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见习山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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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见习山神(下)

    (猫扑中文 )    /没有了香火供奉,根本多活不了几年,那陨落的童山山神就是最好例证。

    童山之上多年没有山神,城隍司众位神祇、阴吏阴兵也都习以为常,可现在竟然冒出个“山神爷”来,自然引起了众人关注。

    原本大家还以为可能出现了什么灵鬼,这也是很有可能,灵鬼可不像普通的新死之鬼不能离开尸身,而是可以随意走动,所以也经常有灵鬼死后,不知状况,到处瞎跑。

    不过一般出现灵鬼,都是地府的勾魂使者先得到消息,不管是当场撞见能分辨出来,还是光看见尸身不见鬼魂,也知那是灵鬼跑了。勾魂使者知道出来灵鬼之后,便会就近告知当地庙宇神祇,抓灵鬼回去以充阴兵,反正这灵鬼也跑不了多远,无法进入其他神祇的管辖区域。

    贵山城隍司得闻童山上可能出了灵鬼,也是大为兴奋。如今各处阴兵稀少,而一个灵鬼出现之地往往都有好几家神祇庙宇,这贵山城隍司官小职卑,神力低微,怎能与他人争抢得过。这么多年来,八十名的阴兵编制也只凑了二十几名,连个仪仗队都凑不大齐。至于贵山城隍司下属其他山神土地更不必提,到现在都还是“光杆司令”,身边空无一鬼。

    而那童山因为人烟稀少,除了一个破山神庙外,并没有其他神祇驻跸建庙,从管辖权来说,这个灵鬼非贵山城隍司莫属。

    王子美王大执事自然自告奋勇,信誓旦旦地要去童山上安全接回灵鬼,正好给城隍县尊把仪仗队凑齐。可待他到了童山之上神目打量,却发现似乎有些不对。

    童山这鬼头戴软盔(鸭舌帽),身穿棉甲(牛仔服),脚蹬战靴(登山靴),与常人打扮大不相同,而且最重要的是那鬼竟然手上还带个扳指。

    王子美仔细看那扳指,却发现这扳指竟和阳世间的饰物形制大不相同,颇像地府所做灵物,难道这是从地府偷跑上来的老鬼?

    虽然没听过地府曾发生过类似之事,典籍之中也并无记,但王子美仍觉得事关重大,也没有惊动徐辉,立即回到城隍司,请城隍老爷定夺。

    城隍老爷倒是不慌不忙,说若是地府有鬼擅入人间,此事自应由地府全权负责,便行文去地府鬼籍馆询问此事。

    地府鬼籍馆查阅鬼档后,回文至贵山城隍司说那鬼肯定不是从地府跑上去的,鬼籍馆并无此鬼档案,也没有鬼魂偷跑上界,此鬼应是新死之鬼,与鬼籍馆无干,请行文至地府结界司查问是否有薄弱漏洞导致新鬼偷跑上界。

    地府结界司回文说,他们的结界几乎每天检查一次,别说新鬼,就是阴兵不打招呼也跑不出去,因此那鬼肯定不是下界跑上去的,定是阳间新鬼,请行文至地府勾魂司查问清楚。

    地府勾魂司却说勾魂使者都是依据生死簿锁鬼拿魂,从无空手而回,偶有灵鬼也是就近通知过附近神祇后再做记录,历历在目,有案可查。因此,此鬼与勾魂司无干,若有疑问,请行文至安西省城隍司处查阅生死簿副档。

    一通皮球踢下来,贵山县城隍司也只得发文至上级临和府城隍司,再转呈安西省城隍司,请调阅生死簿副档查阅。

    按说这童山之鬼,既然无法走出童山,就很有可能生前是童山之人或是在童山身亡的,可王子美查了数日,还是不知此人来自何处,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倒是县城隍后来实在不耐烦和各司各部踢皮球、打太极的来回折腾公文,可真要自己亲自出手,又怕那戴着扳指的鬼可能有些来头,顾虑重重。

    听说驻省的夜游神颇为正直,这抓孤魂野鬼之事也是其管辖范围,县城隍便行文至游神司,请夜游神君做主。

    两日后,这公文被打了回来,上面没有任何批示,倒是送公文的游神司小吏传了句口信:

    “不必多事,任由他去。”

    贵山县城隍对夜游神君的这道口谕大『惑』不解,但也只好听从。

    这游神司并非城隍一系,掌事之神分为日游神和夜游神,却以夜游神为尊,手中掌管监察各地大小神祇鬼怪善恶过失之权,独立于众神之外,有事可直达天庭,对他老人家的指示又岂敢不尊,人家手里可端着大家的饭碗呢。这安西省夜游神君虽然级别并不甚高,只是三品而已,但要想对付一个小小的县城隍,还是老太太擤鼻涕——手拿把攥的。

    既然“任由他去”,城隍基本就撒手不管了,偶尔派王子美去看看情况,那王子美回报说这鬼果然是从地府跑上来的,竟然在整日练习《阴兵决》,气得贵山城隍大骂地府各司敷衍了事不作为,但也无可奈何。

    后来又听王子美说那鬼竟然是个新死之鬼,四十九日已过,手中食物已然殆尽,闭目等死而已,城隍这才觉得明白了夜游神君的真实意思,这鬼根本在阳世活不了几天嘛,任由其自生自灭就是。

