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校先生第10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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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校先生第109部分阅读

    浅织本来没有想到找我的,在留学哈佛的美少女看来,大家都认识,无论是谁获胜不过就是吃顿饭,没什么大不了……总比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少年要来得好吧?正好,叫他们去自相残杀。

    不得不说,灵动的美少女果然不愧有“魔女”之称,如此不但减少麻烦,还挑起仰慕者们的矛盾,免得以后他们来烦自己,最好先打完再说。

    原本打算靠自己的眼力买古董的浅织,忽然听说我也来了大阪,小妮子就不能放过我了。

    不断发掘我的优点是如今灵动美少女的主要乐趣,自己就是天才的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能耐!

    大阪府的鬼市,气势相当霸道。

    寻常的鬼市都在偏僻的地方集市,但一年一度的新年鬼市就在大阪府厅的旁边,也就是大阪府天守阁护城河围着的路上。

    这么多的人带着大量古董和钱来买卖,警察肯定随时来巡逻的。虽然他们不会去抓卖东西的人,但如果发生纠纷,他们肯定过来干涉。

    浅织的车子不能开进去,在外面的大阪市立中央体育馆停车场停好,才慢慢步行前往。

    大阪位于日本的中部,实际上是偏南一点的位置;现在凌晨三点的当儿,如果是夏天已经蒙蒙亮了,可现在还是寒冬季节,真的是漆黑一片。

    不过大阪府的天守阁是全日本最著名的景点之一,它的护城河周围都有一盏盏路灯;现在这些路灯亮着,灯光虽然没有那么明亮,但借着灯光走路没有问题。

    浅织今天穿的是她最习惯的穿着:紧身白色毛衣和蓝色牛仔裤,挎着一个lv的大包包,把她的青春活力展现得一览无遗。

    见我在打量她,灵动的美少女蹙眉道:“干什么?”

    我正色回答:“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长得漂亮的女孩子穿什么都好看。”

    浅织一愣,旋即俏脸红了,嘴儿张了张没有说出话,只是一个人往前面走。

    我笑着跟上去。

    看得出来灵动美少女因为我的赞扬,心情格外好,居然还哼起小调。

    从中央体育馆出来就能看到不远处的人潮涌动。有不少人和我们一样,从各个停车场出来,直奔鬼市而去。

    “你们没有选择集合的地方?”

    我问身旁的浅织。

    “集合?”

    灵动的美少女嘻嘻一笑,“这种事情还说什么集合啊?自己逛自己的呗。等到鬼市散了再到旁边的丰国神社,我们请了几个鉴定大师,准备做出评判呢。”

    “也对。”

    我也笑了。这些小孩子虽然年龄不大,可没有那么幼稚。如果一大堆人蜂拥去买,不是被老道的卖家宰了,就是吵吵嚷嚷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在鬼市里淘东西讲究的是眼力和手段,其中心境无疑是很重要的,没听说谁心浮气躁还能淘到好东西;唯有以平静稳重的心态才有淘到宝物的希望。

    因为是新年第一天,也是最大型的鬼市交易,来的卖家很多,买家更多,但也有不少是来看热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实力玩收藏。

    由于得到大阪市政府的同意,现在围着护城河的道路被封闭,禁止车辆通行,因此道路两旁都有人摆摊位,人来人往也不觉得拥挤。

    摊位都是用一块布在路上占个地方就算数,这也保持鬼市一贯的特点。

    鬼市号称什么古董都有,但也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说起古董,不敢说全世界的藏家,至少在亚洲还是以中国的古董为尊。

    日本自古以来喜欢中国的各种古董,现在也不例外,特别是前几年泡沫经济时上了欧洲人太多的当,更是把收藏的主要精力集中在中国古董方面。

    许多日本收藏家说起中国的古董头头是道,比很多中国人都精通。

    然而也不排除很多不懂行的人。比如刚刚走进来的第二个摊位上,那个中年胖子居然展开一幅山水景观画,说得眉飞色舞;几个看似有钱的小老板听得津津有味。外围更有不少人围观,同样听得入神。

    浅织也挤到里面去,我连忙护着她,怕她被挤着。结果我一看画中情形,便立即拉着她往外走。

    “干嘛……”

    等到出来,浅织脸红地挣开,小声道:“人家想看看不行啊?”

    “看什么啊,明显的假画。”

    我耸耸肩道。

    “假的?”

    浅织皱眉道,“我看很好啊,无论是远处的重峦叠嶂,还是近处的村落流水,画工很深厚呢。”

    我笑了起来:“小丫头,这幅画如果是真的,名字会是《富春山居图》,你就算花一百亿日圆也值得买。因为它还有个名字,叫做『画中兰亭』;也就是说,它能和王羲之的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媲美。”

    “吓,那肯定不是真的。”

    浅织立刻明白。若是这种国宝级的文物,怎么可能被人随随便便拿出来买卖?

    “当然不是真的。”

    我淡淡道:“现在《富春山居图》早已破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中国浙江博物馆,一部分藏在台北故宫博物馆。要是他有那么大的本事拿到,恐怕全世界的宝物都被他偷光了吧。”

    “咯咯……”

    浅织轻笑起来,下一刻她又皱起黛眉:“喂,俊雄!人家出来是捡漏的,你这样做会剥夺我很多乐趣呢!从现在开始,我不叫你说话,你就不许提意见,知不知道?”

    “就算你看走眼了、买到假的也不说话?”

    “嗯,这个可以说。”

    “好吧!”

