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而去。那自己算什么?遗弃的残花败柳吗?她走不出柳以昕设下的迷宫,那无助的感觉快要将她逼疯了。
“安卉,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柳以昕退无可退,顶在背后冰冷的墙上,浅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惊恐和唯一不变的冷漠抽离,就算在这一刻,她也没有丧失引以为傲的气场。
“好好说,你会不抛弃我吗?”佐安卉拿刀的右手悲愤地挥舞了一下,眼泪顷刻间从眼眶里夺眶而出,汹涌地滴落下来。那张被万千观众宠爱的绝美脸庞上全是疯狂的泪痕和绝望的气息。“你已经做好了永世不见我的准备了吧?”
“安卉,分手后我们还是朋友,你以后有困难依然可以找我。”柳以昕想要稳定佐安卉的情绪,因为她被佐安卉那受伤的气息震住了,如果刚开始,她觉得佐安卉只是想要吓唬吓唬自己的话,现在,她觉得佐安卉真的有心和自己同归于尽。
“朋友?哈哈哈哈哈。”佐安卉如同一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还能做朋友吗?谁稀罕这个朋友?自己从二十二岁,最美丽的年华跟了柳以昕,整整八年,等来的是一个叫莫小竹的成为了新宠,而自己被丢弃了。难道,这就是被包养的下场?“我问你,你有没有爱过我?”佐安卉痴狂地笑了一会儿,忽然泪眼婆娑地看着柳以昕,带着哭腔问道。
佐安卉的问题柳以昕答不出来,她没有立场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欺骗,那么或许能够化解这场可怕的浩劫,可是这能解决什么,下一次呢?
爱过真的这么重要吗?
柳以昕从来都不把爱情当成什么重要的东西,三十五岁这个年纪,早就过了憧憬的年纪,所需要的是身体的解放和压力的舒缓,如果她知道佐安卉会执念至此,她一定不会选择她成为自己的情人。
但若说没有感情,那又肯定是假的,毕竟,八年不是一个短的时间,足够化百炼钢为绕指柔,可惜的是,新的会讨自己欢心的人出现了,而柳以昕向来都以为佐安卉要的不过是名和利,自己给予的,足够兑换这八年的青春。
却没有想到,赔上八年青春,佐安卉还赔上了感情。
“这个问题现在讨论还有意义吗?”
“柳以昕!你好无情!”佐安卉死心了,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柳以昕还是无法言爱,哪怕是骗骗自己都不愿意。但这也就是她,只有柳以昕能够做的这么决绝,做的这么残酷,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如她这般冷漠地拒世界于千里之外。
往事一幕幕地袭上心头。
曾经有过甜蜜,有过g情,有过争吵,有过……可惜,这一切对柳以昕来说都不重要,她要的只是听话,随叫随到的情人,而不是平起平坐的爱人。从投入真感情的那一刻开始,佐安卉就输了。
“安卉,你先冷静一些,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佐安卉的脸色变得苍白,一点血色都没了,疯狂的眼泪虽然止住了,却更徒增一种绝世的美,让人看的心惊。被佐安卉如此痴情吓到的柳以昕心头不知何故十分烦躁,一贯风雨不变的脸上也显出了一丝慌乱,一丝薄汗从她的额头冒了出来。
柳以昕边往旁边退,边悄悄将手伸入口袋之中,凭着感觉解开了手机的锁,拨出了公司保安部门的紧急电话。
佐安卉拿着刀默默逼近柳以昕,这下已经近到了举刀就能砍伤柳以昕的距离了。或许柳以昕表现地稍微强烈些,佐安卉都会觉得她是在乎的,可偏偏柳以昕这样波澜不惊的样子,将佐安卉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给浇灭了。
她陷入另一个人的世界里,没有任何的声音,包括柳以昕那颇为理智的话语,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一个声响:下辈子,下辈子,下辈子……
着了魔般的心神控制着佐安卉,再看到那张迷人而清丽的脸上闪烁着令自己迷恋的光芒,却再也不属于自己了,准确的说,是从来没有属于过自己。那么,万千宠爱又有什么用?佐安卉举起刀,往前挪了一小步,杀了柳以昕,然后自杀,她的爱浓烈而纯粹。
柳以昕尽力缓住佐安卉,看着越来越近的刀锋,柳以昕也有些慌神了。“安卉,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冷静些。”
佐安卉看着柳以昕出现了一丝动容,心中又软了一下。“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爱过吗?”她只想有一个答案,只要柳以昕有片刻的爱过,她就会独自赴死。
柳以昕再一次惊讶了,这个答案对于佐安卉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在这样的关头,只为了一个虚无的答案吗?
