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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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本章免费)

    "回二小姐的话,奴婢名叫牡丹。"桃红『色』少女稍稍有点惊讶,惊讶于一个小丫头竟然会『露』出如此淡定自若的笑容,但回神之际,随即弯腰回了万福,极是知礼。

    "牡丹,好名字,可是娘亲房里的贴身丫鬟?"她赞出声来,虽是以花命名,但安在这俏丽的女子身上,却一点不显俗气。并且从这丫鬟恰才的表现来看,竟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慧女子。

    "回二小姐,牡丹虽是夫人房里的丫鬟,但却不及杜鹃其他几位姐姐能干,让二小姐见笑了。"牡丹答得委婉客气,两三句便解释清了自己在城夫人手下的身份。

    是吗?她可不认为真如牡丹所说,这如花一样明艳的女子,真"不如其他几位姐姐能干",从那得体大方的回答来看,她的能力绝非一般丫鬟可比拟的,若不受宠,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她人如其名的--傲气,而这点对于一个丫鬟来说,是在这封建时代爬升的最大障碍。

    "既然如此,我便向娘亲要了你如何?姐姐知道夜......以倾多年未问府事,不知可否留在以倾身边教导呢?"夜汐微微一笑,她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女子,行走异世,总是有个聪明机智的助手才好。虽然少不了要叫个比她小几岁的女孩子做姐姐吃点亏,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牡丹惊讶地合不拢嘴,她瞪大杏眼,看着夜汐犹如苹果般红润的小脸,完全没料到这个向来刁蛮任『性』的小姐居然也如此知书达理,能言善道。那坦诚的眼神里看不见丝毫孩童应有的稚气与富家小姐具有的骄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与淡然,那是一种更让人敬畏的东西--这个二小姐不简单!

    "如何?"夜汐玩着自己白皙的手指,笑盈盈地看着眼前呆呆望着自己的人儿。

    "但凭二小姐做主。"牡丹终于回过神来,桃花眼里也恢复了笑意,她轻轻地行了个万福,原本傲气的心里此刻早已认定眼前的主子--她的直觉告诉她,跟了这个主子,以后生活绝不会寂寞。如果她真知道了后面要发生的事,或许还会考虑一下。

    "很好,"夜汐嫣然一笑,有了亲信一号就好办事了,"那牡丹姐姐,娘亲走时可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有的。"牡丹上前将夜汐扶下床阶,"夫人交待二小姐若醒了,则可直接前去大堂,老爷夫人以及各位公子小姐正在前堂等着二小姐呢。"

    噢?她就知道这么大的府第不可能只有两名小姐,古代可是从来没有计划生育这东西的。

    这个城家......还不是一般的奢靡,在偌大的城府里,从一个园子到另一个园子,从一座桥走上另一座桥,她终于支持不住,瞅见路旁有个亭子,便赖住不走了,气喘吁吁地捶着自己酸痛的小腿,心里暗暗抱怨着,即便是逛颐和园也没这么吃力,这城府是建来给皇帝住的么?还是说人小了,走路也不利索了?

    "二小姐请稍作休息,牡丹已托人去抬软轿了。"看着赖在一旁叫苦不迭的夜汐,牡丹不禁掩嘴偷笑,虽是人小鬼大,但毕竟还是个娇嫩的小娃儿。

    还有轿子坐?城家果然是极尽享乐主义,买了这么大的宅子,知道自己走不动,连轿子都准备好了。

    不过也好,趁此机会打量下周围的环境,方才似曾经过一些布置雅致的别院,风景相当不错,只是走得及了,都忘了问是些什么人住了。

    "那座是什么?"瞥见远处的角落里有一座破旧的小院,似有人住,又似已废弃许久,她不禁手指一伸,好奇地发问。

    "这......"不料,牡丹脸上竟『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莫非,那是某个禁忌的地方?