    我微微点头。反正今天是陪着灵动美少女,她想要怎么就随她吧,这样也有利于培养她的观察能力和心境修养。

    看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浅织又是笑得甜甜的:『没想到平日这个家伙老跟我作对,现在却这么体贴,看来本小姐的魅力真是不错啊!』别看浅织说得那么轻松,实际上她内心是不愿意输的。在这个性格倔强的女孩子内心,输了不是羞耻的事情,但没有做过最大努力就输掉,绝对不能容忍。

    故而,深吸一口气的她顺着平整的道路走着,眼睛不时打量左右摊位上的物品。

    灵动的美少女是个名副其实的天才,十六岁就能通过哈佛大学的考试,被特招进去,足以说明她的聪慧。

    这么天才的少女根本不会做书呆子,而是博览群书,得到许多有用的知识,其中古董一项就是她很熟悉的。

    别看古董分冷门、热门、大件、小件、官造、民造……等等,实际上说得简单一点,在所有古董之中最为值钱和最受人追棒的就是瓷器、书画和玉器,从古至今,无论潮流怎么变化,这三种类别都在古董中雄霸前三名。

    来之前,浅织想过今天要选的是瓷器、书画和玉器,这在比试中已先高人一等。

    于是她的大眼睛在有着瓷器、书画、玉器的摊位打量,时不时看一下、摸一下。

    等到我们大约前进一百多公尺,灵动美少女忽然眼睛一亮,蹲在一个摊位前。

    这个摊位不大,摆放的是清一色的瓷器,摊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穿着一身和服,此刻正拿着一只紫砂壶悠闲地喝茶,对来来往往看着他东西的人并不出言招揽,只是在别人问话时才答上几句。

    浅织在看瓷器的过程中听到摊主和别人的对话,说话不多,但价钱都是一口价,不会因为别人的讨价还价而改变价格。

    对于这种卖家,其实买东西的人通常比较喜欢;总比那些开口一百万,还价到五万都肯卖的人要来得放心些。

    老头子一看就知道是行家,他的瓷器总共摆放成四堆,分别按照宋朝、元朝、明朝、清朝的瓷器来堆放。这四个朝代是中国瓷器艺术的巅峰,留存下来的好东西特别多;唐朝的瓷器虽然也很好,但存世量太少,谁要是一摆一大堆的唐朝瓷器,你可以转身就走,不用犹豫。

    浅织是懂货的人,眼睛只在宋朝的那堆瓷器打转;毫无疑问,宋朝瓷器乃是中国瓷器的最巅峰,不过正因如此,仿照宋朝瓷器的人多不胜数,手段更是防不胜防;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宋朝瓷器都是假的。能不能在如此多的泥沙之下淘到真金,真的要看各人的手段。

    “老人家,我可以上手吗?”

    看了一阵,浅织指着一个造型古朴的碗。

    摊主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浅织微微一笑,从包包里摸出一副还没用过的白色手套,先戴上,再小心翼翼地拿起碗。

    看着她这么懂规矩,摊主满意地颔首一笑,又继续喝茶养神了。

    旁边几个直接用手拿瓷器看的年轻人,脸马上红了;讪讪看了一阵后就放下离开。

    浅织没有注意路人的习惯,她手里拿着天蓝釉碗仔细打量,用手慢慢顺着碗口一直摸到碗底,神态越发凝重。

    再拿出一个小手电筒从天蓝釉碗的外面照进去,只见内里胎壁有着晶莹的通透感;再琢磨一会儿后,浅织放下天蓝釉碗,冲着我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

    我也戴上准备的手套,随手拿起来看了一下。天蓝釉碗保存得并不完美无缺,它的底部釉层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灰黄色的胎质;胎质显得柔和细腻,看起来的确制作工艺精湛。

    很快的,我放下天蓝釉碗,手里拿过刚才几拨人都看过的一个非常漂亮的彩瓶,慢慢观看起来。

    这只彩瓶非常非常漂亮,学名应该叫做“玫瑰地粉彩釉荷口双龙戏珠瓶”。

    整只彩瓶有着亮丽的玫瑰粉彩光泽,釉色玉润晶莹,玉质的感觉非常强烈,甚至还有着淌釉的特点。

    而开口呈荷叶状的布局,分口细腻又圆润,毫无突兀之感。

    贴着瓶颈的两条小龙晶莹而栩栩如生,龙口微张,想要含住不远处的两颗珠子。

    最重要的,瓶身上胎质饱满,细腻致密,形如流云,灿烂如晚霞,合在一起来看时,又觉得瓶身随着照射光线的不同,变幻出无数色泽,端的是奇妙非常!

    像是这样精美的彩瓶,一看就知道是宋代五大官窑中钧窑的典型特征。

    但也正是因为它太精美,看起来保存得太过完好,几批人中稍微懂行的人只是欣赏一下就放下不看。

    开什么玩笑!

    中国古董界流传许多关于钧窑的话语:“黄金有价钧无价”、“家有家财万贯,不如有钧一片”、“雅堂无钧瓷,不可自夸富”……等等,都说明钧窑的珍贵。

    如果随随便便在地摊上买到钧窑,钧窑还能那么值钱吗?

    退一步说,就算偶尔有钧窑的东西出现,也只是一些碗、三足洗等等钧窑中的小件;像是这么漂亮、一看就喜欢的大件钧窑,如果是真的,随随便便去拍卖行都能卖到一、两千万美金……这样还会觉得这东西是真的吗?

    思索之间,浅织已经在问价了:“老人家,这件天蓝釉碗多少钱?”

    “这是钧窑的东西,一百五十万日圆。”

    摊主淡淡道,“不还价。”

    浅织迟疑一下,咬了咬牙:“好吧,请替我包起来。”

    “好的。”

    摊主拿出一只盒子,用泡沫薄膜包裹几层后,放在盒子里递给浅织。

    浅织也从包包里掏出一大叠日圆,数了一阵后递给他。

    摊主飞快点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欢迎你下次再来。”

    浅织温和一笑,站了起来,正想叫我一起走,我却拉住她。

    “老人家,这件漂亮的彩瓶怎么卖啊?”

    我指着刚刚放下的“玫瑰地粉彩釉荷口双龙戏珠瓶”。

    摊主一愣,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你想要?”

    “是啊,虽然不怎么值钱,但这么漂亮,买回家里当摆饰也不错。”

    我平声说,但老人和浅织都看到我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摊主暗自一笑。又是一个以为自己捡漏了的,哼,看我怎么宰你一刀!

    喊出一口价的老人家并不一定就是老实人。事实上,很多古董店的老板在某些时候都愿意狠宰一把那些有钱人。

    毫无疑问,在摊主的眼里,我就是送上门的大肥羊。

    摊主先喝一口茶才慢悠悠地道:“它不仅仅是好看而已,这可是好东西啊!”

    本来想伸手拉我一下、提醒我的浅织,迟疑片刻,还是没有动弹。

    “得了吧,每件东西你们都会说是好东西的。”

    我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说说价钱吧,如果合适的话,我就买回去当摆设了。”

    听着我强调“摆设”,摊主眼睛眯了眯,“一千万日圆。”

    “一千万?太贵了!”

