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徐辉倒是停留原地没走,主要是想打探消息通风报信,远远看见这老者面相敦厚,一对朝天眉,颌下留着短须,身背一口金丝大环刀,颇为威风。使用阅读器看千万本,完全无广告!
这老者可能是听到喊叫打斗声才过来查看的,见到那马大中惨死当场连忙急跑几步,已然老泪纵横,口中连呼“中儿”,但他也没急着去报仇雪恨,只是强擦老泪,简单地将尸身摆放整齐,然后静静站立原地,似乎再等什么人前来汇合。
没过多久又来了个奇丑无比的小胖子,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手里提着一把单刀,见到那马大中的尸身也是痛哭一场,之后起身大声咒骂。
“爹,大哥一定是被那姓孙的王八蛋给偷袭了,说不定还有帮手,要不然就凭他那两下子,要能伤到大哥一根汗『毛』,我马大防头一个不信。”
老者此时反而冷静下来,仔细察看地下踪迹,摇了摇头道:“没有帮手,只有一个人,应该就是孙叔寿,中儿只是运气不好,弄伤了自己,才被那小贼得逞。”
徐辉跟在老者身边看他一路上这『摸』『摸』,那看看的,好似颇通跟踪之法,竟带着马大防直『逼』山神庙方向而去,心中不禁惊骇,连忙跑回去报信。
不多时,马家父子已来到了山神庙外,老者虽是本县土著,却还真不曾听闻童山上有什么山神庙,看这破败残垣的模样,估计衰落的年头比自己岁数还大。
看看地上的脚印,孙叔寿应该就躲在庙中,父子二人对望一眼,马大防上前一脚踹开紧闭的庙门,同时牙关紧咬,钢刀紧握,以防受袭。
不过这一脚庙门踹开后,却什么动静也没有,庙内的陈设也是一目了然,神像供桌,阴兵雕塑,地上有几个破瓦罐,还有吃剩的几根骨头,看来的确是孙叔寿的藏身之所。
老者擎着金丝环刀,率先跳入庙内,不等落地,在空中已先摆了个“夜战八方”的架势,不过除了他自己落地重重的脚步声,依然一片沉寂。
嗯,门后也没有,这神案下也是空『荡』『荡』的,那就是在神像后了。
“二少爷,小的马英德前来侍候。”马英德双目紧盯着山神像,仿佛那就是孙叔寿似的,高声叫道。声音依旧和往日里一样那么谦恭卑微,和蔼可亲,若不看手里那口金丝环刀,还真以为就是老管家来侍候小少爷了呢。
见孙叔寿不言声,老爷子也不多话,回头拿刀招呼了下马大防,双手握刀,小心翼翼地向神像后『摸』去。
就在他刚刚转过神案,马上就要看到神像背后时,忽听庙门处一声高喝:“纳命来!”回头望去,却见孙叔寿从空中跃下,重重一刀砍在了马大防的背上。
原来这孙叔寿得了徐辉马家父子『逼』近山神庙的消息后,便躲在了庙门内的门楣之上,那门楣原本砌在墙内,与墙面水平,只是年深日久,墙皮脱落,门楣才稍稍『露』出墙面,也不过几厘米宽。好个孙叔寿,艺高人胆大,脚跟就站在这几厘米宽的门楣上,身子则以家传的“壁虎功”紧紧贴住墙面。静等马家父子进庙。
那马大防见老爹向神像后『摸』去,自然也进庙打算给老爹观敌料阵,打打下手,只是他全神贯注在马英德的身上,丝毫没料到头顶上竟然有人。在听到头上那一声断喝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风声后,心知不好,总算他反应快,堪堪躲过了脖颈,被孙叔寿一刀砍在背上,这一刀自空中而下,带着孙叔寿全身的力量,势大力沉,将马大防直接一刀砍倒。
孙叔寿再复一刀,正欲结果马大防『性』命时,刀锋却被一把金丝环刀挡住,正是马英德赶到。
其实孙家的“壁虎功”并不怎么高明,全仗着一口气硬挺,在那门楣上站立也甚是辛苦,砍倒马大防后孙叔寿已精疲力尽,气喘吁吁,因此这第二刀砍下时,动作已然慢了几分,马英德金丝大环刀以奔雷之势掠过,竟险些将孙叔寿单刀崩飞。
马英德昔日在蔡国西北一带也是赫赫有名的刀客,因孙父对其有救命之恩,这才屈身做了孙氏车马行的伙计,进而成了孙府管家,如今也还算壮年,宝刀不老,一刀『逼』退孙叔寿后,也不停歇,侧身斜劈,连进数招,同时口中不忘问道:“防儿如何?”