    "不便答就当以倾没问吧,姐姐不必在意。"夜汐微微一笑,表示体谅。

    但她的体谅,却让牡丹面『色』愈发尴尬:"其实那是......三小姐和二夫人的住处......"犹豫许久,牡丹终于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

    三小姐?她暗自想着,原来她还有个妹妹,看来不是一母所生,只是不知为何会落到如斯处境。城家人再多,城老爷也不会给自己的二房太太和女儿安排那么破旧的地方吧?起码她知道丫鬟住的小回院都比这大气多了。

    她正想多问几句,却听得一声,"软轿来了",便见一顶小小的竹轿已放在路边,两名结实的家丁低头站在一旁,在等候她这位千金二小姐。

    她只得乖乖地坐上软轿,将头顶的遮阳帘展开,享受这难得的星级待遇。"起轿。"牡丹一扬手绢,两名壮丁便稳稳地将软轿抬了起来,她在上面软绵绵地坐着,好不惬意。

    就这样潇洒了一路,她终于到达了传说中的前堂,小小的身影刚一出现在门口,便被素娘心疼地抱了起来,径直地放在了自己的高座上。

    她一边笑着应付素娘的疼爱,一边暗自打量屋中坐着的几位人物。

    左手边是一位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子,面如桃李,明艳动人,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身段苗条胜西子,体态婀娜赛飞燕,最动人之处莫过于一双弯若新月的眼睛,始终微笑着凝视着这边,整个人在飘逸的水蓝纱裙衬托下,仿佛如霜雪般清新脱俗--好一位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右边则是三位俊雅不凡的年轻公子,最前一位身着紫衣,面『色』白净,剑眉英挺,深邃的眼神里总带着温和,柔和的嘴角洋溢着笑意,与那水蓝衣女子一样,给人一种十分舒适的感觉。中间的一位则身着青衣,相貌俊朗,脸也棱角分明,只是眉宇间隐隐透着一种霸气,直视她的目光里也带着咄咄『逼』人的审视与挑衅,让她心中一紧,不禁皱了皱眉--她并不喜欢这种盛气凌人的人。

    她继续看向第三位,却不禁心一动,只见身着白衣的他竟是三位里最为俊美的一位,颜如美玉,眉如卧蚕,挺直的鼻梁之下,是近乎完美的唇线,头上的白玉发饰反『射』着柔和的日光,衬得他愈发地儒雅秀气,玉树临风--只是不知为何,那墨黑的眼里总有着挥之不去的忧郁,竟让她心里一沉!

    "倾儿,你看你这些兄弟姐妹们,十年过去了,样貌都不认得了吧?"素娘笑着,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线,指那位水蓝『色』衣裙的女子,"这是你浅雪姐姐",接着又指向右侧,"这是你大哥哥君擎,二哥哥君彻,三弟君砌。"

    "三弟?"夜汐一惊,这二小姐几时有了这么大的弟弟了?

    "二姐好。"白衣公子起身行礼,不知为何,夜汐总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里竟有隐隐的怨恨。

    "嗯,三弟好......不知三弟今年多大岁数了?"夜汐盯着他如湖水般深不见底的眼睛,试图再次捕捉那异常的情绪。

    "回二姐的话,三弟与二姐同年出生,今年刚满十六,二姐莫非不记得了么?"城君砌微微一笑,语气虽怪,但眼里的恨意已然隐藏。

    这么说现在的"她"也已十六岁了?居然还是一副女娃娃的样子,那个水晶棺的养颜功效还真是不可小觑,有空弄回现代好好研究一下,开个美容院就赚飞了。她心中调侃着,不禁笑了出来。

    "你二姐大病初愈,自是许多事都记不得!"一个严厉的声音狠狠呵斥,吓得她赶紧收敛笑容抬头一看,竟是城倚天城老爷从门口走了进来,脸上有着丝丝恼怒。

    "是......孩儿知错。"城君砌咬住下唇,脸『色』怪异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倾儿昨晚睡得可好?"城倚天低头看向座位上的夜汐,脸上的严厉一扫而空,连声音里也有说不尽的慈爱。