沉默了一个片刻,柳以昕刚想回答佐安卉,或许在山顶过生日环住自己的时候,或许在生病的时候佐安卉忙前忙后的时候,又或许在自己快要面临破产,佐安卉还不离不弃,甚至赌上演艺生涯的时候,爱过。
“我爱……”
柳以昕的瞳孔中倒映着佐安卉凄美而绝望的模样,左胸腔忽然有那么一刻的心疼。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时候,玻璃门“嘭”的一声被撞破了,四个手持警棍的男子冲了进来,佐安卉被突如其来的闯入弄得一个愣神,本能地举着刀往前扑去。
柳以昕下意识地闪过了神,原本就练过的防身术的她一个马步向下,用手挡住了佐安卉前倾的动作。
佐安卉没有等到答案,在这千钧一刻,她看到了柳以昕错愕的面庞,和记忆里那个会抱着自己叫宝贝的女人完完全全不一样了,可即使慌乱的她还是让自己心动又心痛。如果不看不听,或许她还下的去手,可就是这么一眼,佐安卉的手就再也没能下去了。
地毯上的褶皱帮了柳以昕,佐安卉的刀锋一偏,虽然偏离了要害,却马上就要扎入柳以昕的左臂,但就因为激动之下没有站稳,佐安卉直挺挺地向柳以昕倒去。
或许是出于本能,柳以昕第一时间握住了佐安卉的握刀的手腕,猛地使力,便偏了锋口,倒转向了佐安卉,离胸口最近的时候,柳以昕挡住了佐安卉的身体,眼看着一场悲剧要停止了,结果,一个动作最快的保安向佐安卉扑了过来。
“安卉!”
柳以昕彻底呆住了,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被扑倒的佐安卉的心脏上插着用来威胁自己的刀,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刀柄一点点地渗出,然后越来越快。那个保安也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安卉!1!给我打1!”
佐安卉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柳以昕从来不曾出现的痛心疾首的模样和几乎失态的呼喊,冰冷的感觉顺着刀尖刺入胸膛,本来还没有感觉到疼痛,可一注意到那个流血的地方,疼痛就像是溺人的潮水一般涌来,淹没了所有的直觉。
疼!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佐安卉的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滴落。每一次心跳都有一种撕裂的疼痛,呼吸也越来越不顺畅了,眼睛被朦胧的血色蒙住,所有的事物都像是盖上了一层纱,周遭乱七八糟的声响和电话声像是被抽离了自己的耳朵,一切都变成了无声的电影。不过这一切好像比起收到支票的时候还好一些。
佐安卉看着柳以昕抱着自己,双手沾满了自己的鲜血,还有那双从未向人透露过内心世界的眼睛,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雾气,她哭了,还是自己看错了?
佐安卉的视线变得模糊,脑袋变得浑浊,呼吸变得血腥,一切都像是在和这个世界告别。
佐安卉觉得这场景怎么这么好笑,明天的各大报纸头版该是昔日影后办公室中刀身亡了吧。佐安卉脑袋里乱成一团,却还有空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不过也好,死就死吧,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在乎自己的人了。却还有空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不过也好,死就死吧,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在乎自己的人了。
71第七十一章
“真的很好吃啊!”
