为没什么好和任秋寒可以谈的,但洪女士就是坚定地认为我们师生二人需要一定的私人空间。
她非常自觉,早早地离开了我的房间,还为我俩合上了门。
(五百七十八)
刚进来的最开始任秋寒并不说话,他严肃地背着手,像是国王在巡逻他的领土似的,瞭望着我这片不大的土地。
而我像是只惹事了的二哈,缩着爪子抱着怀里的手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任秋寒这么严肃,但如果有原因,那应该就是我错了。
(五百七十九)
片刻后,任秋寒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听你妈说,你想我……了?”
那还用说?
当然是——
“想的,想的。”
我诚惶诚恐地点点头。
虽然还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先应过去,总是没有错的。
结果,任秋寒皱起眉头:“你想我干嘛?”
“有这空不如多想想数学公式,多背几个解题题型。”
第四十九章
(五百八十)
想了想,我最后还是没有对他说滚,毕竟其实我们也没有那么熟。
而且他是我班主任,我怕一旦我对他出言不逊,我妈就会冲进来对我进行家暴。
(五百八十一)
白天恭恭敬敬当孙子的结果是,在夜深人静后,我当回了我的大爷。
我又做梦了。
场景很奇怪,我站在不知道哪个街头的一盏路灯下,隔壁街巷有着整排的烧烤摊,但连绵的烟火与鼎沸的人声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掉了似的,被阻止在另一片的天地中。
这一切都衬的身处于此地的我,正陷入在好似沼泽般粘稠的寂静中。
任秋寒就在我的前面,他背对着我,黑色的外衣外还套着一件白色的实验用衣。
他的头发有点杂乱的翘着,带着刚刚起床的那种凌乱感。
我就这样小心翼翼的跟着他,沿着小巷向前走,一墙之隔的外面是来来往往的人群,而一墙之隔的里面只有我们两个。
我能听见街巷外,人们的对话与嬉笑,也能察觉到围着路灯转悠的飞蛾的每一次振翅,但我更关注我面前正慢悠悠往前走的任秋寒。
(五百八十二)
就这样静静地走了一小段路,任秋寒突然的停住了脚步,他侧了侧身,英俊的脸庞有一半被隐藏在阴影之下,他问:“你还想跟我到哪儿?”
(五百八十三)
可能因为是在做梦的缘故,我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像是遭到了什么重击,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张着嘴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任秋寒在五步外看着我,他的脸看起来很……年轻、嗯,应该是用这个词来形容的。
但如果说得更确切点,就应该不是年轻,而是稚嫩。
明明是该正经古板的脸,却有着张扬肆意的神采,疏狂的眉眼此刻的重点不在于疏离的疏,而在狂。
“算了,就这样吧。”
任秋寒叹了口气,他把手插进实验用衣的口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路灯没有照耀到的黑暗中。
再然后,他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梦中。
我后知后觉的追赶与喊叫根本没用,反而让我在被窝里惊出了一身汗。
(五百八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