    "嗯......很好,谢谢爹爹关心。"夜汐答应着,余光瞥见了城君砌紧紧握住的拳头。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理解了城君砌看向自己时眼中强烈的怨恨,但又有那么一瞬间,她又直觉地认为这恨意似乎并不源于此,看他绝美清秀的脸庞,看那虽忧郁却始终清澈的眼神,并不像是个会稀罕与人争宠的人。

    城倚天满意地笑了,但当转过头来看向其余几位子女时,眼神又变得严厉起来:"你们几位以后要好好地对待倾儿,知道吗!"

    "是......孩儿明白。"子女们允诺着。

    夜汐偷眼瞧去,城浅雪与城君擎倒是表情平和,自始至终都带着笑容,但城君彻和城君砌就不是这样了,一个别过头一脸勉强的样子,另一个则是牙关紧咬表情僵硬。

    她不禁叹了口气,这个城倚天虽说是一国首富,但在疼爱子女上还真是不明智,难道他不明白,显著的偏爱,只会让最宠爱的女儿受到孤立么?说不定,之前的"误落湖中"事件便是其中一位的杰作。

    只是她不是城以倾,并不想受这仿佛毒『药』般害人害己的宠爱,于是她不得不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关心其他的事情:"爹爹,不知三妹在哪呢?"

    她以为是缓解尴尬,却不料竟将全场的气氛引入更大的僵局。她的话方出口,所有人立刻鸦雀无声,堂上整个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素娘与城浅雪、城君擎三人『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城君彻冷冷地一笑,城君砌则表情复杂地将脸转向一边。

    "还提那个孽子作什么。"城倚天铁青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霜,语气也冷得伤人,"若不是她把你推下水,你怎么会平白无故受了十年沉睡之苦?"

    什么?夜汐心中暗暗吃惊,原来真给她不幸言中......可这三小姐竟是如此歹毒之人?十年前也该是四五岁无邪的年纪,真的下得了手做这般毒辣的事情?

    她用余光看向旁人,发现城君砌的拳竟攥得紧紧的,仿佛要开口说些什么,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倾儿你放心。"城倚天望着她的时候,眼中又恢复了一贯的慈爱温和,"为父已经狠狠地惩罚这对恶毒的母子了。"

    就是指被『逼』住进那破落户?夜汐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同是自己的骨肉,对待竟有如此大的差异。堂堂的城家三小姐,也躲不开被亲生父亲打入冷宫的命运。虽然她是不清楚十年前究竟真相如何,但心中还是莫名地为这位素未谋面的三小姐感到悲哀。她隋夜汐,好歹是名养女,被当成棋子还情有可原,可是这三小姐,却是血浓于水的骨肉,竟也下得了手。

    "对了,爹爹差点忘了,那位忽先生在你沉睡之时,留下了一个密封的锦盒,吩咐若你醒来则转交给你。"城倚天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红粽『色』的木纹上雕刻着各式精致的花纹,散发出阵阵优雅的檀香味,闻之则神清气爽。

    她好奇地接过来,仔细端详这神奇的小盒子--颇有点重量,看来是由结实的木料做成的。外面并没有上锁的痕迹,只有一个金属突起供人开启盒盖,但奇怪的是,无论她怎么摆弄,都无法将这锦盒打开,就仿佛是从里面被锁住一般。

    "爹,怎么打不开?"她抬起小脑袋,向城倚天求助。

    城倚天却『露』出为难的表情:"忽先生只交待说这盒子只有倾儿你才能打开,但具体怎么打开却......"

    她心里不禁犯了愁,难道是生前的城以倾才知道么?这样她该如何是好。

    突然间,她灵光一闪,眼里便恢复了盈盈的笑意。她一手举起小锦盒,一手握住脖子上那颗小小的青『色』珠子,闭眼心中默道:"开"。

    果然手中珠子传来一阵温热,她低头便见手心发出阵阵柔和的白光,只听得"咔"的一声,另一手中的锦盒竟然慢慢开启了。

    果然神奇。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不知盒子里究竟是什么样的稀世珍宝呢?或许,根本是一封写着绝世秘密的书信?

