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慕容世看向金圣洌,发现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夜汐身上,许是连他自己也不曾注意,那眸里不经意流『露』的关切与温柔。
看来堇后的封妃大计,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丫头的身份这般简单呢,慕容世嘴角『露』出笑容,却恭谨请示道:"公子,隋姑娘,走了这般久,不如停下来歇歇脚如何?"
当三人在一小客栈安定后,慕容世便以要去办点事为由,想留下二人独处。不料夜汐却忽地想起自己的出逃大计,便也笑着要跟去。
这丫头,还真爱给他找麻烦呢。看着金圣洌不善的脸『色』,慕容世心中连连叫苦,正想找个理由拒绝,金圣洌却一甩手:"去吧,早去早回。"
迟早有一天,他要被这丫头给害死,当夜汐拉起他的衣袖催促他离开,当看到金圣洌眸里一闪而过的杀气时,慕容世脑中便闪过这个念头。
出宫办事本是个借口,既然如此,便随便在街边买样东西了事。慕容世在街角顺手抄起一个南瓜面具,假装问价钱顺便讨价还价,却不料付钱后一起身,旁边的小丫头已无影无踪?!
总算是摆脱那帮奇奇怪怪的人了,夜汐一路小跑,拐了好几个巷道才肯罢休。她倚着墙角蹲下,大口大口喘气,脑中则在思考将来。
在异世举目无亲,可是她有信心,凭着她自己的力量,起码能混个丰衣足食。
忽地一道白影朝自己怀中猛冲来,她吓了一大跳,差点跌坐在地,定睛朝怀里望去,却见得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正亲热地蹭着自己的衣服,似是见到多年未见的亲人一般。
它的样子如此奇特,浑身绒『毛』白得似雪,眼睛如同紫『色』琉璃一般晶莹,若不是尾部那七团彩『色』的绒尾,她真要以为这是只......兔子?
"二哥,不过是不见了只兔子嘛,何必这么着急?"一个男声从旁边拐角处传来,似是十分委屈。
"你再说!"另一个声音充满磁『性』。可此刻连聋子也听得出,他恨不得杀人了,"你知不知道,那是她留下......"话到嘴边,那男子却一下子呆住了,只因他的眼里映入一张绝美的笑脸。
"沉......鱼?"
"这兔子是你的么?"夜汐抱着那小『迷』兔,望着眼前这玄衣男子微笑道,"真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兔子呢。"
她说得如此轻松自然,却让本想上前紧搂住她的玄衣男子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依然美丽无双的女子,那笑容是如此纯净,看不出一丝虚假伪装,不禁喉咙发涩,哑声艰难挤出几个字:"沉鱼......你不记得我了?"
沉鱼?夜汐又是一呆,难道她这张脸在这个世界就如此大众化?竟有如此多人将她认成是另一个人?
而玄衣男子一把勾住她的纤腰,『逼』她贴在自己的怀里,又俯身『逼』近她的脸:"不错,你就是我的沉鱼。"
"大『色』狼!你放开我!" 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惹来红『潮』暗涌,她想挣脱,可他的力气好大,如镣铐一般锁住她纤细的手腕,她眼睁睁看着他的俊脸凑近,只好狠命地把脸转向一边。
"放开她!"忽地有物事直劈过来,玄衣男子搂着她一闪,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只是稳定身形后,仍是不肯将她放开。
她侧眼看到一个削长的身形,不禁连连唤道:"慕容世,快点帮我教训这『色』狼!"
不料,慕容世看着那玄衣男子,以及他身后另一名男子,竟然吃了一惊,"这不是炎二公子和三公子么?"
"慕容大人好久不见。"炎煌烈从炎煌司的身后蹿了出来,"太后姑姑身体还好么?"
听得这话,夜汐不由得瞪大了眼,这『色』胆包天的男子,竟然是炎家的人,堇后的亲侄子么?
"谢二位公子关心,太后的身体无恙,只^h 是......"慕容世看着被炎煌司紧抱的夜汐,蹙起了眉。
炎煌司哈哈一笑:"怎么,慕容大人也认得我二哥这沉鱼嫂嫂么?"