    我皱眉道,“一百万吧?”

    摊主太了解想捡漏的人的心态,立刻不耐烦地道:“不要就算了,请走吧!我这里不讨价还价的!”

    “好吧,好吧!谁叫我喜欢呢?”

    这次我连犹豫都没有,转而对旁边的浅织道:“付钱吧。”

    浅织不情不愿地看着我,慢慢打开包包。

    摊主对这个漂亮小姑娘很有好感,微微摇头的他心里想:『小姑娘,别怪老爷爷我啊,谁叫你男朋友什么本事都没有,却梦想着捡漏呢?这件我十万日圆收回来的东西,不卖一个天价给他,又怎么对得起上天把他送到这里来的机遇呢?』这次灵动美少女直接从包包里掏了十叠钞票出来;摊主从旁边拿出一台小型点钞机,一阵哗啦啦的点钞声随即响起。

    我们在这里连续买了两样东西,旁边早就围拢不少人,见状,小声议论的声音源源不绝。

    “近三,他们是捡漏了吗?两件瓷器值不少钱吧?”

    “屁的值钱!那美得让人心跳的少女倒有可能买得不错,但这个年轻人肯定被宰了。这种花瓶绝对是流水线做下来的,不然哪有这么新、这么漂亮啊!”

    “可是,你不是跟我说钧窑的特征就是这样吗?”

    “是这样没错,但我也跟你讲了,钧窑自古以来是皇室专用,以前每年只烧制数十件,到了明朝就彻底没了。你算算经过这么多年,能存下来的有多少?然后这么贵重的大件钧窑流落到我们日本、最后还出现在这个小摊上,你觉得可能吗?”

    “呵呵,原来如此啊!近三,你真是博学多才啊,待会你一定要指点我一下,让我也捡漏。”

    “好的,没问题,大的捡漏不敢说,但小的还是可以的。”

    旁边围观的人群都在嘲笑我乱花钱。

    历来在鬼市上,胡乱花钱、实际上却走眼的人太多了,没想到鬼市一开市就遇到一个。

    想来,在以后一段时间里,他们谈论的话题是不会缺乏了。

    第七章 钧窑国宝

    从摊位上抱起两只盒子的绝色少女没有再往里面走多远,而是找了几个僻静的摊位,走到摊位的背后,在台阶上坐下。

    刚才还板着一张小脸的美少女,在我们坐下的瞬间绽放灿烂笑容。

    小妮子拉着我的手臂,娇憨的小声道:“俊雄,我刚才的演技还行吧?”

    “厉害!”

    我举起大拇指。

    浅织没有第一时间阻止我买钧窑瓶,我知道她明白了。

    “呵呵……”

    浅织的心思不在这上面,笑了笑后,她兴奋道:“俊雄,快点告诉我,它真的是钧窑珍品吗?”

    “是真的。”

    我正色道,“而且就是北宋末年和南宋初年之间,最为精华的那一批。”

    “啊……”

    灵动美少女更加兴奋:“那可以称之为国宝吧?”

    我笑了笑,“当之无愧!”

    “哈哈哈……”

    小美人儿仰天长笑,笑容满面:“不错、不错,想不到我们两个运气这么好,一来就寻到两件珍宝!”

    我沉吟一下:“浅织……你真的确定这个天蓝釉碗是钧窑的?”

    灵动美少女心中涌起不好的感觉,连忙道:“你不也看过了吗?那釉色、那胎体、那无可争议的『蚯蚓走泥纹』……随便哪一样都是正宗的钧窑特征啊!”

    所谓的“蚯蚓走泥纹”,是指瓷器表面釉层包裹的一些形同蚯蚓的纹路,这是瓷器烧制过程中,釉层干燥时或者烧成初期产生一点小小裂缝,然后在高温阶段又被黏度较低的部分釉汁流进去、填补这些裂缝所形成的,属于自然形成的、不可人工控制的窑变反应之一。这种工艺早已失传,所以才有参考辨认价值。

    我平声说:“你说的那些都没错,事实上能做出『蚯蚓走泥纹』的人几乎没有,所以大家才把『蚯蚓走泥纹』当成判断钧窑的主要依据之一。”

    浅织当然听出其中含意:“你的意思说,就算有『蚯蚓走泥纹』也有可能是假的啰?”

    “当然!”

    我微一颔首,“我知道有一个人能烧制出『蚯蚓走泥纹』的仿钧窑来。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这件天蓝釉碗就是他的作品。”

    “谁?姑奶奶我要杀了他!”

    灵动美少女一脸杀气腾腾。好不容易挑选到一件优质瓷器,以为是真的钧窑,结果却是假的。

    “你听说过中国禹州神堂镇的芦家没有?”

    “听说过啊,这是仿制钧窑的超级高手世家,第二代传人芦光东制作的假钧窑还被大英博物馆当成真的钧窑收藏呢!”

    天才很多都记忆力惊人,浅织也不例外,看过一遍资料就记得,“芦光东制作的钧窑,无论是形、色、神都和真的钧窑相似。可是俊雄,他做的钧窑的最大缺点正是缺少『蚯蚓走泥纹』啊!”

    “这就是芦光东老爷子一生的遗憾,可是经过他的儿子、孙子的苦心研究,最后由他的小孙子研究成功,重现当初钧窑的『蚯蚓走泥纹』。”

    我指了指旁边的盒子,“不过就算这样,仿制的和真正的钧窑还是有差距……浅织,你拿起它的底部看一看,下面是不是有一块釉层脱落的地方?”

    “是啊,不过里面灰黄色的胎质细腻柔滑,烧制得很好啊!”

    “这样的烧制水准是不错,可惜你没有注意到,在灰黄色和天蓝釉的分界线还有一个浅白色痕迹。”

    “我看到了,但又怎么样?”

    “钧窑之所以自古就能成为价比黄金的珍贵瓷器,除了它的工艺惊人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它的材质。禹州的山脉数十处,每一处的泥土都可以拿来做钧窑,但唯有神堂镇大刘山的泥土烧制的钧窑瓷器是最好的,是能够供应宫廷的精品。经过上千年的开采,大刘山的优质泥土早被挖空;没有好的材料,再好的瓷器工匠也无法做出同样优秀的瓷器啊!”

