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一日南宫洪仁回来的时间较晚,他回到府里,首先来到松苑,和南宫祁说起他去英恭侯府喝酒的事。
“已经很久没和英恭侯一起喝酒了,你当时不在,没看到他有多热情,让你爹我……”南宫洪仁顿了一下,终于想到一个比较适合表达他内心感受的词,“受宠若惊!”
南宫祁见南宫洪仁一惊一乍的表现觉得好笑,两家很久没有联系了,估计南宫洪仁已经忘了当初是如何和英恭侯相处的,当年英恭侯还是南宫洪仁的属下,可现在南宫洪仁竟然因英恭侯的表现觉得受宠若惊,真真是岁月不饶人,物是人非!
不过南宫洪仁对英恭侯的态度变成这样的,想来还有个原因,英恭侯已经把女儿嫁给南宫洪仁了,南宫洪仁现在面对英恭侯的感受不正是一个女婿面对岳父时的反应吗!
“呵呵~~原来爹爹也和别的男人一样,怕岳父大人!”
岳父大人?!南宫洪仁的脸色变了变,对呀,他差点就忘了,英恭侯是他的岳父。
“爹爹?”南宫祁对南宫洪仁听了他那句话后的反应感到奇怪,“爹爹,我说岳父大人有什么不对吗?”
“咳咳~”南宫洪仁偏过头,“你娘嫁给我后,我们两家就不再来往了,这十几年来我未曾叫给英恭侯一声岳父,就算知道你娘是他女儿,可还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我的岳父,乍一听你这么说,有点不适应。”
南宫祁一看南宫洪仁的行为就知道他在说谎,可到底南宫洪仁在隐瞒什么,他怎么想也毫无头绪。
“稟老爷、少爷,英恭侯府的大公子和二公子来了。”
闻言,南宫祁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我刚从英恭侯府回来,他们又来了。”南宫洪仁先是喃喃自语,后来看到南宫祁反应感到奇怪,就问:“怎么,祁儿不喜欢和他们玩儿?”
英恭侯带人来过尚书府之后,英恭侯的两个孙子就经常来尚书府找南宫祁三姐弟玩儿了,南宫洪仁其实是很乐意看到这种情况的,因为很少出门交友的南宫祁终于有了两个同龄的玩伴,不过现在看南宫祁的态度,他似乎不喜欢和英恭侯的两个孙子玩?
没等南宫祁说话,碧红就主动解释:“大公子和少爷个性很像,不爱说话,要是只有他们两人,他们能半天说不上一句话。二公子活泼,有些闹人,少爷应该是嫌他吵。”
要是一般下人肯定不敢这样说话,不过碧红是南宫祁的心腹,又得南宫梦和南宫萦的重视,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不过她知道分寸,也就南宫洪仁想知道她又清楚南宫祁不会说她才主动解释,要是别人想知道或是这里还有他们三人以外的人,她就不会说这些话落人话柄了,否则这样的话传到英恭侯府的人耳里可不好。
南宫洪仁见过这两个孩子,由他们的表现大概了解他们的个性如何,觉得碧红的话是有些道理的。
他有些不忍南宫祁被杨功夕闹,可又觉得南宫祁的性子太安静了,正是需要这样的人带动—下,看他能不能在稳重之外多一点属于他们这个年龄该有的生气。
说也奇怪,杨功飞年纪也和杨功夕、南宫祁差不多,可是他的个性和南宫祁一样老成。南宫洪仁一方面希望南宫祁多个和他性格相似的人能多说几句话,另一方面又怕南宫祁和这样的人接触多了反倒更闷了。
不管乐意不乐意,外公家的人来了,南宫祁三姐弟总要出来见客的。
坐下后,不到一会,杨功夕就坐不住了,说要和松苑的护卫比武,他上一次听说这些人曾经和南宫洪仁在边疆镇守过,就很想和他们比比看,想知道他和他们相比谁更厉害。
护卫们为难地看向南宫祁。
说实话,虽说他们也很想活动活动身体,却是不想和这个小子比武的。这小子到底是个少爷,他们怕比武时伤到他,而且也因比武结果为难,赢了他怕他恼羞成怒跑回英恭侯府乱说什么,输给他,不说他们过不去自己这一关,也觉得丢了南宫家的面子。
杨功夕看护卫们的视线移到南宫祁身上就知道南宫祁的意愿决定他能不能和这些人打一场,于是向南宫祁哀求道:“表弟,你就让他们和我打一场吧,否则多没劲!”叫表弟的时候,他感觉好极了,原先在英恭侯府叫表弟只是想要个弟弟而不是多个哥哥,结果后来一问年龄,南宫祁真的比他小,是表弟不是表哥,真好!
