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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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本章免费)

    "好的,牡丹。"一个小脑袋从假山后面探出头来,可爱的娃娃脸上挂着淡定的微笑,"双簧演得不错,剩下的就交给以倾吧。"

    "小姐小心。"牡丹取下颈上那颗青『色』的珠子,轻轻地系回小姐身上。正是这颗珠子,将夜汐模仿皇甫隆那惟妙惟肖的声音传了出来,真是一颗奇异的宝珠,可不到关键时刻,却总是不知它究竟还具有多少力量。

    "快去吧,阡陌那就麻烦你了。"夜汐笑着点头,转头便向皇甫清冥追了出去,这个老家伙真是老『奸』巨猾,居然连亲生儿子也保密,不然早从皇甫隆那『色』胚那套出来了。想到皇甫隆,她不禁微微一笑,眼下恐怕还因为那失忆『药』昏『迷』在某间牛棚里吧。谁让他千不该万不该招惹上了御木滕家的牡丹呢,自从那日黑店受了刺激后,那丫头这三个月来的"技术"可是今非昔比。

    皇甫清冥一路疾奔,直到一间破旧的小屋前才停住脚步,只见他紧张地向四周张望了几下,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飞快地开了那把陈旧的大锁,把自己的身影隐在关闭的屋门之后。

    真是麻烦。她嘟囔着,握住颈上的隋侯珠,一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小小的圆形法阵,那法阵中心瞬间便生成一股气流,将她小小的身体卷了起来,轻轻地放在屋顶上。

    这便是御梦之术的第二层--法阵之术,离开城府的三个月里,不仅只有牡丹在成长,她也无时无刻不在研习寞弈留下的御梦之术,她体内虽无力量,但依靠珠子蕴含的灵力,她这个外行人终于也能使出几招,这也便是她可以成功扮演神偷无邪的原因之一。

    只是,想起寞弈那张永远微笑的绝美脸庞,心里忽地一阵怅然,那日他孤寂的身影深深地印在她心中,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便会浮现在眼前。

    她怕是中了毒了,竟会对那样一个不告而别的人留心。猛地醒悟过来,用手敲敲自己的小脑袋,决定将注意力转回正事上。定了定神,轻轻搬开一片瓦片,她俯下身去,开始张望屋里的情景。

    屋里月光清亮,皇甫清冥正站在一个残旧的高脚柜前,似乎在打量着什么,突然间,他伸出双手,将那高脚柜上的花盆轻轻一转,只听得"咔啦"一声,隔壁的一堵墙上竟出现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长条洞口,皇甫清冥迅速地钻了进去,那洞便一下子合上了。

    果然有密室,她微微一笑,接下来就只等老鼠出来了。

    她在屋顶上安静地晒月光,许久,皇甫清冥那佝偻的身影终于从小屋里出来,看着他一副欣慰的样子,她便觉得好笑,不知他明早见到那用不法手段弄来的宝物不见了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呢?

    当皇甫清冥的身影渐渐远去,她驱起气流,轻轻地从屋顶上跃了下来。走至门前,看着那紧锁的大门,她握住珠子,心里默念,"开",那锁便一下子自己解了开来。

    推门而入,在那高脚柜前,她踮起脚尖,将花盆一转,又是"咔啦"一声,那一人大的洞口再次出现在眼前。

    入洞后,眼前呈现一条往下的地道,右手边有突起的砖块,想来便是开门的机关。几颗斗大的夜明珠嵌在地道顶,发出幽幽的光,情景煞是恐怖。可见得这诡异的景象,夜汐也只浅浅一笑,毫不在意地朝下走去,如此说来,她这名女童还真是大胆。

    拐了几道弯,地道尽头现出一狭窄门口,依然是锁着沉甸甸的大锁,但难不倒她。走进去,竟是一间装潢豪华的密室,墙上嵌着巧夺天工的壁画,而在天花板夜明珠的照耀下,房间里满是幽幽的青光。墙边,立着一排排高高的柜子,上边每一格都放着珍奇古玩,形态各异,但她不过扫了一眼,便已知皆是价值不菲。

    迅速地扫视一遍四周,目光却被角落一个檀木盒子所吸引。那本是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可当目光触及时,心竟然扑扑地跳了起来。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在心中生起,仿佛那盒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一般。

    禁不住走了过去,轻轻开启木盒,只见里面放着一块美玉,光泽倒是柔和温婉,只是拿起玉仔细端详后,却看不出任何独到之处,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盒子,心中感觉愈发强烈。难道召唤她的东西还在那个盒子里?

    凝视木盒片刻,她伸出双手,摩挲着盒上突起的木纹,突然,指尖触碰到一个异常的凹陷,许是机关?她下力一按,那盒的上半部便弹了起来,『露』出下方一件物品。

    待得拆开包裹那物事的黄布,她差点因为惊喜嚷了出来,只见那圆形的木托上刻着优雅的月纹,原本该有镜面的部位空空如也,所有的一切竟与图上分毫不差--这便是传说中的四神器之月华鉴?!

