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弥漫,气势如虹,吕莫带着江灵自水中疾飞而出,荣柳、司马文两人护着老乞丐尾随而上,所过之处,水团激『荡』,江灵转身向下看去,只见一尾足有十丈之巨的巨大鱼怪在水中扑腾打滚,鱼背上一道丈长伤口不断往外冒着鲜血,随着鱼怪扭动间,水中暗流激『荡』,搅得四周鱼虾奔波逃命。
江灵此时方才醒悟:这七日时间,自己等人竟是在鱼腹中度过,想到此时,一阵怪异感觉袭上心头,这一连串动作全都是为了将自己抓在手中,特地暴『露』行踪,随即将自己引出,以逸待劳,不废吹灰之力,最后利用鱼怪的巨胃,从容离去。若非亲眼所见,江灵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数十名修士眼皮底下将一个人抓走,还能够成功逃脱,这已经完全颠覆了她心中强者为尊的世界,有些事情,并非强大的实力可以阻止的!
“哗啦…”随着水花溅起,一行人破水而出,蓝天白云,碧绿湍急的江面,突兀险峻的高崖,葱翠欲滴的树木,还有清新的空气。
五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望着四周美景,心中不禁涌起再世为人之感,人人面带笑容,就连吕莫麻木的脸上亦牵起一丝笑容,当习惯了吕莫的冷漠残忍,此时看见吕莫那淡淡笑意,只觉全身寒『毛』直立,阴森恐怖。即使外面阳光明媚,心底却是凉飕飕一片。
就在此时,湍急的江面上一阵波涛翻腾,几人御剑凌空,垂首相望,原是那只鱼怪疼痛难忍,竟是不知不觉间翻上了水面,激流将它不断流出的血『液』冲散开来,不知何时开始,只见鱼怪附近的水面之下,数团巨大的阴影渐渐浮出水面,江灵有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声音有些發颤,骇然问道:“这…这里是何地界?”
吕莫双瞳睁圆,语气森然道:“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麽,我们已经到了魔兽的乐园——跨龙江域!”
江灵不可置信的看着吕莫,寒声道:“你疯了麽?就凭我们几人的修为,是不可能走出这片地狱的。”话音未落,众人只见水下江浪一阵汹涌澎湃,溅起巨大浪花,“哗哗啦”水声不绝于耳,就在这当口,碧绿的水面泛起无数鲜红,数声“嘎吱”闷响传入众人耳中,那头十余丈长的鱼怪四分五裂,只在一瞬之间被数头体型各异的凶兽分而食之,场面凶猛残暴,众人相顾骇然,这就是跨龙江?
吕莫早在魔领域就已见惯残酷的征战杀伐,心底对此一幕早已兴不起半点波澜,驾驭琅邪剑向右岸靠去,淡淡道:“走!”
江灵瞥了一眼重复平静的江面,淡淡道:“你会后悔的。”
“江道友不必担心,在我死之前一定会将你送上天国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吕莫淡淡道。
“你…,你无耻!”江灵气急怒道。
吕莫『露』出邪恶的微笑:“多谢道友夸奖,本人不胜荣幸。”
江灵一窒,她尚是首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时之间气得说不出话来,荣柳等人想笑不敢笑,憋得满面通红,穷奇见到江灵受窘,竟是在空中翻起跟头,惹得众人一阵侧目,这才惊异发现不知何时开始,怪异老虎竟然背生白『色』双翼,凌云而行。
穷奇如此明显特征立刻让荣柳等人惊醒,几日来跟随着吕莫的并非怪异老虎,这…这他娘的是只穷奇!