    但谁知那孙叔寿偏偏作怪,竟然给那鬼盖了座山神庙,大加祭祀供奉,又把那鬼给救活了。

    那山神庙一旦盖好,可就算是『淫』祀了,这可是城隍一系分管范围,要严厉打击的,而且现在连省城都有了“童山山神”的说书段子,要是省城隍追究下来,那可如何是好,毕竟夜游神君那不过就是个口谕,万一对景的时候不认账,那可真没处说理去。

    贵山城隍也不敢再行文去问,派了王子美悄悄去游神司打探,结果夜游神还没见到,上次那个传口信的小吏反倒恼了,斥道:“都说了‘不必多事,任由他去’,怎么还来多问?”吓得王大执事落荒而逃,众人自也不敢再管。

    可总这么悬着也不是个事,无论是夜游神君还是城隍上司都不能得罪不是,最后还是王子美想出个主意。

    这个主意倒是他闲来无事翻阅档案而得,地府有“见习阴兵”这一称号,但所谓“见习”实际上并不是个正式承认的职务,有那地府阴兵阴吏的亲族子弟资质不佳,死后无法练成《阴兵决》,但只要能够做到引灵入体,便给个“见习阴兵”的称呼,比一般鬼魂能多滞留地府几十年,那练成的几率自然也会增加不少。

    王子美便是看中了这“见习”二字,城隍一系也没有见习的职务,顶多是代理,但也得是灵鬼才能代理神职,而且还有其他限制。王子美想既然那童山偏僻,没人愿去,索『性』就让这个新死鬼作个见习山神,既承认他是城隍一系,不算『淫』祀,又不给他正式神职,和县里没什么瓜葛,这样两边都好交代。

    这才草草弄个任命书,连落款都不敢写,毕竟压根就没这职务,城隍免得担责任。王子美见了徐辉也不敢多说什么,来去匆匆,生怕被夜游神君知晓。

    徐辉自不知晓以上内幕,当上了见习山神也是得意兴奋,更是苦练不辍,以期早日转正,也不管有没有供品精华和香火愿力辅助练功,直到月上中天才打算停手歇息。

    还未收势,却觉得似乎耳边有人在叫,回头看看,周围空无一人,那是谁在喊?

    “奇怪!”徐辉咕哝一声,待要回转进庙,耳中却又有了动静。徐辉屏息聆听,的确有人在叫,乃是一个女子声音:“童山山神可在?还请一叙。”

    徐辉试着听声辩位,往山下走去,果然那声音似乎也越来越大,好像就在山下。

    一直走到快到青岩村了,才看见青岩村口的那块界碑旁站着一人,似乎是个女子,只是距离颇远,还看不太清楚。

    徐辉跑到近前,不等喘息未定,便抱拳拱手施礼道:“在下徐辉,不知尊驾高姓大名?”

    那女子似乎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徐辉这身行头,接着裣衽低头施礼道:“青岩村土地杜十姨,见过童山府君。”

    徐辉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就是土地『奶』『奶』?”话一出口当即后悔,好长时间没跟人说过话了,怎么随便失言,显得没有礼貌。

    徐辉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便拿眼仔细打量这杜十姨,这杜十姨的穿着打扮也没什么出奇的,就是普通人家的少女装束,素白的衣裙而已,式样稍有点乡村土气,而且看那身量也不甚大,难道这杜十姨还是个小姑娘?

    待那杜十姨行礼之后抬起头来,徐辉想看看这杜十姨到底长什么模样,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就像隔着不太透明的玻璃一般,杜十姨也似有察觉,掩口浅笑道:“你我品级相差甚大,自然无法看清我的面目。

    徐辉被杜十姨一语说破,脸上也不禁有些尴尬,“不知美……妹……大姐,有何事吩咐?”

    他差点脱口而出称呼“美女”,这可有点轻佻;想叫妹妹,人家刚才都说了,你级别太低,所以只好先叫个大姐。

    这个“大姐”的称呼又引起杜十姨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倒是从没有人叫过我大姐呢。”杜十姨笑着说道。

    不过这声“大姐”倒是拉近了两人距离,话匣子逐渐打开,攀谈起来。

    徐辉这才得知别看这杜十姨虽然长得文文弱弱,好像个不通世事的小姑娘一般,却竟然是八品上神,比那王子美还要高上三级,徐辉与人家差着将近两品呢,也难怪能看清王子美的脸却看不清杜十姨了。

    杜十姨也是看见王子美路过才得知自己有了一位山神邻居,因此才来寻徐辉叙话。

    “这么多年我和其他人也很少说话,就老鳖湾的那条小鲤鱼平时和我说说话,还光是我说,他还只能往外蹦字儿呢。”这杜十姨似乎也好久没和人说过话了,声音中有些欣喜。

    “那我先带你去看看小鲤鱼吧,她没事就陪我说说话,聊聊天,人挺好的。”杜十姨说道。

    “那也好,不知怎么见她?”徐辉也想结识下新朋友。

    “跟我来吧,她就在溧江里面。”

    徐辉跟着杜十姨往前就走,却不想那青岩石碑发出一道青光将徐辉隔离开来,却是无法进入青岩村境内。

    杜十姨也颇为奇怪,神仙相互过境,只要本地神祇不设结界,应该顺利通过无虞,即使是灵鬼代理的神职也是一样,莫非徐辉还不是山神,还只是鬼魂而已?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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