    顿了顿,我又道:“从芦光东老爷子那一代开始就深深受到泥土材料的困扰,虽然他们也在大刘山附近买了不少泥土,最终还是跟古时候用的泥土有不小的差距。所以,如果你舍得把芦家做的仿钧窑瓷器表面釉层全部磨光,你就会发现,里面的泥土实际上分成好几种颜色。你手上的天蓝釉碗下面釉层脱落的地方,那一抹浅白色的痕迹就是这个原因产生的。”

    听着听着,浅织的脸色渐渐变了。

    刚才那一处釉层脱落的地方,她只注意到里面灰黄色的泥土胎质。那一抹浅白色痕迹由于在釉层脱落的边缘,她还以为是长期摆放在外面受自然侵蚀而成的痕迹,根本没想到泥土有问题。

    不过我一解释,她心中也明白过来,多半就是假的。

    “可恶!”

    浅织恼怒道,“芦家的人可恶!那个老板也可恶!都可恶!”

    我点点头。这老板肯定知道什么,否则不会开出这个不高不低的价格,让浅织欲罢不能。

    浅织心中不忿,转而询问我:“但是俊雄……我这个是假的,你又为什么那么肯定,你选的彩瓶是真的呢?”

    我将彩瓶从盒子里拿出来。“首先第一点,我刚才跟你说过,市面上很多宋代瓷器百分之九十都是假的,而宋钧窑更甚,起码百分之九十九是假的。其中仿宋钧窑又分为好几类,分别是元仿、明仿、清仿、民国仿和现代仿。就算现在很多上拍卖会的也是明清仿的,元代的基本可以和宋钧窑完全相像,这种通常是被当成宋钧窑来卖的。这么多仿的,在辨别上的确有难度,可并不是没有踪迹可寻,否则那么多的宝物,我们怎么分辨真假啊?

    “宋钧窑有很多特征,在『玫瑰地粉彩釉荷口双龙戏珠瓶』上面都能体现。首先你看看它的胎壁,瓶颈的胎壁轻薄、瓶身却厚重些,拿在手上有厚重感;如果是仿的,由于采用的是模具,瓶颈和瓶身的胎壁都是厚薄均匀,分量很轻。然后宋钧窑的瓷器以精美秀丽为主,表现在釉质肥润、光洁晶莹,整体看起来宛若流淌自生,有种无比美妙的窑变感受。最后我们再来看看它的整体色泽,翻转着看,因为宋钧窑烧制的过程中,釉面流动,让多种釉色熔融一体,所以你会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会有相同的美感,不会这个方位看起来好看、另一方位看着就黯然些。”

    浅织继续提出疑惑:“可是它没有『蚯蚓走泥纹』。”

    我微微一笑:“怎么没有?你仔细看看这两条小龙弯曲的身形,是不是和旁边的釉色有些不同?”

    灵动的美少女惊住了:“啊,你别告诉我这几道『蚯蚓走泥纹』,恰好集中在龙的背上,形成如同天然的曲线纹路!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夺天工的事情啊?真的是烧制过程中自然形成的?”

    “当然!”

    我颔首道,“正因为没有一模一样的两件钧瓷,所以才有『钧瓷无双』的说法。这件『玫瑰地粉彩釉荷口双龙戏珠瓶』之所以被埋没的很大原因,就是人们没有把弯曲小龙身形曲线的真正面目看出来!”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浅织一把抢过“玫瑰地粉彩釉荷口双龙戏珠瓶”,左看看右看看,简直爱不释手。

    但一会儿工夫过后,灵动美少女又想起一个问题。“俊雄,为什么它看起来这么新啊?要是告诉我这是上周烧制好的,我都信。”

    “呵呵,小丫头,看来你还是知识居多啊!”

    我敲了敲她的小脑袋,“你难道看不出来它的浑身上下一点火气都没有啊?如果有火气,能这般珠圆玉润、光洁无瑕吗?”

    “火气”指的是瓷器经过高温烧制后所带着的一股燥热气息,通常需要随着时间流逝,这股燥热火气才能慢慢消散,最后还原成瓷器本身的韵味。

    一件好的瓷器起码得三、五年才能消去一点火气,如若要完全消散、浑若天成,起码也得几十、数百年的工夫——这个去火气的过程同样无法做假。

    小妮子吐了吐小香舌:“可这还是无法解释它为什么这么新啊!”

    “钧窑的产地是中国河南禹州,河南自古被称为中原大地,没什么地下水,因而导致土壤里的含碱量适中,这种泥土往往能烧制成出类拔萃的优良瓷器。无论是墓葬还是窑藏的瓷器都不会有土锈侵蚀的现象,所以真正高品质的钧窑瓷器就是这么举世无双的秀丽精美!”

    浅织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也不断加深。

    等到她小心翼翼地把“玫瑰地粉彩釉荷口双龙戏珠瓶”包裹好、放进盒子里,绝色美少女冲着我露出甜得发腻的笑容,“俊雄……”

    我打了个寒颤:“浅织,你不是小春的那种性格,别这么娇嗲嗲的好不好?”

    浅织气得一记粉拳打在我的胸膛。“混蛋!臭男人!你……你气死我了啦……”

    看到她怒气冲冲的样子,我也觉得不该这么打击小美人儿,毕竟她对着我发嗲,又不是对外人。

    “咳咳,好了、好了,是老师不对,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我连忙柔声哄她。

    “光是这样道歉太没有诚意,我要你把『玫瑰地粉彩釉荷口双龙戏珠瓶』送给我!”

    “可以,你拿去吧。”

    “唔?”

    浅织惊愕地看着我:“你没有听清楚吗?我要你这只国宝级的钧窑彩瓶啊!”

    “听清楚了啊。”

    我平声一笑,“所以我叫你拿去啊!”

    “这可是一、两千万美金的国宝啊!”

    “那又怎么样?你喜欢,我就给你好了,反正今天我陪你出来,买的东西都算是你的。”

    看我不像说笑的表情,浅织沉默下来,旋即她凑上前来,小嘴凑到我脸上飞快亲了一口。

    “谢谢……”

    重新坐回原处的美少女,声音跟蚊子似的。我能看见她的粉颈红得跟红玉一般,更别提现在看不见的粉脸是多么滚烫火热。

    “小傻瓜!”

    我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客气什么啊,我们继续去淘宝吧!”