苏乔极为满意,真是歪打正着,要不然还不知道有这尊厨神。边吃还边赞叹,高度密集却单一重复的颂词,弄得一贯被人表扬的秦宁都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苏乔不用特地腾出吃的时间来赞扬自己,弄个复读机循环播放就好了。
一桌满满的菜,因为秦宁控制的分量都略少,所以苏乔一个人就解决了一大半,害得秦宁第一次发现自己在家里吃饭居然没有吃饱。看着苏乔那妖娆的粉红舌尖吐进吐出,以惊人的频率席卷了整桌菜的时候,秦宁有点目眩神迷。美女就是有这样的好处,秦宁没觉得苏乔的行为让人觉得反感。
“你怎么都不吃啊?”苏乔夹起最后一块咕噜肉看了看,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才放到了秦宁的碗里。
……
秦宁眼皮抽了抽,苏乔还也好意思问自己为什么不吃?秦宁看着碗里最后一块咕噜肉。心想着自己还没开胃,桌上就已经空了。你说你说你说,为什么不吃!!!
“好期待甜点哟!”苏乔眨着亮晶晶的双眼,像只乞食的小猫,巴巴地看着秦宁。
“苏小姐客气了。”秦宁咬着牙齿吐出这句话。该知道的不知道,不该知道的都知道,居然还知道饭后有甜点。本来秦宁是不打算端出来给这个吃货的,可是良好的个性让她做不出来这种骗人的伎俩,只好忿忿地去厨房。
秦宁可没注意,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破天荒地“伺候”一个人。
吃完甜点,附带秦宁那份的一小部分依旧惊为天人的苏乔还特别真诚地对秦宁说道:“特别棒!”那张好看的脸真是欠扁。“手艺是好,就是下次量要多点啊!”苏乔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鸡蛋里挑骨头讲的就是这么个情况。
下次?!秦宁忍住狂翻白眼的冲动,对着苏乔极为勉强地“呵呵”了两声,听起来就像是老唱片卡带了。
苏乔也不是真的完全看不出来秦宁对这些事情本身的不情愿。但她就是如此聪明,知道秦宁的度在哪里,不越界,却在界限里尽情地索要。特别是像这种修养好的女人,对待陌生人总是出奇地有耐心。
她不妨承认,自己确实看上秦宁了。不过现在还局限于她双手变换出来的美食。
酒囊饭饱的苏乔也知道自己讨人厌的程度差不多了,目的也达到了,在秦宁“爱”的注视下,“礼貌”地告别了她,非常满足得意地坐着车回家。末了,还不忘给秦宁一个风马蚤至极外加诡异狡黠的笑容,看地秦宁一阵脸部抽搐。苏乔心里想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世上最近的距离,莫过于吃货傍上厨神的大腿了。
还在家里琢磨着再做点什么填饱肚子的秦宁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就这样,秦宁也不知道自己真的被苏乔看上了。而苏乔也因为暂时找不到借口去拜访秦宁并且借机留下来吃饭。但机会总是有的,有时候对于有所求的人,还是需要牺牲一些情报的。只不过,她没想到,跃腾集团里秦氏李氏的混战会白热化到这样的阶段。
秦宁花了很大的时间来做让董事们认同的企划案,以及继续招安那些已经倒戈的股东。要知道,三个月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很多人会变成同盟者,也会有很多人倒下自己的对立面。所以,她的精力被消耗地很严重。
佐安卉和柳以昕这段时间是最快活的。因为佐安卉有苏乔的庇佑,自然不需要过早地透支掉能量,工作量自然不大,又是暑假。除了柳以昕要去柳家的各个企业考察,基本上两个人都是腻在一起的。
柳庆把旅馆当成家,把家当成旅馆。来了三次,都是匆匆见了柳以昕一面,而章小蕙也差不多,基本上佐安卉是没感觉到半点温馨。柳家三人更像是客气的合租者而不是一家人。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地听到他们的争吵,佐安卉大概觉得这是世上唯一一个连口角都没有的家庭。
柳庆并不介意佐安卉的存在,因为他和佐爸爸的关系因为商场上的联盟奇兵突起,对于各种理念的认同也让两人迅速地成为莫逆之交。他是一个很自信的人,自然也觉得自己这番话也是在照顾提点友人之女。
只不过,涉世未深或者说依旧有所保留和坚持的柳以昕对柳庆的提议非常不屑一顾。
