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真是个刁蛮的女子。"寞弈笑笑,右手向后一举,那鞭子便急速地向后抽去。涵芸反应不及,一下子被鞭子拽了出去,她以为自己会跌得很惨,却被人轻轻一托,落在某人有力的臂弯中。
抬眼一看,正对上一张绝美的笑脸,那墨黑的眸子深得似海,她不过多看了两眼,却感觉阵阵晕眩,仿佛整个人都要跌进去一般,无法自拔--为什么她之前没有发现这个人这么好看呢?
"姑娘,豆腐吃够了么,在下的手臂可有些酸呢。"有温和的声音响起,涵芸才回过神来,慌忙离开寞弈的怀抱,一抹红云"刷"地浮上她的粉腮,继而扩散到那白嫩的秀颈。
她低头不敢去看他那勾魂的眼睛,可心跳得好厉害,脑中混『乱』得无法思考--这种忐忑不安,却又充满期待的心情,究竟是什么?
可是,却不禁有些失落。为什么他明明是笑着,声音却如此漠然,可又为什么,他与那小丫头说话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涵芸,你先下去。"金圣洌上前扶住她,将她交付给慕容世,随即侧身,对着寞弈无奈地笑笑,"我接受你的要求,一决胜负。"
他低头望向台下昏『迷』不醒的夜汐,心中竟隐隐作痛:"伤了那位姑娘,在下真的是非常抱歉......只是,在下真的有非赢不可的理由。"
"是么,那真是巧了。"寞弈眯起勾魂的眼睛,笑容里有一丝冰冷,"在下也有个非赢不可的理由呢。"
"这......"金圣洌自知理亏,不禁长叹一声,甩起长衫,退后一步,"那便请阁下出招吧。"看这男子的样子,是不肯轻易放过他了。可是,即便遭受天下唾骂,他也不会忘记自己来此的初衷的。
"谦让了。"寞弈微笑道,可那温和的笑容越是『迷』人,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便愈发浓烈,那暗藏的寒意竟让金圣洌不禁又退了一步。
但见寞弈眉眼轻扬,一股湍急的气流瞬间涌起,如青龙一般环绕在他白衣四周,那『逼』人的气势,就似对猎物虎视眈眈的猛兽,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要向眼前的对手发起致命攻击。
"好功夫!"金圣洌叹了一声,脸『色』也变得凝重。他右手一挥,身后便突地冲起一股巨大的水墙,直耸入天,而那水墙之上,更有无数支锋利无比的水箭,矛头直指寞弈,也只待主人一声令下,势要将这绝美的人戳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眼见得这剑拔弩张的形势一触即发,风泠『露』不由得大声喊道:"住手!你们可是兄......"
"放心好了。"他话未说完,便被一个天真的声音打断,他抬头便见到一个清秀的少年,正咧嘴对他笑着,"主^h 人不过是想惩戒一下下手不知轻重的弟弟罢了,不会伤到他的。"
"你......你怎么知道?"听得这话,风泠『露』不禁张大了嘴,但对方的一句"主人",却更是让他瞪大了眼,"这么说,你是风泠岛上的精......"
"不错,"少年一笑,友好地伸出小手,"我叫七狐,请多指教。"
"七狐......莫非是......"风泠『露』傻傻地愣在那,手机械地地随着七狐的手一起一落,他曾从古书上翻阅过,每个精灵岛上,都有其对应的精灵系族,这一脸天真的少年,竟然会是风狐族的王子么?
见得他这傻傻的样子,七狐不由得笑了起来,指指身后的青衣男子:"他是魄冰,你应该也猜到他是什么人了吧?"
风泠『露』愣在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天哪,他会是东颢国第一个与精灵神族握手的人么?
"可是好奇怪,"七狐转身看向擂台上对峙的二人,眼里好生诧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主人动怒呢,魄冰你说是吧?"
"哼。"魄冰冷冷地答着,低头看向风泠『露』怀中昏睡的佳人,冰冷的眼里竟闪烁一丝复杂的光。
为了这女子,一向待在台下看好戏的主人竟然亲自上场了,看来这个小丫头,主人是再也不能再见了!
"看招!"金圣洌一声清喝,右手一扬,一把削铁如泥的水剑便在手中生成,隐隐泛着寒光,那凛洌的剑气让台下人都为之心神一震,可不待众人叫好,金圣洌那水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寞弈刺来,而紧跟其后的则是密密麻麻的水箭阵!
见此危险情景,众人不禁暗暗为那绝美的白衣男子握了一把冷汗,可只见寞弈微微一笑,不躲不闪,那水剑便直刺入他的体中。
"丹尼尔!"风泠『露』惊呼出声,正欲冲上台,却被七狐一把抓住,"急什么,主人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如此一击得手,金圣洌不禁一怔,身后呼啸而来的水箭也蓦地停了下来。却只见得眼前一花,寞弈那中剑的身体便已失去踪影,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你在攻击哪里?"