    “哦……”

    浅织连忙捧起两只盒子,低头跟在我身后。

    第八章 南宋大家

    好一会儿,浅织脸上的红晕才恢复正常,不过心里却没有平复下来:『要死了啦……浅织啊浅织,你怎么表现得跟小骚货一样,还主动亲这个花心的臭男人……真是不知羞……嗯,但一个吻不算是喜欢吧?这是为了感谢俊雄……』看着小美人儿有些魂不守舍,我把她手上的盒子接过来。“浅织,是有些不舒服吗?要不我们先回丰国神社休息?反正已经淘到宝了。”

    “哦,不、不要!”

    灵动美少女连连摇头,“我们享受的是淘宝的过程,可不是什么胜负。鬼市我们还没有走完一半呢,万一有好东西错过了怎么办?今天有你陪着,我准备要大杀四方、成为鬼市的传奇人物呢!”

    我微微一笑:“成名不是什么好事,好处不多,一天到晚麻烦事可不少。”

    浅织横了我一眼,没有把这话听进去。她是少女心性,再加上性格活泼开朗,喜欢出名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经过这么一打岔,浅织心中的娇羞不安减少许多,不一会又恢复活泼的性子,到处走走看看起来。

    鬼市的布局没有规划,并不是书画在这一块、青铜器在那一块,而是混杂在一起,由此更让人目不暇给。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浅织又买了五、六样古董,都是小件的东西,比如明清牌、铜钱币、檀香木雕刻等,价格算不上贵,但东西都是真的,让小妮子捡了不小的漏。

    不知不觉间,我们来到一处人声鼎沸的地方。这里位于整个鬼市的中段,一个摊位面前围了起码二、三十个人,还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浅织本来不喜欢往热闹的地方凑,但她想拉着我离开时,蓦地娇靥一变,立刻改了主意往人群挤去。

    幸好这个摊位地方够宽,浅织三两下就挤进去;跟在她身边的我也看到争吵的原由:一个高大的十、七八岁少年挥舞一个卷轴,大声和中年摊主争论。

    少年明显不是普通人,只看他身旁一个专门提着皮箱的黑衣壮汉,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和服老人就可以知道;普通人无法有这等随从。

    “你到底给我退不退?”

    少年非常激动,厌恶地望着中年摊主,“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用假货来骗本少爷,你以后都不想再做生意了?”

    中年摊主个子不高,有些肥胖,可一双眼睛非常灵活,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人。

    他的面前摆着一大堆字画,由于字画需要展开让人观看,所以他占据的地方比较大也可以理解。

    这么多人围观,又被人找碴,他也很不客气:“我管你是谁,买东西不就是你情我愿吗?又不是我逼着你买的,是你自己求我卖给你的。现在买到了又来找碴,你懂不懂鬼市的规矩啊?拿权势来威胁我?我怕你吗?”

    少年气得浑身发抖:“你卖的是假东西,我为什么不能找你退?大家来评评理,他跟我说这幅画是南宋梁楷的作品,结果我去找大阪市立美术馆的专家们检验过了,它根本不是梁楷的画,是假的!这人拿假画来骗人,该不该找警察抓他?”

    说着,他把画卷展开,还转了一圈给大家看。

    浅织一下子躲在我身后,显然她不想被少年看见。少年此时的注意力全在中年摊主身上,也没有看见她。

    南宋梁楷,这个名字在中国或许不怎么出名,因为中国有名的画家太多,南宋梁楷根本不是最出名的那几个。但南宋梁楷在日本却是大名鼎鼎,是全日本最崇拜的几位画家之一,其名望远远超过日本的任何一个画家。

    南宋梁楷最善于以简练的笔墨表现人物的音容笑貌,抓住人物神韵,充分传达出他想要表达的感情,是写意画的代表画家之一。

    最重要的是,梁楷的画里表现出一种禅意,而这种深邃的禅意正是禅宗盛行的日本人所喜欢的;从当初的幕府大将军足利,到德川幕府的酒井家族、纵横日本现代史的三井家族等等,无不是奉之如珍宝。

    梁楷的传世之作有数十幅,大部分都被日本人收藏,其中几幅被收藏在东京国立博物馆的佳作,更是被日本立为国宝。

    中国人的画作在日本被立为国宝,可见梁揩在日本受到的推崇有多么大。

    我看了几眼少年买到的画,上面用非常粗犷的线条画着一名肥头大耳的和尚;和尚长着络腮胡,坦胸露乳,手里拿着一把破旧扇子,袈裟也是破损多处,却是笑口常开,显得非常洒脱自在。

    仅仅这么一眼,我判断出这幅画绝对是一幅佳品;无论它是不是梁楷所绘,那栩栩如生的画意都跃然于纸上。

    再看了看少年身后的白发和服老者,一看就是古董专家的老者,恐怕也是因为这幅人物画的出尘禅意才被误导吧!

    “哼,佳贤太无耻了,买了东西居然还要鉴定,这样买到赝品的机率就少了啊!”

    灵动的美少女嘟囔着。

    一个古董专家或许会看走眼,但大阪市立美术馆的那群老家伙个个都是人精,有了他们掌眼,假货无所遁形。

    只是这少年的家族势力太强大了吧!现在是深夜三点多,大阪市立美术馆的专家们无不是五、六十岁以上,最注重保养身体,居然还能坚持着不休息,及时帮忙鉴定,这不是单单有钱就能办到的。

    由此可见,少年的家族应该是不逊色于北条家族的存在。

    可是,有权有势不代表可以所向无敌,至少在鬼市上,少年此时的做法就有些不讲规矩,恐怕会遭到不少人抵制。

    “我说这位大少爷,您是第一次来鬼市吗?”

    旁边一个卖玉器的年轻人撇嘴道,“来鬼市买东西全靠自己的眼力和判断,买到好的是您捡漏;买到不好的是您走眼,哪里有回来叫嚷着要退货的道理?若您捡漏成功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把钱还给您,叫您也把东西还给我们呢?”

    少年一阵脸红,气得不轻,却无法反驳。

    旁边围观的人也暗自点头。的确是这样的道理,天底下哪有只赚不亏的事?

    另一个摆着孤本书籍的中年人也插嘴道:“千百年来鬼市就这种规矩,银货两讫、再无干系。小伙子,你这样做是不行的。”

    “笑话,你们说是规矩就是规矩啊?买卖假东西是违法的,信不信我让警察将你们都抓起来?”