“爸爸,我认为这样不妥。我们和秦氏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最初也是他们的先人提拔的我们,这样做道义上太说不过去了。”柳以昕已经把话说得很重了,在柳庆的面前,她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如此肯定的反对。
她不晓得是不是李家和柳庆联系过了,亦或是柳庆本身的考量。但是要她倒戈向李家,在三个月后站在秦宁的对立面,这是柳以昕没有想过的。但是柳庆的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
“秦氏已入末势,商场上哪讲的了这么多道义。秦氏的发家不是一样靠着投机倒把。第一我们在秦氏的跃腾里本来就没有发言权,也安插不了我们的人,如果这次赞同了李家,自然能够获得足够的权力下放,到时候柳家的势力可以慢慢渗透进去;第二妇人之仁是最不能有的,不论今天所做的决定是否能够对以后造成好的结果,感情因素一概不能成为判断的依据。”
柳庆拿着雪茄在自己的鼻尖缓慢地移动,说出这一套他一直在贯彻落实的思路。他并不是没有耐心,反之,因为他也是那个年龄过来的,所以,他非常清楚柳以昕会有这样一个摇摆的过程。而今天,他身为父亲,总是希望把自己认为正确的经验传授给柳以昕。
……
柳以昕愣住了,眉头皱的很深。佐安卉也愣了在了那里,不得不说,柳庆说的有一部分的道理,或者说,这样的人是适合生存的。他们总能找到最快的途径让自己活下来,并且活得比别人好。
可是,她总觉得这样的价值观……似乎有些偏差!如果人类都是这么想的,那么和动物又有什么区别?
或许,正值这个年龄的佐安卉会对于柳庆的这番话膜拜。因为他确实是一个有人格魅力的人,就像是上一世性格色彩学里说的明显黄铯性格的人。独立而独到,一针见血而极具煽动性。可是已经经过涤荡的佐安卉,不再沉湎在语言缔造出来的迷幻城堡,她知道,所有的问题通过诡辩是可以达到洗脑作用的。
她看了看非常纠结的柳以昕,很明显,她找不出反驳的论据,可是心又告诉她是不应该的。而这种不应该,被柳庆狠狠的归类到了不需要在意的情感因素里。佐安卉想要握住柳以昕的手,让她不要逼自己太过了,但柳庆的眼皮子底下她又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爸爸,诚信非常重要,如果我们这么做了,以后还怎么立足?”柳以昕抿着嘴唇,十分不安。
“你还太小,当你在底谷的时候,没有人会伸手救你。只会踩着你的尸体让自己爬得更高。所以,同情是完全无用的感情。”
柳庆的语气很冷,让佐安卉忽然想起了上一世同样冷漠无情的柳以昕。曾经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解雇了一个因小小的错误只差一年就退休了的老人。她提拔的替代老人位置那个新人就是举报的那个人。
如果上一世,自己还未出现的时候,这件事情也发生过的话,佐安卉想象不出来,已经和秦宁在一起的柳以昕,会如何做?是听从柳庆的话还是据理力争,严重反对?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佐安卉听到了他们的争辩,心里百味杂全。
她也不知道自己希望的是哪一种?即便佐安卉经历了那么多,还是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反驳不了柳庆的现实,同时也反驳不了自己一直都还在的底线。佐安卉不自觉之间,竟然也握紧了拳头,看向同样煎熬的柳以昕。
“爸爸,不可以。”柳以昕声音不响,却十分坚定。
“为什么?”柳庆饶有兴趣地看向柳以昕,没有直接反驳,但疑问的语气却也是笃定的。和柳以昕的倔强如出一辙。
“给我一个月,我会证明,这样做的风险和后果要更严重,对柳家的利益不增反减。”柳以昕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柳庆和自己一样清冷却多了一份沉稳和老练的双眸。
佐安卉诧异地看向柳以昕。如果是上一世,这种缓兵之计还说的过去,毕竟,如果她选择了对立面,两人的感情一定会变质。但是现在,柳以昕完全没有必要因为秦宁和自己的父亲起冲突。她不解,更有一种奇怪复杂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商战这条线开始复杂起来了。
几家混战,各怀鬼胎。说实话,商场上真的没有真正的朋友和真正的敌人。
边剧情线,边感情线,还真是难写。╮(╯_╰)╭
这章前半章轻松,后半章貌似沉重了一点。但是,依旧是那句话。