    她正想拿起好好端详,却突地听见远处"咔啦"一声,不禁心一惊--难道皇甫清冥去而复返?

    她咬咬牙,瞅见角落高柜下有个半掩的空柜,便将月华鉴放回原处,自己飞速钻进空柜,将柜门掩上,仅留下一条缝隙打量外面。小手则紧紧握着一包『药』粉,以作不时之需--那是牡丹之前交给她的『迷』『药』,『药』『性』足以『迷』倒十个青壮男子。

    却见一个白『色』身影忽地飘了进来,昏暗中那颀长俊逸的身影不知为何有些眼熟。只是她却顾不得多想,只能小心地屏住呼吸,可当看那人缓缓走向其中一个高柜时,她不禁紧张起来--那正是月华鉴的放置处。

    只见那身影拿起木盒摆弄了几下,便将月华鉴一下子取了出来。眼见得那细长的手指顷刻便要将宝物收入怀中,她心中一急,从柜中冲了出来,便要将『药』粉向那人撒去。可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她心口猛地一窒,整个人呆呆地愣在那里:"寞先生?"

    "好久不见,小丫头。"寞弈淡淡笑着,绝美的脸还是那样的勾人心魂,但周身的气息却冰冷。

    "你怎会......在这里?""小丫头"三个字仿佛重锤般敲在她的心间,唤起了三个月前的种种回忆,她怔怔地问着,余光却突然瞄到寞弈手中的物品。心顿时一沉,"难道说......你也是为了这镜子而来?"

    "不错。"寞弈看着她微笑,但不知为何,那笑容竟如此陌生,仿佛今日站在她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和寞弈生得一样的陌生男子罢了。

    她喉咙沙哑,攥紧拳心:"那是一个老先生的东西......可以把它还给我么?"望着那墨玉般的眼眸,她眼里竟难掩哀伤,她企图寻找那曾熟悉的温暖,但却一次次的失败,而不想,寞弈的回答却让她整个心都结成了冰。

    "很抱歉。"温和的声音里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可以。"

    鼻子一酸,她咬住下唇:"既然如此......那只有......兵戎相见了。"

    咬牙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为什么,竟有一种受伤的感觉?是因为她一直当他好人,所以此刻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无所谓。"寞弈衣袖一扬,月华鉴便不见了踪影,她心一惊,立即驱起法阵生出一股强烈的气流向他袭去,"看招!"

    "噢?小丫头有进步呢。"寞弈轻轻一闪,瞬间便躲了过去,眼里有一丝赞许,"看来留给你那本书有好好学呢。"

    "你......少废话!"她声音一滞,又驱起火焰攻了过去。

    不料寞弈身形又一晃,便又将那火焰轻松躲了开来,而无论她施展水、火还是风,寞弈就仿佛影子般虚幻无法触及,加上她担心损坏周围物品不敢施展大的法阵,几个回合下来,大名鼎鼎的神偷无邪竟一点上风也占不着。

    "换我了。"一笑过后,寞弈手指轻轻一点,一股巨大的气流顿时平地生起,仿佛鸟笼一般,将她小小的身体整个包围其中,只要她企图跨出一步,那气流便会陡然加速,将她肌肤刮得生痛。

    "再见了,小丫头......"隐隐从风声中听得那寞弈那柔和的声音,她的心一阵怅然,是她的错觉么,那声音里竟有着一丝哀伤?

    不,她不要这样,她不允许他这样不明不白地走掉,她怎可容忍他甩下她第二次!

    忍住飓风刺骨的疼痛,她咬牙用力冲出了一步,却只觉鞋底踩上了什么,"呲呲"一声,脚下的地板突然开裂出一个大洞,她甚至还来不及惊呼便已直直地坠了下去!身后寒意阵阵,她知道,等待她的,必是皇甫家那遍布地底的尖刀!

    "该死!"周围顿时警铃大作,一个微带恼怒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待她反应过来,已置身某人熟悉又温暖的怀抱中。见那总是波澜不惊的俊脸上现出一丝气愤与不忍,为什么她竟有一种欣喜的感觉?

    "怎么这么不小心?"寞弈脸『色』阴沉着,抱紧她几跃便出了密布尖刀的陷阱,只是此时她方发现,原先密室那唯一入口已被落下的铁门封死。

    她不禁好生愧疚,低头不敢去看他的脸:"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待会皇甫清冥来的时候,一定不会对他客气的。

    "这种时候,还说这些做什么。"寞弈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放下地,背过身子,"站开些。"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顺从地退后了几步。

    "把眼睛闭上。"他的声音再度传来。

    那温和的声音仿佛有种说不出的魔力,让她忐忑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她缓缓闭上眼睛,让那白『色』身影隐入眼帘后的黑暗。

    "真乖。"寞弈的声音里透着笑意,紧接着,她便只听得一阵仿佛摧天坼地般的巨大风声,接着便是墙壁的倒塌声与砖瓦的破碎声,地面也在剧烈颤动着,仿佛置身于狂风巨浪之中般让人胆战心惊!

