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莫毫不示弱,看着荣柳凶神恶煞的眼神,漫不经心道:“师兄无需介怀,当日铭合真人夺舍失败,我以假冒充,若非我亦急忙闭关数载,恐怕早已被碧琼等人看破身份,这与师兄遭遇亦并无二致,如今你我二人皆已结丹,若他们几人有半分异动,定叫他们尸骨无存。”
荣柳闻言冷冷一笑:“师弟好大口气,几位师叔早已凝结元婴多年,以我二人微末伎俩,任是翻了天去也甭想有半点活路,我劝师弟尽早离谷方为上策,若继续伪装下去,恐怕轮回可期。”
吕莫嘿嘿一笑道:“师兄却把我吕莫看的太轻,若无半点手段,我又怎敢在此大言不惭,如今师弟唯一信任之人非师兄莫属,今日师弟有话带到,不知师兄可愿再助小弟一臂之力?”
荣柳闻言似有所悟,但是不知这次吕莫又要自己做什么,上次自己虽然抓了无心,却也不是什么大事,乃是个两边都不得罪的招数,但他料定此次定然不会这般简单,若真的答应,恐怕就没有上次那般好应付过去了,但如今吕莫已身为掌教,要他小命易如反掌,而整个阴火谷已在他掌握之中,不知他到底还有何图谋?
吕莫似看穿荣柳所想,轻声道:“师弟我并无大志,只求安之一隅,风吹雨打,也好有个避风之港,泊船之岸而已,这燎熔甚合我意,不若你我二人独享,为何容他人安居于此,万一那些个弟子跑到外界,泄『露』了行藏,以我等实力,怎会是他人对手,将偌大个阴火谷拱手让人,从此流浪天涯,荣师兄可甘心?”
荣柳虽是有心理准备,不料吕莫竟会说出如此决绝之事,为了一己私欲,竟要数百人为此丧命,荣柳满脸骇然之『色』,盯着眼前的男子,似是今日才认清了吕莫的真面目,他的心肠是何等的毒辣,难道他在此居住这近二十载岁月,竟连半点师门情谊都没有吗?
荣柳半晌无言,又听吕莫继续言道:“师兄可知就在方才那片刻功夫,阴火谷数百人已仅余百人不到,阴火谷之覆灭,早晚而已!”
以荣柳如今金丹境界,又怎会听不到谷内巨变,所以才有方才吕莫进门那一幕,现今听吕莫提起,却是吕莫一手策划,碧琼等人既是阻止亦显得苍白无力,又有几人能够硬抗铭合真人余威,更让人想不到的,铭合真人比之如今的掌教吕莫,犹如初生的婴儿与成年壮汉相比,心肠之毒辣十个铭合亦犹有不及。荣柳终是铭合真人一手教导出来的“内门弟子”,沉『吟』半晌,终于下定狠心,有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荣柳平日偷香窃玉,坏事也没少干,此事虽有伤天和,若说天网恢恢,报应不爽,但那也是日后的事,眼下若不答应,难保吕莫不会暴起发难,到时若是纠集门人围攻,他亦是难逃一死,为了保住小命,那也在所不惜了,荣柳面『露』毅然之『色』,沉重道:“师弟既然早已成竹在胸,不妨直言。”
吕莫道:“师兄大可不必有所歉疚,话说当年若无初乾真人指使,他门下的林竹又怎会与明化拉拉扯扯,分明早已存有异心,只是碍于有把柄在铭合真人之手,不敢发难罢了,而葫芦散人嘛,师兄你仔细想想,若是他早已荒废了修为,整日饮酒度日,当日又怎会有那般手段,一招之内击杀离鸿散人门下弟子,现如今我亦不过是早走一步,『逼』得他们提前现形罢了,而阴火谷门人之中,恐怕早已埋下明线暗线无数,师兄你我二人何不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一次清理干净,省得整日提心吊胆,想起难免也渗得慌!”
“眼下修为不足者尽皆被除,余下众人一览无余,再无旁人掩饰之下,以师兄眼光莫还看不出半丝端倪?若真等到他们几人发难之时,你我恐怕再难幸免!眼下我已『逼』迫他们二人不得不提前计划,为的就是在他们羽翼未丰之前解决此事,否则一旦他们门下弟子修为日渐深厚,你我二人就更加不是对手,不若乘此机会,一网打尽,一了百了!”吕莫看着面部阴晴不定的荣柳,冷笑不止。
荣柳深吸一口凉气道:“不知师弟打算何时动手?”
吕莫冷冷一笑道:“清理修为低的门人主意本出自我口,若让余下不知情者知晓你猜他们会是如何反应?届时群情激奋,定要我这个宗主给个交代,嘿嘿,我必是要在这之前叫他们彻底覆灭!”