价值观没有对错,甚至造成的结果很可能和你所想的相反。
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坚持。~\(≧▽≦)/~
人就是这样,懂得拿起,却怎么也学不会放下。
还有,某人又要吃醋了。不过换我我也会。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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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佐安卉的想法很典型。当这件事情和自己无关的时候,同情心泛滥成灾都没关系。但一旦影响到自己时,总是会本能地保护自己。人都是自私的,佐安卉承认自己在对待感情的时候尤为自私。秦宁,这个名字就已经让她焦虑了,即便让她一个弱女子去承担整个家族的兴衰确实残酷了点,但柳以昕的行为却会让她开始担心整个事件的走向。
只可惜,这一世的柳以昕完全不懂得佐安卉这种无端的忧虑。她很少说什么决定,但如果说了,就会花百分之两百的力气去做。柳庆不置可否的态度也让柳以昕看到了一点点自己做主的希望。柳以昕没有告诉佐安卉那些话,其实看起来不可一世的柳以昕也是会自卑也是会心生怨念的。
投入一件事情的柳以昕总是忘我的。跃腾的资料她一遍一遍地详读,对于秦宁这个人的性格和李氏一贯的处事态度进行分析。听起来,一个月似乎是漫长的,可是对于了解一个庞大的公司系统以及预测未来走势来说,一个月远远不够。所以,柳以昕只能更加废寝忘食地去挤出时间来。
因为,她从不做做不到的保证。
自然而然的,和佐安卉在一起的时间,柳以昕在忙,没有在一起的时间她也在忙。秦氏的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索,把柳以昕心里那份渴望脱离束缚,并且拥有话语权的心思给激发了出来。长久以来的压抑更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即便是在睡觉,柳以昕都会梦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佐安卉已经很久没有碰柳以昕,即便自己特别向佐爸爸佐妈妈“申请”了几天住在她家,也没有做什么脸红心跳的事情。因为,柳以昕睡得很迟,总是特别地疲倦,红红的眼睛,浓浓的黑眼圈一看就是缺少休息。躺在床上的柳以昕也想过和佐安卉温存,可每次抱着佐安卉放松下来的时候,经常会安心地睡去。
看着她那好看的睡颜显现着疲惫,佐安卉总是又心疼又无奈。可是到嘴边的话却也只能吞回肚子。毕竟,总有人会让你欲言又止。
“以昕,今天八佰伴全场打折,我们去逛逛吧?”
佐安卉也不是真的无所事事,苏乔那里的假请多了也不好意思,但看着假期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也实在让人觉得可惜。而且,很快的,她将迎来中考。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一份精力中同时兼顾这么多的事情。她拉了拉柳以昕的衣袖,像是撒娇又像是委屈地问道。
“啊?”柳以昕没有抬头继续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好像发现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支出的账目与实际发票差额这么大,好像财务部在这一块有很大的猫腻。这一点让柳以昕又奇怪又兴奋。
“柳以昕……”佐安卉见柳以昕没反应,就又拉了一下。
“恩。”柳以昕含糊地应了一句。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全身心投入的时候,总是特别烦周遭的影响。“打个电话给ja。”柳以昕当然不是说给佐安卉听,只是心里这么想的,便这么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
佐安卉沉默了片刻,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到柳以昕起身的动作这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弯月般的眉毛有些难受地锁了起来。
“柳以昕!”