杨功飞的嘴角抽了抽,他这个弟弟到底没有发现他说的话明显是表示南宫家没劲啊?!!
也不知南宫家的人会怎么想,杨功飞转头看南宫祁三姐弟的反应。南宫梦稍稍皱了眉头,明显有些不满却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南宫萦很生气,都鼓了脸腮了,南宫祁依然是面无表情,由他的脸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功飞稍有惊讶,他自认为自己在同龄人之中已经很稳重了,也算是不喜形于色的人了,现在才发现这个表弟做的比他更好!
杨功夕拔出自己的剑指向松苑的护卫,“表弟已经答应了,我们开始比武!一对一,你们谁先来?”
护卫们:“……”他们明明都没有听到少爷说话!
南宫梦&南宫萦:“……”这孩子是不是有幻听的毛病?!
杨功飞:“……”这熊孩子作死作到南宫家来了,太丢人了!
南宫祁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还拿出一本书翻开,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杨功夕见没人理他竟没有放弃而是直接冲上去,护卫们不敢和他打,自能多,一追一跑,像是玩孩子的游戏捉迷藏。
杨功飞的嘴角又抽了抽,觉得这个弟弟真是太丢人,害他也没脸见人了。后无意看到南宫祁还是镇定自若,才惊觉自己道行太低了,问丫头拿了一本书,他也开始看书,只当耳边传来的弟弟的叫嚷声不存在。
南宫梦和南宫萦自是对杨功夕的行为感到好气又好笑。南宫梦见弟弟还有兴致看书,她也不管了,只当没看见,就南宫萦看得滋滋有味,当是看好戏。
除了杨功夕在松苑追着护卫们跑,剩下四人各做各的,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竟一句话也没说,碧红作为一个外人看着他们,只觉得似乎有无形的墙壁把他们各自隔开,根本凑不到一起。
不过也难怪他们说不上几句话了,虽是表的兄弟姐妹,但是到底以前没一起玩过,现在大家都大了,一时半会找不到共同话题。
南宫洪仁趴在墙上偷看了这一幕,无奈叹了一口气。
同样在偷看的胡楠基则勾起嘴角笑了,看样子两个表兄是没戏唱了。表哥什么的,最容易发展出奸情了,他慌张跑来,看到这一幕,吊起来的心总算能放下了。
又是一个时辰后,差不多是晚膳时候了,杨功夕还精力充沛满院子跑,杨功飞不得不叫住他,“弟弟快停下,我们要回府了。”
南宫祁自是按照习惯说了句:“留下吃饭再走吧。”
杨功飞拒绝了,南宫祁也没坚持留他们。
送走杨家两兄弟,南宫梦一脸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南宫萦问:“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想说杨家小公子不像样是吧。”南宫萦因自己看穿南宫梦的想法而洋洋得意,她知道南宫梦一定又是讲规矩的病发作了,不过不是发作在她身上,真是太好了!“不过那孩子还真是个孩子,明明比弟弟还大,虽然武功不错,但是性子不定,和弟弟差远了。”
南宫洪仁听见南宫萦的话,又在心里叹气。他倒希望南宫祁能更像个孩子而不是整天一副老头的样儿,总感觉南宫祁是被迫变得这样成熟的,让他心里有愧。
第189章 不计前嫌?
