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天一“欢快”蹦达着,时不时地回过头喊道∶“姨,你快点啊。”
“唉,知道了,你走路小心点。”王姨笑眯眯地回着,心中却摇头道∶“这小子走个路都不端正,头疼的小孩。”一阵微风吹过,轻轻地梳理着王姨的黑发,“嗯,起风了!”王姨伸出手秀气地拢了拢自己飘散的黑发,耳朵倾听着沙沙......
一座老式洋房,高高的院墙,风儿划过青色的草地,草儿弯弯,风儿穿过绿绿的树叶,沙沙作响,草地上的一朵朵不知名的野花在风儿的簇拥下争相斗艳,错落有致的仙人球享受着风儿的抚摸摇动着小触手,风中弥漫着野玫瑰的芳香,令人沉醉……
“今天也谢谢你们了。”淡淡地话语淌进了风中......
王姨微笑着仰起头,却看到行天一伫立在门前,活脱脱地一副欲拒还休的的小女儿样,看着他抬起左脚,放下,又抬起右脚,放下。还不时地回过头用无助的眼神望着王姨,整得个跟小姑娘入洞房一样让人纠结不已,王姨想想就觉得好笑,“这个油嘴滑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鬼头,居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王姨看着他这样磨磨蹭蹭心道∶“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呵呵!有了。”王姨灵光一闪,掩着嘴轻笑几下,蹑手蹑脚地走到行天一背后轻轻地一推,行天一根本没想到平日严谨的王姨居然还会来这么一手,脚下一不留神,就“唉...唉...唉...”跌跌撞撞地扑了进去,于危机中,行天一本能发动,伸手去握门把手,可这一摸上去,行天一哭了,原来是门是虚掩着的,行天一想借个力都没地方,结果噗通一声华丽丽地摔倒在地上。撅着个屁股,亲吻着地面,不时地传出哼哼声。
“砰”地一声响,引得整个房子骚乱起来。各个房间中纷纷探出一个个小脑袋好奇地盯着门口,看看到底发生来了什么事情,可看到的情景却是一个奇怪的人正在亲吻着地面,而王姨则是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切。
看到小家伙们都好奇地看着自己,王姨清了清嗓子在门外用手指了指趴在地上的行天一故作威严道:“你们等了一天的天哥哥回来了哦,还愣着干嘛?不过别疯过头了,早点过来吃饭!”
说完绷着个脸转身欲走,可不等转身,行天一脸贴着地,闪烁着幽怨的眼神委屈地看向了王姨,“噗......”地一声,王姨好不容易绷紧的脸也随之舒缓了下来,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快速地转身而跑。留下一串“咯...咯...咯...”的笑声。
看到王姨一走,小家伙们就像开了闸的洪水,迅速,汹涌地跑到了行天一面前。这个拉着他的左手袖子,要他讲故事,那个拽着右手的袖子,喊道:“今天天哥哥是我的,你们都不许更我抢。”还有一个小家伙,鬼头鬼脑地窜来窜去,跑到了行天一的背后,蹭地向上一跳,猴一样地爬到了行天一背上,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拉扯着他的脸,喊道:“骑马马喽!”
行天一早就意识到有人上背了,可被这么多小祖宗们拉着,他也实在是有心无力,可他完全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来这一手,这一撕吧可把行天一爽死了,他现在真想冲冠一怒大呼一声痛,可看看周围这帮小祖宗,行天一的怒气全涌到脚底去了,只能硬生生地忍着,可忍归忍,痛还是会痛的,直刺大脑的疼痛感带动着面部的肌肉开始扭曲。
而在小家伙们眼里,看到只是一张奇怪的鬼脸,一张让人发笑的脸,于是乎他们开心地笑了。在背上的那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能骑到了肩膀上,看到大家都笑的那么开心,就更用卖劲儿了。
行天一这时深深地明白了火上浇油,雪上加霜的含义了,实践就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啊!马大爷您诚不欺我啊!现在自己就是身处冰火两重天啊,那何止一个爽字了得!本来就已经变型的脸被疼痛拉扯得更加扭曲,而看到比刚才更加新奇的鬼脸,小鬼头们就笑的更夸张了,有几个还在地上打起了滚。
行天一被他们笑的直发毛,心想:“这帮小祖宗啊,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哦。”反手拍了怕还在脸上疯扯的小手道:“二毛,下来,不然小心你的小屁屁。”一听这话,小家伙立即停止了疯狂的扯动,在行天一肩上扭捏了起来,十分不情愿地被行天一抱了下来,噘着个小嘴,嘀咕道:“真小气。”
声音虽小,可还是实实在在落尽了行天一的耳朵里,行天一无奈地看了看这小子,静静地对他比了个手势,吓得二毛转身就跑,看到那小东西往厨房的方向跑去,“小东西又去告状了。”
摇摇头不去再管那皮小子,绷着个脸转过身,对着身边这帮还在不住扯自己衣服的小家伙道:“别闹了,我又不是孙悟空,不能七十二变,不听我的话,以后就不陪你们玩了也不给你们讲故事。”