金圣洌一惊,慌忙抬头看向天空,却见寞弈那飘逸的白『色』身影正潇洒地浮在空中,一股青『色』的气旋围绕着他缓缓流动,真个如仙人降世一般。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心旌动摇,竟连叫好都忘记了。
"你......"金圣洌一窘,大喝一声,飞身上去,拿起水剑便一番狂戳『乱』刺,身后的水箭也纷纷助阵,将寞弈紧紧封锁住。
可寞弈的身影飘忽不定,在锋利的水箭中自由穿梭,游刃有余,任金圣洌竭尽全力,仍无法碰到寞弈身体半分。
"怎么,你的本事便只有这些?除了欺负女孩子,遇上其他人便束手无策么?"寞弈一声轻笑,忽地出现在他身旁,衣袖一扬,一股巨大的旋风蓦地将金圣洌撞开,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洌哥哥!"这次换作涵芸着急了,可是不知为何,她竟然不忍心责怪那名绝美的男子,她如何好说出口,方才看到金圣洌陡然刺中寞弈时,她居然差点担心地惊呼出来!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寞弈低头对她一笑,于是那颗芳心又扑扑地跳了起来。
"阁下好身手......"金圣洌缓缓站了起来,擦去嘴角的一丝血迹,他开始有点明白,为何这满眼笑意的男子话语间竟如此凌厉,只是没料到,他竟然如此在意那小丫头么?
可是,这份在乎,不会敌得过他深藏心底数年的愧疚,为了"他",即便不仁,他也要将花霓裳拿到手。
他支撑起身体,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阁下果然厉害,看来,在下不使绝招是赢不了你呢。"
"请尽管来。"寞弈笑着抖抖衣袖,对此毫不在意,他正想看看,这年轻的王,对王族专属的秘阵掌握了几分。
好狂妄的人......金圣洌面『色』一凛,寞弈那目空一切的眼神不知为何竟有些熟悉,让他不禁忆起了十二年前王殿上一个瘦小却倔强的身影--没错,就是"他",所以他今日一定要赢!
金圣洌深吸一口气,驱起一股水流将自己送入半空,双手在空中缓缓划着,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在他面前逐渐形成。见得这情景,众人不禁纷纷惊呼,他又要使出那威力惊天的金『色』水阵么?!
而这一次,法阵来得更大,竟越过了本已宽广硕大的擂台,直直向围观的众人『逼』来,吓得众人纷纷后退,唯恐那摧天坼地的法阵危及自身。
"一群胆小的家伙。"见得众人那惊慌失措的样子,七狐不禁哼了一声,竟丝毫不为自己的主人担心。
"阁下小心了,我这玄天水金阵可是用上了十分的力量。"金圣洌轻声道,面有无奈,他实在是不忍伤害面前这惊世脱俗的人物,但是为了赢得那花霓裳,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多谢提醒。"寞弈微微一笑,平伸右手,顿时一支通体冰蓝的法杖凭空而生,发出阵阵寒光。寞弈杖尖一点,杖顶那水晶球便忽地发出万道蓝『色』光芒,在空中汇成一个圆形法阵,与那巨大的金『色』法阵平行对峙,虽不及那金『色』法阵体积庞大,可那耀眼的圣洁蓝光竟让那金『色』光芒也黯然失『色』。
"去!"金圣洌大喝一声,一股铺天盖地的金『色』水流蓦地生起,犹如火山爆发般汹涌而来,直直扑向寞弈那白『色』的身影。
"小心!"所有人都失声惊呼,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却只见寞弈举杖一挥,蓝『色』法阵刹那间生出一股强大的蓝『色』气流,以电光火石之速朝金『色』水流呼啸而去!
"轰"一声巨响,在气流与水流相撞的一瞬间,天地间陡然暗了下来,众人纷纷捂住耳朵,方得以不让那惊天动地的巨响震破耳膜。但待抬眼望向台上,却只见得激战之后一团『迷』雾笼罩整个擂台,二人的身影皆无从分辨。
突然,金光一闪,一个人影急急向台下坠去,重重地跌出场外。待那人支撑着站起来时,众人不禁心神一震!
一头金发垂地,虽嘴角沁出阵阵血丝,却无损面上不可触犯的威严。"王......"众人腿脚一软,纷纷跪落在地,身体哆嗦起来,"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洌哥哥!"涵芸焦急地奔了过来,看到金圣洌一脸苍白,不禁担心得珠泪涟涟。
"我没事。"金圣洌推开她,面『色』严肃地看向半空,那里『迷』雾还未散去,不禁苦笑一声,没想到御水王族奉为至宝的玄天水金阵,竟然输在了一个无名小子手中。
忽地银光一闪,空中『迷』雾散去,现出一个俊逸的白『色』身影来--一头飘逸如水的银发在风中轻舞飞扬,隐隐闪现着傲人的金光,寞弈那含笑的紫眸看着他,面上有一丝戏谑。
"妖......妖怪!"见得那头惊世骇俗的银发,顾不得万人之王在场,众人惊得纷纷大呼,更是有几个胆小的人抱头鼠窜!
