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什么?"她再度惊讶了一番,"你做了什么?"在她的印象中,凤笄总是那般开朗,很难想象其发怒的样子。
"我......"提到这个,风泠『露』的懊恼又翻天覆地而来,他拼命捂着脑袋,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我真是个笨蛋,竟然傻乎乎地跟她说,我心里面曾有过别的女子。"
的确是个笨蛋。可是,她怎么不知道这技艺至上的徒弟还有别的罗曼史?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她不好多问,可心绪一转,眼里竟有了笑意:"你确定,她真的为了这个很生气?"
"那还有假!"风泠『露』脱口而出,"最后分手的时候,她居然送都不让我送。"而且那火焰,只差一点便要烧上他的衣服。
"那就好。"她咯咯笑了起来,风泠『露』面『色』愈发着急,"师父,你徒弟都成这样了,你怎么还忍心笑!"
"我是在为你高兴。"她收了笑声,但眼里依然笑意盈盈,"她会为这件事生气,就说明她是在乎你的,这就表明,你希望很大呢。"
"真的吗?"风泠『露』半信半疑,但目光一扫,仿佛见到什么,跟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大声嚷着,"丹尼尔哥哥!"
她的心猛地一跳,慌忙将身子背对着,可随即又是一惊,她为什么要躲着他?
"泠『露』......"寞弈缓缓走来,将一样东西放置风泠『露』手中,低声说道,"凤笄给你的。"
"真的吗?"风泠『露』顿时由沮丧变为狂喜,细看那物事,却发现是一根火红『色』的翎羽,下面有一封小小的信笺,而当他看清信上的内容时,顿时高兴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凤姑娘,凤姑娘肯约我了!"
"我......我这就去准备一下!"他甚至激动得来不及向旁人交代信上的内容,便急匆匆地向楼上冲了去,他要好生准备,准备见面时的台词,准备约会要带的道具,还有,可以的话,他今晚便想向凤姑娘求婚!
"真是......疯狂的呆子。"见到风泠『露』那欣喜若狂的背影,夜汐轻叹了一句,却也暗暗为他高兴。只是不经意瞥见寞弈面上凝重的表情时,她的心仿佛被针戳了一下。
"怎么了?被泠『露』领先一步,寞先生不高兴么?"她别着脸,话里仿佛带刺一般,毫不客气,"喜欢的话,就去把凤姑娘抢回来啊,凭你寞先生的魅力,还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但对她的冷嘲热讽,寞弈只是保持沉默,他的心里,仿佛有着万千心事,竟让他没有一如既往地展『露』笑容。
"晚上,不要睡得太死。"他只是说了这样一句,便移步向楼上走去,留下她一个人在客栈呆立。
搞......搞什么嘛!
他的话简直是莫名其妙,要不是手中抱着小『迷』兔不方便,她会抄起旁边的碗筷向他扔过去的。
算了算了,不值得为这讨厌的家伙生气,待会儿等牡丹他们起来了,便上街买点东西为泠『露』庆祝一下吧。
她忽然想开香槟了,可是,这世界有香槟酒么?
"加油!fighting!干巴爹......"晚上风泠『露』出门的时候,她用了自己会的所有语言,仿佛啦啦队一般,举花轮番大喊着。
好在小徒弟此刻过于紧张,也没有去深究她那些外星语一般的词是什么意思,只是深吸一口气,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出了门,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兮一去不复返的势头。
看着他那奋不顾身的样子,她终是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只用待在客栈等他的好消息了。说起来,寞弈那家伙居然也不来送行,难道说,他真的把泠『露』当成情敌了么?
小鸡肚肠的家伙,她给他身上又加了一个新的形容词。下次叫他,开口闭口就"小鸡肚肠的寞先生",如何?
想想寞弈听到时的神情,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白日在街上逛了一整天,现在该去躺躺休息了。
"晚上,不要睡得太死。"
寞弈那句话回响在她脑海中,可恶的,难道他还想晚上来偷袭她不成?
她打算弄点刀啊剑的什么的放在房里防身,可哪里知道,人家根本不用等她睡着。
她方才洗漱好推开房门,忽地纤腰被人有力地一钩,她的身子一下子腾空而起,再回神时,竟发现已到了某人的怀中。
她的小脸温度再度冲上顶峰,因为惊吓,竟连挣扎也忘记了,可是,被惊吓的时候,不应该是要缩回小孩子么?为什么现在身体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种学术问题的时候。
"姓寞的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她红着一张脸,想从他的怀里跳下来,真是的,他每次都这样不打招呼地抱住她,她都快要想不到新台词来批斗他了。
"你再不安分抓紧我,我就要轻薄你了。"他不用做什么,一句话便让隋大小姐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这可是在客栈,他要真像上次那样吻她,若是给牡丹他们看到,她还怎么见人?
这个宇宙超级无敌大『色』狼,竟敢这样设计她!可是,就算因为气恼白了一张俏脸,她也只能在心底暗暗骂着,这才是她最最气恼的地方。
见得她屈服又不甘的样子,寞弈嘴角扬起了笑意,可是,笑容里的凝重依然挥之不去,因为,他心里还在担忧着另一件事。
清风扬起,他白『色』的身影,便与她一起消失在了走廊上。
"我以为,你很柔弱的。"她钩住他的颈子,任他抱着她在屋檐上如风一般飞速游走,既然反抗他是无用的,那么她何不换个更舒服的姿势,他速度如此之快,她若不捉紧他身上,总是要担心自己会掉下去。可她没料到,他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竟然能抱着她飞行那么远连气也不喘一下。
"外表,往往是用来骗人的。"他低头微微^h 一笑,忽地收住身形,"到了。"
他抱着她轻飘飘地落在一座花艇的走廊之上。定睛后,她不禁花容失『色』:"这......不是凤姑娘的船吗?"而船停靠的那栋小楼,不正是揽花楼么?
