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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新来的到底何方神圣?来了半月都不曾露过一面。”一个女弟子戳着碗里的饭,蹙眉道。

    另一个弟子突然眼前一亮,“哎?我昨日去给明月师兄送东西,他院子里刚好有一人,看着面生,不会就是他吧?”

    “你怎的不早说?”

    “他没穿着沈家族服,我还当是外人。没仔细看。”说话的弟子咬着筷子,“但是……”

    “少卖关子。”另一个不耐,“你就爱这样。平白讨人厌。”

    那弟子嘿嘿笑了一下,接着说,“虽然就那么瞥了一眼,也看出是个极俊俏的人。”

    一听是位俊俏少年,几个女弟子对这人不露面的不满消失殆尽,反而好奇俱增。

    几个人笑成一团。

    沈明月与瑾先生站在阁楼上,拧眉看着这几个弟子。

    “我竟然不知道修仙人也这么喜欢说闲话。”

    瑾先生瞥了他一眼,“她们说的也没错。既然已经成了内门弟子,哪有不接触人的道理。”

    沈明月叹了口气,颇有点孩子气的苦恼,“他那状态怎么能出门。”

    瑾先生看他这样,好笑的问,“现在觉得麻烦了?当初不是你自己非要寻下山去,把人带回来。”

    “谢言九活该魂飞魄散,他却没有做错什么。”沈明月眼里有些不忍,“那里已经成了一座死城,没有记忆的丢在那,岂不同逼他去死。”

    瑾先生悠悠笑了,“你虽然修无情道,却一向比澈儿更有人情味。”

    “师兄只是不爱表达罢了。我带人回来,还不是他默许的。”沈明月反驳,又问,“瑾先生,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收他为徒自然可以。他与妖纠缠过久,和常人已有不同,于修炼上算是件好事。入门容易。”瑾先生话锋一转,道,“且这件事你做的对。修行天道,见因结果。你既见了,便是注定要管的。”

    沈明月点头,给瑾先生行了一礼,“日后可能要诸多麻烦先生了。”

    “无妨无妨。”瑾先生笑着摆手,“那我们一起去看看我的徒儿?”

    “好。正好我今日让他抄了点入门心经,我们去看看。”

    瑾先生摇头,成日把人关在院子里抄心经,真是沈明月的作风。

    竟早早心疼起自己的徒弟来。

    两个人到了浸月的院子,敲门进去时,浸月正细看抄过的东西。

    见了人,颇有些拘谨的放下笔,呐呐道,“师兄,我抄完了。”

    “嗯。”沈明月给他介绍了瑾先生,让俩人在一起说话。就去看他写的字。

    字并不好看。但一笔一划很是认真。

    沈明月放下纸,用旁边的镇纸压好,还没来得及开口,浸月先慌慌张张的张口了,“师兄,对不起,我,我写的不好。”

    他一副又尴尬又羞愧的样子,像写不出好看的字是什么大罪过。

    沈明月似乎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

    在这片刻的静默气氛中,瑾先生温柔带笑的声音响起,“我字写的还好,可愿意跟着我学?”

    良久。

    “愿意。”

    第33章 番外之前尘二

    几年后,沈家派出些内门弟子下山除妖。

    “我们分三路,一路去东山,一路去芸城,一路去永城。半月后在芸城汇合。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不要硬撑,及时给山门传消息。”

    少年站在人前,语气平稳,眉眼间褪去了曾经的青涩,带上了一抹冷淡自持。

    “师兄你去哪啊?”一个女弟子混在人群里,问出了许多人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

    浸月转身,留下两个字,“永城。”

    永城。

    这两个字转过唇齿,带来一阵诡异的钝痛。

    浸月御剑行至最前,看似认真实则在出神,回忆着当时看到的关于永城的信息。

    因有妖作祟,城中人陆续于几年内死于非命,成了一座死城。怨气深重下,渐渐又成了一座鬼城。

    但这都不是他来这里的原因。

    初看到这两字,就有种陌生的悸动回荡在胸前,像是某些不属于他的情绪在翻涌。

    师兄让他忘掉过去重新生活。

    但,人与过去怎么能分的开。突如其来的割断与空白,非扒皮抽筋,断骨扬灰之痛能比。

    他没有一刻忘掉寻找曾经。而永城,大概就是那把钥匙。

    城内一片倾颓,天色沉重鬼气翻涌,每一笔都像是枉死之人的不甘。

    浸月带着几个弟子走在街道上,一个女弟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这地方可真邪气。”

    “都小心一些。”浸月话还未说话,突然一愣。

    几个弟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鬼城竟然还有人在?!”

    一个穿蓝色棉布衣的姑娘正站在不远处,苍白瘦弱,手里拎着一个篮子,愣愣的看他们。

    “是人不是人啊。”一个弟子小声的嘟囔。

    “姑娘别怕。我们是沈家弟子,来镇鬼的。”浸月走过去,尽力安稳她。

    那姑娘看了他一会,脸上突然浮上点淡淡的红晕,盖住了原本的苍白——总算有几分像人了。

    “竟然还有人记得这里啊。”她喃喃道。

    “这里还有别的人在吗?”浸月问。

    “还有我爹在。”姑娘笑了笑,平静道,“就剩我们俩了,别的人都死光了。”

    这对话太为诡异。

    几个弟子只觉得浑身发冷,浸月却还耐心的与她对话。

    “可以带我们去你家吗?”

    姑娘沉默了。

    “我们不是坏人,是来救你们的。”——其实只是来超度怨鬼的,谁知道这里还有活人在呢。

    “来吧。”蓝衣姑娘转身,似笑非笑,“但是,谁能救得了谁呢。”

    浸月没接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打量周围的街道。

    有的房子倒了,掺杂着枯黄野草。像在这街道上行过几千遍般,哪怕彼此都已经面目全非,依旧没由来的的熟悉。

    “到了。”姑娘停下了脚步。

    这是处酒楼。破落的酒旗只剩一半,可怜的随风摆动。

    浸月像被定住了脚步,难以再进一步。一阵巨大的心痛不甘笼罩了他,鼓动着他破碎的心跳。

    一抹红火跳过。

    浸月猛然抬了眼。

    “毛毛。”姑娘把篮子放在柜台上,低头唤了地上的狐狸一声。

    那狐狸并不理她,只看了一眼,又跑着向楼上去了。

    姑娘毫无意外,转头跟门外的浸月说,“你不进来?”

    浸月迈着僵硬的步子径直向楼上走。

    姑娘跟在他身后,语气淡淡,“这几年人都死光了,就剩我和我父亲。父亲病的动不了,我去外面采点野菜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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