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本章免费)
三个月后,奎州岛司葵城的百姓多了一个茶余饭后必谈的热点问题,连城中的各位富商们见面寒暄也一改问候各自生意,转而神秘地低声问道:"今天......你收了吗?"
若回答"是",那人必一脸沮丧,其他人便会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说不定你^h 就是那个首例。",而心里却暗暗庆幸不是自己遭殃。
这一切皆源于近三个月风行整个司葵城的神秘人物--神偷无邪。短短四个字,却让各大富豪如雷贯耳闻之『色』变!
此人专挑家财万贯的富豪人家下手,其手段之高明无人可比。且每次行窃前必会先向那户人家下一张大红烫金的无邪帖,写明前来行窃的日子时辰及要拿走的宝物,猖狂至极。
起初几户还不以为意,只是稍稍加强了戒备,却在第二天发现宝物已不翼而飞,而户中守卫竟毫不知情!受此警戒,之后再收到无邪帖的人便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严加守备,全力以赴,但不论守卫多么森严,宝物收得如何严实,到了那时辰再看,宝物早已物去屋空。于是经过数起同样的情形后,在众人心目中,"收帖"一词已等于被窃,甚至最后有人连守备都放弃了,任之取之,只因神偷无邪从无失手!
而这其中神奇之处数不胜数,最大的奇怪之处便是,凡收帖之人被盗之后从不报官,而是打落牙齿往肚吞,对此事绝口不提。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神偷无邪的丰功伟绩还是被泄漏了出来,如神话传说般在众人口中传诵。世人均猜测那些被偷的宝物必是不义之财,所以被盗的人家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说那么多的宝物无邪都弄到哪里去了。"司葵城最大的凤来客栈里,一桌客人酒饱饭足后又开始讨论起来。
"没人知道呀,那笔财宝还真不是个小数目呢。"
"依我看,他都卖掉养婊子去了!"一个粗犷的声音肆无忌惮地笑着。
仿佛奉承般,周围人竟也附和着:"对对,我看也是这个样子!神偷无邪不过也是个凡人,凡人哪有对财宝不动心的?"
这时客栈里一个身形矮小的伙计正端酒上来,听到这放肆的声音,眉清目秀的脸上不禁漾起一丝不满。
"放你妈的狗屁!"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冲了过来,揪起那粗犷声音的主人一拳打了过去,"神偷无邪是什么人物,也轮得到你这小杂碎来评头论足!要不是他,我家那被刘大员外抢去的祖传宝物怎能拿回来,他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侠士,岂是你这等龌龊的人所想的那般恶俗!"
那粗犷汉子嘴角被打得流出血丝,不禁恼羞成怒:"你!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本大爷!"他挥舞着铁拳,扑上去就要教训那男子一番。
不料拳头还未落下,手腕已被如铁般坚硬的手握住,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双英气十足的眼睛。那眼里写着杀气与威胁:"这位客官,是不是该结账了?"手上稍一用力,便痛得那汉子龇牙咧嘴,再一甩,那汉子更是直直地摔了个狗吃屎。
"你你......算你狠!"知晓力量悬殊,不顾一身的狼狈,那汉子抛下一句话便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连放在桌上的钱袋也顾不着了。
"阡陌,你又惹事了。"清秀伙计瞄了瞄远去的汉子,"那个可是这街上的土霸王。"
"小......"英气男子一笑,望向清秀伙计的眼里满是溺爱,"小汐,谁让他出言侮辱我们的绝代神偷呢?"
"算了,真拿你没办法。"清秀伙计微微一笑,望向刚才那出言相护的中年男子,有人为"他"说好话,这点让她颇为感动。
正想走过去查看那男子的伤势,却见得一位布衣老人颤巍巍地扑上去,干瘦的手紧紧地抓住那男子的衣领,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刚说什么......那神偷无邪真可帮我拿回我的......传家之宝吗?"
听得这话,清秀伙计停住了脚步,假装漠不关心地擦着旁边的桌子,耳朵却仔细地听着二人之间的谈话。
"老......老人家,"那中年男子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老者给吓到了,结巴着说道,"这我不清楚......可是我家的传家玉佩的确是被还回来了。"
"真的吗?!"老人的手揪得更紧,中年男子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老人家......您,您先放开好吗......"