听到这么“幼稚”的威慑,小家伙们统统闭上了嘴,用无辜的眼神盯着行天一。行天一无奈地摇摇头,心想:“真能装啊,翻脸真比翻书还快。”可看着他们那可怜样,即使知道他们是装的,行天一也狠不起心肠,不得不吃下这一招,笑了笑说:“很好,等会吃完饭,我给你们讲一个今天我想到的最好听,最有意思的故事,不过得吃完饭,谁没吃干净,那就不讲了。”
说完带头施施然地走向了厨房,小家伙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迅速地跟上行天一。行天一在前面摇头晃脑,后面跟着的这群小尾巴也跟着依样画葫芦。行天一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小家伙们也跟着这么做,只是那两条小短腿怎么都够不着地。看的让人一阵好笑。
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度过,吃过后再对小家伙们一顿哄啊骗的,终于都伺候他们入睡,看着小家伙们天真无邪的睡颜,行天一打心底里满足。轻轻地说了声,“晚安”,便悄悄地关上了门。为了不吵醒他们,行天一连灯都不开也轻手轻脚地上楼去了,一走进自己的房间,一整天的疲劳席卷而来,直愣愣地倒在床上,在黑暗中伸出了自己的手,张开,好似在遮挡,又好像在摸索。
无力地垂下了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看了看老头送他的两样好东西,自言自语道:“好奇心?不过还是得谢谢他,也得亏他这么一搞,自己的这口气还真的散了不少。”
行天一所住的孤儿院,也许这个地方唯一能被称作孤儿院的地方,准确地说来这里是一座老式的洋房外挂了个孤儿院的牌子而已,而这老洋房也只是王姨祖上传下来的祖宅而已,据说王姨祖上是做生意的,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可惜,世道不顺,经营不善,导致了家道的中途没落,而到了王姨这一代,积蓄早已没有,只留给她一座空荡荡的大房子而已。而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也都不是王姨的亲生子女,他们只是因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被自己的父母遗弃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使扔孩子,他们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个好点的家庭照顾,于是就“理所当然”地把孩子放置在了当时卖相最好的王姨家门口,说来也怪,对于这种来历不明的婴孩,王姨竟想都不想地抱进了自己的家门,莫名其妙地当起了这孤儿的免费保姆。日子虽然艰苦平淡,可也实实在在地往下过,王姨看着小东西茁壮地成长,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也许是上天察觉到了王姨圣母一般的情怀,于是又偷偷摸摸地把一个孩子也放到了王姨家的大门口,听着婴儿响彻心扉的悲鸣,王姨也不用脑子考虑一下自己的家境,二话不说抱着这孩子进了门,为了养这两个孩子,清苦的王姨学会了挣扎,学会了做衣服,学会了养花,学会了......
曾经有邻居问她∶“你图啥?”
王姨笑笑不语
“神经!”
世上的人也不都那么现实,总有一些人被王姨的精神感动,于是呼她的事迹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广,渐渐地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了。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人怕出名猪怕壮”,在这么声势浩大的宣传之下,王姨戴的帽子越来越高,形象越来越高大,所以越来越多的孤儿被送到了家门口,看着越来越多的孩子,王姨索性把自己的家改成了孤儿院,这么一改就十几年.最大的孩子都已经十几岁了,可王姨依然未婚。
不管是对行天一,还是对于其他的孩子来说,王姨并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阿姨,而是他们的妈,养育他们的亲妈!这孤儿院就是他们在这世上唯一的家!
而不幸地是他们唯一的家,却被有心人盯上了。原因很简单,现在的老洋房很烫手啊,总有些阔佬为了装有情调而花大价钱买这些个洋房。而且这块的地皮的风水也是好的流油啊。而且这房子的主人也只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而已。也难怪人家会盯上,谁让这房子这么扎眼呢,一只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没有人管的小肥羊啊,怪不得人家大灰狼成天惦记你。
知道有人看上了这地,王姨也算是个明白人,虽然舍不得自己的祖宅,可为了孩子们他还是忍痛,王姨很清晰地知道自己没什么能力保护下这房子,所以她提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给他们安排个能让她和孩子们正常生活的地方就行,没有任何其余的要求!
