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本章免费)
"好多了。"唤作柔儿的女子望着他灿烂一笑,"当初娘在街上晕倒的时候真是把柔儿给急坏了,还好遇到秦大哥你出手相助,之后还经常送来良『药』和补品给娘亲补身子,柔儿真是......"她抬起头,望向城君擎的眼里满是柔情,但随即又羞涩地低下头去,"人家......人家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以身相许吧。
夜汐藏在竹叶之中,禁不住偷笑,原来一直老实沉闷的城君擎,竟然也有如此浪漫的时候。
她一惊,竟险些从树上摔了下来,一双手将她一钩,将她稳稳地钩回树上,连声响也无一个。
可这举动却让她不禁红了脸,她现在的模样是个女娃娃没错,可那无赖的手......能不能不要放在她的胸口!
"柔儿......"城君擎看着眼前人儿娇羞的俏脸,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忍不住伸出手去想将心上人紧紧拥入怀中--只要伸手,她便是他的。
可是,那不过只是一瞬间,一瞬间的温情,在触及香肩的刹那,他的手如同触电般缩了回来!
"我......该走了。"他一下子站起来,仿佛逃离一般,转身向门外冲去。
"秦大哥......"柔儿一下子抱住了他,伏在他的背上委屈抽泣,"不要走......秦大哥,你应该知道......柔儿的心意。"
"柔儿......"听到那深情的表白,城君擎的眼神不禁柔和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子,将柔儿紧拥入怀中,"其实秦大哥也......"
"沙沙"一声竹叶的抖动声,仿佛敲醒的警钟,城君擎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伸手将柔儿一推,别过脸不忍看她受伤的眼神,"我该走了......"
"秦大哥......为什么?"柔儿的泪花在眼里闪现着,如带雨梨花般人见堪怜,楚楚动人,而那哽咽委屈的声音,可柔化铁石心肠,"难道秦大哥不喜欢柔儿么......"
"我......我......"城君擎声音竟沙哑起来,他狠狠一攥拳头,牙间挤出几个字,"忘了我吧,秦大哥没有办法给你幸福......"
就这样,不顾柔儿的心碎,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外,如同一头受伤失控的野兽,消失在竹林之中。
而留下的,是院里柔儿一地破碎的泪珠。
"欸......你说,君擎哥哥为什么不肯和柔儿在一起呢,他都二十六岁了,是时候娶老婆了。"离开小院后,夜汐拔了根竹叶撕扯着--她悔得连肠子都青了,方才如果不是因为她碰到了身后的竹枝,城君擎或许便不会被这"沙沙"声惊醒,这温馨的场面便能得以继续,这美丽的爱情或许便会有结局。可是说到底,还不是那『色』胚寞弈老环着她某个部位,她才不会失控发出声响呢!
可牡丹面上的表情,却如此复杂。她低下头,俏丽的桃花眼里忧伤难掩:"因为......大公子是'地使'的继承人......"
地使?对这陌生的名词,夜汐皱起眉头,不知为何,明明不曾听闻,潜意识里竟然生起一种反感。
而牡丹接下来的话,证明了她的预感并不假。
""地使",乃东颢国精灵三圣使之一,继承土系的上古神力,管辖地熔岛上的精灵神族。每一代圣使,都将从三大世家的长子中选出,而城家这一代,恰好到了上届地使五百年任期将满的时候,而大公子他自然......"
牡丹说到这里,便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而她从牡丹的话语中,明白了。
"难道做了圣使,连成亲生子都不行吗?"她不禁有点生气,心中为老实的城君擎打抱不平。
"不是不能......"牡丹却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那为什么?"
"因为,"寞弈本在二人身边静静走着,此时,突然开了口,"成亲只会让心爱的人受苦而已。"
那淡淡的声音,让她的心头一惊,抬头看向寞弈,却只见到他墨眸里闪烁的光。
"圣使虽与凡人不同,拥有长达五百年的寿命,但是,必须终生待在精灵岛上,每十年方可出来一回,可即便能出来,也必须在一年内赶回到岛上,若要回本洲七岛与亲人再聚,便是十年后的事。"寞弈低头望着她,淡然一笑,"这样的人,也适合成亲生子,也能给心爱之人幸福吗?"
他的目光如此平静,可她的心里竟然仿佛被重重一击......为何今夜的寞弈看来是如此落寞,那身影,竟孤寂得与世人有千里之遥。
她心里闷闷的,低下头,小声问道:"难道,不去做这圣使也不可以吗?"
"放弃?当然可以......"寞弈抬头望着皎月,绝美的笑容掩去了眼里深藏的情绪,"但放弃的人便只剩下十年的寿命,不久将受到宿命诅咒而死,这般短命的人,你也愿意相守吗?"
