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是在捉弄我么!"方才那"强吻",都不过是为了惊吓她让她变回孩童吗?
她攥着粉拳,咬牙瞪着他,但他却笑着将她一拉,让她小小的身体再次回到他的怀中:"还是这样好,可以堂而皇之地欺负你。"
他可不可以不要将她抱得那么紧,还有,不要说得好像她是他的玩偶!
但他的力道太大,她挣扎不开,只好用小拳头在他胸口使劲一捶,讽刺道:"寞先生的'兴趣'真是独特,不喜欢美女,却喜欢调戏小孩子么?"
"或许吧。"寞弈竟然没有否认,但他的声音那般轻松自然,如同调侃,"你不觉得,这样子比方才那样子要让人放心许多么?"他的确没有料到,她真正的姿态竟是这么美丽,而这样惊人的美丽,太『露』锋芒,易惹人觊觎,方才若不是他出手,她的姻缘是不是又会如城浅雪那般任人摆布?
"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挣脱再度宣布失败后,她只好放弃,倚在他的身上哼道,"也没见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遇到什么难题,恢复身形后,不是更方便行事么?"
看来,她没有领会到他话里的意思。
罢了,罢了,寞弈笑笑,不去反驳,因为,他以后也管不着她了。
他抬起眼,见到青『色』的天空中,正有一抹红光朝这里飞来,看来,时间也刚刚好呢。
而那红光越来越近,光的中心仿佛夹带着什么,寞弈伸出手,那红光便顺从地落在他的手中,轻盈得如同十二月里的雪花。
"寞先生......这是?"夜汐也注意到了这突然降临的东西,却见他手中停留的,竟然是一根罕见的火红『色』羽『毛』,周身发着如同火焰一般的红光,而那羽『毛』下,竟还黏着一封小小的信笺。
"凰儿的翎羽。"寞弈微微一笑,取下那信笺拆开,待看清信上的内容后,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上面......写些什么?"她告诉自己不该去干涉别人的隐私,可是看着他异样的神情,却还是忍不住问了。
"小丫头。"寞弈忽地将她松开,起身立在草地上,轻抚鬓角微『乱』的长发,低头向她微微一笑,"我要走了。"
心里仿佛有什么被打碎了,那尖锐的碎片洒落一地,扎在心上,痛。
"去哪里......"她咬着下唇,手却不禁捂上憋闷的胸口,鼻间,竟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四神器,我还只拿到两样呢。"他笑笑,手中的火红『色』羽『毛』忽然消失了,许是完成了信使的使命,便再无存在的必要。
她一怔,不禁脱口而出:"你竟是要回影界么?"可是,那正是他险些丧命的地方!
"爱丽丝,她在等我。"他凄然一笑,"十二年前我放开了她,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她一人。"
爱丽丝,他的妹妹吗?那个被无情的一刀斩断牵绊而流落在影界的小公主。
奇怪的,她心中竟生起一丝嫉妒,对那个从未见面的女孩子。虽然不在他身边,却牢牢地占据了他整颗心,如此奋不顾身要集齐四样神器也是为了这女孩。
不禁轻叹一声,什么时候,他也能对那爱丽丝一般,为她如此赴汤蹈火呢?
这个念头方冒出,却连自己都呆在那里,她昏头了吗,怎么会突然对他提出这种期望?人家是血浓于水,而她不过只是个路人罢了。
是了,路人,看他将离去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的样子,便知他前进的路,从来便不曾考虑过她的存在。她是一个路人,一个偶然,一个『插』曲,不久,便会成为一个曾经。
"什么时候走......"许久,她低头问出这样的话,她不是舍不得他,她只是......只是有些伤感罢了。
"明天。"寞弈微微一笑,其实,他本来想说的是,现在。
但她还是被震惊了。
"什么......明天?!"她抬头望着他,却只见他眼里的坚决。
"是的,明天。"他望着她笑道,他终究是要回到岛上的人,越早离开^h 她,越好,因为他发现,他已经开始有一些舍不得她了。
他怎么可以说得如此满不在乎,离别对他来说,便是那般不值得挂心的事么?望着他淡然的笑脸,她竟然将樱唇咬出了血『色』。
她的眼前,忽地有了雾气,伸手一拭,竟是湿热的泪。
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她呆在那里,大脑一片混『乱』,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哭,为了这样一个薄情的人?
不值得,是的,不值得,而她说过,她隋夜汐,是不会再为任何一名男子难过的。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她飞快地擦去那错误的泪花,然后仰起小脸,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我这就去将花霓裳脱下还你,祝你与爱丽丝早日团聚。"
然后,便转头离去,他说离别的样子如此潇洒,那么,她也会给他一个潇洒的答复。
"丹尼尔!"城怜霜立在门口,一双泪眼望着那缓缓走出风府的寞弈,她多想不顾一切地留住他,让他多陪陪她,可是,看着他那淡然的笑脸,感受到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她便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从小便是如此,他决定的事,从来不会动摇。何况此刻,她根本便早已失去挽留他的资格。
"公子!马车准备好了!"风府门外,七狐在马车上上蹿下跳,真如同一只淘气的小狐狸。终于可以离开风家去外面透透气,他的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可他有些不明白的是,明明有蝶骥坐,他和魄冰飞行的本领也顶呱呱,为什么主人还要租辆人间的马车这么麻烦呢?
"魄冰,出发吧。"寞弈迈上马车,最后回头望了门口一眼前来送行的风游弋等人,怜霜伏在浅雪怀里低声抽泣,一双婆娑泪眼痴痴地凝望着他。
他依然是笑着,但嘴角,却还是泄『露』了一丝苦涩,将身影隐入门帘之后,心竟然酸痛起来......那个小丫头,真的狠心不来送他了么?
