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本章免费)
"才说你几句,怎么就吃起我豆腐了。"寞弈挑眉笑着,就地潇洒一坐,手却紧搂着她不放,害得她再一次跌入他的怀中。透过薄薄的夏衣,她可以清楚感觉到寞弈身体传来的温热,这让她不禁脸一红,挣扎着想从那怀抱挣脱出来。
"别动,打扰到别人就不好了。"寞弈笑着将她搂得更紧,感受着怀中那小小身体的挣扎,看着怀中人那小小的脸变得通红--她的身体出乎意料地柔软温暖,不知为何,他忽地有一种想永远这样抱下去的感觉。
"哼......"夜汐不甘心地撅了撅嘴,老实地停止了挣扎,她的确也不想打扰到这琴箫相和的温馨场面,所以干脆把寞弈那结实温暖的怀抱当作垫枕,不客气地把头重重往上一靠。
这小丫头还真狠......寞弈敲了敲她的头,抬头望向那萧声所来之处,俊美的脸上『露』出兴趣盎然的笑容,那萧声的确让他有点吃惊--那不过问世事的人,居然也亲自来看未婚妻了么?
"『色』鬼,快把我放开。"夜汐用手肘重重撞了身后"靠垫"一下,那"靠垫"便哎哟哎哟地嚷了起来,让她又好气又好笑,"人都走光啦,你还不起来。"
"遵命。"寞弈这次倒放得爽快,一松手,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顿时,凉凉的夜风取代了身后的温暖,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那无赖的怀抱还有点价值了。
"可是,浅雪姐姐真的好可怜......"想到刚才那幽怨的琴声,她还是忍不住叹了出来。
寞弈却微微一笑,虽然城浅雪被迫出嫁是事实,但却很幸运的是风泠雨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从那安慰的萧声便可听出,他对这位无奈的新娘充满了歉意与怜惜。
无所求的女子,遇上无所求的男子,或许,风家硬许下的这桩婚事,不一定是一单祸事呢。
"小丫头,你想飞上夜空么?"寞弈淡然一笑。
他的话为何总这般不着边际,她企图以鄙视的眼神瞪他一眼,可抬头发现他的深邃的墨眸里没有一丝调侃的意思。
"想......可是......"他一认真,她反倒不知所措。
"那今晚的事一定要保密噢。"寞弈望了望无人的四周,对她做了一个"嘘"动作。
接下来的事情,就完全超乎她的想象,她不过一个失神,寞弈竟径直往湖心一跃,她惊讶得正要喊出声,却见那白『色』的身影稳稳地落在碧绿荷尖之上,原先束在身后的长发此时飘散开来,在风中潇洒地飘动,衬着飞舞的白『色』衣衫,仿佛谪仙下凡般飘逸动人。
他衣袖扬起:向前伸手仿佛在迎接什么,刹那间天空风云大变,月光被奇异青云掩住,整个湖面顿时暗了下来。而就在这黑暗的瞬间,湖心上空突然升起一股不停旋转的巨大气团,如龙卷风般强烈『逼』人,她逆着风努力睁着眼睛,竟见得气团中心有东西在发着五彩光芒。
终于,风停,云开,月明,那气团缓缓降落湖面,气流消散,竟现出一雪白的异兽来!
身形似是一匹独角兽,眼睛如两颗晶莹无瑕的蓝『色』琉璃,白『色』的鬃『毛』微微泛金,黄金独角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似蕴含着无穷的神力。兽背上则有着一双如蝴蝶般绚丽的翅膀,流光溢彩,但却又似透明无物,连尾巴也不是普通的马尾,而是有着凤凰一般灼灼炫丽的尾翎,仿佛熊熊火焰在燃烧,马蹄周围则围绕着七彩祥云,如同凤凰呈祥麒麟出世般惊世骇俗。
寞弈微微一笑,将手温柔平伸,那神兽便温顺地把头低下,任他抚『摸』着自己长而柔顺的金鬃。她痴痴地看着,可为什么这一瞬间,她竟会觉得寞弈垂顺的长发有点泛银呢......或许,是光线的效果吧。
"如何,漂亮么?"寞弈笑着将那神兽牵到她面前,示意她可以伸手抚『摸』。
踮起脚,用小手梳理着那滑顺的鬃『毛』,她从心底深深喜欢上了这温顺的神兽,笑意在唇角扬起,"它叫什么名字?"