若说穷奇厌恶好人的本『性』,那它亦从侧面证明了其追随的主人绝对不会是好人的事实,荣柳等人一阵气阻,这畜生果真是跟对了主子。
就在众人愣愣出神之际,穷奇发出一声沉闷嘶吼,双翅伸展,眨眼来到吕莫身旁,铜铃般的大眼盯着岸边浓密的芦苇丛,脊背鬃『毛』根根直立,全然一副戒备神态。
吕莫精神力放出,脑海中映『射』出方圆一里的全部事物,就在穷奇所示方向,一只足有人高的巨大蛤蟆鼓胀圆腹,对着空中几人怒目相望。
江灵亦在同一时间发现此怪,只在短短片刻已想到以前曾研读过的《三千魔物志》一书中所记叙的“碧眼蟾蜍”。
“碧眼蟾蜍,仅产于跨龙江中下游地区,碧眼可入『药』,有清毒醒目之效,外皮粘稠,锐物难伤,皮下毒囊遍布,麻痹毒『性』,常人触及即死。唾『液』含罕见剧毒,天下无『药』可解,领土意识极强,在《三千魔物志》危险魔兽排名中,位居九十三位。”江灵喃喃说出,脸『色』已是煞白,万一吸入半点它喷出的毒物,几人立马可以随牛头马面到地府一游。
吕莫见碧眼蟾蜍一副怒容,几人显然已是进入其领地之中,不知现在退出,可还来的及?吕莫疑『惑』道:“左丘鱼素来只生存在跨龙江上游,唯有繁衍时节才会回到乌托江中,以其行动速度推算,此处远未触及跨龙江中游地域,碧眼蟾蜍怎会出现在此处?以此兽体型来看,其尚处于幼年期中,我们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江灵道:“碧眼蟾蜍幼仔孵化即有金丹期的修为,按它体型来看,即使元婴境界的修士也得退避三舍。”
吕莫淡淡道:“无须多言,一只癞蛤蟆,何足惧哉?”说着朝老乞丐丢出一储物袋,道:“司马文、老乞丐两人以符箓、雷珠扰敌,荣柳伺机祭出飞剑将其击杀,孽畜以风刃攻击。”
几人得命纷纷御剑散开,司马文携着老乞丐于碧眼蟾蜍上空左右盘旋,老乞丐虽惧怕碧眼蟾蜍的毒『性』,却更怕吕莫瞥来的毫无感情的目光,取出数道火符,“嗖嗖“往碧眼蟾蜍砸去,司马文接过老乞丐递来的雷珠,真元催动,噼里啪啦就往碧眼蟾蜍身上丢去,江灵见状也只得暗中提气,只要情况稍有不好,她决定立刻溜之大吉,此处离丰道城应该不远,运气好些或许能遇到其他修士也未必。就在江灵陷入无限美好遐想中时,突闻吕莫淡淡道:“道友可别打歪心思,若我将你丢下去堵住那癞蛤蟆的大嘴,想必也能争得逃跑机会。”
江灵连忙道:“碧眼蟾蜍的弱点在腹部!”短短几字如箭飞出,语速之快令人咂舌。
吕莫嘿嘿一笑:“道友果然聪明。”
就在江灵脑海里以无数恶毒言语诅咒着眼前的长发恶魔之时,碧眼蟾蜍已遭火符、雷珠一连串的轰炸,它虽不惧飞剑攻击,却对火热高温厌恶异常,见司马文两人在空中玩命攻击,碧眼蟾蜍张开大嘴,朝二人“咕”地吐出一团紫『色』浓雾,浓雾所过之处无不“滋啦”作响,吕莫定睛一看,四周芦苇沾之即腐,冒出袅袅轻烟,连忙喊道:“荣柳以暗夜之水将雾气覆盖,千万不可沾到半点。”手掌翻动,夺命钉已握于掌心,只要碧眼蟾蜍跃至半空,一钉就要结果它的小命。
紫『色』雾气缓缓升腾,司马文见状冷汗直冒,连忙催动剑光往高处疾飞,老乞丐紧紧抓住司马文腰杆,生怕一个不稳失足跌落下去,紧要关头,还不忘再丢下数道雷符,直想着能起些干扰作用。荣柳自然见到司马文两人陷入危机,忙取出皓轻瓶抛至虚空,法诀默念,暗夜之水咕嘟咕嘟流淌而下,暗夜之水称其为水,实质『性』质却与植物油一般,只是更加稠密,在荣柳法诀催动之下,暗夜之水在空中布下一道薄薄黑幕,紫雾随着微风上升,当触及暗夜之水时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纷纷溶于水中。
碧眼蟾蜍见状暴怒已极,大嘴张开,舌头如离弦飞箭,急速向荣柳『射』去,吕莫不敢有多怠慢,见那舌头似能无限伸长,即使荣柳逃得再快不定也要碰到少许,到时不被刺死也得身中剧毒,念随意动,相亥的盾牌凭空闪现,吕莫握住把守,顿时身子一沉,这盾牌份量之重,非相亥趋之不动,吕莫此刻尚不欲荣柳就此死去,手上灌注真元,托起盾牌猛力一甩“呜呜”风声掠过,荣柳飞退之际见侧面飞至的盾牌,面上满是狂喜表情,烙血剑爆发一股红光,荣柳身体横飞数丈之距,就在千钧一发这一刻,碧眼蟾蜍的舌头准确击中盾牌,又是一阵刺耳之极的“滋啦”声响,盾牌只在瞬间化作粉末纷纷扬扬落入江中。
碧眼蟾蜍见一击不中,大头横摆,舌头随之扫动,吕莫嘴里骂娘,手下不慢,夺命钉猛力甩出,“咻…”带着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夺命钉准确命中碧眼蟾蜍的舌尖,眼见夺命钉亦被剧毒腐蚀,宝光暗淡青烟直冒,吕莫恨得牙痒痒,夺命钉可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攻击手段之一,如今又被这两栖动物毁掉,日后又怎样克敌制胜?
外人面前,吕莫亦不愿用出鬼瞳灵针术,这已是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不到必要之时亦不愿轻易用出,眼见夺命钉已是后继无力,忽见上方吹下一道凛冽寒风,吕莫举目相望,只见司马文已将青藤葫芦祭出,一道黑『色』气柱直泻而下,将碧眼蟾蜍长舌从中切断,黑血喷溅四『射』,激起黑烟一片。
吕莫咬牙切齿道:“拿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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