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是......"她脸愈发滚烫了,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方才不过是意外,可是在对阵金圣洌之前,她的确是主动亲了他一下的。
她当时是怎么考虑来着?因为当时以为自己要死翘翘了,听了他关心的话,所以头昏脑热地感动了一下?
对了,就是这样的。冲动是魔鬼,这不,就带来后果了。
"我城二小姐爱亲谁就亲谁,你管得着么?"她狠狠地凶他,仿佛被占便宜的不是他一般。其实心里虚得很,可是,怎么也不能输给他不是么?
但寞弈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他只是笑着望着她,既不反驳,也不附和。
那眼神看得她不禁一阵心慌,脸一热,慌忙低下头去,嘴上却不饶人:"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吗?"
"我只是在想,"寞弈双手交叉在胸前,面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怎么一个小『毛』头一下子便长得这么大了?"
"什么小『毛』头!"她恨不得抓起他的手来咬一口,却仰脸骄傲地说道,"我本来就是二......十六岁,看清楚了,这才是本小姐真正的模样。"
其实方才密室中,看到蓝玉上映出她的身影时,她真的惊讶了一番,没想到城以倾小时候与她生得一样,恢复身形后,竟也分毫不差。这究竟是巧合,抑或是前世今生?
"哦?"寞弈右手支起下巴,墨黑的眸子上下审视着她全身,嘴角扬起坏坏的笑,"除了身高,我怎么就没看出一点姑娘的样子呢?"
"你......"夜汐一怔,随即醒悟,连忙双手护胸,粉腮上飞起两片红晕,"你这个大『色』狼!"
他却淡淡一笑:"真是可惜呢,你果然不是个小丫头了。"
"我本来便不是。"她撇撇嘴,她说过,轻视她,他会后悔的。
可他竟赖皮起来:"但你不觉得,小丫头三个字很好听么?比城二小姐顺口多了。"
"都不好听。"她蹙了蹙眉,因为,那都不属实。
"那以后,我要称呼你什么好呢?"他笑得更赖皮了,"比如说,'忽然长大的小丫头'?"
那每次等他说完,她还不得折腾死,却忽地仿佛被触碰心底的弦一般,她心一动,支吾说道:"你可以和外婆一样叫我汐......"
猛地一惊,她慌忙收了嘴,怎么每次在他面前,便不知不觉地将心底的秘密泄『露』了呢?
"嗯?"好在寞弈依然笑着,似是没有注意到这点。
她不可以告诉他她真正的名字,但她却也不愿意他用城以倾的身份来称呼她,明明看着她,却叫着另一个女子的名字,她介意的。
"没什么,"她将头一甩,不客气道,"你还是叫我'小丫头'吧。"起码,这称呼与她还是有一丝关系的。
只是,最简单的三个字,却不想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而看着他笑而不答的神情,她不禁想起了他们之间的赌^h 约。
"月华鉴......"她叹出声来:"我又拿不到了呢。"这下子,难道真的无法对那赵老先生做交代了么?
却听见寞弈低哑的声音,温和里竟带着一丝怅然:"我该早些告诉你的。"
如果早些告诉她,那不过是一场欺骗,或许她便不会固执地硬上赛场,便也不会平白遭受这些折磨。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怔住了,看着他认真的脸,他想说什么,他又瞒了她什么?
"我们先来下一局棋好了。"寞弈微微一笑,话总如此不着边际,"听说,泠『露』拜了你为师。"
想起风泠『露』当时扑腾一声跪下口呼师父的样子,她便不禁想笑:"他总是傻乎乎的,你怎可当真?"
但是她真没料到,寞弈竟然也对下棋有兴趣。
可也是她疏忽了,他的名字,原本便是那般傲气,寞弈,寞弈,他是另一个独孤求败么?
忽地心中有了主意,眼里笑意盈盈:"寞先生,我们再打个赌好么?"
而不等寞弈回答,她便抢先说了出来:"如果这盘棋我赢了,你便把那月华鉴还给我如何?"
她不清楚寞弈的技艺究竟到达什么水平,可是,总是个夺回神器的机会不是么?以他这般傲气的人,自然不肯示弱,如果她万一侥幸赢了,不就万事大吉了?
"抱歉,我拒绝。"
她愣住了,望着寞弈平静的脸,但他却侧脸望着远方,语气坚定:"无论如何,四神器我是不会交出来的。"
她再次愣住,因为他口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如此淡漠无情,但她分明在他眼底,看到了更深的感情。
他在选择,二者之间,只能选一个,而此刻看来,那边正占有绝对优势。可那边守护着的,又是谁......
忽地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原来她不喜欢他对她隐瞒秘密的样子,咬住下唇,却听见他悦耳的声音:"可是,这一盘棋,却是要下的。"
他见到了她眼里的不甘,而他知道,她不甘的时候,便是给她自己惹麻烦的时候,如此次,竟然险些丧命。
不愿再见到她受到伤害,所以,便告诉她一切吧。
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建议着,而他麻木的心,竟然奇迹般地默许了。
他忽地挪动身形,勾住她的细腰,然后在她的惊呼声中,飞身而起。
她甚至连反抗的时间也没有,正如当日他带她偷偷出城府的情形一般,待回神时,她已置身一座陌生的小院中。
与风泠『露』的小院相似,同样是布置素雅,花木错落有致,池水清澈见底,清凉的夜风中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闻之心旷神怡。
但她很快便注意到了这小院与其他的不同之处。
安静,空旷,因为这偌大的小院,竟连一个下人也见不到,空『荡』『荡』的,竟可听见脚步的回声。但离奇的是,无论是雕栏小窗,还是石桌木椅,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一丝灰尘都没有,就仿佛是每日都有人来此精心打理,不让其沾染一丝污渍。
她瞥见一汪清池,杨柳及地,而池边有座小亭,她定睛望去,竟见到亭里一抹白『色』的身影在对她微笑示意,不禁惊讶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过去的?