收购方是一个带着眼睛,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他认真倾听着王姨的要求,双眼中含着朵朵泪花,激动地站了起来,握住王姨的手说:“王姐,你可真善良,这世上要是多你几个这样的好人,我们的世界将变得更加美好,给,这里有一万块钱,就当我们公司给你的资助吧。”说着掏出一叠钞票递给王姨。
王姨打小就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下之间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道∶“我...不能...收!”
“这样啊,要不这就当作我们这次交易的押金吧,既然是押金,那么就得按规矩来,麻烦你在合同上面签个字好吗?”中年人有点为难地拿出了一张纸递给王姨。
单纯的王姨觉着这样做有理,就接过这张纸,仔仔细细的看起来,越看脸色越不正常,这哪里是什么合同,很多地方都写的暧昧不堪,他们完全没有一点责任,出了事情就是王姨自己背着,这明明就是一纸霸王条款。王姨是很执着,但不代表没脑子,毕竟家里曾经在商界也小有成就,即使是现在家族的经商祖训也好好地传了下来,对于这样的小把戏,王姨一看就通透了。狠狠地把纸拍在桌子上碎了声混蛋之后,就想走人了。
那人也不恼,缓缓地靠在沙发上笑着说:“别急着走吗,话可以说的吗!条件也是可以谈的!”
王姨也冷静了下来,哼了一声回道:“你真有心思谈?”
“别急吗,坐下来,消消气,刚才只是按规矩办事,其实你还有一条路可以选!”那人点起一支烟,神秘地说道。
王姨并不作声,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呼.....烟气缭绕在那人四周,把一切都泫然上一层灰暗,轻轻点了点烟头,拍掉烟灰,那人沉声道∶“做我们李总的女人!你先别急着说不,你好好想想,你一个单身女人,养着那么多孩子,现在还好可以后呢?那些学费你可交得起?还有你现在都一把年纪了,连个男人都没有,你让你的父母如何在地下心安?再者你也受够了旁人的闲言闲语了吧,找个有背景,有钱,有事业的男人多好,再说我们李总早就仰慕你很久了,对你简直是朝思暮想啊!你可想好哦!”
不愧是做生意的,字字诛心啊!
“你的意思是给你们李总当情人”王姨铁青着脸反问道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吗,是爱人,你们相互爱恋,只是被世俗所困而已,你看看以前皇帝还有三宫六院呢,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必定有一群女人的!你说是不?”
“你的意思是他还是皇帝了?”王姨冷笑着
“打个比方而已,不要那么较真。”那男人毫无尴尬地说
“把他说得那么好!那你去吧。”王姨冷冷地对着那男人抛下一枚重型炸弹,转身就走。
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那男人的怒吼∶“你个贱女人,你等着,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王姨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转过头走了
咣啦啦......摔杯子的声音
事后的几天,报复果然来了,既然话都挑明了,就看各自手段了。事情也越来越简单化。明着不行就来更明着的,收购方就找到了胖子他爹,给了点钱让他稍微动作一下。而胖子的爹在当地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不过是作为负面教材而出名的。为人贪钱好色,做事卑鄙阴险,常常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还能给你升级成个大事件,又因人肚圆肠肥,所以当地人都很“亲切”地称呼他“肥肠”。
“肥肠”既然收了人钱,就会兢兢业业地为客户服务,何况他又是好这么一口的。所以每过段时间就会有个桶一样的人来孤儿院骚扰一下,小小地威胁下王姨,好心劝她早点卖掉,要么好好地调戏一下这半老徐娘。王姨也反抗过,试图找警察来解决这些问题,可弄了半天警察苦于没有任何证据,而草草收场。
“肥肠”做事不会采取于激烈的行动,他事先会把当事人的背景,家庭,喜好,关系等等都调查清楚,然后再付诸于他的那些小动作,而这些小动作往往只会触及当事人的底线,却偏偏不捅破那层纸。他常常用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来威胁下孩子们。
“看着那小子就很不爽,小心别被我逮到。”
“你小子走路不长眼啊,砍死你。”
“喂喂,你知不知道我的衣服多少钱,妈的,死穷鬼!”
“肥肠”毫无羞耻地威逼着王姨心中的小心肝,成功地的把王姨逼上绝路。
人一有气出不来的话,就只会越屯越多,严重的情况下可以把正常人逼得奔溃。可王姨就是这么忍着,看着孩子们不安的眼神,她能做的只有坚持和抚慰,不管“肥肠”来任何什么花招,王姨都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忍着,只为守护他们在这世界上最后的一个家!更别说行天一了,要是自己真把胖子揍了,爽是爽了,可后果就是第二天“肥肠”会领着自己的白痴儿子来要天价医药费,自己挨了就挨了,痛是痛了点,可相比于心痛,那还算不了什么,行天一只是不想看到王姨为了自己的事情而为难,而伤心,因为王姨已经够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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