慕容世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二位公子可是认错人了?这位可是太后新册封的玺妃娘娘。"说着趁对方惊诧之时,伸手将夜汐夺了来,脸上骇人的表情,密布杀气。
她几时成金圣洌的妃子了?夜汐怔了怔,可是,如果这是慕容世故意说的为了摆脱这大『色』狼的话,她还是不反对的好。
"若二位公子没别的事,下官便与隋姑娘先行一步,王还在附近等着我们呢。"慕容世一字一句说道,将"王"这个字咬得特别重,然后便带着夜汐急速离去了。
"妃子?"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炎煌烈挑起眉头,面上饶有兴趣,"这可是个有趣的新情况呢。"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炎煌司,"二哥,她额上没有印记,你确认她便是我的未来二嫂么?"
"从香气来说,是呢。"炎煌司轻道,不仅这点,他的直觉告诉他,是她。他抱起被丢弃在地上的小『迷』兔,看着它伤心的样子,"你也是因为认出来,才跑过来的对么......"
"那......她是失忆了?"炎煌烈皱起眉头,他可觉得,失忆一点都不好玩。
"或许吧。"他放走了她,而之后发生的事,他一无所知。"墨儿"应该保护她的,不是吗?为什么竟会让她莫名其妙地变成别人的妃子?
"看来二哥的金缕玫瑰可以派上用场咯,"炎煌烈用手肘捅捅他,促狭道,"自二嫂走后,你不是整天把那玫瑰收在身上么,这次出来散心,也一定带了对不对?"
"你啊,"炎煌司笑着敲了他的头,"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呢。"自她走后,他才发现,他根本放不下她,这次答应炎士瞻来百合岛办事,也不过是想借机转移注意力罢了,哪里知道,竟又是命运的重逢。
"那当然,我可是二哥肚子里的小蛔虫。"炎煌烈嘿嘿一笑,除了整日打探美男消息外,最让他上心的,便是这帅得一塌糊涂的风流二哥了。
"可你有一件事没有猜中。"炎煌司看着他,眼里,有诡魅的笑容。
"哦?"炎煌烈惊讶地睁大双眼,难道他说得不对,二哥竟然把那能治疗失忆的金缕玫瑰忘在家了?不可能吧!
"我的确是将那奇花带在身边,可是,"炎煌司笑了,眼前浮起一张清丽的面容,"我为什么要让她恢复记忆?"当初他因为她对那银发男子的深情而放手,如今老天大发慈悲,将那人彻底从她的心里抹去,他何苦要再让她想起?从一张白纸开始,去夺取她的芳心,不是更好么?
"二哥,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炎煌烈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伸出大拇指,啧啧称赞道,"竟然敢和王抢女人,不愧是我放浪不羁的蝴蝶二哥!"
"过奖。"炎煌司抱着『迷』兔微微一笑,望着远处的天空,一抹银『色』,在他脑中闪过
"抱歉了,'墨儿。'他炎煌司想要的人,是从来不会放手的,那一夜,不过是他一时头昏脑热。
不要忘了,在你将她带走时,我许下的那句话。
若你有朝一日放开了她,我炎煌司,必将不顾一切将她抢回来。
"怎么还不来?"金圣洌坐在客栈里干等,不停朝门口张望,心中好生烦躁,当初他就不该碍着面子答应,光是想想她和慕容世笑着一起逛街的样子,就够他胸口憋闷的了。而王的傲气岂容得他如此受气,将脸一转,便再也不看那门口。
"公子,来这来这。"一名少年的声音从客栈门口传来,那透着的天真有些耳熟,只是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小七,你就不能安分些?"又是一个男子冷冷的声音,随即似是向旁边人恭谨请示,"楼下客人已满,公子我们还是去楼上吧。"
"也好。"那公子淡淡答道,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但却分明听出了掩不住的疲惫。
金圣洌心中一动,忍不住转过脸去,见到那公子绝美的面容时,仿佛被雷击一般愣在那里。
"公子,"楼上,小七坐下后,便开始叹气,"你说那位城二小姐到底在哪啊?我们都快把神族给折腾完了。"
"七狐!闭嘴!"魄冰喝住了他,真是该杀的,难道他不知道主人为了那女子已不眠不休地寻找了好几天了吗,现在好不容易肯坐下来休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主人,我想城二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魄冰的声音虽然冰冷,可暗藏的担忧安慰之情极为真挚。自接到冰火的消息后,他们一直马不停蹄地在六州间来回奔波,公子就如同玩命一般,发了疯似的四处打探,不吃不喝,不过短短几日,公子那俊逸的身形竟然瘦了一大圈......只是饶是如此,从六州的神族那,仍得不到关于那女子的半分消息,她就如同空气一般,活生生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嗯。"寞弈只是轻微地应了一声,便又陷入沉默,他想,他已经疯了,已经无法再思考任何事,只是机械地寻找......寻找......
