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本章免费)
喜娘有些不解:"是......可是大小姐您自己走过去不是更方便些吗?"
却仿佛引燃了导火线般,新娘子厉声斥道:"让你照办就照办,问那么多做什么!"
"是是......"喜娘吓了一跳,城大小姐不是有名的温柔知礼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却也不敢多想,赶紧交待轿夫照办。
"都走得远远的,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过来。"待轿子落在高高的茅草地里,新娘子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是是......"喜娘忙不迭地答应着,赶紧拉着四个轿夫跑开--她可不敢招惹这个风家未来的少夫人。
过了许久,喜娘看见轿子后有人挥舞着一只红手帕,想是大小姐已经完事了,便带着轿夫过去。
待走近时,喜娘偷偷掀帘一看,发现新娘子已经盖好盖头稳稳地坐好了,便一声招呼唤人抬轿,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大小姐路上别又闹什么矛盾了。
倒是四个轿夫心里却在嘀咕,怎么这小姐方便一次轿子便轻了这么多,富贵人家果然行事与众不同。
而等到送亲一行渐渐远去,长长的茅草地里缓缓站起两个人影,一个身着青衣小褂,生着一双俏丽的桃花眼,另一个身形娇小,脖子上的青『色』珠子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不是城二小姐主仆是谁?
"小姐,没想到你学大小姐的声音这么像!"牡丹眼里满是惊讶与崇拜。
夜汐微微一笑,不作回答,她不想告诉牡丹,若不是因上台表演这口技,她便也不会被隋家看中^h 收养,更不会莫名地成了那南宫少爷的未婚妻。
话锋一转,她轻笑赞叹着:"倒是你,滕家的御木之术果然举世无双,居然还有这种让人只昏睡不倒下的『迷』『药』。"上次寞弈说"滕姑娘"的时候她不曾注意,后来一思忖方才意识到,她无意中收服的丫鬟竟然是已没落的御木滕家的后人,所以,在提到六大世家的兴衰时,才会『露』出那般落寞的神情罢。
"小姐过奖了,牡丹不过是学了点皮『毛』罢了。"牡丹羞涩一笑,转而担忧地望着远去的送亲队伍,"只是......为什么我们不索『性』把大小姐一并带走呢?"
"她不会走的。"夜汐苦笑一声,她不是不曾试着说服浅雪逃走,但浅雪一句"我走了,城家怎么办"便让她哑口无言。的确,若新娘逃了,风家肯善罢甘休么?连王族都要让着几分的高强灵力,只需一眨眼便可将城家偌大的宅子夷为平地。所以,她今日虽『迷』倒了城浅雪,也只是怕她担心自己的出逃故意让她毫不知情。她清楚,就算她今天想方设法带走了浅雪,浅雪也会不顾一切地回到城家的。
"那......"牡丹欲言又止。
"姐姐想问什么只管说便好。"夜汐微微一笑,"难得姐姐愿意与以倾一起出走,从今天我们便是相依为命的好姐妹。"
"我想问,"牡丹支吾地问道,"小姐你出走......是为了找寞先生吗?"
心猛地一跳:"怎么可能。"她微微一笑,面上从容自若,可小手却下意识地抚上心口,那里,寞弈留下的小册子正安放在怀中,不禁自嘲笑笑,她一定是昏了头,竟然觉得将他的东西带在身旁方比较安心。
"天『色』不早了,我们找个客栈住吧。"她换了话题,回头望望已相隔有段距离的勃龄城。看了她留的书信,城家的人该已认为她真的是单纯地跟着姐姐去风家玩玩吧。
可惜她偏偏走的是反方向,天一亮便要直奔那风景优美盛产柠葵的奎州岛,不仅是为了避开城家派去跟随的人马,还因为她有点怀念在寞弈的小屋中那清新淡雅的柠葵茶,那是一种让人一世无法忘怀的温馨味道。
可是,那个不告而别的讨厌家伙,她却是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她们找到了路边林子里一家看来不错的小店住了进去。饭菜虽然粗糙,但奔波了大半日的她却吃得分外香甜。通晓百毒的牡丹没有发出信号,她大可安心吃个饱,况且看看那一脸懦弱的掌柜,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却不知,仍是太掉以轻心了。
夜晚睡得正熟的时候,牡丹却突然把她推醒,看见牡丹一脸紧张的样子,她便知道大祸临头了。
门上的纱纸里戳进一根小管,里面吐出缕缕青烟,任她隋大小姐再怎么足不出户,也很清楚这便是故事中常见的黑店『迷』『药』了。
牡丹将手一摊,手心现出一个红『色』的小『药』丸。她心领神会地将那小丸吞入肚中,发觉原本昏胀的脑袋一下子神清气爽,果然好『药』。
"门外的人你对付得了么?"她看向牡丹小声地问着,希望滕家使『药』的功夫能在此刻派上用场。
可牡丹愧疚的神情却让她陷入低谷:"逃出轿子的时候,把装『药』的小包都忘在上面了......刚那解毒的清靡丸,是奴婢身上唯一的『药』物......"