她说要将花霓裳还他,祝他与爱丽丝早日团聚,可是在那之后,他便再也没见到过她,连昨夜来还衣服的,竟然也是牡丹。
她怕是生气了吧,他总是那般不愿意表『露』心里的情绪,说离别的时候,也说得漠然平静,所以,她怪他,所以,连送别也不愿意来了么?
也好,也好,感情越深,分离的时候便越难过,这件事,他从十年前便刻骨铭心地认识了。
至于为何雇了马车?他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他已觉察到,以他现在有些紊『乱』的心绪,尚无法投入到对剩下两件神器的搜寻中去。离一年之期还有几个月时间,几日马车的颠簸,权当散散心,或许当抵达凤笄那的时候,便能够再次振作起来。
他终究是太在意她,所以方才离别的时候,竟没有注意到,竟连一向黏他的风泠『露』也没有来送别。或许他只是以为,泠『露』不过是太过伤感,而这却是错误的。
马车在路上颠簸,沿着禀岚城的主干道一路直行,此时旭日已高高挂起,街上人虽不算拥挤,但却也热闹得很,他坐在车厢里,望着窗外充满活力的情景,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忽然,见到一名女童在扯着娘亲的衣角要糖葫芦,竟然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张熟悉的小脸。他叹了口气,很轻的一声,却泄密了心底的不平静。
"主人,身体不舒服吗?"七狐正在一旁玩耍着彩球,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一声,不由得抬头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寞弈笑笑,将帘子放下,将自己的视线彻底封锁起来,说要走的是他,为何此刻犹豫的竟也是他,那个不可思议的小丫头,果然是个祸害呢。
就这样,什么都不要想,拿到四神器后,便将爱丽丝接回来。
继而,马车晃『荡』着出了城,可才前行不久,却忽地停了下来。
"魄冰,出什么事了?"七狐好奇地掀开门帘探出头去,莫不是马车出问题了?人间的东西,就是没风泠岛上的好用呢。
可他仿佛见到什么,竟呆了一呆,然后,又将头缩了回来。但这一次,脸上天真的笑容里却夹了几丝看好戏的意味。
"公子,"七狐笑眯眯道,"我们好像遇到点突发事件了。"
寞弈有些诧异,因为七狐如此神秘的样子,实在是很少见的,可当他掀开帘子望向外面时,终于怔在了那里。
他们的面前,横着一辆马车,车厢里,是在向他挥手示意的泠『露』,牡丹,阡陌,还有一脸淘气的风泠雷。而有一名着蓝『色』丝裙的女子,正侧坐在车前的平台上,见到他惊愕的脸,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如百合花般优雅的笑容。
"寞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他竟然忽地咳嗽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惊诧,还是因为她若无其事的语气太过呛人。而笑容也随着咳嗽出现在他的嘴角,起初是微笑,然后慢慢放大扩散,他笑得那般惬意,仿佛笑到心里去一般,最后,甚至连眼角也笑出了泪。
"小丫头,你在玩什么名堂?"终于,他终于能够停下来,望着她,『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舍不得我,便偷偷跟上来了?"
"请把你的自恋收起来。"夜汐望着他,仰脸轻道,"我只是舍不得那衣服罢了。"
"衣服?"他微微挑起了眉。
"不错,就是衣服。"她朗声笑道,"本小姐看中那件花霓裳了,所以,想和寞先生做一个交易。"
"你该知道,四神器对我的意义。"寞弈凝眉说道,她知道了他的过去,就该清楚他不会将四神器交给任何人,那么,现在如此认真地说出这样挑衅的话,又是何用意?
"是的,我知道。"她嫣然一笑,双手支在车沿,一双小脚,在空中悠闲地『荡』着,"可是,在你将那个女孩子接回来后,是不是便可以转让给他人了呢?"
寞弈一怔,但随即,那墨『色』的眸里,『露』出了惬意的笑容:"你的意思是?"她的脑中,似乎总有许多新奇古怪的想法,总是让他忍不住,想去猜测她真正的心思。
"我会全力帮你找到剩下的神器,但条件是,"她忽地跳下车来,神『色』认真的望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事成之后,你要将那花霓裳交给我。"
他该相信她的话,还是该怀疑她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因为,她根本不像是贪图一件宝物而改变追求的人。
但无论如何,都好。
"小丫头,你是在自找苦吃。"望着她执着的眼神,他叹了一口气。
"寞先生的意思是,答应了?"见到他怅然的样子,她如秋水般灵动的眼里忽然笑意盈盈,走上前来,伸出小指头笑道,"既然如此,便勾勾手指吧。"
"你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呢。"寞弈笑了,如果他要反悔,是轻而易举的事,她如此相信他,想凭借拉拉手指便约束他么?
"是不是小孩子,你以后便会知道。"她微微一笑,将小手伸至他眼前,"再不快点,我的手可就要举酸了。"
"你呀......"她干净而又慧黠的笑容,总是让他忍不住展『露』笑容,伸手,勾住她纤细的小指,"成交。"
他这样,算不算是许诺呢,或许,这是他一生中许下的最危险的承诺。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着,再这样纠缠下去,离别的时候,他将自作自受。
可是,感受到她肌肤传来的温热,望着她自信满满的笑脸,他竟然无法放手。
他总是太过清醒,所以,姑且让他自我麻痹一次吧。
"很好,希望寞先生信守承诺。"夜汐收回手来,舒畅笑道,"那么,可否请寞先生帮一个忙呢?"
"哦?"看着她的笑脸,他便知道她又在打着算盘了。
"车子太小了,还想在寞先生这里搭个便车。"夜汐朗声道,在他回答之前,转身朝身后招手道,"泠『露』,你可以去寞先生那里了。"看着他,不许他私自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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