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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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不知有意无意,她忽然转了话题,望着他盈盈一笑:"丹尼尔,风柔缎的下落查到了。"

    寞弈面『色』一变:"在哪?"

    "在一个很麻烦的地方。"凤笄笑道,"丹尼尔,你可真是会惹祸害呢。"

    "此话怎讲?"寞弈笑了笑,难道她觉得,世上有什么能够阻碍他的决心么?

    "前天,我无意遇上一个手臂上有风之痕的人,便让零儿跟踪去调查。"凤笄『露』出神秘的笑容,"可没想到,他竟然是炎煌御手下的人,几个月前因为搬运某样宝物的时候,起了贪念,被那宝物所伤,后又被驱逐出炎家。"

    他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一抹笑意化开:"原来,你说麻烦,竟是担心我斗不过你家那条蛇么?"

    "你啊,就是无所顾忌。"凤笄轻斥道,又笑着用手敲了敲他的头,如同对待一个孩童般,"要硬闯自是不难,堂堂风使怎么会敌不过区区双耆玄蛇?可你就不怕你一道风闯进去,人家把那宝贝毁了也不给你?"

    "这倒是。"寞弈『摸』『摸』鼻子笑道,似是对刚才的说法也不甚作真。

    他不是不知道那玄蛇的厉害,自上古时代便守护在那家地底,用自身法力将其牢牢守护,如同一道有灵『性』的屏障,有人进出时自动识别身份,若有外人不经主人同意便硬闯入府,只会遭来魅火无情的攻击。

    以他的功力,的确是不需要害怕那魅火,可一旦魅火燃起,整个天空都会烧得通红,犹如警灯般通告全府,此时若是再想在那家做些什么手脚,可就真比登天还难。

    何况这家正是以邪魅出名,四个子女『性』格邪得古怪,单是以这大公子炎煌御来说,其邪气当属一绝--琴棋书画一概不理,却对古玩奇珍痴『迷』成狂,凡是看上眼的宝贝,哪怕罄尽家财,哪怕巧取豪夺,也一定会搜刮了来,可把玩个几天后,便会将其束之高阁,再也不瞧上一眼。只是若有人瞅着机会想捞了哪样去,他却是心肠狠毒,宁可毁了也不愿落入他人之手。

    偏偏,这风柔缎便不幸地落入了这炎煌御之手,是以凤笄方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激怒这大公子,一下子将整个藏宝阁毁于一炬,那薄薄丝制的风柔缎哪里禁得起如此摧残,若是化作灰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寞弈挑眉看着眼前红衣如火的女子,从她眼里的戏谑来看,他就知道她早已有了打算。

    "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过需要你牺牲一下。"凤笄笑道,随即附在他耳边轻语几句。

    于是寞弈一下子怔在那,嘴角有丝抽搐:"凤笄......你可不是在开玩笑?"

    "不愿意就算了。"凤笄懒懒道,"舍不得你那自尊,就别怪我没给你做参谋。"

    "凤笄!"他简直是拿她没辙了,可她却嫣然笑道,"好吧,既然你不愿意男扮女装,我只好找别人代替你去了。"

    "谁?"寞弈一惊,可望着凤笄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忽然沉了下来,咬牙道,"凤笄,你该不会......"

    这时,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凤笄嫣然一笑:"还真是说到就到呢。"

    门一下子被撞开,一抹俏丽的身影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倚在门边,美丽的脸上有几分疲惫:"寞先生,泠『露』他......"她拼命地追,可是风泠『露』却仿佛发疯一般,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来得正好,"凤笄盈盈起身,扶起她笑道,"城二小姐可否帮寞先生一个忙呢?"

    "凤笄你......"寞弈面『色』大变,"我不同意!"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凤笄调皮一笑,做出一个气死他的表情,"人家可是好不容易找人顶替你的。"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夜汐倚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嗯,事情是这样的。"毫不理会身后的杀人目光,凤笄清咳一声,郑重其事道,"我要你,去引诱一个人。"

    什么?她呆在那里,却见得凤笄樱桃般的嘴里吐出几个字:"炎家二公子,炎煌司。"

    "凤笄!"她第一次见到寞弈面上有如此恼怒的神情,他将她拉去身后护着,冲凤笄不客气地吼着,"这是我的私事,我不需要将外人拉进来!"

    外人?她听见这两个字,不禁蹙起了眉头,她不喜欢这两个字,尤其,是当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用来形容她的时候。

    "丹尼尔,那你是不想要那风柔缎了?还是说,你愿意自己去了呢?"凤笄勾起笑容,他这个样子,哪里像是平常冷静漠然的风使?