忽地有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天!怎么办?
她只好开始打量四处,寻找逃脱口,因为她清楚牡丹虽擅长使『药』,却对武艺一窍不通,面对门外几个拿着刀的歹人,除了逃走外没有别法。
所幸这房间虽小,却还有扇窗子。她推开窗门,正看见近处有几棵竹子,遂对牡丹使了个眼神,爬上窗奋力一跳,便顺着那挺直的竹身滑到了地面,只是一双娇嫩的小手却被『毛』躁的竹节刮的生疼,怕是已扎入了几根肉刺。
她眼泪几乎要流了出来,可却知道这不是装柔弱的时候,见得牡丹如法炮制地跟了下来,小手拉起她便往远处跑,可不久便听见身后传来了怒喊声以及越来越近的追赶声。
"千万别被追到......"她拼命跑着,不停地祈祷,却没留意到前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一脚踩上去,便扑通一声栽在地上,脚踝传来刺骨的疼痛,脚崴了。
"看你们往哪逃!"只听见重重的脚步声,狂妄的声音瞬间包围了她们,她不需抬头,从地上攒动的黑影便可知道自己已成瓮中之鳖。
"你们要做什么!"牡丹不顾一切地护住她,娇俏的脸上满是愤怒,美丽的桃花眼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恶人。
"这妞儿倒有点姿『色』。"一名浑身横肉的大汉脸上『露』出猥亵的表情,迈腿就要上前来『摸』一把。
"老四,慢着。"一位头儿般的人突然发话了,"要女人还不简单吗,先拿了财物要紧。"
夜汐抬头一看,这说话的人竟是方才一脸老实的掌柜,只是现在却换作了贪婪凶狠的神『色』,与刚才的懦弱判若两人。果然是她大意了。
只见那掌柜狞笑着走上前来,一把拽起牡丹弱小的身子,重重地甩向一边,她不由得惊呼一声,不顾脚上的伤,便要冲过去看牡丹的伤势。
那掌柜却一伸脚,重重地踩在她受伤的右脚踝上,一瞬间钻心的疼痛竟让她险些晕过去!
"给我安分点。"那人得意地笑着,伸手便探向她的颈间,"这颗宝珠大爷我早就看上了。"
她不由得苦笑一声,素娘说,这颗珠子是她的生命所系,却没想到却正是这个珠子给她招惹了杀身之祸。
咬牙握紧珠子,心里默念"走开走开",希望珠子能如之前一般开启力量,但无论她如何焦心,那珠子依然冷冷冰冰,没有任何的奇迹发生。
看着那朝颈部仅有几寸距离的大手,她终于绝望地放开珠子,算了,无论珠子还是『性』命,想拿去便拿去吧,她反正已死过一次,只是不想竟连累了牡丹。
忽地眼前白光一闪,掌柜的胸口处冒出一截银光闪闪的剑尖:"去死吧。"冷冷的声音从其身后冒出,又是白光一闪,那截剑尖已然不见。
掌柜狰狞着一张脸,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或许他直到死,也不知道自己身后是如何多了一个人吧。
他的倒下,让身后颀长的身影显现出来,一张英气的脸杀气腾腾,她不禁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城阡陌?!!