"是真的。"一个银铃般的女声传来,老人的手一松,那中年男子终于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老人转过脸来,便见得个身穿桃红小褂的俏丽姑娘在一旁亭亭玉立,桃花眼里的笑意盈盈,让人心里也充满了暖意。
牡丹?清秀伙计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样会泄漏身份的。
"神偷无邪......真的可以帮我吗?"老人神情更加激动了,双手都颤抖了起来。
"当然,"桃红小褂姑娘嫣然一笑,"大街上人人都说,如果去城外的神姬殿许愿,把心愿写在黄纸上,埋在右边第三个香炉的灰里,那么神偷无邪就会帮你把东西拿回来。"
"真的?你......没骗我?"听到这话,老人就仿佛落水的人捞到一根稻草般,连双眼都发起光来,那样子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欺骗。
"是真的。"姑娘点点头,又是一笑。
看着老人那欢喜而去的背影,清秀伙计把桃红姑娘拉到一边,脸上有一丝责怪:"牡丹,我可没听说过神偷无邪有这样的规矩,你这样散布消息会给客栈带来麻烦的。"
"小姐......牡丹只是不忍看那老人家那么绝望而已。"牡丹低下头,委屈地说着。
这清秀少年正是三个月前从城府逃出的城以倾,数个月的闯『荡』,让她外表的稚气又脱了几分,只是身形仍然保持孩童模样,一点变化也没有,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复真身。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她叹了一口气,也不忍责怪这善良的贴身丫鬟,"这次官府还不至于在神姬殿那布网,今晚上让阡陌去把东西拿回来吧。"
"好的。"牡丹甜甜地应着,原先的委屈小女儿状『荡』然无存,让夜汐不禁感叹自己是不是中了计。
"可是啊,"牡丹突然低声附在她耳边说,"小姐的强运之说果然是真的呢,三个月前这凤来客栈还是门可罗雀,几近穷途末路,才让我们得以低价买下,而现在却......"
说着,用眼神示意了门口人来人往的客流,还有墙边耐心等候座位的人们。
"别瞎猜。"夜汐叹了一口气,她正为这个头疼呢,原本只是想买个栖身之地方便行事,结果现在可好,那该死的什么"神隐"给她惹来了一大堆客源,让这凤来客栈短短三个月内一下子跻身为司葵城第一客栈,每天光是来往的达官贵人都数不胜数。虽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并且这也的确给她提供了不少情报来源,可是的确也累得够呛。光是要掩饰她一个小女童竟是凤来客栈的真正主人之事就已经让她处处提心吊胆了。
"公子,这儿似乎人满了噢。"一个天真的声音传到她耳中,那声音里透着的稚嫩让她不禁微微一笑,但随即听到的声音却让她心头大震。
"那就换一间吧。"含笑的声音如同春风般温和,但落在她心头却仿佛重锤一般,敲碎了她三个月来的平静。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瞥见一个熟悉的白『色』背影,一瞬间天地都静止了,只听见心跳动的声音。突然玄光一闪,眼前已换作阡陌满是关切的脸:"小姐......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慌『乱』地绕过阡陌,眼神拼命向外张望,可茫茫人海,那俊逸的白『色』身影已不知所踪。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是她看错了吧,那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小姐,东西拿来了。"夜里,一个颀长的黑『色』身影潜入凤来客栈的掌柜房里,那里烛火未熄,桌边两个人正等着他的归来。
"辛苦了,阡陌。"夜汐接过他手中的物件,摊开,竟见一张小笺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凌『乱』的小字,左上角还画了些什么。
看完之后,她不禁秀眉深锁:"没想到一向以公正廉明闻名的司葵州长皇甫清冥竟也监守自盗,难怪那赵老先生连上诉也无门。"
牡丹接过小笺看了一会,目光定格在左上角那副小图上。那是一面精雕细琢的古镜,最底部衬着月形的图腾,但奇怪之处却在于,整个镜子竟似光有镜托,独独缺了最关键的镜面,这样的镜子该如何照人?
不禁疑『惑』地问道:"小姐......这个是?"
夜汐微微一笑,眼里有掩不住的光彩:"牡丹,看来我们这次可以一饱眼福了。若我想得没错,这个便是传说中的创世四神器之一,月华鉴。"
"小姐你是说......那风花雪月四大神器里的月华鉴?那个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无论什么样的伤口疾病都可以瞬间治好的月华鉴??"牡丹睁大了眼睛,惊讶地唤出声来,"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神奇的宝物?牡丹还一直以为是传说罢了......难怪连皇甫清冥也不惜动用权力占有。"
"不,这恰恰是我所奇怪的地方。"夜汐娥眉一扫,陷入沉思,"上古神器虽具有无穷的神力,却不是每个人都能用的,除了神姬创世一说中提到过外,还从未听过有谁能成功驱动的。"
"那皇甫清冥要来做什么呢?"一向冰雪聪明的牡丹也『迷』『惑』了。
"不管他要来做什么,我们要物归原主这事是不会变的。"城阡陌原本只是静静听着,此时突然出了声。
"有理。"夜汐莞尔一笑,"好好搜集情报,三日后我们动手--神偷无邪做事,不需要理由。"
"怎么办?!"偌大的司葵州长府第里,皇甫清冥黑着一张脸,背手低头在书房里不停地走来走去,余光每瞅到桌子上那张烫金的帖子一次,脸上的苦闷就多一分。旁边的幕僚们胆战心惊地低头立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出。
终于,一个不怕死的幕僚壮着胆子说了一句:"听说......神偷无邪瞄上的东西还没有失手的......"
无疑是火上浇油。
"废话!!这我还不清楚吗!"皇甫清冥怒吼一声,脸『色』更是铁青得可怕,"所以才把你们找来问怎么办!从刚才到现在,你们这群废物竟然一点对策也没有!老爷我好不容易把这月华鉴弄到手,准备趁"他"去紫虚术聚的时候献上去的,这下可好,赵融升那老头子居然把这事捅到神偷无邪那了!他若真的把那东西偷走了,隆儿加官进爵的梦想不就泡汤了吗!"
