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闻吕莫不带感情的言语,江灵骇异,他竟打算在众多元婴高手的眼皮底下将自己带走,不知是他太过无知或是早有预谋?若是后者,那他的胆量实在令人佩服。
虽身陷困境之中,江灵却仍未放弃抵抗,神识外放之下,却净是漆黑一片,剑诀一掐,灵泽飞剑还在,江灵心神稍定,正欲仔细看清身陷何处之时,鼻息间传来淡淡芳香,她本是聪慧之人,对那些暗地里的宵小勾当多有提防,忽闻淡淡香气,心中已知不好,连忙以真元抵抗,就在这分神之际,忽觉肩膀一阵麻痛,侧目一看,长发男子不知何时已来到自己身后,再欲反身抵抗之时,只觉浑身真元已被封锁,体内金丹再也无法动弹分毫,江灵冷冷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吕莫笑道:“江道友放心,吕莫不过是将你金丹暂时封住罢了,只要你安安静静随我去一趟丰道城,可保你一路万事无忧,若是你私底下做些令人生气的动作,我也不介意将你彻底抹杀,对我而言,只不过是麻烦些而已,江道友可要考虑清楚?”
江灵真元虽被封锁,神识却仍可外放,听闻吕莫言语,连忙查看身体异状,只见体内金丹被一层黑气环绕,全力催动亦运转不得,修士失去真元无疑只比常人稍强而已,要想挣脱绝非片刻间的功夫,江灵心底不禁一阵失望,就在此时,只见眼前亮起淡淡火光,黑暗随之而去,江灵侧目相望,才发现自己正被四人一兽环绕左右,自己所有动作在几人面前是一清二楚,如此被人窥视她尚是首次,不禁有些气堵,再接触到荣柳肆无忌惮的眼光之时,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也要遭受与芷兰同样的命运?慌『乱』间只见四周均是实木打造,看样式有些类似船舱,只是它似乎已全部封闭,完全看不到出口。
脚下浮浮沉沉,江灵知道此刻他们仍在江中,可为何却不见林叔等人有半点动静?
吕莫将江灵脸『色』变换看得一清二楚,甩了甩后背散『乱』的发丝,淡淡道:“江道友可是在想他们怎还不救你出去?你可知你如今身在何处?”
江灵冷冷道:“少卖关子,不说拉倒。”
话音方落,“噗哧!”一声,荣柳竟是笑出声来,他可是首次见到吕莫如此吃瘪,不禁有些幸灾乐祸,可片刻之后,荣柳只见老乞丐与司马文投来的惊异目光,看那眼神,仿佛夹杂着无尽的崇拜之情,而那只怪异老虎更是不堪,巨目之中竟有淡淡泪光闪现,大有生平知音唯尔一人之态,荣柳暗呼一声:糟糕!
吕莫瞥了荣柳一眼,又看了看江灵,有些意兴阑珊,单脚着地靠在墙面上,微低着头,双眼已被阴影吞没,只见吕莫淡淡道:“江道友打小锦衣玉食,备受呵护,难免沾些纨绔之气,本人可以理解,不过还请道友看清形势,说话之前得有死的觉悟。”
江灵此时也是怒气攻心,一连番的憋闷爆发而出,冷笑道:“吕道友在抓我之时可有死的觉悟?”可刚一说完,江灵已是后悔莫及,心中苦笑,自己今日是怎么了,怎会一再为那小人动气,实在有违母亲大人往日教诲。
两人间的言语已是针尖对麦芒,若无人阻止即是血溅三尺的局面,老乞丐阅历最深,心中明了年轻人均受不得言语挤兑,冲突往往是由说话不当之故,心中担心吕莫会气愤之下将江灵杀害,到时偌大个修真界就真没有几人容身之所了。
老乞丐正欲上前劝说两句,为二人拾个台阶下,不料吕莫却更先一步,只见吕莫右手一挥,一道气劲直飞而去,江灵几如凡人一般,如何躲得过去,气劲正中江灵哑『穴』,吕莫道:“道友还是先冷静冷静,咱们还是改日再谈为好。”
如此情况之下,吕莫竟然能够从怒火中冷静下来,在场诸人无不哑然,纷纷各自思索着若是换成自己,可会像吕莫一般安静从容?江灵当先摇摇头,若在平时敢有人这样与自己说话,那她只会动用手中所有的力量,要那人付出百倍代价才可解心中怨气,而眼前的长发男子,种种举动与他的年轻外表极不相符,江灵仿佛有种错觉,对面的是一只与自己爷爷一般年纪的老狐狸,而自己,不过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绵羊,仿佛说话都带有“咩咩”待哺声。
吕莫盘膝坐下,双眼一闭就此不发一言,几人中胆量最大的荣柳此刻仍在担心吕莫刚刚瞥来的眼眸,此刻正噤若寒蝉,乖乖坐于一旁,不时偷偷窥视前方的佳人,倒也乐在其中,司马文本身亦是沉默寡言之人,学着吕莫闭目养神起来,老乞丐面『露』苦笑,吃下一枚日前吕莫所赠的丹『药』,静静炼化,提升实力已是刻不容缓,老乞丐此刻正是分秒必争之时。一时之间,整个密室中的气氛似已凝如实质,沉闷之极。
江灵虽话不能言,行动却也自由,站立良久不禁腿脚发麻,四处打量一眼,唯有那头怪异老虎所在之处还有一人容身之地,江灵叹叹气,踱步走了过去,穷奇对灵泽剑毁了自己爪子的事犹自耿耿于怀,见江灵向自己这边过来,怒火更胜,龇牙咧嘴发出低沉怒吼,显然很不欢迎眼前的女人,江灵这时方才想起这头怪异老虎刚才变身的一幕,回想刚才细节,一股凉意自背后升起,心中狂涛骇浪,上古凶兽穷奇!