她仰着脸,毫不示弱地走了过去。来到他身边,方发现那亭里竟有一方棋桌,上面留着一局未完的棋,但与这洁净小院格格不入的是,无论是棋盘,抑或棋子,上面都积着厚厚的尘土,竟似已闲置许久,而这般的厚度,若皆属自然形成,又需要多少年的时光累积?
但看得那棋局几眼,却不禁心头一惊:"微针棋局?"
这正是那日风泠『露』所现的棋局,只是此棋局虽未完成,黑子的胜利已是显而易见,只剩寥寥白子不甘心地在苦苦挣扎。
"好眼力。"寞弈笑着称赞道,一挥衣袖,那棋盘连带棋子尽数飞了起来,在空中飞快地旋转,待落下来时,棋盘上的灰已一扫而空,干净如新,连棋子都被冲刷得亮光闪闪。
世人都知用水可洗涤污渍,却不知风力也是如此厉害,或许她回去的时候该考虑发明个清风洗衣机?
而寞弈已安然坐了下来,右手一伸:"请。"
他倒是绅士得很,是想叫她先来么?好机会,既然他敢小看她,她自是不会放过机会回敬他一番。
她嫣然一笑,提裙坐下,略一思索,执起白棋便落了下去。
寞弈笑着不语,黑棋随后,整个棋局便在如此平和的气氛中不紧不慢地进行着,只是方下得十几手,她心中已暗暗惊讶--他的水平,果然与风泠『露』不同,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可要知道,自从几位国际首席大师那出师后,她便甚少见到如此能让她耗费心神对阵的人了。
有意思,若是对方太弱,岂不无趣。越是强劲的对手,她便越有征服的欲望。
但是,他与风泠『露』,甚至与其他人不同的,不仅是水平。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温和的,感觉不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他总是温柔地化解她的攻势,却又不愿布下危险的局让她上勾,他很稳,稳得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生气,似乎胜利对他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他不过是在自保,但却又自保得如此漠不关心,而许多时候,他自保的手段,竟然是先将自己推向绝路。
这感觉,这棋路......竟似曾相识。
仿佛心被猛地刺了一下,她忽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声音颤抖着:"微针棋局......竟是你创的么?"
"不。"他却微微一笑,"我只是继承。"
"继承么......"她松了一口气,却弄不清楚,自己心底究竟是欣慰抑或是失望。她庆幸那个对世界如此绝望的人不是他,可又渴望与创下如此极端棋局的人一战,好好教育他人生是光明的。
她不知道,寞弈也没有告诉他,创下微针棋局的人不是他,但让微针棋局变化到这一风格的人,却正是她面前的人。
她只是在回忆,回忆方才那桌残留的棋局,疑『惑』着。
以寞弈的身手,想必是执黑棋的一方,可是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对胜利充满了热情与向往,不给对手留一丝反败为胜的余地,他是骄傲的,也是自信的,更是生机勃勃的,但现在的黑子却平静温和,如同一湖死水,泛不起一丝涟漪,并且,竟还有着一丝哀伤?
积尘的这几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位赵老先生,是骗你的。"突然,寞弈静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惊得执棋不稳,一颗白子"铛"地落下地,轱辘滚入花地中,消失不见。
"月华鉴,并不是他的传家之宝,你被利用了。"寞弈淡淡地说着,手中落下一子,"到你了。"
她再度惊住,可那威胁『性』的一步提醒了她,她慌忙收住心神,去应付那突如其来的一子。
"关于上古四神器,有一个罕为人知的秘密。"寞弈声音平静如水,如同他没有涟漪的墨眸,"当风花雪月四样神器汇集之时,便是光影两界相通之道打开之日。本来为了避免引起两界纠纷,这秘密一直掌控在神族的手中,世上并无凡人得知。"
"可有一天,一位仙人醉酒后,无意中将秘密泄漏给了旁边一位年轻人,而仙人看着那后生清澈的眼神与温和的外表,想来也不会生出什么是非,便把这事给撂下了。"
说到这,寞弈淡淡一笑:"可是他没有料到的是,那个年轻人竟是东颢之王。"
"靠着王族倾天的权力,王很快找到了失散的四样神器,雄心壮志地前往所谓的另一世界,西影国。在那里,他隐去作为王族象征的金发,在那风土人情迥然不同的国度快乐游历。"
"他计划着几个月后便回返光界,却不料一场棋局中,他邂逅了一位美丽女子,一见倾心,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但他却不知道,这位银发如月光般皎洁的女子,竟然是西影国第一公主,影皇的女儿,影界未来的储君。"
"在江山与爱情之间,王毅然选择了后者,舍弃自己高贵的身份,决心与公主厮守一世,只希望能够永远守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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