“爹,我动不了了。”马大防语带哭腔,却是被孙叔寿那一刀伤了脊椎,造成了高位截瘫,这可是在徐辉前世都无法治愈的疑难杂症。
马英德多年刀客生涯,伤人被伤的经验无数,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这一生膝下仅此二子,如今却一死一残,心下更是狂怒,已是双眼充血,原本敦厚的面容也变得如凶神一般。
只见马英德刀式一变,原本的奔雷刀法竟化作一道匹练,如瀑布一般从孙叔寿头上倒悬而下,只见数道寒光闪过,叮叮几声脆响,孙叔寿左胸前已多了几道伤口,最深处竟可见骨,这还是拼了老命以单刀格挡的结果。
孙叔寿看看手中单刀,已有了几个豁口,方知这老管家极不简单,当初从他手中逃得『性』命实属侥幸。但如今已无退路,更何况还有山神护佑,孙叔寿一咬牙,大喝道:“老贼,我和你拼了!”举刀又与马英德斗在一处。
徐辉在一旁也是急得咬牙切齿,他倒也想上去帮忙,可是和之前重伤缓慢的马大中不同,马英德如今暴怒之下,身形迅疾,步法屡变,机会稍纵即逝,徐辉跑了几回,都没见效,有一回甚至还跑到了孙叔寿的身上,害得孙叔寿差点身首异处。
而且马英德武功不俗,虽身上也不时有冷战袭扰,但仍能随机应变,步法极稳,反观那边孙叔寿却是险象环生,浑身新添的伤口大大小小约数十处,几乎每打几下,孙叔寿身上就多一道伤口,只是幸好没有太大的致命伤,但照这么打下去,也是凶多吉少。
徐辉也清楚就算马英德多打几个冷战也没什么大用,更何况是搏命的紧要关头,徐辉如今也是深恨自己手段不足,无法形成有效战斗力,我要是一级阴兵就好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马英德和孙叔寿又打斗片刻,就见孙叔寿一个收招不及,被马英德一脚踢倒,孙叔寿早已筋疲力尽,竟再也爬不起来,马英德将孙叔寿手中单刀踢飞,脸上狞笑道:“小杂种,看老子怎么好好炮制你,给我儿报仇。”
孙叔寿仰面朝天,不住喘息,口中问道:“马管家,到底我们孙家怎么亏待你们马家父子了?我大哥和我爹接连暴毙可是你们干的?”
“你下地府去问他们好了!你们孙家这回在地府也算团圆了!”马英德过来又是一脚踢在孙叔寿的面门上,只踢得他眼冒金星,口鼻出血。
之后马英德又将孙叔寿身上那小块岩盐搜了出来,将其涂抹在孙叔寿的身上数道伤口处,同时百般折磨凌虐孙叔寿,他本是马贼刀客出身,这等『逼』供的手段颇多,疼得孙叔寿死去活来,连声惨叫,那回声在庙中久久不能散去,连靠在墙角的马大防都心有余悸。
一番折磨过后,孙叔寿眼眶几乎爆裂,口齿染血,说话都有些含糊,却依然叫嚷道:“马英德,你有种就把小爷一刀宰了,小爷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马家父子!”
“你个小崽子当人都这么没用,当鬼老子就更不怕了!”马英德口中“嗬嗬”怪笑不断,上来一脚踏在了孙叔寿的脸上,“给老子把鞋底『舔』干净了,也算你做个饱死鬼!”
