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不是......寞先生吗?
"怎么,你有意见?"炎煌司看着眼前这胆大的侍女,好看的眉眼扬起。
可那侍女只是微微一笑,轻步上前,他眼前白影一晃,怀中抱着的人便不知去向。再抬眼,夜汐已不知何时到了那侍女的身后,犹如一只小鸟儿被扬起的白袖护着。
"墨儿自幼侍奉在小姐身边,炎公子这般将小姐强抢了去,可叫墨儿怎么办呢?"声音虽柔,可那其中的火『药』味却甚厚。
寞弈!夜汐差点唤出声来,他怎可如此莽撞,『露』『露』身手也就算了,如今还要出语挑衅!他今晚是怎么了?这还是她认识的冷静漠然的寞先生吗?
可炎煌司却没有生气的意思,眼里流『露』兴味盎然的神情,静静凝视寞弈片刻,随即一展折扇笑道:"好,那你就跟着沉鱼姑娘一道来吧。"
他炎煌司,最喜欢有挑战『性』的事。
"见过二公子!"见到炎煌司人马前来,炎府的守卫如临大敌,齐齐鞠躬。
^h
"免礼。"炎煌司从马上跃下,犹如蝴蝶般轻盈,他轻轻走到轿子前,伸出手笑道,"娘子,请下轿。"
"炎公子真有风度呢。"帘子一动,他手中却搭上一只宽阔的手,"墨儿"微笑着,借着他的手臂跳下轿来,随即也向轿中一伸手,"小姐,下来吧。"
真是的,她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她不过气了他一次,前几天连见她面都不肯,冷得跟块冰似的,这下可好,倒摇身一变成为忠心护主的丫鬟了。
夜汐又好气又好笑,要不是炎煌司在旁边,她非得好好嘲笑他不可。撇撇嘴,将小手搭在他手上走下轿来,难得牡丹辛苦帮他化作普通的女子装扮,他就不能收敛点么,为什么她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是夹在两个男人的斗争之间呢?
可抬头,却连血『液』都被冻结了。
蛇!
好大的蛇!
用水桶来形容已是微不足道,那粗壮的蛇身,竟然十人也无法环抱!漆黑的鳞片如曜石,却反『射』着粼粼红光,周身散发着妖邪气息,庞大的蛇身如虬龙般蜷在整个炎家府墙上。
见得众人到来,休憩的眼缓缓睁开,『露』出一双如祖母绿石般的墨绿眼眸,火红『色』信子也吐了出来,在空中嘶嘶舞动,有几次更是差点凑到她眼前。
"蛇!"她不禁大叫一声,扑到寞弈身后,身体也颤抖着,眼泪涌了出来。她从小便怕蛇,何况是如此庞大的巨蛇!
"蛇?"寞弈扶住她,墨眸扫视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细长的虫物。
"在......墙上面......"她紧紧附在他的身后,目光却不敢碰触那恐怖的巨虫。
莫非是......双耆玄蛇?
寞弈看向那空空如也的墙上,眼里闪过一分惊讶,连他同为神族的风使也无法见到的上古神兽,这小丫头居然看见了?
眼角瞥见炎煌司眼中似是有光闪烁,他淡淡一笑,拍拍夜汐的肩膀,朗声安慰道:"小姐怕是眼花了,好好的怎么会有蛇呢?"说罢,使了个眼神。
她心里一激灵:"对,是我走眼了。"
故意作出不好意思的模样,坦然地朝门里走去,偷偷攥紧双拳,对那虎视吐信的巨蛇瞧也不瞧一眼--为了不引起炎家人注意,她可是连防身的花霓裳也换下了,岂能在此处『露』馅?
炎煌司却一步上前,『插』在她与寞弈之间,将她圈在怀中,面带笑意。那霸道的样子让她浑身不舒服,不知为何,竟忍不住想偷看身后寞弈的表情,可炎煌司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仿佛有意般,将她与"墨儿"隔得远远的。
"你还有胆子回来!"一声雷吼从她面前传来,她惊得身子一颤,慌忙抚住心口,生怕自己又变回小女娃样,可是,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忽悠的话,竟已是第二次失效了。
抬头看去,对上一张恼怒的脸,那是一个身着华贵蟒袍的半百长者,仍显英俊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霸气,同样生着一双邪气浓浓的眼,但与炎煌司相比却多了几分野心,少了几分洒脱,几分不羁。
而那双眼正以轻蔑的眼光审视着她,毫不饶人的犀利,如同看『荡』『妇』『淫』娃一般,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心中不快。却见得那男子怒气更甚,指着炎煌司破口大骂:"放着好好的未婚妻不理,还给我带了个烟花女子回来,炎家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哦?我怎么不记得我炎煌司除了怀里的人以外,还有什么别的未婚妻?"对于父亲的咆哮,炎煌司毫不在意,将她搂得更紧,魅眼半认真半捉弄地看着眼前人。
"你说什么!"炎士瞻气得身体发抖,衣袖一扫,从身后拽出一个人来,将那瘦弱的身影朝他一推,面『色』犹如生了把火般暴怒,"还不快给城侄女赔罪!"
城侄女?
看着那被推出的青衣女子,夜汐的头忽地大了......
那是......城丝竹!
也就是说,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头顶那张俊朗的脸,也就是说,她现在在引诱的人,是城以倾的未来妹夫!
她不是城以倾,可是,为什么见到城丝竹的时候,竟有一种姐妹重逢的感觉。或许,她不认,但是身体却是认的。
竟然一下子虚软了身子,身体不自觉地软软滑落,脑中竟闪现一些奇怪的画面,她立在湖面,挑衅地望着眼前一身青衣的小女孩,这......是城以倾的记忆么?