“啊?”被佐安卉猛地一叫,柳以昕这才从复杂的逻辑思维之中抽离出来,看着怒目而视的佐安卉,有些茫然。映入眼帘的就是佐安卉有些生气而涨红的脸,这倒是让柳以昕略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她就换上了温柔的表情,将刚才繁杂的思绪埋进了心里。
“怎么啦?”柳以昕走到佐安卉的身侧,拉起她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
“柳以昕,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佐安卉有些不甘,资料有自己好看吗?看的如此入神。
“不好意思,刚才太投入了。你说了什么?”柳以昕笑得有些无奈,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显露出了一点疲态。
“我说八佰伴打折,看你最近这么辛苦,去逛街放松一下嘛。”佐安卉无语地又重复了一遍。谁让她喜欢这个女人呢,每当她露出讨好或者求饶的表情,心就不自觉地软了,想要数落的话也变成了柔软的低吟。
“逛街么?”柳以昕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有些为难,手指温柔地缠绕上了佐安卉的手指,轻轻地玩弄。“那些打折力度都不大,我也没缺什么东西。”
“那博物馆呢?今天开放了一个新的展区。”佐安卉不死心地问道。但潜意识已经很明确地告诉她柳以昕并不想出门。可是,佐安卉并不开心这种直觉,想来就有一种无名火。
“我没什么艺术细胞啊!”柳以昕失笑地摇了摇头,自己还是对数据敏感些。虽然对于艺术自己涉猎的不会比佐安卉少,甚至接受过专门的鉴赏教育,但柳以昕很清楚自己对艺术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柳以昕,你不想去是不是?”佐安卉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不开心,好像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本来柳以昕的时间百分八十是属于自己的,可现在却间接地属于另一个女人。绝色的容颜显得尤为委屈,让人蓦地就心疼起来。
……
柳以昕不晓得怎么说。她确实不想去,因为还有好多的问题要解决,眼看着时间越来越紧了,可自己脑袋里的线却越来越乱了。这样下去,要整理一条清晰的脉络来几乎不可能,但如果照实说的话,以佐安卉的性子,肯定会不依不饶起来。柳以昕确实有些头疼,伸手环住了被自己冷落的佐安卉,轻轻地晃了晃身子。
柳以昕的气味迅速地环绕上了佐安卉,温热的胸膛和略凉的娇嫩脸庞,那么柔情的拥抱,如果放在平时,佐安卉早就融化了。可是今天,她总觉得胸口有一股闷气让她怎么都咽不下去。在她自己看来都有些莫名其妙。
她忽然理解了一些曾经以为是无理取闹的事情。当自己的男友为他的处境艰辛的前女友到处奔波,用心帮忙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佐安卉现在就是什么感觉。柳以昕可以给钱,却不可以用心。人总是这样贪得无厌。上一世的自己以为得到了柳以昕的关注那就是幸福,可现在却无法忍受柳以昕的关注在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事情上。
佐安卉啊佐安卉,你是不是太不理智了!
“安卉,今天我们先不去了,等我忙完这一阵子,一定好好补偿你好么?”柳以昕其实也有些力不从心,本来极为宠溺的语气此刻也有些生硬。因为没有休息好的嗓音带着一点沙哑,哄人的意味也少了些许。
“你为什么非要帮ja啊?”佐安卉嘟囔了一句,很是赌气。“她和别人不一样吗?这么大的事情……”
“她是我的朋友,在美国总是她照顾我。”柳以昕笑了笑对佐安卉说道,她总是在不经意间感受到佐安卉对秦宁的在意,要说吃醋似乎比吃醋还要中些,她有些不明所以。
“这么重大的决定,关系到各方利益,只是朋友就这么帮吗?”柳以昕不说还好,说了之后,佐安卉的气不仅没有消下去,反而更加旺盛了,略带冷笑地问道。她不知道自己是不相信重生之后的柳以昕,还是不相信一直玩弄自己的命运。这种偏激,让佐安卉自己都深觉痛苦。
“什么意思?”柳以昕心中一窒,听出了佐安卉的不开心。
“柳叔叔说的也不无道理。”佐安卉别开脸,语气愈发不善。她说不出真实的原因,便只能拿柳庆来当挡箭牌。
“不无道理?”柳以昕有些讶异地拉开了怀抱,看着气鼓鼓的佐安卉,忽然有些陌生。“佐安卉,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柳以昕被佐安卉的话吓了一跳,她虽然在很多事情上非常地淡漠,但对于感情,现在的她还是干净的。
柳庆的话出自于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在社会上滚打摸爬,遭人暗算,吃尽苦头,所以非常正常。可是柳以昕才花样年华,她的世界里并没有出现严重的背叛,所以,她极难理解这种几乎泯灭人性的想法。
可是佐安卉,为什么会认同柳庆呢?柳以昕在想不通的同时,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
佐安卉答不出来了,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么说是不是在把柳以昕往自己最讨厌的那个方向引导,变成上一世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女王。极端的矛盾让佐安卉握紧了拳头,心头刺刺地痛。
“柳以昕!我问你,如果我和柳叔叔都觉得你不应该这么执着地去帮ja,你会听吗?”