孙叔寿极力挣扎,又怎能躲得过,被马英德在脸上结结实实地印上几个大脚印子,嘴唇上也沾满泥土秽物,不断干呕。
“不过在你当鬼之前,老子还是先把你手脚砍断,给防儿出口恶气。”马英德说着,一刀向孙叔寿右臂斩去。
就在孙叔寿右臂即将不保之时,却忽生变故,马英德突然觉得胳膊好像被谁猛击一拳,疼得他几乎彻骨难忍,这一刀砍到中途竟方向偏移,只在孙叔寿右臂上斜划了道浅伤。
马英德急忙抽刀闪身,退在一旁,定睛观看周围,却是并无一人。
马英德心里惊疑万分,这种隔山打牛之法乃是传说中的先天高手才能使出,几乎闻所未闻,因此也不敢怠慢。
“兄弟马英德,昔日绿林人称金刀马,师承黑虎门,家祖马鹤霖,人称神笔书生,说不定与尊驾还有些渊源,还请尊驾现身道个名号。”马英德『揉』着胳膊,却是执礼甚恭。
只是他虽然恭敬有加,那出手之人却不管不顾,马英德只觉得身上又被连击几拳,而且就在当面击打,却不见人影。
马英德心中大惧,难道是鬼不成?他挥舞金刀左右『乱』劈胡挡,都是无效,脸上又连中两拳,这两拳与之前不同,势大力沉,竟将其一举打翻在地,马英德待要爬起身子冲出门去,突听马大防叫道“爹爹小心”,却是孙叔寿举着一把单刀已来到背后。
孙叔寿原本已闭目待死了,此时却见马英德如疯魔一般胡『乱』砍劈,身上也屡现诡异伤痕,自然明白这又是山神爷出手了,小声轻喊一声:“山神爷保佑!”只觉身上也有了力气,竟努力爬起身子,将单刀拾了起来。
马英德挨打自然是徐辉出的手,他刚才突然想起今天孙叔寿上香的那丝愿力还没有炼化,若能够炼成,自己说不定就有可能升级,救下孙叔寿。
果然,那一丝愿力炼化后,徐辉顺利升为一级灵鬼,这时就可以运用体内灵力出拳伤人了,此时正好从刀下救下孙叔寿。
“先来个左勾拳,你『奶』『奶』的,还敢瞧不起鬼!老子最恨种族歧视了!再来个右勾拳,如来说过,打你左脸,右脸也不能漏了。”
徐辉一边出拳暴揍马英德,一边口中胡言『乱』语,说都不会话了。
那马英德只怕平生也从未挨过如此多的拳脚,浑身上下已伤痕无数,满嘴牙齿也几乎全被打落,连脑子都被打得有些不大灵光了,不辨东南西北,原本打算出庙,结果竟向庙内爬去,自然又被徐辉堵在墙角一顿痛揍。
徐辉感受着击在马英德身上的每一拳,想不到根本不费什么力气,便能将这等强悍武人打倒,也不由心下得意,真他妈爽,没想到哥们现在也算武林高手了。
马英德被徐辉当成人肉沙包一番痛殴,毫无还手之力,又被孙叔寿寻机在身上连捅数刀,最终怒吼一声倒地而亡。
马英德尚未倒地,鬼魂就已出现,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马英德先是环顾一遭殿内,然后便死死瞪着孙叔寿。
孙叔寿杀了马英德之后,倒是没再去杀已经高位截瘫的马大防,只是为了防止马大防的瘫痪突然好起来,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看得马英德跳脚大骂,徐辉虽然也看不惯这种残忍景象,但对马英德还是有些不以为然,搔搔耳朵道:“你骂的再起劲,人家也是一句听不见,还不如省省力气。”
马英德紧皱双眉,瞪着徐辉道:“小杂种,适才可是你在作祟?尔是何人,敢管老夫之事!”他现在也已经为鬼,倒也不像之前那么怕了。