"我......"她努力张着嘴,想解释点什么,他却低头一笑,打断了她,"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寞先生......他的步伐如风,轻柔,气息却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她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在后面望着他孤寂的身影,奇怪了,他明明那般可恶,为什么看着今晚异样的他,她竟然会觉得心疼呢?
回府后,她让牡丹候在路口,自己一个人在花园中漫无目的地走着,许是着了魔吧,那寂寞的白『色』身影总浮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心里莫名惆怅,一路低垂着眼帘走着,竟也忘了看路。
"丝竹,跟我走吧......去一个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地方!"一个焦急的声音闯入耳中,竟有些耳熟?
她不由得抬头,望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影,神似一对私会的情侣。只是当她定睛看清二人的模样时,却不禁吃了一惊。
女子身着青衣,容貌清丽,竟是久居破院的三小姐城丝竹,而男的身着白衣,虽是背对,但那俊逸的背影却如此眼熟。仔细回想那声音后,夜汐差点失声叫了出来--城君砌?!
她慌忙捂住嘴,将小小的身子隐在半人高的灌木后,屏住呼吸听着......
"丝竹,别再犹豫了,从城浅雪的身上你还没有看到自己的结局吗?城倚天胆小怕事,跟风家结了亲家之后一定会惶恐不安,担心有权有势的炎家以为城家私自与风家结盟,会动用权势对城家不利,因此,一定会在最近找机会与炎家结亲。炎家小姐还年幼不到出嫁年龄,而炎家三子都还未娶亲,因此城倚天一定会找个女儿嫁过去......"说到这,城君砌顿了一顿,"城以倾虽然已满十六,但毕竟外表还是个小孩子,炎家估计看不上眼,何况,她是城家的聚宝盆,城倚天怎会舍得将她远嫁,这样......就只剩下已满嫁龄的你了!"
丝竹身形一震,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隐隐见到晶莹的泪花闪烁。
"别犹豫了,丝竹,跟我一起走好吗......"城君砌握住她冰凉的手,眼里无限柔情地望着她,"相信我,一定可以给你幸福的。"
"我......"城丝竹哽咽着,咬住嘴唇,却突然一下子推开他,"你走吧,让我再好好想一想......"
"丝竹!"城君砌激动地想迈上前去,城丝竹却退后一步,避开了他。
"你走吧......"丝竹低垂着脸,原本清脆的声音已开始嘶哑,"我现在心里真的很『乱』。"
"丝竹......"城君砌忧心地唤她的名字,可看到她畏缩的神情,却是无可奈何,"可恶!"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用痛苦的眼神凝重了丝竹片刻,终是甩袖而去。
今天是什么良辰吉日,竟然净碰到这种鸳鸯分飞的事情?
夜汐小心地挪动身形,企图离开这是非之地。却只听见"啪"的一声,她千不该万不该地压上一根枯枝,又千不该万不该地把那树枝压断了--"谁?!"丝竹的声音竟有丝惊慌失措。
死就死吧,又不是没死过。
"呵呵......是我。"夜汐刷站起来,挤出一丝微笑,"三妹晚上好。"
"是你?"丝竹脸『色』有些惊讶,但随即,冷漠笼上了她清丽的容颜,以及声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来散散步,没想到碰到三妹你了,呵呵,那没什么事姐姐就先回去了,明天见。"夜汐陪着笑,转头就想开溜。
可惜丝竹却不肯放过她,声音愈发冷冰:"刚才的事......你都听见了?"
"这个......今晚月『色』真好。"不知如何作答,她居然也学起了寞弈那一招,可是,她不会付学费的。
"你果然听见了。"丝竹哼地一笑,"怎么,又打算去告密?这可一向是你的拿手好戏。"
瞧这话说得,多难听。
"当然不是。"她本来不想计较,可此时不禁眉心一蹙。但随即,又换作一副从容的表情,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我倒是要问问三妹,你真的喜欢君砌吗?"
丝竹面上的冷漠不见了,化作低头凄然的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在这世上,有她选择的权力么?