吕莫怎会拥有如此邪恶之物,传闻中穷奇只对做坏事之人心存好感,谁若是乐于助人,扶贫帮困给它知晓,必被它吞了去,如今眼见如此异兽竟已沦为吕莫宠骑,心中着实怪异到极点,看了看穷奇凶相,江灵怡然不惧,反有些自鸣得意地想道:“本小姐果是天生善良菩萨心肠,上古凶兽穷奇都厌恶自己,哪能有假?”想着想着,只觉眼前的凶兽可爱异常,直想上前去『摸』『摸』它的皮『毛』,警告般的低吼声竟不自觉的从耳边过滤而去。
就在荣柳的注视下,江灵秀手轻轻放在穷奇的头颅之上,轻轻的“嗦嗦”声响起,穷奇头顶的鬃『毛』被轻轻拨动,江灵欲再进一步动作之时,忽觉手中一阵刺痛,抬手一看,手心中密密麻麻的红点,只在眨眼间,鲜血已滴滴冒出,再看看穷奇的头顶,根根鬃『毛』已直立起来,末端尖锐异常,寒光泽现,江灵欲哭无泪,果真是凶兽,一点都不可爱。
江灵不知吕莫是如何躲过林叔一干修士的追查,她只知道就在那个封闭的空间之内,五人一兽由于室内空气隔绝之故,纷纷进入内呼吸状态,而他们所在的空间似乎正随着水流不断翻滚,密室颠来倒去,方向不定,时左时右时高时低,此刻正安坐在地,片刻之后已倒悬于空,几人吃尽了苦头,其中修为最差的老乞丐更是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江灵大概估计了密室大小,心中思忖着即使这间密室能够躲避神识探查,可若有人下水打捞,未必不能发现,为何久久却不见动静?
在这种颠三倒四的日子中整整过了七日,江灵已临近崩溃之时,吕莫终于决定打开密室,这一决定让江灵有上前强吻吕莫的冲动,她已经有整整七日没有洗澡,而且在密室之中,即使众人再是清洁,内中空气业早已浑浊不堪,这叫她一个姑娘家如何忍受得了,江灵不知吕莫真实修为如何,可光凭这份超乎常人的忍耐力,她已自配不如。
“真元外放护住全身,随我一起冲出去。”吕莫说完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江灵右臂,剑诀指引,琅邪剑轻鸣而出,吕莫看了看四个角落,灰败的眼中『露』出一丝异样光芒,显然是能够脱离此处心中也是异常激动。
几人闻言依法照做,只见黑气纵横,琅邪剑左刺右挑,各个角落连斩十二处,霎时之间,几人耳边传来“滋啦”物品迅速腐坏的声音,江灵惊奇打量侧目四周,只见木墙缓缓破开,股股带着酸腐气息的『液』体噴『射』而入,吕莫祭起琅邪剑向上方猛力一劈,一道丈长三尺宽的缺口迅速打开,吕莫大声道:“走!”
说话之时,琅邪剑已转身折回,吕莫带着江灵纵跃而上,黑气溢漫疾飞而出,此时此刻,江灵方有闲暇环视左右,只见四周浓浓的绿『液』翻滚,不时得见绿『液』中夹杂着根根粗如人腰的骨头缓缓腐烂,江灵心中狂呼:自己到底是在什么鬼地方?
不消片刻,几人已从绿『液』中破出,只见吕莫右手一招,指着上方一团肉状物体,淡淡道:“孽畜给我撕了它!”
穷奇闻言一声巨吼,将几日来东跌西撞的憋闷尽聚于五爪之上,随着前肢横扫,五道粗若树干的风刃旋转飞出,带着“咻咻”之声直切入肉團之中,红『色』的『液』体滴落而下,随着风刃不断切入,道道切口顿时迸裂开来,众人只见股股水流倾泻而入,吕莫道:“趁现在,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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