佐安卉的脸色变得很差。她深吸了一口气,明知道自己这么问没有任何的意义却还是问出了口。自己和秦宁的对比性早在重生之后,相遇相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可是那种介怀却怎么也逃脱不开,就是那么想得到一个完全优势的答案,来满足那颗上一世已经伤透了的玻璃心。
因为佐安卉的话,柳以昕皱紧了眉头,看了一眼面露复杂神情的佐安卉,别开了视线,陷入了沉思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世青柠女神和柳姐姐在一起之后确实也遇到了这个问题。
乃们猜,最后柳姐姐是怎么着了?青柠果子又怎么应对?
当然,尽量往作者菌是后妈的方向猜!~\\\\\\\\(≧▽≦)/~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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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佐安卉看着柳以昕的脸上变幻了几次脸色,踌躇着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如果我请求你呢?”佐安卉下意识地如同上一世一般放低了姿态。这是她这一世极力避免的,可一旦发生事情,她又是那么地软弱。
“我真的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
柳以昕的诧异变成了失望,轻轻松开了握着佐安卉的手,怔怔的站在那里。ja的角色绝没有佐安卉想的复杂,若是帮忙有情感的成分不假,可更多的是柳以昕对商战的认识和对自己价值观的坚持。
这是一场自己的保卫战,而绝非和爱情有关。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人天生就和自己是不一样的。自己可是理智地去衡量一切事物,可以隐忍自己的真实感情,可以在任何情况下都如同完美的化身,去解决问题。可佐安卉做不到,如果她有柳以昕一半的坚韧,上一世就不会在绝境中成为她的情妇,也不会在被抛弃后选择自杀。
“……没有为什么,就当是宠我好不好?”佐安卉欲言又止,想要全盘告诉柳以昕,却被唯一的理智拉扯住。她不敢说,还有那一个原因是怕让柳以昕知道,原来上一世曾经爱过秦宁。
“……佐安卉,我喜欢你,宠爱你,可这不代表我会变成百依百顺的傀儡。”柳以昕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有自己的雷池,虽然,对于喜欢的人,柳以昕非常地宽宏大量,甚至比起一般的男人来说还要宠溺,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底线。
而这个底线,也和普通人非常不一样——她,不愿被任何人控制或企图控制。
傀儡两个字看似用重了,可和柳庆压抑多年的第一次交锋让柳以昕倍感压力和烦躁,再加上佐安卉那在她看来极为无理取闹的行为,此刻也有些把握不住。
看着沉默不语,字字珠玑的柳以昕,佐安卉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有些人就是意识不到自己的语言有多么伤人,恋人之间正是因为了解,所以在争吵时,便可以一针见血地戳中对方的痛处,以此来让痛变得更加刻骨铭心。
但她怪不了柳以昕,她的话是那么的正确到位就和她分析的市场经济一样,一击必中,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佐安卉张了张嘴巴,一切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左胸腔里的心脏重重地跳着,就像是带动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在颤抖,随着脉搏魂混着丝丝窒疼。
佐安卉的背挺得僵直,她看着柳以昕眼神一格一格地变冷,看着自己好像在纠结什么,可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房门。那种神情比骂她打她还要难过,就像是被喜欢的人看不起了的感觉,让人好生受伤。
那双想要拉住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佐安卉那双酸疼的眼睛一直在撑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可原来,表演哭那么简单,可忍住哭却是如此艰难。柳以昕走出房门的瞬间,佐安卉的泪腺便崩塌了。一颗一颗豆大的泪水晶莹剔透地滚落下来,在浅色的羊毛地毯上立成透明的珍珠,如同刚才的话语带来的疼痛一般,化不掉,散不去。
她希望柳以昕能够转身回来,抱抱自己,哪怕责备自己也好。可上一世的记忆却告诉佐安卉,不会了。一个骄傲而偏执的人,一旦转头,便已经做好了不回头的准备。这个念想让佐安卉的胸口更加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