可金圣洌面上却『露』出激动又难以置信的神『色』,只见他颤抖着身体,眼里泪花翻动,嘴唇抖动着吐出两个字......
"王......兄!"
寞弈微微一笑,发『色』恢复寻常的黑『色』,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抱歉,你认错人了。"
"不!那头银发......那双紫眸......我绝对不会认错的!"金圣洌激动地冲上前,紧紧地抓住寞弈双肩,"你是丹尼尔王兄,对不对?"
"陛下!"慕容世突然拦住了他,面上的嬉笑此时已『荡』然无存,换之无比严肃的神情,"此地不可久留,请陛下速速回宫。"
"放开我!"金圣洌一把甩开了他,眼睛仍紧紧盯着寞弈那深不见底的眸子,声音哽咽着,"我就知道一定会再见到你......王兄。"
"抱歉,在下无名无姓,也无兄弟,怎敢与万金之躯的东颢之王称兄道弟。"寞弈淡淡一笑,那温和声音里暗藏的冷漠让金圣洌不禁微微一愣。
"丹尼尔哥哥......不好了!师父要消失了!"朱雀席上的风泠『露』突然大叫了起来,寞弈脸『色』一变,便要飞身过去。
"丹尼尔?你果然是王兄!"金圣洌一把扯住了他,『露』出痛苦的神『色』,"为什么你不肯认自己的亲弟弟呢......"
"放手。"白光一闪,一把气剑直指他的喉咙,『逼』得他后退了几步。寞弈淡淡一笑,声音平静如水,"若你还想保住自己的王位,便莫要再提那三个字。"说罢,长袖一甩,便轻飘飘地飞到了夜汐身旁。
"丹尼尔哥哥......你看!"风泠『露』抱着昏『迷』不醒的夜汐,一脸焦急。
寞弈墨眸一扫,绝美的脸上现出一丝少见的惊异,他清楚地看到,长长的衣袖之下,夜汐那双白皙的手正逐渐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一般。
"小丫头!"寞弈一把抱起了她,用力地摇晃着,可夜汐面『色』苍白,仿佛一个人偶般,任他如何呼唤硬是毫无反应。
"让开,让开些......"一个苍老却富有活力的声音传入场中,众人抬头看去,却见得一个衣着褴褛的老人,正笑嘻嘻地朝着这边走来。
此时轩辕何忧也正走来,瞥见那老人的面容时,不禁微微一怔,怎么这老人好生面熟?
"老先生!"风泠『露』高兴地迎了上去,"怎么是您?"他上次消失得那般快,他还没为眼镜的事好好向他道谢呢。
可想起夜汐,顿时又高兴不起来了,愁云笼上整张脸,拉着老人便冲到夜汐旁:"老先生您神通广大,可有什么法子救救我师父么?"
"噢?让老夫看看。"嘴上说着,老人目光瞄了瞄寞弈那神『色』凝重的脸,嘴角却勾起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的心,似乎并没有他以为的那般冷漠呢。
把了把夜汐的脉后,老人面『露』凝重之『色』,长叹一声:"没想到间隔十年,她的隐患竟严重到这个地步......"
众人一惊,而凝视老人片刻后,阡陌终于也惊呼出声:"你是当年救下小姐的那位忽先生?"
忽悠笑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然后转过身,望着昏『迷』的夜汐,低声道:"当年老夫为了救她,将其所有灵力都封在这隋侯珠中,如今这隋侯珠一破,所有灵力均烟消云散,连自身的真气也随之而去。如此下去,两个时辰之内,这姑娘的身体便将不存在这世上!"
"什么?"风泠『露』大惊失『色』,阡陌更是神『色』激动,几番挣扎着要起来,却因腹部重伤无法动弹。
"是本王的错。"金圣洌低下高贵的头,望着夜汐惨白的脸,心中隐隐作痛,"要不是本王一时意气用事,也不会害这位小姐遭受如此的不幸。"
若不是你,又怎会凭空生出这一赌约?
看着他满是愧疚的脸,忽悠心中轻叹,只是罢了,罢了,说到底,他倒也是无辜的。
"老先生可是有什么办法么?"低哑的声音传来,忽悠低头,便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眸,寞弈紧紧拥着夜汐,只是那平淡如水的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自然是有的,"老人微微一笑,不然他为何要暴『露』身份。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刷刷写道,"薰州岛的空中圣岛紫凌岛上,有一颗煦紫珠,藏着神姬的一份神力,若是能取来,则可暂时保住她躯体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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