"只是,"魄冰面『露』担忧之『色』,"若在这白合城再找不到那城二小姐,公子你真要冒险闯入王宫?"他分明知道那王宫里有着他最最不想见到的人。
"大神司,是神族我唯一没有问过的人。"寞弈淡淡一笑,笑容绝美却凄婉,为了她,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但忽地身旁多了一个身影,抬头便见到金圣洌激动而难以置信的脸,"丹尼尔王兄......"
寞弈怔了怔,随即微微一笑:"请不要那样叫我,陛下。"
"王兄......你......果然还是不肯原谅我。"金圣洌的声音低哑,悲痛难忍。
"七狐,魄冰,我们走。"寞弈温和的声音言简意赅,平静如水,听不出一丝异样的情绪,但他起身的动作,却是迅速的。
"王兄......你"金圣洌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已沮丧到了极点,难道他见了他,一点旧情也不想叙么,父王已经不在了,他可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抱歉,我时间无多。"寞弈声音柔得能融化冰雪,却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他只是衣袖轻轻一拂,便摆脱了金圣洌的纠缠,径直向楼下走去。
"我说过了,我自己会走!"楼梯口,传来一名女子抱怨的声音,寞弈的脚步一下子僵住了,这声音是......
"慕容世,你不要老拉着我好么?"夜汐拼命想摆脱对方的手,真是的,她不过就逃跑了一次,这书生犯得着像犯人一般将她押回来么!
可是,她忽然感觉身边的气氛一下子凝住了,一个飘逸的白『色』身影忽地冲到她身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耳边,有一个温柔的难掩激动的声音。
"小丫头......终于找到你了。"
他紧紧地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便会消失一般,呼吸着她发间的香气,他绷得快要断的心,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你......"她在他怀中,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身体开始发烫,有些要喘不过气来,这白衣男子是谁,为什么要这样抱着她?可是,他身上的气息如此好闻,她想推开这陌生的男子,但身体竟依恋着不忍脱离。
原来爱无法忘记,只是我们尽量不想起。
"汐儿?!"看着这温情,金圣洌惊呆了,竟脱口而出这个从未出口的称呼。
而夜汐也方醒过来,猛地一推,从寞弈的怀里挣脱了出来,她在干什么,怎么可以任一个陌生男子如此放肆?
可抬头却对上寞弈那双忧伤的眼,那眼神,太深、太悲,那湖水,太苦、太涩,她的心瞬间被堵住了,有什么东西,正如洪水一般汹涌着要冲上来。
脑中开始剧烈地疼痛,她跌坐在地,泪水顿时汹涌而出:"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打扰我?"
"汐儿!"金圣洌慌忙奔过去扶住她,见到她心碎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转头看着寞弈,眼里有哀伤,有幽怨。
"风使大人怕是认错人了吧?"慕容世上前,笑嘻嘻道,"这位隋姑娘,可是太后赐给王的玺妃娘娘,不是尊上你认识的那位城二小姐呢。"
"不......你骗我。"寞弈身形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夜汐,那张已深深烙入他心底的容颜,他好不容易才找回她,怎么可以告诉他,她不是她......
他转头看向金圣洌:"告诉我......"
他的眼神里竟有几分祈求,金圣洌心中如同针扎一般刺痛,可是,鬼使神差的,他将夜汐拥入怀中,轻轻道:"王兄,她不是你的城以倾,不是你的小丫头,在这里的,是孤的玺妃,隋夜汐......"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