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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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章

    她占了别人的身体,却贪恋着对方恋人的温柔,而现在,又因为另一名男子的爱意心神不宁,这样,是不是很坏?可是,她却挥不去脑海中那双墨『色』的眸子。

    "不......你很好,很好。"看着她半含珠泪泫然欲泣的样子,慕容世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拍她的背,安慰着。

    此刻,他终于明白,他要一时冲动撮合这二人了

    她忧伤的泪,是融化一切霜雪冰封的神器,她,根本是如此让人放不下心的女子啊......

    临近湖的时候,金圣洌立在水灵上,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从云上跃下,朝着湖畔的白『色』身影走去。

    寞弈静静地立在湖边,看着水面,白『色』的背影,融在『迷』雾之中,飘渺,俊逸,如同谪临人世的仙人。

    只是他的身边却多了一只雪白的异兽,绚丽的蝶形翅膀流光溢彩,灼灼的尾翎优雅舞动,如它的主人一般,一登场,便让人无法离开视线。

    "王兄。"金圣洌轻轻唤了他一声。

    "恩"寞弈缓缓转过身来,他对着他微笑,那笑容,如三月里的旭日般温和。

    "王兄,"金圣洌忧伤地看着他,他没有拒绝这称呼,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若是在以往,他一定激动得扑上去紧紧拥抱他,可是现在,他却喉咙沙哑,步子沉得似铅。

    他们是真正的亲兄弟,可即便血再浓于水,也无法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十二年前,因为他,他丢了王位,失了自由,被剥夺了所有属于他的一切。他该以死谢罪的,不是吗?

    可是,如果只是要他以『性』命来赔偿,那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

    而他现在要做的事,是一件他自己都认为禽兽不如的事......可是,他居然无法阻止自己。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物事,缓缓递至寞弈身前。他开口,似是用尽了一个世纪。

    "王位,可以给你......但只有她,我无法放弃。"金圣洌的声音颤抖着,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的理智,已经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可是......他仍然说了出来。

    那金『色』的百合玉玺在他手中,攥得快要出血,他心里也在汩汩地滴血,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这样一个卑鄙小人。

    可是,他真的,真的,只想要她......哪怕失去一切,哪怕受尽万人唾骂,他真的只是想留住她而已。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在他心里竟扎了这么深的根。

    这样的爱情,是不是,很可悲?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她走了,世界也没有了。

    "你这是何苦?"寞弈看着苦苦挣扎的他,竟然轻松地笑了。

    "王兄......"他看着寞弈的笑容,惊骇,诧异,不懂,不明白。

    "王位,对我有何用?"寞弈淡淡地说着,"对一个只剩下十年寿命的人,权力,地位,有什么意义?"

    "王兄......"他的话,唤起了金圣洌心底的悔恨,他身形一震,方意识到,命运对他这位兄长,不仅仅是残酷二字。

    而他,还在落井下石。

    "我......"他的心汹涌澎湃,两股激流在猛烈撞击,他胸口快要炸开,神智一片混『乱』......竟依旧,无法放手。

    却听得,寞弈平静的、含笑的声音:"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

    金圣洌一惊,慌忙抬头看去,却见寞弈那俊逸的身影早已在蝶骥之上,墨『色』的眸子,俯身看着自己,有如一名远征的兄长,将家中所有的后事,交托给年幼的弟弟,从此,了无牵挂。

    "那她......"金圣洌情不自禁地嚷了出来,正是她,让他无法面对自己盼望已久的亲情,正是她,让他难以相信自己竟能作出如此羞耻的事,而他,怎么可以一走了之?

    寞弈没有说话,茫茫的雾,依旧弥漫在空中,有意,还是无意,用水气掩去了他眼里的波动。

    许久,他终是笑了,如此坦然,一如他周身的风,存在,却无声无息。

    "有她守护着,我很放心"

    他这样说了。

    他为"她"的沉睡心痛,却无法忍心用她的死来换回,或许,离开"她",也离开她,对所有人,都好。

    毕竟,他是一个被剥夺了幸福权利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这世间的一切。

    风,经过,便经过了,何苦,去扰『乱』一池春水。涟漪是刀,只会将人割得伤痕累累。

    一紧缰绳,一声长啸,一抹白『色』,那个孤单的身影,带着一湖无言的思念,消失在长空『迷』雾之中。

    离去,飘摇,不为任何人停留,是风的命运,也是,他的。

    "殿下......"慕容世赶到湖边的时候,雾已散,一切已清晰。

    湖面,沉睡着,似是那涟漪,从来便不曾生起。

    望着手中金光四『射』的百合玉玺,金圣洌失了神。他曾以为,他们是如此亲密的两个人,可现在他才发现,即使流着相同的血,他也永远无法靠近他。

    他注定是风,无所依恋的风,触不见,『摸』不着,也不为任何人停留。越是想挽留他,触到的,便越是空虚。

    而她,是如何俘虏了他,这风一般的男子......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光是将她与他的名字放在一起,便足已让他痛彻心扉。他们的深吻,是如此温馨自然,美得让人不忍心打扰。若在寞弈怀里温存的不是她,他会真心地祝福这一对佳偶的。

    可是,偏偏是她,于是甜蜜,在他眼里,便成了苦口的毒『药』。

    寞弈走了,走了......走了罢,走了吗?