"你......你是什么人?"群龙无主后的歹徒们开始慌『乱』了起来,但仍假装恶狠狠地问着。
可城阡陌却毫不理会身后道道恶毒的眼光,一脚踢开掌柜那还温热的尸体,俯身查看她的伤势,见那已肿大的脚踝沁出阵阵血丝,眉头一皱,从怀中拿出『药』酒来便开始推拿。
"小心!"瞥见城阡陌身后急速而来的两把钢刀,忍住脚上的钻心疼痛,夜汐惊呼一声。
城阡陌头也不抬,右手白光一晃,地上已多了两具,不,是四截血淋淋的尸体。
闻到那血腥的味道,她不禁觉得胃里一阵排山倒海,忍不住想吐出来。剩下的歹徒也被惊呆了,有些胆小的已两股战战准备逃走。
"好了。"推拿了一会儿,城阡陌撕下自己的衣袖,小心地包扎起她的脚,脸上终于『露』出温柔的笑容。
"谢谢。"她望着自己的脚踝,发现真的已没那么疼痛,不由得感激地笑笑。
"小姐客气了。"城阡陌一笑,转身面向残余的几名歹徒,脸上的笑容一扫而空,换上充满肃杀之气的冷峻面孔。
"冒犯小姐的人,都该死。"城阡陌紧咬牙关挤出这几个字。
回到现已空无一人的小店后,看着正温柔地为她推拿脚伤的城阡陌,她难以想象眼前这细心体贴的男子,竟是方才眨眼间杀了七八人的冷血杀手。一想到刚才散落在荒野上的血腥尸体,她便觉得阵阵难受。城阡陌冰冷的剑,又快又狠,连逃开半里之外的人都躲不过。
她不禁喃喃出声:"其实你大可以将他们送官,何苦要了『性』命呢......"
城阡陌抬起头,看向她的目光还是那般温柔,但她分明见到,那眸子深处的冷酷:"冒犯小姐的人,都该死。"
"唉......"她轻叹一声,对于城阡陌的坚持她无能为力,她不曾料到,城阡陌竟对城以倾这般忠诚,她安享他为他人而设的守护,不禁心中有些愧疚。
将脸侧至一边:"为什么你知道我在我这里,我不是在书信里说,随浅雪姐姐去岚州岛了么?"
城阡陌却笑了:"总是口不对心的你,怎能让人相信你是乖乖去看姐姐呢?"
他倒像是很了解城以倾,她不禁讪讪一笑,只是没想到,口不对心这方面,城以倾竟与她也这般像。
不过既然被捉到了,也只有乖乖回去了,她可不认为自己可以从城阡陌这高强的身手下逃脱:"好吧,我认输,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押回去?"
将她捉回去,城倚天怕是还会重重打赏一番吧,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只是笑着敲了她的小脑袋:"小姐,我只是气你出走不跟阡陌说罢了,老爷什么的与阡陌无关?"
她不禁睁大了眼睛,难以相信方才听到的话。眼前这个人,还是城家忠心耿耿的首席护院吗?
"一不在小姐你就出这种事,要不是阡陌及时赶到,还不知道......"城阡陌突然抬起头,深情地看着她,"今后不许抛下阡陌......知道吗?"
"我......"她突然说不出话了,她很清楚,城阡陌看她的目光,不是在看一个小妹妹,也不是在看自己的主人,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竟然......仿佛在注视心爱的女子一般。
大概这世界,也只有城阡陌一个人会把她当十六岁的女子吧,而这种感觉,似乎很不错。
"小姐,热水来了。"牡丹笑『吟』『吟』地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盆蒸气腾腾的热水。
"阡陌先行告退,小姐好好休息。"阡陌将她小心地抱上床,然后微笑离去。
看着那消失在门后的英气身影,不知为何,她心里竟格外安心。有这样一个武艺高强且忠心耿耿的人在身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阡陌似乎很喜欢小姐呢。"牡丹对她神秘地一笑,递上一杯清茶,便开始清洗着她手上的细小伤口。
"呵呵......是么?"她尴尬地笑着,接过茶便随便喝了一大口。
可如果知道牡丹接下来要说的话她一定会后悔自己做了这个举动:"不知道和寞先生比起来,小姐更喜欢哪个呢?"
一口水全喷了出来,顾不得擦去嘴边的茶水,她瞪着眼睛大嚷着:"不要瞎说!"她根本就很讨厌很讨厌那个姓寞的好吧!
"是是,奴婢不问就是了。"牡丹一笑,似乎连她也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位小姐虽只有六岁的身形,但心智却已不止十六岁,对男女之事也有了模糊的感觉。
如此就更好玩了,对于这身形长不大的小姐,究竟怎样的男子才是她最后的归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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