    "要找替身多得是,何必非她一个小丫头不可!"寞弈咬牙道。

    又来了,她跟他说过多少次,她已经是成年女子,不再是个几岁女娃娃了。她忽然一下子听明白了凤笄的用意, 加上"小丫头"三个字实在刺耳,便忍不住推开他跳了出来:"凤姑娘,我答应你。"

    "小丫头!"寞弈惊讶地望着她,她总喜欢让他无法捉『摸』么?

    "寞先生不要忘了,我可是冲着花霓裳来的。"她侧脸冷冷道,"如果你没有办法在一年内集齐四件神器,我会很为难的。"

    "你......"寞弈伸出手,似是想抓住她的香肩,可是,当他发现她眼神中带着不容违背的坚毅时,他叹了一声,衣袖一甩,转身离开了房间,"随你的便吧。"

    丫头,你的心里,当真只有那衣服,为了它,竟然什么事都不在乎么?

    "哇!"看着寞弈消失在夜空中的身影,凤笄不禁啧啧出声,"丫头,你真的好厉害,我还第一次见到有人把丹尼尔气成那样子呢。"

    "他活该。"夜汐撇撇嘴,谁让他总是轻视她,就该让他吃吃苦头。

    而凤笄却忽地搭上她的肩膀,眼里笑意妩媚:"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丹尼尔了?"

    如果此时她在喝茶,一定会扑的地一声全喷出来,可她不是,所以她只能睁大了眼睛,难以想象地看着凤笄那张美丽的脸:"你......你在开什么玩笑?"这玩笑太过离谱,所以,她竟然惊得连手都颤抖起来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凤笄笑笑,松开她,"好了,既然你答应了,我们该来好好讨论我们的引诱大计了。"

    只是,看着夜汐通红的脸,想起方才寞弈离去时的样子,嘴角勾起了神秘的笑意。

    "那不过是个契约,我会把握好分寸。"

    有信心能把握分寸么?很好,那么这一次,便是验证的时候。

    炎家,地处芙州岛州府褶玫城,乃三大世家中权势最盛的一家,自古便在朝中身居要职,在光洌年这代更是达到鼎盛。炎家执事炎士瞻,正是当朝太后炎惜瑾的哥哥,也即是,王的亲舅舅。他虽表面不参与朝政,却在朝中遍布耳目,众官吏对其皆俯首帖耳,其影响力之大,与摄政王慕容泫武有的一拼。

    可炎家之所以让东颢国百姓谈虎『色』变噤若寒蝉,若你认为仅仅是因为其炙手可热的权势,那就错了。

    炎家人,魅火之『操』纵者,天生便散发着一种叛逆的气息,行为处事更是邪魅无比,想人之不敢想,为人所不敢为。炎士瞻『性』格高傲,好玩权术,可有的不过也只是比旁人多出几倍的勃勃野心。但他的四个子女,却是天生的古怪『性』子,喜好叵测,行为极端,让旁人避之唯恐不及,可却又忍不住津津乐道。

    其中名气最盛的一个,便是次子,炎煌司。

    拥有一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俊脸,举手投足间风度翩翩,『性』格却如烈火般放『荡』不羁,世俗常理置若罔闻,身居"痴狂嘻讷"四公子之"狂",可世人却更愿称其为--蝴蝶公子。

    他的眼似是天赐,深邃的湖底仿佛燃烧着一团幽火,散发着鬼魅邪气,让人心悸可却又无法移开视线,随即,将一颗心也交了出去,任其被那邪魅幽火吞噬殆尽。他更是天生的浪『荡』子,没有女人可以抵挡他那双勾魂的眼眸,却也没有女人能让他停留三天,犹如一只潇洒的蝴蝶,游戏百花不知厌倦,若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并非蝴蝶在花间流连,而是香花艳草自动送上门来投怀送抱--他很危险,危险得所有人接近他只意味着飞蛾扑火,可又让所有扑火的人自甘化为灰烬,这恰恰正是他最危险的地方!

    而这个人,便是她今晚要引诱的人。

    偷眼从帘缝中望着醉意楼中坐得密密麻麻的客官,她心脏便怦怦狂跳了起来,这些人,都是慕名来看沉鱼姑娘今夜天下无双的袖舞,而她,便是沉鱼。

    当凤笄提出这个的时候,她差点惊得连下巴都掉下来了,她虽然答应潜入炎府偷出风柔缎,可是却没想过要去盗用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

    四绝佳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她已见过三位,都是绝『色』倾城的人儿,谈笑间自成风情,沉鱼虽未见面,可其无与伦比的美丽,与惊为天人的舞姿却是如雷贯耳。她虽自认姿『色』不错,舞技训练一下也还过得去,可突然便要对外宣称自己便是那世上第一的美人,给她脸皮加厚三层也说不出口,所以她慌忙摆手推辞:"给人家沉鱼姑娘知道了多不好。"