    少年一下子怒了,大声喝斥。

    这次不仅是旁边围观的人,连他身后的老者也皱起眉头。这话说得太得罪人。

    “好大的威风啊,小早川佳贤少爷!”

    旁边蓦地传出一道苍老响亮的声音。等到人群散开,一个身高适中、微微发胖、脸色红润的老者走出来。

    “啊,毛利先生!”

    和服老者连忙恭声行礼。

    浅织眼睛尖,躲得更加严实了。

    少年小早川佳贤看到老者,刚才的嚣张气势完全消散。胀红脸的他也是恭恭敬敬地道:“毛利爷爷。”

    老者的脾气不是很好,淡淡道:“我听了不短时间,他们说得都没错,鬼市千百年来就是这个规矩。如果你觉得不对,小早川佳贤少爷,我在这里等着你,你去把警察叫来吧!”

    小早川佳贤讪讪道:“啊,毛利爷爷,瞧您说的,不就是五千万日圆吗?我损失得起,只不过是这群骗子太可恶了,所以我才发火的。”

    看到他态度还不错,老者微微点头:“嗯,在鬼市上走眼买到假货,我年轻时经常遇到这种事情;可是不经历这些走眼,又怎么能吸取教训、成熟起来呢?”

    “是、是,毛利爷爷您教训得对!”

    小早川佳贤低头下去,恭敬答着,实际上眼中却闪过一丝恨意。这种恨意不是正对着毛利的,他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但对这个卖了假货给自己的老板,小早川佳贤还是痛恨得很。

    毛利乃是何等人物,一眼就明白他的心思。顿了顿,他转而对中年摊主道:“老板,鬼市上虽然有着卖出不退的规矩,不过人找上门来了,也有过以一半价钱买回的前例。你看我这个提议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我向你保证,以后他绝对不敢找你的麻烦……小早川少爷,你说呢?”

    小早川佳贤被毛利将了一军却没有丝毫办法,只得道:“但凭毛利爷爷做主。”

    中年老板长期做生意,哪里是笨蛋?他早就看出小早川佳贤怀恨在心。虽说他不怕小早川佳贤在这里找麻烦,但他听过小早川这个姓氏,得罪这些大财阀的公子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有了毛利的保证,他立刻顺水推舟:“毛利先生,您是古董界的前辈,您说的话我一定会听的。”

    说着,他从身旁拎过来一个黑色大皮箱,从里面数出两千五百万日圆,让那个黑衣壮汉装回到他们的皮箱里。

    拿回一半的钱,小早川佳贤的恨意总算消散不少,又因为毛利出言警告,便打消找麻烦的念头,冷哼一声,把画扔到摊位上,转身离去。

    他这么一走,毛利笑了笑后也离开了。

    众人没热闹可看也一窝蜂全部走了。原本有几个人在看字画,看到小早川佳贤上当受骗,也对中年老板产生怀疑和不信任,所以没人再去看他的东西。

    一时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字画摊位只剩下我和浅织两人还站在旁边。

    “呼……”

    浅织长出了一口气,“我们也走吧。”

    “不忙。”

    我拍了拍小美人儿的香肩,将几只大小盒子递给她,走到摊位面前。

    “老板,我可不可以看一看这幅画?”

    我指着老板手中正在卷起的画,这幅画正是先前小早川佳贤买到的赝品。

    中年老板一愣,他也看到我一直站在旁边,没想到明知道是赝品,我仍想要买。

    这个年轻人不会以为自己能捡漏吧?

    老板心中涌起一个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念头,但又觉得不是不可能,因为总有那么多人以为别人看不出真章,只有自己才能捡漏成功……通常交学费最多的就是这样的愣头青。

    “咳咳,好吧,你看看吧。”

    老板把画递出来,笑道:“你别看刚才那小子闹得厉害,虽然我这画不一定是南宋梁楷的,但绝对是好东西啊!”

    我没有理会老板的自吹自擂,而是将画卷展开,专心致志地看画。

    俗话说,看画先看纸,那些有名画家如果是平日画草稿就罢了,如若想要画出得意之作,无论笔墨纸砚都是选自己认为最适合的。

    此画的纸张薄而致密,轻柔而不稀疏,虽然有着强烈的时代流逝感,陈旧的程度仍不算严重。

    乍一看画中的笑口和尚,虽然线条极其粗犷,可粗犷中透露一气呵成的潇洒之意;随笔点墨之间,人物形象简洁而纯朴,没有过多的修饰和点缀。

    再仔细一看,画中的笑口和尚,浓墨和淡墨之间的转换非常协调,把握的力度也非常恰当,特别是笑口和尚的五官出奇的让人印象深刻,也能感受到他那副粗犷外表下,内心洒脱、不拘俗礼的自在心境。

    能画出此画的人绝对是一代大家,功力之深厚非一般人能比。

    不过,大阪市立美术馆的专家们判断得不错,此画虽好,但的确不是梁楷的。

    梁楷的画,洒脱中见细致、对局部细节的掌控炉火纯青;这幅画只有洒脱粗犷,并没有细致描绘,况且用笔太过随意,有种不修边幅的感觉,不如梁偕的淡雅清新。

    嗯……等一等!

    画风像梁楷,但粗犷濯脱,随意泼洒笔墨……

    这样的绘画大家,好熟悉啊!

    灵动的美少女非常乖巧地站在我身边,陪着我一起看画,却不出言打搅我。

    中年老板这时才看清楚美若天仙的浅织的容颜,心里忍不住嫉妒我,心想:『要是这么极品的美少女被我得到该多好啊,偏偏便宜这小白脸!妈的,待会如果小白脸真的要买这幅画,我要大大敲他一笔才行。』想着想着,我的脸上露出笑容。

    终于知道这个大家是谁了!

    看到我流露出来的笑容,中年老板却以为我不懂装懂,把假画当真画,于是他也心中暗笑。

    沉吟一下,我平声道:“老板,这画是别人退回来的赝品,只不过是模仿梁楷得像而已,我看它还算不错,想买回家去做摆设,你开个价吧!”

    “小兄弟,既然刚才你看到了,我也不胡乱喊什么高价,就按照这画的实际价值来说吧。”

    中年老板一副“我很善良”的表情,“你给我八百万日圆,画就给你了。”

    “你不是开玩笑吧?赝品还能值八百万?”

    我怒道,“一百万,多了我不要!”