寞弈却不回答,只是伸手将她拉到墙角,将二人的身形隐藏起来,她正奇怪,却听见他一声:"来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见到一抹蓝『色』的身影正急匆匆地朝着他们而来--这不是泠『露』么?
她慌忙将脑袋缩了回来,却不满地瞪了寞弈一眼,好啊,敢情他来刺探敌情,把她也拖进来了。
可是,寞弈的脸『色』十分凝重,竟不似他平时那淡定漠然的模样,他不似在吃醋,那么,到底他在担心什么?
"凤姑娘!"风泠『露』走到房门前,轻敲门扉,一副忐忑不安而又期待的样子。
没有回应。
他心顿时凉了半截,可等了许久准备再度出声的时候,却忽然听见房里一个轻轻的声音:"进来吧。"
是凤笄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里究竟夹着什么情绪,他根本无法辨别。
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而入,便见得一个火红的身影坐在桌边。她依然是那般美艳惊人,此时安静地坐着,更增添了几分恬静的气质。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从背后将那一大束玫瑰花送到凤笄面前,红着脸大声说道:"凤姑娘,嫁给我吧!"
可话一出口,自己又开始懊恼了起来,师父告诫过他要慢慢来才不会把人吓到,可是不知为何,一见到凤笄那明媚动人的眼眸,他所有的理智便都被剥夺了。
但是,凤笄并没有被吓到,她没有接过那束朱红『色』的玫瑰,只是静静看着他,美丽的眸里,仿佛在深思着什么。
他以为她是在怀疑他的真心,不由得急得大喊:"凤姑娘,你别看在下有些痴痴的,对凤姑娘绝对是真心实意!若是凤姑娘还不相信,在下在下......"
话未说完,凤笄却出声打断,她望着他,眸里有波光粼粼:"你是说,不论如何,都会爱我吗?"
"那当然!"风泠『露』急得跟什么似的,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她还不相信他就要跳湖、撞墙、服毒、喝水给呛死、吃饭给噎死、卧大街上给马车撞死......
可凤笄只是淡淡一笑,将他的手握起,缓缓朝着自己胸前移去,他脸刷的一下红了,他怎么不知道凤姑娘竟如此开放?
碍于礼仪,他慌忙想将手从她胸前缩回,可碰及处那平坦的触感却让他一愣。而耳边,响起她柔美的声音:"即使......我是个男的?"
"啪"一声,房里传来桌椅跌撞的声音,寞弈脸『色』微变,一步上前便推开了门。
夜汐正想笑他为何如此慌张,却见到风泠『露』面如死灰地立在桌旁,见得二人进来,脸『色』怔了怔,迅速将脸低下,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泠『露』!"她急忙想拉住他,可竟然见到他面上如同被宣布了死刑一般的绝望,她不由得一惊,而风泠『露』将她的手一甩,头也不回冲下了楼。
难道凤笄拒绝他了?她转头看向房里那红衣佳人,却发现凤笄正坐在桌前品茶,眼帘低垂,面『色』平和,竟似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忽地便觉得这女子好生无情,可是,她却清楚,感情的事勉强不得。
朝着凤笄抱歉地笑笑,便转身向风泠『露』追了出去,那呆子,她可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傻事。
"你终是告诉他了么。"当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寞弈缓缓上前,扶住凤笄香肩,长叹一声,"可是,看起来似乎与真相有点出入。"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呢,丹尼尔。"凤笄凄然笑道,"可若不以这种方式,他怎会死心。"那呆子,怕即便知道她的身份与处境,也是会傻傻地等候一生的吧。
她抬眼望着远方,声音淡淡的:"玩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让冰火哥哥出来了。"
"凤笄,"寞弈俯下身子,墨眸直视她,"你喜欢上泠『露』了,对不对?"不然,她的表情不会如此哀伤。
"喜欢?"凤笄面上竟有些恍惚,避开他的眼神,口中笑道,"在岛上时候长了,我都忘了这是什么了。"
"凤笄......"看着她那清丽的脸,寞弈眼里有一丝忧伤,她的悲苦,他何尝不知?
"可是,现在的你,却没有来问我这些事的资格。"凤笄忽地转头凝视他,"你不觉得,现在比较让人担心的,是你自己么?"
寞弈一怔,墨『色』眼眸里目光深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看来已经很习惯将那丫头带在身边了呢。"凤笄起身,走至窗边,望着身下粼粼的湖水,"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你竟然也将她带来了。"
"那是......"寞弈声音哑了一下,"我担心泠『露』,希望她能够开导一下。"
"可惜,我感觉到的并不是这样呢。"凤笄侧脸笑道,"如果你无法做到与我一般斩钉截铁,那么,后果的痛苦,你应该想象得到。"她从来不认为,圣使的身份有什么悲哀,只要能与冰火哥哥相守,一辈子关在岛上,不过寂寞而已。可是,今天,她忽然发现......那悲哀是真的。所以,或许她可以在另一出悲剧发生之前,制止一切?
"不......你多虑了。"寞弈墨『色』眸里的光闪烁着,却依然坚持,"那不过是个契约,我会把握好分寸。"
分寸么?凤笄笑笑,丹尼尔,难道你还没有发现,你根本已在分寸之外了么?
罢了,她不需要与他争辩这点,因为,很快会有事情替她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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