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徐辉自当了鬼以后就厌光喜暗,不管上哪儿呆着都要找个背阴的地方,被这阳光直接晒到身上,自然觉得浑身难受,恼得猛睁开眼,却楞住了,我这是在哪儿呢?
原本好好的山神庙如今已经变成了个大工地,几个民工喊着号子正在往外抬神像,还有些人正在砸院墙,“咣咣”声不绝于耳,房梁上还有几个,也不知在做什么。
徐辉睡眼朦胧,茫茫然地走出庙门。好家伙,庙外人更多了,有来来往往搬砖石的,有拆那院墙围栏的,也有拿着耧耙整修地面的。
徐辉『揉』『揉』眼,稍远的一块平地上,几人簇拥着一个白袍青年,面似银盘,目如朗星,正是孙叔寿。
他回来了!他还是回来了!他没忘了我!
徐辉大嘴一咧,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心里可说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一起拥心间,有委屈,有欣慰,有抱怨,有欣喜,他简直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搂着孙叔寿抱头痛哭一场,但人鬼殊途,终于颓然跪倒,小声低泣。
那边孙叔寿的伴当们指挥着民工们把山神像以及四个阴兵雕塑抬进了一个简易芦棚里,自有下人摆上香案供桌、瓜果供品、猪羊三牲等物,孙叔寿领着众人祭祀跪拜。
远处的香烟火气飘来,徐辉长嗅一口,觉得神清气爽。对了,都快饿死我了,没时间想那么多了,赶紧先去把供品吃了,再不吃就真要命了。
这是桃子,这日子口还能有桃子?也不知怎么淘换来的;这是什么瓜?没见过,可能是新品种。这就是传说中的烤『乳』猪吗?都不记得猪肉是什么味了吧……徐辉捧着一堆『迷』你供品傻笑,乐得合不拢嘴。
有了供品和香火,不但饿不死,还可以使用《挣擒决》辅助练功了,徐辉心中也是大定。
只是那供品和香火还是不多,不过徐辉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山神庙马上就要建好了,到时候说不定会有大批供品和香火,因此也不是特别在意。
孙叔寿在工地上连宿数日,才下了童山回城离去。徐辉练拳之余,也混入工棚听工人闲聊方知孙叔寿此番投案,可谓一波三折。
孙叔寿到县衙击鼓投案,自称格杀二人,重伤一人,可谓惊动全县。贵山县令也不敢怠慢拖延,先是提审马大防,可那马大防心知难逃一死,便在堂上装作重伤昏『迷』,人事不省的模样,无法问话。
之后吕氏、仵作也都先后上堂呈供。
吕氏推脱自己一直在后宅安胎,所有大事小情都交予管家马英德负责打理,自己是一概不知。
那仵作也是如此,说自己亲手检验,孙伯禄确实是呛水而死,并有孙伯禄众多好友为证。那孙父也确实是伤心过度,咳血而亡,而且也是有多人亲眼目睹了孙父坟前咳血,被抬回府中的场景的。
至于为什么火化孙父遗体,仵作说,孙父死后被一直停放在暖炕上,因此出现了腐化迹象,为免疫病传染,才在义庄化人场将孙父火化的。一番话说得也是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数日内贵山县令连发签票,接连传唤人证,什么孙伯禄的好友、孙府的仆役,甚至坟前的路人,依旧没什么进展,倒是有几个孙府仆役知道孙父之死隐情的,但如今孙府是吕氏当家,之前又被马英德威『逼』利诱洒了大笔钱财封口,在公堂之上自也不敢多口一句。
最后连开棺验尸的手段都使上了,从省城请来了高手仵作,检验孙伯禄的尸体,可那孙伯禄确实是意外身亡,自然一无所获。孙叔寿原本觉得大哥壮年而死,离奇蹊跷,颇有疑问,如今这最值得怀疑的都没有问题,加上又有数人亲眼目睹老父咳血,便以为那仵作确实没有说谎
最后,马大防竟也不再装死,反而倒打一耙,说是孙叔寿因父兄连死,迁怒于马家父子,堵住了出山要道,最后将父子三人一一格杀。
县令虽然也知马大防这话不尽不实,但孙叔寿和马家父子确实共同失踪了数日,而且毕竟孙叔寿是以一敌三,反而能连杀二人,重残一人,确实有违常理,虽然孙叔寿说那是有赖山神爷相助,但山神爷也不会来作证不是。
就在县令打算按照“马家父子与孙叔寿口角不和,相互斗殴致使二亡一残”草草结案时,案情又有了转机。一个叫王五的更夫入衙作证,爆出一个惊天秘闻:孙父尸体尚在,并未火化。
这王五本是孤儿,每日打完更后就在义庄歇宿,偶尔给化人场帮帮小工,挣点小钱。那日半夜马家父子与仵作来义庄烧尸,烧尸的师傅不在,正好王五下值赶上,他这一套做的也颇熟了,仵作也认识他,自然由他亲自主持火化。
这王五聪明好学,又整日宿在义庄,常和尸体打交道,也算粗通仵作门路,自然看出孙父死状有异,加上半夜烧尸,心中暗自起疑。