"蝶骥。"听到寞弈轻柔的声音,那神兽也仿佛有灵『性』般点头应和。
"蝶骥,这么美丽的名字,你是女孩子吗?"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将小脸轻轻地蹭着蝶骥低垂的头,感受那让人安心的温暖。蝶骥也驯服地回蹭着,似乎对这位小大人表示欢迎。
只是腰间一紧,身体一轻,再回神时,竟已是在蝶骥身上。她正想抱怨寞弈的先斩后奏,可一低头^h ,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腿正从蝶骥那半透明的翅膀中穿过,而蝶骥却仿佛丝毫没有疼痛的感觉--这翅膀,究竟是?
"坐稳了。"寞弈手中不知何时多了金『色』的缰绳,另一手则紧紧地把她护在怀中,他一紧缰绳,只听得蝶骥一声清嘶,一股强大的气流将他们紧紧包围,她睁不开眼睛,只能拉下颜面紧紧勾住他的手臂,而当平稳后,竟见得一轮巨大的明月挂在身边,稀薄的云彩仿佛触手可及,俯身一看,地上房屋只见得千万点灯火--原来已是半空中。
她不禁兴奋地喊出声来,伸出小手轻抚夜间的凉风,从前虽也曾在夜晚乘私家直升机飞入高空,但那毕竟是在密封的机舱里,如这般与高空清新爽朗的空气直接接触,如何能相提并论?
"抓紧了,现在,我们要在整个龄州岛转一转。"寞弈低头一笑,那墨眸里的畅快,竟仿佛许久不曾如此开怀过。只感觉缰绳一紧,蝶骥便如流星一般向前方滑去,耳边风声阵阵,迎面而来的疾风刮得小脸也痛痛的,但这丝毫无损她高昂的兴致,望着身下的夜景,一颗心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烦恼。
此时已是深夜,城中百姓多已睡去,皎洁的月光之下,清晰可见静谧的街道与高低起伏的屋檐。而不久,眼前的风景便换作片片田野与条条小道,几个稻草人犹如黑点,稀落散布其中,虽有丝荒凉,却也愈显幽静。再往后,便是连绵起伏的秀丽山峦,雄伟壮观--听说龄州岛的荒野之地素以山高路险出名,有不少风景优美的名山均是人迹罕至,不想,她这女娃娃只需一晚便将各大名山尽收眼底,这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
"想什么呢?"寞弈低头,用尖尖的下巴磕着她的小脑袋。
她反肘一击,毫不客气地打在他的胸口:"我在想......怎么把你这『色』鬼赶出城家。"
自然是假的,她正是想气气他,可是,她却听见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其实,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哦?"她挑起眉头,扭头狐疑地看去,什么时候,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肯顺着她的话讲了?
但是她的鼻间,忽地涌入一种忧伤的香气,竟如『迷』香一般,让意识也不清醒了起来。她隐隐觉得有银『色』的光线照入眼中......是月光么?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城府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醒来,竟是好好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昨夜的事,竟有些记不清楚,只依稀记得,寞弈那句奇怪的顺着她的话。
"其实,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原来,真的很容易。
"小姐......"牡丹在床前伺候着,面上却带着犹豫。
"怎么了?我该赶去上课了。"她尚未察觉任何的异样,只是发现时间已经不早,寞弈那家伙,又要笑她旷课了吧。
"小姐......寞先生今早已经......辞职回家了。"
什么?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你不是在......开玩笑?"
"回二小姐,牡丹不敢造次......是牡丹亲耳听见寞先生向老爷辞别还乡。"牡丹边说边用担忧的眼光看着她的表情。
"那......个浑蛋。"她几乎要将牙咬碎,恨不得将那总是一脸淡然的家伙吊起来打,她是讨厌他没错,可是她没说过真要赶走他,他不会把昨晚她说的气话也当了真吧?
可是,尽管心里骂了一千遍一万遍,想起他的笑脸,心中竟有一种出乎意料的失落感--是的,她一定是气昏了,才连情绪都失调了。
看着小姐不善的脸『色』,牡丹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不过......却留下了这个。"
她接来一看,竟是一本梦术基础教程--这个呆子,不禁苦苦一笑,到最后竟只记得教书的事情么?