荣柳沉『吟』道:“师弟,余下百多人均有寒魄诀三层左右的修为,就以你我二人实力,力抗之下怕也难以取胜。更何况葫芦散人圈养的几百嗜血魔狼亦是麻烦之极,外门弟子从不知此事,我们师兄弟又怎会不知那群凶兽的厉害?”
吕莫轻哼一声道:“葫芦散人从御兽宗盗得些须微末伎俩何足道哉,只要先将初乾,葫芦二人立毙剑下,区区几头怪物又怎能翻出天去?”
“师弟的意思是?”
“没错,正是擒贼先擒王,就在今夜乘二人犹豫不绝之时,出其不意一举拿下,那些个门人今夜受嗜血魔狼袭击,元气大伤,更是无需理会,到时一一清理也就是了!”吕莫嘴角含笑,妖异的脸上现出诡异的笑容。
荣柳咬咬牙:“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
吕莫微笑道:“何必如此麻烦,将他二人引到炫阴殿内逐一击杀岂不省下更多工夫。”说完含笑转身而去。少顷,两人身影出现在炫阴殿内,殿中仅有天幸一人守候,他见吕莫半夜出门甚觉诧异,如今见他又带着一名年轻人回来更是有些错愕,此人皮肤泛白,却隐有红光闪现,周身隐隐有寒气『逼』迫,一看之下竟是看不出何等修为,以其氲阴诀四层的修为仍旧看不透,必是凝结金丹无疑。再仔细一看,更觉面熟,搜索儿时记忆,大惊失『色』,这不是荣柳却是何人?
吕莫坐下,对天幸的诧异之『色』视而不见,言道:“你且去传你葫芦师叔过来,本尊有话要说!”
天幸此时才回过神来,随即想起另外一事,连忙道:“禀报掌教大老爷,方才碧琼师叔曾交予小的一封信,交代小人转交给您!”说着话,天幸已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轻轻递到吕莫面前。
吕莫微一点头道:“你去吧!”
天幸视线从荣柳身上轻轻扫过,随即微微一躬身转身离去,吕莫看着见天幸走远,这才打量了一眼眼前这封信,上书“师兄亲启”四字,的确出自碧琼仙子之手,吕莫拆开,片刻已将内容明了,原本淡淡的笑意消失不见,片刻间已阴沉下来,眼中不时有寒芒爆闪,时有淡淡的杀气隐隐发出,荣柳看在眼中并未吭声,心中七上八下,不知信中所述何事,竟让这位师弟已起了杀心。
良久之后,吕莫深吸一口气道:“罢了,罢了,既然她要走就随她去吧,也省得我到时不好下手。”信中所言,却是碧琼仙子经历今夜残害同门之事,心灰意冷之下,留书一封,带着徒弟云兰离谷而去。
荣柳闻言已知晓其中之意,心下亦是一松,不及多想,葫芦散人已尾随天幸而至,吕莫缓缓站起身来,微微一笑道:“深夜唤师弟前来,还请恕罪恕罪!”说完轻轻看了一眼天幸,天幸已知此地并无他的事情,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葫芦散人不知吕莫此时叫他到炫阴殿到底有何事,心中亦是微微忐忑,再见殿内站着的荣柳,一时有些发怔,荣柳“闭关”十年之期未到,他怎会在此出现,他当然知道吕莫口中说的闭关,实际上与“禁闭,软禁”意思差不多,莫非其中又有变故?
“掌教切莫如此,不知深夜传召,有何指示?”葫芦散人视线从荣柳身上移开,正『色』道。
吕莫手掌一翻,一件灰『色』小鼎出现在其手中,鼎上暗含繁复铭文,古朴符号,散发着苍茫的气息,不是墨虚鼎却是何物?葫芦散人得见墨虚鼎眼皮一跳,原本平静的心中犹如巨石落下,激起层层波澜,直直地看着墨虚鼎再也说不出话来,吕莫微微一笑:“指示也说不上,本尊此次欲向师弟借一样东西而已!”
葫芦散人微微一愣,缓缓道:“掌教但有所需吩咐即是,小弟怎有不从?”
吕莫看看了面无表情的葫芦散人,手中把玩着墨虚鼎,缓缓道:“本尊想借师弟『性』命一用!”话音方落,从吕莫手中突然窜起一股血『色』火焰,将整个墨虚鼎包裹其中。
就在此时,飞在漫天戈壁上空的碧琼仙子突然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栽倒下来,旁边云兰见状连忙拉住,才堪堪止住身型,碧琼仙子惊骇莫名,连忙降下剑光,连吐数口鲜血才缓过气来,之后却是再无半点反应,碧琼仙子眉头一皱,喃喃道:“这是最后的警告吗?”
阴火谷内,正自屋内打坐练气的初乾真人亦是浑身一窒,一口气险些没缓过来,灵魂深处那份不安,让初乾真人再也无心修行,匆匆挂上外袍,往炫阴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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