"爹爹,"忽然一人推门而入,身形修长,面『色』白净,剑眉英挺,颇是俊美,只是那眼里却满是轻佻与骄傲,光是横扫了众幕僚一眼,便已让众人心惊得无法抬起头来。来人正是皇甫清冥最为得意的儿子,皇甫隆是也。
只见皇甫隆轻蔑地拿起那张烫金的无邪帖,几下把它撕得粉碎,脸上『露』出恨恨的表情:"我就不信这『毛』贼真有这般大的本事,敢把皇甫家辛苦弄来的月华鉴轻易便偷了去!"
"隆儿,"皇甫清冥面『露』欣慰,果然还是这个儿子最让他放心,但随即又面『色』一肃,"话虽如此,神偷无邪的事迹你也不是不清楚,那些富豪人家请了多少高手,撒下多少陷阱,都还不是一样让他得手了去,这次万万不可大意......"
不料还未待他说完,皇甫隆一摔袖子,手中紧握的碎屑便散落了一地,如同片片孤单的雪花,凄凉地散落在地,而他的声音,比这雪花更是冰冷无情:"爹爹不必担心,尽管将此事就交给孩儿,明晚,孩儿要亲手揭开神偷无邪的真面目!"
他是如此信心十足,而过招的日子很快到来。
今晚的司葵城气氛凝重得可怕,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火『药』味。整个皇甫府严阵以待,皇甫隆精挑细选来的高强侍卫遍布每一个角落,院里只见火光灼灼,人影憧憧,场面紧张得让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神偷无邪怎么还不来??"眼看时辰就要到了,皇甫清冥在大堂里坐立不安,看着正坐在一旁悠然品茶的皇甫隆,不禁一把夺下那茶杯,焦急吼道,"爹都快急死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坐这喝茶!"
"爹,"皇甫隆不耐烦地摆摆手,"您老人家放心,孩儿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那小贼绝对逃不掉。"
"隆儿你......"看皇甫隆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皇甫清冥竟不知说什么好,突然只听得门外人声大作,传来阵阵惊呼声,"神偷无邪!神偷无邪落网了!"
皇甫隆嗖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小贼,这回你还不死!"一扔茶杯便冲了出去。皇甫清冥不明所以,也只好跟着追了出去。
待跑到藏宝阁前的花园里,皇甫清冥一副老骨头已经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但当他抬起头时,眼里却放『射』出了惊讶又喜悦的光。
只见眼前一副结实的网里,正有一个身形颀长的黑衣男子困在里面动弹不得,头上的黑布遮去了他的容颜,只『露』出一双炯亮的眼睛。
"神偷无邪!这次终于逮到你了!敢坏老夫的好事,去死吧!"皇甫清冥看着这让自己食不下咽的罪魁祸首,气不打一处来,抽出一把刀便要刺下去。
"慢着!"说时迟那时快,在那刀尖即将黑衣人捅出一个大洞时,一只手一下子拦住了他,皇甫清冥抬头一看,却见得皇甫隆冷笑的脸:"爹爹不急,孩儿要先看看他的脸。"
皇甫清冥老脸一笑,把刀收了回来:"好好,隆儿捉到的,就任隆儿处置。"
"谢爹爹。"皇甫隆得意地笑笑,几步便走到那网前,恨恨瞪着那黑衣人,"没想到吧,神偷无邪,强中自有强中手,我皇甫隆今日就要揭开你的真面目!"手一伸,便要来掀开那面巾。
众人皆屏住呼吸,想看这名扬天下的神偷无邪究竟是怎样一个神话人物,可在皇甫隆手正要碰触那面巾之时,不知何处寒光一闪,那黑衣人瞬间脱网而出,留得一地的碎绳。不待众人回过神,那人飞身而起,一跃便上了屋顶,向府外飞速逃去。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而皇甫隆气得哇哇大叫:"还愣着干什么,全部都给我追啊!!"他冲天的怒气仿佛要杀人般,吓得众侍卫连忙飞奔追去,一时间,偌大的藏宝阁只剩下皇甫父子两人。
"隆儿我......这......"皇甫清冥手足无措,看着儿子铁青的脸,竟然话不成句。
"糟了,"皇甫隆本是咬牙切齿,此刻突然转头惊呼,"不知那宝物怎么样了,莫不是还在他的身上?"
"什么?"皇甫清冥脸『色』"刷"的顿时惨白,撇下孤身一人的儿子,连话也不及解释,便急急地向某个方向奔去。
望着皇甫清冥远去的背影,皇甫隆嘴角现出一丝邪魅的微笑,快步走到假山之后,轻敲三下,笑着说:"老贼已经去藏宝的地方了,小姐你赶紧跟去吧,我这要先趁『乱』出府了。"那清脆甜美的声音,与之前那略带粗犷的男声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分明是个女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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