    她迫不及待,可当看清盒子里那个细长的物体时,却真的是张口结舌说不出话^h 来了......

    如果可以,她想痛骂编剧的人,因为,盒子里那细长的物体,那物体晶莹润滑的长柄,那柔软整齐的细『毛』......

    分明是牙刷嘛!

    "爹!那位忽先生现在在哪里!"她激动地跳了起来,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狂跳着,似乎要从胸腔里冲出来问个究竟......难道这世界也有和她一样遭遇的人么?

    "这个......"城倚天尴尬地笑笑,虽然他对这个女儿疼爱至极,但天下也还是有他城家宗主做不到的事,"为父十年间一直在找寻忽先生的音讯,无奈......"

    不禁一阵失望,但随即便将这种情绪很好地隐藏起来,她微微一笑:"爹爹不必介意,孩儿只是好奇罢了。"

    是啊,只是好奇罢了,找到又如何呢?那个冰冷的世界,她已经无所牵挂。

    "忽先生究竟给倾儿什么样的宝贝啊?竟让咱们的倾儿这么高兴。"素娘不明究竟,笑着就要来看看盒子里的东西。

    "没什么。"她迅速地将盒子扣上,把那件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小东西完全遮盖起来--她可不想浪费自己的口水向古人去解释一样出现在千年之后的东西,"是孩儿很喜欢的玩具罢了,呵呵。"她不自然地打着哈哈,觉得脸边的肉都笑僵了。

    "是么?"素娘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与爱女久别重逢的她却并未将注意力过多地放在这上面。

    "爹,娘,各位哥哥姐姐,还有三弟,倾儿感觉有点头晕,想先回去了。"夜汐用小手微微撑住额头,做出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头晕?"城倚天和素娘的脸上立刻『露』出慌『乱』的神情,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他们实在无法再受一次心脏的考验了,"君擎!赶紧把院里的大夫都叫过来!君彻!去找城里的谢大夫和傅大夫!君砌!拿上为父的印信,去王城把最好的王医都请过来!浅雪......"

    "不!不用了。"夜汐差点被眼前混『乱』的景象吓到,赶紧摆着手道,"孩儿不过是有点累想再去睡会儿,爹娘不必如此紧张。"

    "真的吗?太好了。"素娘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那样子真让夜汐觉得,若她的话再晚一些出口,这位美『妇』人是不是就要紧张得昏过去了?

    "真的不用请王医来检查一下?"城倚天拉着她小小的手,眼睛不安地上下审视着她全身,脸上满是紧张的神情,让她既觉得有些夸张,又有着一丝丝的感动。

    "真的不用了。"夜汐故作活泼地跳下椅子,在地上蹦蹦跳跳,"孩儿真的没有事,只是想回去玩玩玩具而已。"说着,还故意拍了拍小锦盒。

    "你这孩子,"素娘忍不住笑了,扬起手似是要敲夜汐的头,落到头顶却又变做温柔地抚『摸』,"下次可别让娘这么着急了。"

    "是是,倾儿一定好好孝敬爹爹娘亲,还有各位哥哥姐姐,还有......"夜汐笑着望过去,却正好对上城君砌嘲讽的眼神,她心一沉,硬生生地把"三弟"二字收了回去,"爹娘,孩儿告退......"一转头,便抱着小锦盒从侧门出去了,不理会身后那『射』得她生痛的两道充满鄙夷的眼神。

    唉......终于回到自己小屋的她,趴在桌上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说,强加于她的莫名仇恨,还是少理的好。可那个城君砌干吗不好,老以一副仇人的目光看着她,对着一个六岁小孩子犯得着这么大动肝火么?受宠也不是她愿意的,真是不可理喻,她托着小脑袋,愤愤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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