    但凤笄却只是微微一笑,将眼光瞥向远方:"她不会介意的。"

    "知道吗?沉鱼,不过是个数百年的传说罢了。"她甚至开始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世人为她封了这个虚名,落雁,闭月,羞花,换了一代又一代,可是,唯有沉鱼,百年不变,成为最永恒的美丽传说。

    凤笄看着她,这样说道。随即,大规模地宣传开始了,凤笄手下似乎拥有着遍布天下的神秘势力,在他们抵达褶玫城前的几天内,四绝佳人之首要在醉意楼『露』面的消息便大街小巷无人不知。

    自然,也传到了炎家人的耳中。

    抬眼看向二楼那一抹朱『色』,红纱笼罩的雅座上,便坐着她今日的目标,那个如蝴蝶一般风流,又如火焰一般危险的男子,炎煌司。

    不知这般传奇的人物,该有怎样的面容与其匹配?

    她挑眉想道,脑海里却浮现一张邪魅的俊美脸孔。瑰情湖边那双狂傲却勾魂的眼眸,棋亭里那金缕玫瑰上的无稽之约,以及,台阶上他『逼』近她时那认真的表情。

    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那样奇怪的男子,还真是头一次见呢。对着模样仅六岁的自己信誓旦旦,若是见得她变作翩翩佳人,不羁的眼里会『露』出怎样的神情呢?

    "小姐......"一个女声从后传来,她转头,便见得牡丹那担忧的脸上有复杂的神『色』,她知道她是反对的,虽然没有阡陌反对得那般斩钉截铁,可从那复杂的面『色』来看,她便知道她对于堂堂城二小姐在烟花之地登台献艺之事难以理解,何况,还是要去引诱那样风流的人物,以卵击石?差不多了。

    "什么事?"她对着牡丹温和笑道,泠『露』走了,不给任何理由,连还想多玩几天的风泠雷也一并扯走,只留给她一个空洞的眼神。阡陌,也因为醉意楼这事,总是故意避开她,她知道他心里是心疼的,只是不忍见到侍奉多年的小姐竟要做如此献媚之事。因而眼下,身边就只牡丹一个贴心的人,而寞弈他......

    "小姐,寞先生回来了。"牡丹低哑着声音说道。

    "哦。"她应了一声,便再不作言语。

    他果然是小气得很,那日她故意气他,他居然便连续几日都避着她,而且是与阡陌截然反对不同的避。阡陌是不肯和她说话,见到她就气恼得要死,而他,根本连面也不肯见她一次。

    只是,她却也隐隐猜到,寞弈这几日早出晚归是为何事--炎家此刻怕是已经警觉了吧,那样几次的莽撞,他就不肯吸取教训么,万一让邪得古怪的炎大公子发现有人的目标是他的藏宝阁怎么办?

    他是不相信她?不相信她能成功引诱别的男人?

    可惜了,她就想给他看看,他心中的小丫头,其实是多么风情万种仪态万千,动动手指,便可以将男人整得服服帖帖的。

    "沉鱼,"一个火红的身影现在她面前,眼里笑意盈盈,"紧张吗?"

    "放心吧,凤姑娘。"她抬眼望着眼前的红衣美『妇』,却不禁想起某个痴痴傻傻的人,她原本以为他对凤笄不过是一时头昏脑热,现在她才发现她错了,这个对爱情一窍不通的徒儿,当遇上挚爱时如海浪般波涛汹涌,如火山爆发般势不可挡,为了爱的人,他的心飞得那么高,以至于跌下来时,伤得万劫不复。

    "去吧。"帘外乐声奏起,凤笄将她面纱戴上,素手轻轻一送,附以一个安慰的笑容,"放心,丹尼尔他,在台下呢。"

    她吃了一惊,他终于肯关注她了么?心里竟有一丝喜悦,如同吃了蜜糖一般的甜,可随即又告诉自己,那不过是因为她终于可以当他的面出口气罢了。

    是的,今晚,她隋夜汐要站在舞台上,演绎一回真正的第一美人。

    缓步走出后台,便听见台下阵阵欢呼,她感觉到台上的金光熠熠,可这一切,皆无法入她的心。

    轻抬眼帘,挥起水袖,翩然转身,起舞,飞扬,在空中幻出一片让人痴『迷』的蓝『色』,一收,一放,浅蓝纱袖如同风一般环绕在她的身边。

    台下人看得痴了,而她的眼,却凝望着那朱纱后的修长身影,深情的,依恋的,却又是决绝的。

    知^h 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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