    寞先生?她惊慌地张开了眼睛,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震惊得无法呼吸......那密室的天花板已『荡』然无存,尘土弥漫的断瓦残垣之外,是头顶广袤的夜空,皎洁的月光投下光芒,温柔地映着一个孤寂的身影--那是一抹美丽得不可方物的银『色』,那是一圈如太阳般璀璨的金『色』光环,那是?!

    "怎么,"银『色』的身影转过头来,绝美的脸远远俯视着她,紫『色』眼眸里有淡淡哀伤,"连你也害怕么?害怕这一头禁忌的银发?"

    "我......"她脑中一片混『乱』,想说些什么来解释一下,却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银『色』......禁忌,他的身份,究竟是......

    "守卫过来了,自己小心。"寞弈微微一笑,疾风中颀长的身影轻轻一晃,那抹惊世骇俗的银『色』便已消失不见。

    "等......等等!"她焦急地想追上去,却只见眼前人影一闪,身子便被凌空抱起,再定睛,已对上城阡陌满是忧急的脸,"小姐您还等什么,皇甫家已经围过来了!"

    "我......"她却痴痴地望着远处空『荡』『荡』的星空,那抹银『色』身影已与天空化为一体。是命运的玩笑吧,她梦里的那个人,会是......他么?

    "小姐!"待阡陌将夜汐放下后,客栈里久候多时的牡丹一下子扑了上来,关切地上下打量着,看是否哪里受了伤--她都回来好久了,小姐却一直没有音讯,她都快急死了!

    "我没事......"夜汐神情有些恍惚,但还是勉强挤出笑容,"不过是有点累了。"

    "小姐,"阡陌紧紧盯着她,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刚才那个人影是......"

    她身子一震,低头苦笑:"你们怎么也猜不到的......"眼里光彩黯淡,她缓缓说了出来,"是寞先生。"

    "什么!"听者大惊失『色』,显然这是一件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回神之后,牡丹抢先问道,"那月华鉴呢?"

    她声音一窒:"也给抢去了......"

    她不明白,既然他要做她的敌人,为何又要那般出手相救,她也不明白,既然他在乎她的生死,为什么看着她的眼神又那般孤寂?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面镜子,她明明看得见他,可伸出手去,却只碰触到冰冷的屏障,原来,他所处的竟是另一个世界么?

    "啪"的一声,阡陌推门而出,她方回过神,急忙叫住他,"阡陌你去哪?"

    "属下要把那宝鉴夺回来。"阡陌冷冷答道,剑未出鞘,可鞘上已散布杀气。她顿时想起了那日林中血淋淋的场景,不禁连忙拉住阡陌的衣袖厉声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乱』来!"

    "可是......"阡陌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眼里的受伤让她有些不忍,毕竟,他护着的是她。

    声音软了下来,摇摇头道:"你追去又如何,你知道他去了哪么?"人海茫茫,千里难寻,此夜一别,何日再见,或许,她根本连向他要个解释的机会也没有。

    而阡陌也犹豫了,紧握宝剑的手松了下来,但眼里的寒意不减。

    "小姐,可是要发动凤来客栈的情报网?"牡丹小声问道。三个月来,在这奎州岛,神偷无邪的手下可是积攒了不少忠心耿耿的人马,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宝贵情报,只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龙头老大竟是一个外表仅六岁的小女娃。

    "不,"夜汐摆摆手,"以他的身手,此时恐怕早已出城,脱离我们的势力范围之外了。"蝶骥那堪比流星的速度,她不是没有见识过。

    "那难道就眼睁睁地让月华鉴被他抢了去......赵老先生怎么办?"

    想起老人那期盼的眼神,夜汐沉默了,眼里的光黯了又黯,她实在不忍心看老者失望的样子。

    如此,便真要与他为敌了。

    "阡陌,通知李掌柜,店子暂时交给他打点,我们要离开龄州岛一阵。"忽地,她咬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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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龄州岛?"牡丹惊得合不拢嘴,"去哪?"

    她微微一笑:"牡丹你曾说过,第三层的御梦术是只有王与贵族方能使用不是吗?"

    牡丹一愣,点点头:"对,的确是这样......"

    "很好,"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想,我们很快可以见到浅雪姐姐了。"

    "大小姐?小姐的意思是,我们要奔赴岚州?"牡丹煞是困『惑』,但聪明的她,一瞬间桃花眼便睁得更大,"莫非小姐怀疑寞先生是风家的人?!"

    "不错。"她望着窗外星空,那抹银『色』再度浮现眼前。不会错的,那般巨大的破坏力,那随意而生的气流,绝不是第二层的法阵之术可做到的......那家伙,一定是与风家脱不了干系!

    "是,属下这就去办。"阡陌一抱拳,将她复杂的表情尽收眼底,快步出了房门,在消失在门后的一瞬间,英气的脸上『露』出了恨恨的表情。

    风家么?很好,那家伙,他一定会让他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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