“哎呀,你还真属疯狗的,逮谁咬谁,老子是山神爷,你咬了我蛋去?”徐辉知道他不能动,因此过去就是一记断子绝孙脚,正踢中马英德要害,疼的马英德连声惨嚎,却仍不服输,口中“小杂种”骂个不停。
两鬼正纠缠间,一个长着马头之人凭空出现在庙内。
见了地府的勾魂使者,再桀骜不驯的马英德也都乖的跟个小猫咪似的,捂着裤裆老老实实接受马面问话,那马面又简单和马英德谈了几句,不过边说却边好奇地打量徐辉,徐辉心中打鼓却强作镇定,嘴角含笑,向马面抱拳行礼,马面冲他略一点头,便与马英德一起消失不见。
那厢孙叔寿处置完了马大防,跪在了神像之前,点上几只残香,又是好一阵哭述,徐辉听他那意思好像要去官府鸣冤投案,孙叔寿虽然到现在还不是很明白马家父子为何要谋害自己,但想来和自己父兄接连猝死有关。但此去投案,也不知官府会如何秉断,毕竟孙叔寿杀死两人,重残一人,很有可能就此一去不回,因此在此向“山神爷”徐辉道别。
孙叔寿将马大防敲晕后,暂时留在庙中,自己一人拖着伤体独自下了童山报官,徐辉原本也跟在孙叔寿身后,但到了青岩村的地界时,却被一块写着“青岩村”三个大字的石碑挡路,稍一向前,就从那石碑『射』出一道青光化作薄膜将他给隔开,竟无法出山入村,也只得目送孙叔寿背影远去。
数日相处下来,徐辉已把孙叔寿这大男孩当成弟弟看待,如今见他此去吉凶不知,也是黯然神伤,泪水模糊了双眼。
到了晚间,山神庙来了几个官差民夫,打着火把将马家父子全部带下山去,倒没看见孙叔寿的身影在,这些人也不闲聊,只是默默地做事,徐辉也无从了解孙叔寿到底怎样了,也只能希望孙叔寿吉人天相了。
没有了孙叔寿的供品和香火,徐辉也没了多少练功的兴致,毕竟引入体内的那点灵力还不够打拳消耗的多呢,也只好在山中等着有人能来祭祀,偶尔打猎果腹度日。
这日徐辉在山中打猎,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取出野物的血肉精华,徐辉终于感到了恐慌。
他之前从没想过会有这一日,因此也没留什么储备粮,这还是因为冬天到了,手里才多留了两个野兔的血球,估计能顶个三五天,那三五天之后呢?按邱宗瑞所说,七日不进食,鬼体消散,神魂俱灭。
算算日子,今天正是死后的第五十天,难道这就是对新死之鬼的限制?早知如此,不如直接跟着牛头马面一起走得了,起码还能落个脱胎转世,现在可如何是好?徐辉一时间心『乱』如麻,六神无主。
徐辉也不是没想过出山,可出山的唯一道路是青岩村,那里有个石碑挡路,专跟鬼过不去。其余方向要么是悬崖峭壁,徐辉爬不上去;要么是险滩激流,徐辉试着泅渡过几次,每次浪花都把他推上岸来,连个沉底的机会都不给,只好算了。
徐辉在山神庙的神像后静静地躺着,算算日子,自己也就一天好活了,所有的符钱都已消耗殆尽,没钱没供奉的鬼是怎么都活不下去的,看来自己当初是过于乐观了。
想到供奉,自然也想到了孙叔寿,这么久了都没进山来看看,看来是凶多吉少了,又或许已经夺回了家产,舒舒服服地做富家翁呢,早就把我忘了,谁知道呢。
再看看手上的扳指,尽管可能是个宝贝,可遇上自己这种废材,再逆天恐怕也没什么大用了。
徐辉慢慢地回想着在这异界生存的每时每刻,回想着在这异界所遭遇的一点一滴,终于沉沉睡去,就在梦里神魂俱灭吧。猫扑中文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