    “小兄弟,你这就不诚心。这画怎么也是几百年前的仿品,我收回来的价钱已经不低。”

    老板刻意胀红着脸,“这样吧,五百万,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你不要就没办法了。”

    我笑了起来。“好吧,谁叫我喜欢呢?浅织,付钱吧!”

    灵动美少女面无表情地掏出五百万日圆递给中年老板,而我将画放进长盒子后,转身扬长而去。

    “哈哈,真是个傻瓜啊!”

    等到我们走远,旁边的年轻摊主讥讽地笑:“每个人以为别人都是笨蛋,只有自己才能捡到好东西,殊不知他们才是真正的笨蛋啊!”

    “是啊,长田,你又赚了一笔,待会该请客了吧?”

    另一个先前为老板说话的中年摊主也笑着搭话。

    “当然,哥儿几个,今天谢谢你们帮忙,待会我们去最贵的居酒屋,不醉不归!”

    中年老板笑嘻嘻的道。

    时间退回到五分钟以前。

    小早川佳贤怒气冲冲地从上当受骗的摊位离开,心中一股惆怅难以形容。

    小早川家族是关西地区的名门望族,可以上溯到丰臣秀吉的时候,那时小早川家族就赫赫有名了。

    到了现代,三井财团的三井船舶就是他们家的,另外一个三井财团的重要成员大阪商船,他们也占有不少股份;两者相加造就他们在关西地区轮船制造和运输行业的巨头位置。

    出生在这个庞大而富有的家族,小早川佳贤从小到大可谓是要什么有什么,唯一无法得到的就是他深深迷恋的北条浅织。

    为了得到浅织的青睐,他今天下足本钱,请了大阪府很有名气的古董专家坐镇不说,还动用父亲的关系,请了大阪市立美术馆的三位专家到大阪府厅旁边的大阪国际大酒店会议厅,好茶供着,就为了随时能帮忙鉴定真假。

    虽然大阪市立美术馆的专家们及时识破这画是赝品,但小早川佳贤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怒气冲冲。

    当然,他也无法怪身旁的古董专家,因为当时人家就说这东西不好把握,如果是两千万日圆以下可以拿下来……结果最后小早川佳贤被中年老板骗了,以为自己捡了大漏,所以才不惜重金买下。

    嗯,如果画真的是梁楷的作品,五千万日圆的确不算什么,简直太便宜了。

    小早川佳贤觉得路上每个人都在笑他,羞愤交加的他一路快速走着,足足走了好几百公尺才慢下脚步。

    心情平静下来的小早川佳贤忽然间听到自己手机铃声,他赶紧掏出手机一看:哗,好家伙,一共有三十五个未接电话,号码还很熟悉,就是大阪市立美术馆专家们所在会议厅的电话。

    接通电话,小早川佳贤缓和语气:“喂,我是小早川。”

    “小早川少爷,您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啊?真快急死我们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小早川佳贤知道说话的是谁,他叫片仓定武,是连父亲都要尊敬的古董专家:他没有恼怒,道歉道:“不好意思啊,片仓先生,我刚才所在的地方太吵闹了,没有听见。”

    片仓定武急速地道:“没关系,小早川少爷,刚才的那幅画,还在你手上吧?”

    “画?”

    小早川佳贤摇头道:“别提了,那个家伙根本不肯退货……”

    “没退货?太好了!”

    片仓定武大声一嚷,旁边还传来其他老头子们的欢呼声,“你快点把它带回来!”

    小早川佳贤愣然地下意识道:“带回来?为什么?不是说是赝品吗?”

    “这幅画的确不是南宋梁楷的,这一点可以肯定。”

    片仓定武说道,“可是当时你太心急,一听不是梁揩的,把画拿起来就跑了,让我们想要继续仔细鉴定是谁的都没有机会。等你走了,我们再回味这幅画,觉得它的韵味实在很足,再这么一讨论啊,觉得很有可能是梁楷之后的一代大家,南宋的法常大师所做……嗯,还得你拿回来看了再说,不过应该没错,这画功不是一般人能画出来的……呵呵,小早川少爷,你运气不错啊,法常大师的作品也是国之瑰宝,不比梁楷的差啊!”

    “啪!”

    价值五万日圆的高档手机这么落在地上,小早川的表情一阵呆滞。

    下一刻,小早川家族的少爷怒吼一声,飞快掉头往回跑去……

    第九章 激烈香吻

    或许是连续遇到两件国宝级古董让我们的运气用光了,接下来一个小时,我们都没有看到什么好的东西。

    不过灵动的美少女已经很满足。一件钧窑大件的“玫瑰地粉彩釉荷口双龙戏珠瓶”、一件在日本非常受推崇的南宋僧人法常大师的精品画作,哪一件拿出去都是稳获今天比赛第一名的宝贝,又怎么不让浅织开心?

    因为开心,小美人儿看着喜欢的东西就买了,等到她把包包里的三千万日圆花得干干净净,天色也亮了,鬼市的摊主们也遵循古代传下来的规矩,一个个收拾摊位,等待下一次的鬼市再来摆摊。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买到中意的东西的,有脸上露出遗憾表情的,也有意犹未尽的……形形种种表情和心情,不一而足。

    小妮子从旁边的冷饮店买了两杯浓香的奶茶,和我一边喝着,一边悠闲地往丰国神社而去。

    此时的我手里提着一口很大的帆布口袋,里面装满我们买来的东西。

    浅织一面喝着奶茶,一面时不时偏头看我一眼,娇靥微微红润。也不知道小妮子心里想着什么,但我也有所感悟,经过这场同心协力的淘宝之行,我和浅织的关系更加拉近了些。

    走到位于天守阁南面不远处的丰国神社,看看时间才不过早上六点,清晨出来运动的人络绎不绝。

    一路上浅织遇到两、三名少男少女,很多人都面带微笑,显然都觉得自己收获不少。

    比赛的场所当然不会在丰国神社的大殿举行,而是借用旁边一间静室。这个平日专门供和尚们打坐的静室有一百二十六块叠之大,就算坐上一百多人也不会觉得拥挤。

    我们来得不算早,进来时已经有三名少男、少女笑着说话,静室正中间有一张长十公尺的宽大桌子,显然是为了放古董的。

    盘膝坐在桌子旁边的是几个中年人和老人,其中赫然有先前我们见过的毛利老人。据浅织说,他叫做毛利纯久,是日本望族毛利家族的当代族长,控制好几个日本的大型会社,在关西一代非常有威望。

    毛利纯久平日最喜欢的就是收藏古董,今天本来不敢奢望他来评判的,可恰巧来逛鬼市的他听说比赛的事,很有兴趣地过来看看。

    看到我和浅织进来,并且和浅笑嫣然的浅织坐在一起,众人目光都投向我们。

    “这个年轻人是谁啊?难道他已经将小浅织征服了?”