那殓坑在义庄后方,马家父子与仵作做贼心虚,也就没去亲眼得见王五如何烧尸,那王五趁无人得见,将孙父尸身藏好,放了把空火,取了些墙皮白灰,与殓坑中其他灰烬混合后装入罐中,交予马家父子。
得了这一爆料,正好那省城来的高手仵作尚未离去,从义庄取来孙父尸首,当堂检验,果然发现孙父是被人强行灌毒而死。
再度拷问孙府仆役,自有人受刑不过,说出实情,再加上大夫稳婆又验出吕氏并未怀孕,这案情也算是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
人证物证之下,马大防与吕氏、仵作也无法抵赖,自然认罪伏法不再赘述。
孙叔寿在府中将养数日后,竟舍出大半家财,欲重修童山山神庙,那童山山神庙数十年前就已断了香火,无人知晓,连马英德这本地老土著都不曾听闻山上有这么个庙,但随着这次轰动全县的大案奇案街知巷闻,童山山神的大名也传遍各地,甚至连省城都有了“孙叔寿陷入重围,山神爷显灵除恶”的说书段子。
…………
听民工们说这工期连夜赶工、加班加点也得好几个月,这还是听了高人指点,没敢扩大规模。孙叔寿原本打算这山神庙能有多大就建多大,那高人劝他,县城里的城隍庙也不甚大,童山山神作为下属不好逾制僭越,因此才老老实实按照原有规模建制重新修建。
但规模虽然不变,其他材料却都是上等好货,新山神像是紫檀木的,正请高手匠人在省城打造,铺设路面的石头也是本地的高价特产,甚至连打地基的砖石都是省城官窑新烧的。
混在工棚里听了几日后,徐辉也有点不耐,找了地方打算继续修炼《阴兵决》,却听头上有人高喝一声:“下面可是童山山神?”
徐辉心中一惊,赶忙抬头望去,只见一人脚踏祥云,站在空中,距离地面约有二十多米,身上金光隐现。正面含微笑看着自己。
此人年约四十许,稍显白净,两撇弯弯曲曲小胡子尾端上翘卷曲,几乎快卷成了圆形,颇为有趣,两眼灵动有神。头戴峨冠,身穿一身白『色』长袍,似乎上面有些纹路,还夹杂些金线,
徐辉知道这回可是假山神遇见真神仙了,连忙抱拳施礼,恭恭敬敬的说道:“小可徐辉,不过一介游魂,怎敢当这山神之名,不过都是些愚民胡『乱』称呼罢了。”
那人依然一脸职业『性』的微笑,道:“徐辉,本神乃是安西省临和府贵山县城隍司县尊老爷驾前一等执事、九品上神王子美,今特奉县尊老爷之命前来册封于你。即日起,你便是这童山的见习山神,护境安民,不可懈怠。”
徐辉怔了半天,才弄明白这王子美前面那一大串职务,这才强忍心中惊喜,忙说道:“小子何德何能,能担当此山神重任,还请王执事为小子解『惑』一二。”
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徐辉原来打算不过就是当个阴兵罢了,没想到能直接当上山神,再说之前从来没有任何神仙来见过自己,看他的样子估计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猫腻。
那王子美笑道:“徐府君无需多虑,再说你也并非正式山神,待他日你练就二级灵体,便可转为代理山神,到时将会再行册封。”
“那我何时去拜见县尊老爷,叩谢大恩呢?”徐辉也是奇怪,见习和代理不是一个意思么?
王子美眼中掠过一丝不自然,但仍然微笑道:“老爷公务繁忙,恐无暇接见,待你成就灵鬼,再去拜见也是不迟。”
徐辉待要再说什么,不想那王子美手中凭空出现一个小袋子,说里面是徐辉见习山神的任命书,抛给徐辉后便匆匆离去,似乎不愿再和徐辉多说一句。
徐辉也是不明所以,只得将这袋子打开,里面是个不到二十厘米长的小卷轴,把头是根横木,倒有点像前世见过的画轴,打开看时,却是一纸手书,上写:“今册封xx为童山见习山神。”那xx之处却是空白,下面既无落款,又无签字,连年月日都没有。
这册封也太过于简单儿戏了吧,徐辉摇摇头,百思不解。
不过看那王子美脚踩祥云,身上暗现金光,也的确像个神仙,不像骗子,再说自己一个孤魂野鬼有什么好骗的。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有了正式身份,也算有了盼头,毕竟王子美说了,只要能练成《阴兵决》成为灵鬼,便能转为代理山神,也算升迁了吧。
徐辉自然不知,他的出现可是引起了贵山县城隍司一阵紧张不安。这徐辉出现在童山之上,本来倒也无人察觉,可等到孙叔寿案子发作,到县衙击鼓投案,说明经过,贵山城隍司自然也知道了,敢情山上竟还有个“山神爷”?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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