"可你们不是......兄妹吗?"虽然她来自一个开放的时空,但对于兄妹之间的禁忌之恋还是忍不住要惊讶一番。
"兄妹?"丝竹一怔,望着她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而嘴角更是挂满了不屑,"二姐姐沉睡多年,竟连这般的事也忘了么?"语气沉了下来,仿佛带着寒气,"君砌,可是城家唯一的养子。"
养子?夜汐惊讶地张大了嘴,三名公子中,外表最为出『色』的城君^h 砌竟然是......养子?难怪甚少见到城君砌与城君擎他们接触,离离园的梦术练习也从来不见他的身影--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城家的人。
"感到惊讶吗?"丝竹冷冷一笑,"二姐是不是忘了,君砌的地位,还是拜你这位城二小姐所赐。"
"我?"再一次,再一次的被惊骇。
"果然,别人的家破人亡在你的眼中,果然是不值得一记的小事。"丝竹嘲笑着,但声音却忽地化为悲愤,"君砌他本来幸福地生活在一个小户人家里,是你吵着向爹爹说,想要一个像君砌这样的漂亮弟弟来玩,而爹爹居然也真的顺了你的意,出了一笔钱将年仅四岁的他强买过来,还将他的亲生父母送得远远的,让他们永世无法再见......而身为罪魁祸首的你,居然一觉醒来将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丝竹冷哼了一声,那眼里阵阵嘲谑仿佛千万根银针般刺痛了她的心......她真的不知道,原来城以倾和城君砌间竟有着这样的过去。
一种莫名的感觉缠绕着她,她明明很清楚,城以倾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可是,心中竟有做错事的罪恶感,仿佛那是她前世积下的罪行一般。
"可是,爹爹宠你也无可厚非。"丝竹低声说着,脸上『露』出了凄凉的笑容,"你毕竟和我们是不同的,一出世,便被百合灵石预言为"神隐",身怀无人可敌的强运,谁拥有你谁可睥睨天下......而也的确,你出生的六年里,城家便从一个将近没落的贵族一下子发展成了家财万贯的东颢首富,爹爹并不是一个擅长经营的人,而这其中各种巧合、机遇、运气又是如此之数不胜数,城家有今天的地位,若说不是因你的强运而来的确很难让人信服。"
"而你陷入沉睡的十年间,城家虽然也保持着富甲天下的财力,但实质上已开始走下坡路,仅靠积蓄度日,所以,爹爹如此气愤地将我和娘亲关进那破院也是可以理解的......怪只怪我这三女儿没有办法将城家发扬光大。"丝竹苦笑着,声音里有一种近似绝望的凄然,"或许,嫁入炎家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我终于可以为城家做点什么了......"
"三妹......"看着城丝竹黯然伤神的脸,她竟想不到说些什么来安慰,低头沉默了一阵,抬头轻声问道,"今日在客栈对我下毒的人,不是君砌,对不对?"
"下毒?"城丝竹讽刺地笑了,"二姐你的强运还真是什么都能吸引来呢。"
"你只需告诉我,是不是君砌便是。"
"你说呢?"丝竹哀笑,"不管你信不信,君砌他虽然恨你入骨,却绝不是会为了仇恨害人的人。"
如此......她知道是谁了,以及在风家提亲时,当城倚天示意要将家产全部继承给她时,那两道狠毒的目光。
只剩下一个人,从一开始便野心勃勃对她持有敌意的城君彻。
缓缓离开竹林,她的心情愈发地沉重。为何富有的城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冰冷无情--城浅雪被迫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城君擎想爱却不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城君砌虽有公子之名却无地位,而久被忽视的城丝竹也摆脱不了成为利益婚姻牺牲品的命运......而她呢,名不副实的城以倾,又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城倚天那慈祥的笑容,究竟有多少是因她的强运而来?
忽地一阵柔和的琴声传来,让她的心竟然奇妙地慢慢平静下来。抬头一看,岁月湖心亭榭上,水蓝『色』的身影娉婷娴雅,悠扬的琴声便是从那发出。
浅雪姐姐......她微微一笑,这位美若天仙的姐姐总是带着恬静的笑容,总是可以带给她家人的温暖。她不禁想上前去,和城浅雪好好地说说话,谈谈心。
只是刚上前迈了几步,那琴声却突然变得高亢起来......跌『荡』的琴音仿佛是弹琴人低度悲苦的心,她仿佛可以看见浅雪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听见晶莹的泪珠从浅雪脸上滑下落到琴上的声音......浅雪,浅雪,你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悲苦吗?
夜汐怔怔地站在湖边,不知是否该上前去安慰眼前的佳人......面对如此无奈的浅雪,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又可以说些什么?
星天初『露』蒙羳月,疑是萧声笼雨声。风沙沙而起,伴着悠扬的箫声从湖的另一边传来,声音是如此的清柔,仿佛一缕温暖的春风,吹融了冰冷的寒霜,箫声琴声相融,仿佛在说着最动人的情话。似是受到这美妙的萧声感染,渐渐地,那原本充满幽怨的琴声竟然缓缓安稳下来,恢复了和谐的音『色』。
"这么晚不回房,不怕掉进湖里么?"一个温和又充满戏谑的声音突然传入她的耳中,她惊得脚下一滑,却滑入一个温暖宽广的怀抱中。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