    毛利纯久愣然道。

    其中有一个老者迟疑一下,在毛利纯久耳边说了几句。

    “哈哈,原来是他啊!”

    毛利纯久微笑着点头,起身往我们这边走来。

    “毛利爷爷。”

    浅织赶紧跪坐行礼。

    “呵呵,坐吧。”

    毛利纯久随意坐下,伸手道:“柳先生,老夫是毛利纯久,初次见面。”

    “毛利先生,你好。”

    我也客气地和他握手。

    “柳先生少年英才,在东京的朋友们不知道有多少次跟我提起你啊!”

    毛利纯久笑道,“要不是刚才老朋友提醒,我还不知道你在古董上面的造诣那么深呢!”

    他说的应该是前几天在帝国大酒店的事。

    我从容道:“那也是适逢其会,懂得一些罢了。要说古董还得是毛利先生这种有丰富经验的人,才能掌控全局啊!”

    “哈哈,客气了不是?”

    毛利纯久对我的谦虚很满意,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那个小孙女今年也要进入樱花学园的国中部,柳先生到时还请多多关照,像是对待高川和盛田家族的那两个小丫头一样,经常叫她去办公室,教她一些待人处事的道理,老夫就感激不尽。”

    我不觉老脸红了起来。加奈和优子已经是我的乖乖小老婆,去办公室时,亲热是难免的事;要是像对待她们一样对待毛利家族的小公主,恐怕第二天毛利纯久就会带着大刀冲过来。

    又说了几句,进来的人多了起来,毛利纯久起身告辞。几个老者随即出了房间;跟他们一样,前后脚出去的少男少女也不少。

    浅织在房间里待得无聊,让我把东西放下,也带着我从侧门出了静室,对外面站着的一个和尚说了几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约莫走了几十公尺,浅织推开一个房间,里面的空间很小,就是六张叠的空间,摆着一张古朴桌子,其余什么都没有。

    关上房门坐下之后,灵动美少女懒洋洋坐在我身旁,毫不客气地偎在我的肩膀上。“俊雄,我都好想睡觉了哦。”

    “你不会告诉我,你来这里是想睡一会吧?”

    说着,我看了看四周,确实没有被褥之类的东西。

    “呵呵,这里是供客人们吃饭的地方。”

    浅织闭眼笑道,“丰国神社的乌龙面是一绝,待会你吃了就知道了。”

    我才明白过来,原来毛利纯久他们出来是为了吃早餐啊!

    想想也是,从两、三点忙到现在,谁都又累又饿,不吃点东西补充能量、恢复精神,哪能应付待会的激烈比拼?

    没几分钟工夫,丰国神社的和尚端了两大碗乌龙面过来,用的还是日本通常用的高宽碗,里面酱色的汤汁、雪白的乌龙面和翠绿的葱花相得益彰,旁边是两块黄色炸豆腐,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丰国神社是寺庙,不可能放几块肉在里面。

    坐在我身旁的浅织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开始吃了。小丫头真的饿了,吃相有些不雅观,看起来却是那么舒服。

    我微微一笑,也吃了起来。

    这乌龙面做得真不错,首先乌龙面本身非常有嚼劲,一吃就知道不可能是机器做出来的,肯定是人工揉捏、击打而成;它的面汤也很清爽,只加了一点海带高汤,配上一点酱油,足堪称为人间美味;最后,炸豆腐外表焦黄酥脆,里面的豆腐却柔嫩喷香,没有加任何调味品却好吃得不得了。

    浅织吃着吃着,速度慢了下来。“俊雄,以前我觉得这个乌龙面是天下少有的美味,可是吃了你替我做的三顿饭后,我现在还没有找到能媲美的美味料理……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这样,好叫我以后离不开你?”

    话音一落,灵动美少女马上察觉到自己的口误,连忙红着脸解释:“是说让人家的一日三餐都离不开你……哎呀,反正你很坏就是了!”

    一日三餐离不开我,跟她的人离不开我,实际上是一回事,也难怪浅织觉得自己越说越害羞。

    看着她低下头去,我摸了摸她的头。“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以后要是有空,老师多做一些好吃的给你,好不好?”

    “可惜机会也不多了。”

    浅织脸色一喜后又黯然,“再几个月我们就毕业了,到时我又要回哈佛去……”

    “小丫头,我怎么觉得你更像是舍不得我?”

    我微笑道,“要是想老师了,你平日放假时可以回来啊!”

    浅织抬起头来看我,小嘴动了动,旋即用力摇头,玉手拍了拍脸颊,再用力捶了我的虎背,才重新吃起乌龙面。

    我隐约察觉到灵动美少女的心思。小美人儿真的不想离开我啊!

    “浅织。”

    “嗯……唔……”

    扭头过来想听我说什么的灵动小美人儿,小嘴猝不及防被我的大嘴覆盖住了,转眼大舌头顶开美少女的银牙、钻进她的小嘴里,追逐她的丁香小舌。

    惊骇不已的浅织,第一反应就是想推开我。

    但她立即反应过来亲吻自己的是谁,芳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美妙感觉,同时小香舌也被我卷住;唇舌交缠的欢愉更是让小美人儿娇躯都在发颤。

    渐渐的,尝到接吻滋味的浅织也时不时的把小香舌伸出来,供我吮吸,或者是调皮地躲闪我的大舌头。最后实在躲不过才老老实实地任由我舔弄,吸吮她香甜的津液。

    好一阵子过后,我发现灵动的美少女已经呼吸紧促,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小嘴。

    我的大嘴一离开,小美人儿就像失去所有的力气,嘤咛一声倒在我的胸膛上。

    搂着她的同时,我轻轻抚摸浅织的玉背,没多久她便恢复力气,可是仍旧将头埋在我的胸膛,不好意思起来。

    别看浅织一天到晚开朗活泼又很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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