"沉鱼!"炎煌司竟有丝慌『乱』,将她横抱起,向自己小院奔去,经过炎士瞻时,冷冷地撇下一句话,"你吓到我的妻子了。"
"你!"炎士瞻面『色』发青,气得说不出话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抱着那青楼女子离去。可恶,居然连那女子带来的侍女对他连正眼也不瞧一下便径直跟去!
他猛地意识到身旁的青衣女子一直沉默不语,面上不禁『露』出尴尬的笑容:"城侄女不用担心,我这儿子最是顽劣,待老夫好好教导,假以时日一定能回心转意。"
"没关系。"城丝竹冷淡一笑,她本来便是一颗棋子,受不受主人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奇怪的是,炎煌司怀中那女子怎的好生眼熟?竟似在哪见过一般。
脑中闪过一抹淡定从容的微笑,她心一惊,随即摇头暗笑,怎么可能呢?
那女子,不过是和二姐长得有些相似罢了。
"怎样,好些了么?"炎煌司温柔拂去她额上冷汗,那般呵护的眼神,真的如同丈夫照顾爱妻一般。
可是,这只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没......没事了。"她支撑着从床上坐起,却无法离开他的臂弯,炎煌司始终搀着她,仿佛在对外宣布对她绝对的占有权。
瞥见旁边静静立着的白『色』身影,她忽地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她的心『乱』了,如同理不清的『乱』麻,一片混『乱』。
他肯牺牲『色』相陪她入虎『穴』,她忍不住有一种被捧在手心的甜蜜感,可是,她明明是想在他面前炫耀她的女『性』魅力的,现在竟然根本不想让他见到她与别的男子亲密的样子。
那一曲风之舞,如同魔咒,击破了某个她一直在捍卫的临界,竟然,一切竟然变得那般怪异而矛盾。
"公子,『药』来了。"一名身着粉红衣裙的女子推门而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正是那日棋亭中的婢女璃夏。
她的意识被拉了回来,望着那清澈却香气浓郁的澄黄『液』体,不禁皱起眉头,很名贵的『药』材呢,看来这蝴蝶公子倒还真愿意为她下资本。
煌司笑笑,接过璃夏手中的『药』碗,舀起一勺汤『药』,用嘴轻轻吹凉,送至她唇边:"乖,喝了它。"
她却想起初次出城府时寞弈塞入她嘴里那颗糖葫芦,那甜蜜的味道,仿佛此刻犹在口中流连。可是偷眼看向寞弈时,却发现他面上依旧是若有似无的笑容,仿佛是局外人一般,静静地看着二人的"温馨"。
看来,自寻烦恼的似乎只有她一人。心底莫名地有了怨气,可是,更多的......竟然是失落。参汤入喉,温热滑润,心头却是冰凉,或许,她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在乎他一点。
"不早了,好好休息。"看着她喝完,煌司拂拂她额前的秀发,忽地低下头来凑近她。
要吻她?
她猛地一低头,紧张得闭上眼睛,因而见不到炎煌司眼里一闪而过的光。
可蝴蝶公子毕竟是蝴蝶公子,对于她的回避,炎煌司只是微微一笑,在她那额上的朱印轻轻一吻,随即起身带了璃夏离去--总有一天,她会爱上他的。
在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那一刻,他转头,对着床边的寞弈笑笑。
"侍女的房间在隔壁,墨儿'姑娘'。"
为什么她隐隐觉得,姑娘二字,在他口中咬得特别重?
却忽觉头顶有手抚上,那温暖如此熟悉,而寞弈如同叹惜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委屈你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那几天还要躲着她?
倔脾气又上来了,她将小脸一甩:"不要自作多情,我可是为了那衣服才帮你的。"
她听见一阵沉默,便开始懊悔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可是,竟然听见他含笑的声音。
"谢谢。"
一股暖流冲上心头,心跳竟然开始慌『乱』得不受控制,她总是无法抵挡他的笑容,可明明通红了脸颊,却还要将棉被一扯,将自己闷在被子里大嚷:"都叫你不要自恋了!"
他那温柔的样子,竟仿佛看穿了她心思一般,叫她如何面对?
"好生休息,有什么事就叫我。"隔着被子,寞弈『摸』了『摸』她的头,微微一笑后便要离去。
"不要!"她心一惊,掀开被子抓住了他的手,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连忙放开,红着脸贴着床角。她到底是着了什么魔了?竟然像小猫一样黏着他不放?
余光瞥见寞弈怔在那里,似是也被她莫名的举动弄糊涂了,于是她脸愈发滚烫,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将坏事做到底。
"你是我的丫鬟,不该在房里保护我吗?要是那炎二公子来偷袭我怎么办?出了事你担当得起吗?"天啊......她越来越像泼『妇』了,男人不是最讨厌这样的女子么,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她已经懊悔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却听见他"扑"一声,随后便是畅快的大笑。
他......他竟然还敢笑她,她简直快哭了,恨不得将如此莫名其妙的自己拿被子捂死,却只见寞弈衣袖一扬,眼前白影一闪,便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落在怀里。
小『迷』兔?她先是一惊,可看到它一副晕乎乎的样子,不由得扑哧笑了出来,揪揪它的耳朵,又摆弄那七彩的绒尾,看到它抖抖尾巴抗议的样子,低落的心情忽地好了起来。
可余光见到寞弈缓缓离去,心里一凉,低声唤道:"你还是要走么?就一点都不担心我被别人欺负?"
面对她这难得的痴缠,寞弈怔了怔,『摸』『摸』鼻子,嘴角笑意化开:"怎么人长大了,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呢?"他本来打算在门口守着的。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