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越随很明显不打算说,他一向是个很有干脆果决能力的老板,这也是让众多下属信任他的原因,无论如何,他们还是站在一条线上,刘元起身:“我现在就去准备。”
“嗯,拜托。”
刘元关门出去,越随快速在QQ上寻找到一个人的昵称,双击对话:“Ivan,你之前说想做投资,有没有兴趣投资我的游戏公司……”
第14章 第一百二十六次见面后
办公室来了个新人。
是个年轻、略有些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非常有亲和力的小伙子,进来的下午提了一蛇皮袋,分别给他们发里面的苹果,差点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楼下食堂派来的。
直到可爱的前台小姐姐向所有人告诉:“大家好,这是新来的行政助理艾凡。跟我的岗位差不多。不过呢我是装在公司外面当花瓶的,他呢是放在公司里面服务你们的,以后你们要办打印机啊,修电脑啊,换座位啊,都可以找他。”
艾凡立刻鞠了鞠躬:“我叫艾凡,艾是艾青的艾,凡是平凡的凡,请大家多多指教!”
抬起头时,又是一个灿烂的笑脸。
虽然有点黑,但完全遮掩不住五官的帅气,要是白些,说不定这颜值还能去选秀。这么英俊的小伙当行政?大家都有些吃惊,而且他似乎有些……该说马大哈还是马虎还是心大呢?
不是碰掉前桌人的文件,就是不太辨认方向似的,在公司里绕圈,总是提着蛇皮袋,很是有些乡土气息。
公司的风格往往跟领导风格有关,越随果断干脆,公司名字挺文艺,装修很大气,里面的员工有精致漂亮,也有随意休闲的,都有种都市范。
这个人的气质简直格格不入。
不过因为他总是笑,还到处送苹果,让人对他亲近不少。越随的公司大家聊天并不多,艾凡的到来就像在堆辛苦劳作的蚂蚁里投放了一只蜜蜂,接下来只能听得到嗡嗡嗡嗡嗡。
不到一个下午,整个办公室的人就了解了艾凡的身世。
简而言之,惨。
父亲烂赌,欠下了百万多的赌债,母亲被家暴多年后千辛万苦才离婚,不过还是背上了父亲的债务。
艾凡跟母亲相依为命,一边还债,一边照顾母亲。
六岁就开始打工,十六岁就已经去工地搬过砖,开过拖拉机、洗过盘子等等,还当过内衣模特,销售,首饰批发、开过公司,总之为了赚钱,什么都干,现在终于稳定下来,还清债务,带着母亲贷款买了套房。
最神奇的是,他说得时候一直都笑着,还不停塞苹果,说是自己家里种的,让人尝尝甜不甜,简直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他编出来的段子。
趁他不在,有程序员A偷偷问前台小姐姐:“哎,陈青,他说的不会是假的吧?”
程序员B:“我说句不太好听的,他……上过大学吗?你们怎么把他招进来的?”
前台小姐姐,即陈青用眼神别程序员B:“你可别看人低,实际上人家可厉害了。面试的时候说,绝对没有一丝谎言。前面都打工,二十岁有钱,参加高考,就考上了,还是本科,今年刚毕业。厉害吧?”
一向沉静的程序员C也转过凳子:“牛逼啊。”
小姐姐抱着文件夹点头:“是啊,而且人家修电脑、修空调、修椅子、修灯,真的什么都会,word和excel用得杠杠的,还会PS呢,可比你们能干多了。你说说你们除了能打电脑,还会干啥?”
程序员B调戏:“还会把妹和献殷勤。今晚有时间不,吃饭去?”
陈青笑了笑,没搭理他,转身回往自己的座位。
岑叶默默听完了全程,心里也只有俩个字:牛逼。
上厕所的时候,遇见他。艾凡正低头洗手,在镜子里看见他进来,立刻笑了下,像颗茁壮成长的小太阳,有些帅萌。
岑叶也点头笑,没立即去里间,想和他说说话:“你爸妈离婚后……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艾凡用纸擦手,歪了歪头:“记不太清了,大概一百来万吧。”
岑叶吃惊:“你全还掉了吗?”