太子之前几次派人在路上拦下南宫祁,让南宫祁去见他,但是都被南宫祁拒绝了,由于不想闹大传了什么消息进皇上耳里,太子特意吩咐请南宫祁的人要好声好气说话不可以强迫南宫祁,因此几次请南宫祁都失败了。
请不到南宫祁,太子也不打算去和南宫祁修好了,他是一国储君,做不到以热脸贴冷屁股的行为,就算南宫祁是贵命皇上要保他,大不了他就不去惹他好了。
可太子后得知预言,又听说皇帝有意让南宫祁为太子妃,高兴的同时已经决定一定要得到南宫祁的原谅并且让他出谋献策帮他!仔细想想,他一连设计南宫祁却不得,也能从中看出南宫祁的应对非常出色,帝皇辅星之言也不是全然没道理的,若能得南宫祁的帮助,让他把计谋用在帮助他的地方上而不是和他作对……再者,英恭侯和南宫洪仁已经和好了,英恭侯虽多年不领兵了,但是旧士兵还是听说过他当年的事迹的,何况南宫洪仁才刚被剥夺兵权,他在军营中的威望还很高,父皇派去接手军队的将士还未能让士兵们信服,南宫洪仁在军中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太子越想越激动,殊不知皇帝想封南宫祁为太子妃已经是之前的事了,皇帝现在已经打消这个念头了。
为了能见到南宫祁,太子这次亲自出马,在南宫祁回府的路上拦下他,没经南宫祁的同意就直接闯进马车里。
明明来之前已经决定不再追究前事了,想哄南宫祁辅助他,但是看到南宫祁,太子还是恨得咬牙切齿,脱口而出:“要请兵部郎中与本宫见一面,真难呀!”
南宫祁在狭窄的马车里行礼,“臣参见太子。”没看见太子可以不当一回事,但是见了太子不行礼就是有罪,他不会让太子有正当的理由找茬。
太子见南宫祁恭敬行礼,心里舒服了点,可想到南宫祁前几次拒而不见,又沉下脸,责问道:“前几次本宫派人请你,你为何不肯见本宫?”
南宫祁理直气壮问:“太子没有直接宣臣见面而是私下找人叫臣去见您,臣怕皇上知道了
后面没说出来的话,太子自是知道的。在太子看来,南宫祁这是威胁他,让他不能拿这件事对他干什么。
而南宫祁这样说也的确是威胁,要是太子不怕就闹大了,最好闹到皇上面前,反正他是不怕!
太子正想作怒,突然想起预言内容,只能咬牙把怒火吞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本宫是真的有心和兵部郎中交好。”
南宫祁恭维道:“太子是人中龙凤,太子是主,臣是奴才,不敢当。”
“你!”太子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冒出来,南宫祁明着是捧他,实则是拒绝他!
“太子息怒!”南宫祁压低头,做足一副知罪的模样,却没有妥协的意思。
太子忍了又忍,道:“过往一切不做算,不管你以前做了什么,本宫保证不再追究。”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太子能做出的最大示好举动了。
南宫祁假装听不懂太子的暗示,只道:“谢太子。”却没说出太子最想听的话。
太子如今向他示好不过就是为了让他站在他的阵营帮助他。
太子倒是想得美,但是他可不愿意!
上一世骗他情、利用他,这一世还想再来一次?做梦!
太子没听到南宫祁对他誓忠,原先还一副高高在上的高傲模样,下一刻就变阴沉了。南宫祁,这仇他记下了,就算他成了太子妃以后他登基后南宫祁成皇后又怎样,等他一统三国,南宫祁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他觉得很奇怪,似乎南宫祁从一开始就对他“不满”,处处和他作对,可那次在将军府见南宫祁的时候,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他们哪里的仇,南宫祁为什么一开始就针对他?
太子想着南宫祁和他不对头的原因,没说话,南宫祁也一直保持沉默,他面无表情,就像跪在那里被太子俯视的人不是他。
想来想去,太子原本还想不明白,后来想到南宫祁快要成为他的太子妃,把南宫祁当成一个女人来想,他终于想通了!
“南宫祁,你是不是喜欢本宫?”太子没有再叫兵部郎中而是连名带姓叫南宫祁,语气多了些暖昧。
第一次见面南宫祁就“针对”他,这还不是喜欢他,为了引起他注意逆道而行,使欲迎还拒的手段!
什么?!南宫祁大惊,抬头望向太子。
看见南宫祁眼里的惊讶,太子自以为猜对了,露出一副被本宫说中的表情。
太子竟自恋到这种程度,以为他的针对和拒绝是引起他注意的手段?!南宫祁的眼神黯了黯,只觉心里作呕。
“太子,您是男人,臣也是男人,请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有碍太子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