    是不是,他的走,便可以,留住她的心?

    是不是,他的走,便可以带走,他留在她唇上的余温......

    在风的面前,堂堂的一界之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竟然完全没有信心。

    可是他的身上,毕竟流着王族的血,不服输的血。从今之后,他要好好对她,用他的心,去换她的心。

    至于寞弈走的事......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却攥紧了拳,或许,瞒着她比较好吧。

    抬头,换作若无其事的表情,硬邦邦地离开。他走得如此沉重,匆忙,因而,也没有注意到,湖边一抹转瞬即逝的灰影。

    "玺妃娘娘,来尝尝奴婢新做的莲子汤。"笑儿笑盈盈地端来可口的甜点,泪儿在一旁点上优雅的熏香,二人伺候在夜汐身旁,紧张地,看着痴坐在桌前的她。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进来便见到她呆呆地坐在窗边,也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久久不肯说话。

    "隋姑娘。"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个颀长斯文的身影踱了进来,脸上依旧是千古不变的笑意。

    "慕容世,你应该称呼玺妃娘娘!还有,你来做什么?"笑儿挑眉看着他,眼里,有一丝嗔怪,又带了几分质疑。

    "没什么,"慕容世嘻嘻一笑,走到夜汐身前,故意认真地打量她的神情,"方才觉得玺妃娘娘身体微恙,下臣担心,便过来瞅瞅。"

    说着手一伸,便要向夜汐白皙的手腕拂去。

    "你这是做什么!"笑儿立刻截住了他,蹙起秀眉,嗔道,"君臣有别,难道你忘了?"在王的女人面前,饶是你再得宠,也不能失了身份!

    "把脉呀。"慕容世委屈地说道,手却绕开笑儿,搭上夜汐的脉搏。

    "你......"笑儿一时理亏,她清楚慕容世通晓医道,可看到他对夜汐关切的样子,心里,竟有了酸意。她不禁有些气恼,将头扭至一边,不去看这讨人厌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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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勉强的样子,慕容世微微一笑,手腕一翻,又从夜汐腕上收了回来。

    "似乎并无大碍,吃点静心养气的补『药』便好了。"他坦然地道,又朝着笑儿泪儿使使眼『色』,"我们这些闲杂人等,还是出去等候的好,让玺妃娘娘在这屋里好好休息。"说完,竟然大胆地勾住笑儿的腰,将她拐了出去。

    "你......"笑儿面上晕红,恨不得拿针刺他几下,但是不知为何,终是没有发作。

    三人离去,房门掩上之后,夜汐呆坐了一会,终于,低头,摊开手心。

    一个小小的纸团,是方才慕容世趁和笑儿打趣的时候,偷偷塞入她手中的。她凝视着那纸团,迟疑着,要不要打开。

    那纸团,仿佛一块磁石,吸引着她所有游离的心绪,可靠太近,却又要将她的目光弹开。

    似乎,只要一打开,很多事,便身不由己。

    似乎,只要一打开,很多事,便无法回头。

    终于,在手心的汗将那墨迹化尽之前,她紧紧一攥,将纸团握成一团,痛苦地闭上双眼,然后摊手,拿起,展开。

    上面,只有三个字,却抽空了她的灵魂

    "他,走,了"

    她当然清楚,"他",是指谁......

    一个白『色』的身影浮现在泪花中,手一抖,那纸条便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被世界遗弃。

    可她宁愿做风筝。虽被线束缚着,却能追随着风,即使他注意不到自己,也能心满意足地陪伴着他。至于梦醒后,风筝,会不会重重跌落地面,会不会粉身碎骨,她,已不想去管。

    风走了,风筝留着,只是残影,了无生气。

    她决定了,要剪断那束缚她的线,即使,等待她的是漫漫孤寂。

    起身,推开一旁的窗,望着窗外那白茫茫的世界,王宫在身下,而风,不知在何处。

    攀上窗台,一松手,跳了下去。

    "娘娘,奴婢给您送点心来了"笑儿笑着敲门,心里却骂着慕容世,那呆子,趁机吃她豆腐也就算了,居然扯东扯西地占了她一个时辰,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突然这么热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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