艾凡点头:“还掉了。还完债之后整个人都轻松,再也不用每天熬夜打工。”
真厉害。他以为他的债最多十几万来着。这样算起来,钱数应该和自己差不多,靠自己能还掉这么多钱,而且还能读完大学买房?岑叶望望他,还是很不可思议。
艾凡仔细望他,啧啧两声:“这家公司的人颜值可真高啊。危险,危险。”
他自顾自嘀咕着走了。
岑叶望着镜子,焦点却根本没对上,内心全是震撼:原来世界上还是有人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做到的,距离他并不远,甚至开朗乐观充满活力,相比自己,真的是……太自惭形秽了。
一路自惭形秽到座位上。
仔细回想起来,自己好像就尝试过两次,就觉得很辛苦,背负不过来,随便找了份工作,自暴自弃,看见艾凡,就像小麻雀遇见太阳,真的连头都不好意思抬。
到晚上九点,艾凡还在那窸窸窣窣整理东西,前台小姐姐陈青好心提醒他:“新来第一天不用加班,咱没那么辛苦,可以早点走。”
艾凡摇头说:“没事,反正也做习惯了。”
陈青目光里有点欣赏,拉了把椅子坐下跟他聊天,撑下巴:“哎,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公司的?”
艾凡认真地把台式电脑收拾好,端进去:“早就知道了。一直想来,我来这是想追人的。”
陈青脸有点红扑扑,亮晶晶看他:“谁呀?”
艾凡走到设备门口时,转了下头,回答:“你们BOSS。”
陈青:“……”
岑叶:“……”
第15章 第一百二十七次见面
艾凡想了想回答:“是不是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我们BOSS?”
你们BOSS和我们BOSS都一样,反正只有一个BOSS。
陈青有些不可思议,大概诧异于艾凡也是同,毕竟他的气质不像岑叶这么明显,岑叶精致漂亮,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你跟老大认识?”
“嗯。要是没有他,我才没有今天呢。”艾凡继续说,“我跟他算哪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救命之恩,宛若重生?”
陈青:“……”
起身。
自从同性恋合法以来,每看见个好点的男的,全是GAY,全中国直男都他妈死哪去了?Ps.办公室那些半个月不洗头的邋遢男不算。
陈青转身:“你们先聊,我回家哭一会儿。”
艾凡:“???”
他盯着陈青的背影,好端端哭什么,难道是想起什么伤心事?年纪轻轻的,挺多愁善感。
注意到有道目光始终在望着自己,艾凡下意思把视线转过去,正好跟岑叶对上,他示意:“嗯?”
岑叶见他看回来,才反应过来,立刻低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整理几张纸。
艾凡抱着电脑进去,过不久出来,走到岑叶的面前,双手趴在遮挡板上,低声说:“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攻哦。”
这下轮到岑叶莫名其妙了,什么意思?
艾凡说完就离开,岑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艾凡该不会认为自己望着他,是对他有意思吧?所以才特地提醒他?
岑叶风中凌乱。
其实他最在意的是艾凡说的话。
艾凡跟越随青梅竹马,而且越随救过他,难道越随是有救身负重债的人的偏好吗?
无论以前恋爱时,还是现在结婚后,越随都从来没有提过这个人。当然,也许是因为他跟越随交流时间不多。
说起来,越随甚至都没有带他去见过家长,两个人直接偷偷住在一起。
思维到这里,就好像西瓜籽破土而出,慢慢弯曲着生长起来。越随为什么从来没有带他见过家长呢?毕竟两个人也算是结婚了……
晚上九点半,越随仍旧发微信让他在停车场等他。
岑叶独自背着包站在楼梯拐角里,还在想着这件事。
越随不带他见家长是在考虑后路吗?譬如他们相处不来,离婚收场,或者,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带他见家长……甚至可能连说都没说过。
岑叶停住思绪。
是这样的,人要是给了多一点甜头就会想要更多,要是最开始不给,反而死心塌地没事。
本来他跟越随就不算正常的夫妻关系,他却以正常夫妻关系去要求他,这样太不好。
深呼吸,克制贪婪与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