罢了罢了,那本是个讨厌的家伙,走了便走了吧。
"牡丹,带我去看看浅雪姐姐。"她抬起头来一笑,眼里所有的落寞都被掩去。而与此同时,一个离经叛道的计划,在她心中悄然生出。
"是......请随这边来。"牡丹有些惊讶,她不曾料到,小姐竟然这般便平复了,可是,看着夜汐踏在地上硬邦邦的步子,却不禁暗自一笑。
果然,小姐是很喜欢那寞先生的呢。
此时城外福临客栈里,来了三位罕见的客人,三人身影刚一出现,便已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前面开路的,是两名气质不凡的男子,一位约三十岁年纪,相貌俊朗棱角分明,身形颀长瘦削,身着青『色』衫,脸『色』冷得吓人,配着眉宇间那股『逼』人的英气,让人不禁肃然生畏。
另一位却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穿着紧小修身的蓝『色』长褂,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脸上一副天真的模样,正仿佛孩童一般对着酒楼四处张望,看到众人呆呆望来的目光时,还咧嘴笑了一下。
而最后踏入门内的,也是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衣襟翩然的白衣公子。丝绸般顺滑的长发被一根青『色』细绳束在身后,使其无法遮掩那如美玉般俊美的脸,墨玉般的深邃双眼里总闪动着诱人的笑意,倘注视多得几分,怕连三魂七魄都要被『迷』了去。
"公子,"入座后,那蓝衫少年笑嘻嘻地开了口,"没想到,那么大的城家也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呢?"
白衣公子抿了口清茶,嘴角微扬:"那东西若是好找,世上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只是公子啊,为什么你会不留下多陪那小丫头几天呢?她好像很舍不得你呢。"蓝衫少年用天真的声音继续问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面上的一怔。
"七狐,你放肆了。"青衫男子冷冷地呵斥道。
"魄冰,不必上心。"白衣公子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远方,"七狐你别忘了,我们只剩下十个月的期限,我可不希望再等个十年才能见到'她'。"
"是......七狐明白。"蓝衫少年委屈地低下头,小声嘟囔着,"可是,七狐真的很久都没见过公子那样开心了......"
"纵是再开心,一年之期满了也要离别,"魄冰冷冷地说着,"感情越深,分离之时便越难过,七狐你要再看到主上遭遇十年前那种事吗?"
"我......"七狐挠挠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无妨。"白衣公子笑笑,"反正从此也不会再见到那丫头了,这个话题以后不许再提。"
"是,下臣明白。"七狐只是感叹了一声,便爽快地答应了,比起主人不开心来,还有什么事值得让他上心呢?
可是,他不曾注意到的,主人眼里那一丝淡淡的哀伤--是啊......再也见不到那小丫头......了么?
三日后,城家张灯结彩,门口挂满了红红的灯笼,勃龄城万人空巷,所有的人都聚在城府旁,等着看城家国『色』天香的大小姐的喜轿经过。
"爹,娘,女儿走了。"一身大红喜袍的城浅雪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走出门口,绝美的脸被红裙衬托得愈发娇艳动人,看得围观的青年男子们个个面红耳赤,发出阵阵惊叹与惋惜声。只是当事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羞涩的表情,连那细柔的声音也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仿佛今日被『逼』出嫁的不是她城浅雪而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浅雪......"素娘抹着眼泪,在四个子女中最让她省心的便是安静听话的浅雪,一想到要把自己柔弱的女儿送入那个飞扬跋扈的风家,泪就不停地涌了出来。
"雪儿......爹对不起你。"城倚天也满脸愧疚,"只是风家实在......"
"爹,不用再说了。"城浅雪微微一笑,"女儿明白。"
说着,便从容地上了花轿,将那倾国倾城的容颜隐入厚厚的帘子之后。她不愿说什么,因为说什么也无用。
"爹,娘,保重。"这是城浅雪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随即众人所有的伤感都淹没在一片欢天喜地的喇叭锣鼓声中......世人皆知女儿美,谁人见过佳人泪?
一个青『色』的身影在门口一闪,发出了一声轻叹--她城丝竹,也终有一天会是这样么?嚣张的炎家,与傲气的风家,身为城家的子女,不过仅有二选一的权利了罢。
"倾儿呢?"看着那送亲的队伍渐行渐远,城倚天终于想起了那给城家带来敌国之财的二女儿。
素娘感叹一声:"她说怕见到姐姐出嫁会忍不住伤心,想一个人待在屋里静静......"这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依恋这个温柔体贴的姐姐。
"也好......她现在大概正趴在床头痛哭吧。"城倚天苦笑一声,内心也阵阵难过。
只是门后的城丝竹却不禁吃了一惊,方才她去看的时候,城以倾的房里不是没有人吗......
"停轿。"送亲队伍刚出城不远,轿里的新娘子忽地出了声。
浓妆艳抹的喜娘赶紧扭着浑圆的屁股凑过来,跌落一地的胭脂香粉:"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把轿子抬到那边的草里,我要......"新娘子的声音忽然压低,"方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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