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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了谢尔盖,也不知道低声说了句什么,反正谢尔盖的脸色顿时变了,低着头上了契科夫的轿车。

    契科夫的家在莫斯科市中心的一幢花园洋房别墅里。司机把车停在极具有欧式风格的雕花铁栅栏门外的草坪上,谢婉婷下了车,打量着眼前这幢美轮美奂近乎艺术品的住宅,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着实有些羡慕。

    契科夫笑着带领骆志远和谢婉婷走进院中,一路踩着铺着鹅卵石的小径走上别墅的台阶,自有工人自动将门打开,欢迎客人进去。

    契科夫家别墅内的陈设布置,跟其他俄国人家装风格没有太大的差异,只是豪华奢侈得多。骆志远很识货,无论是墙壁上悬挂着的油画、摆饰、家具,还是随处可见的小工艺品,都价格不菲,有些可能还是罕见的古玩珍品。

    一个面目轮廓与契科夫隐隐有些相似的、身材高挑的女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她穿着朴素,上身是简单的毛线衣,下身是一条天蓝色的牛仔裤,一头金发随意扎起,肤色白皙、鼻梁高挺,碧眼眸光闪闪,却是态度冷淡。

    契科夫用俄语喊了一声,但女郎只是扫了骆志远和谢婉婷一眼,并没有下楼来,继续站在楼梯上打量着。

    契科夫有些尴尬地向骆志远和谢婉婷解释道:“我姐姐,安娜。”

    骆志远哦了一声,他能看得出来,契科夫的这个姐姐似乎并不欢迎他们。

    说话间,契科夫的父亲老契科夫哈哈笑着从客厅那边迎了过来,没有等骆志远反应过来,他就被豪爽的老契科夫来了一个熊抱。俄国人性格豪爽、不拘小节,老契科夫用俄语说了一通,虽然没有让谢尔盖翻译,但骆志远和谢婉婷也能明白,这大概就是欢迎他们来家里做客的意思。

    契科夫伏在老契科夫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骆志远在火车上施针治好了他突发的急性肠胃炎的事儿,他早就绘声绘色地学给了家里人听,在征求了老契科夫的同意之后,才把骆志远请到家里来,帮老契科夫诊治他的风湿性关节炎。

    老契科夫半信半疑,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他这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奈何长期拖着,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疼,一到天寒地冻或者阴天下雨的时节,更是浑身关节疼痛难耐。也不知道看了多少医生,甚至还动过一次手术,但效果都不佳。

    ……

    骆志远笑笑:“请老先生躺卧在沙发上。”

    谢尔盖翻译着,老契科夫便依言躺在了客厅的长条真皮沙发上。

    骆志远俯身下去,挨个揉捏老契科夫的膝、脚踝、肩、肘、腕等处的关节,力度不一,老契科夫不断发出呻吟声。有些关节部位本来就是隐痛的,让骆志远这么一揉捏,痛感就骤然加强了。

    契科夫家里的工人和司机、保镖等一干人等听说有华人中医来给老主人看病,就都跑进来看热闹。契科夫的姐姐安娜也悄然走下楼梯,站在一侧凝视着骆志远的动作,神色却有些不善。契科夫和尼娜对骆志远充满着信心,但其他人可不这样想,包括被揉捏的老契科夫。

    听到老父呻吟的声音加大,安娜眉头一簇,张了张嘴,又慢慢闭上。这也就是语言不通,若是语言相通,她必然会当面指责骆志远装神弄鬼的。

    骆志远揉捏半天,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老契科夫的风湿性关节炎相当严重,尤以肩肘部为甚。

    他皱了皱眉,沉吟起来。中医治疗风湿性关节炎,无非是有两法:其一是膏药,其二就是针灸。其理不外乎是祛风寒、通气血、壮筋骨,方法不一,但目的是一致的。外公穆景山倒是有一个治疗风湿性关节炎的膏药方子,只是如今他人在莫斯科,显然无法配置到很多稀罕的中药材。既然炮制膏药不成,那就只能采用针灸的法子了。

    骆志远转头望着谢尔盖道:“谢尔盖,你跟老先生说清楚,要治他的病,我只能采用针灸。但因为他的病情比较严重,已是陈年旧疾,我下针会猛,痛感会很强。如果他能忍得住痛,我就试一试,如果不能忍,那我也无能为力了。”

    谢尔盖赶紧翻译给老契科夫听。老契科夫眨了眨眼,笑笑,“可以。”

    老契科夫自认为可以承受。华夏的针灸之术,他亦有所耳闻,今日既然适逢其会,那无论如何也需要尝试一下。至于痛楚,无休止的病痛他都能忍受,治疗的痛感又算得了什么呢?

    骆志远点了点头,从挎包里取出自己的针灸包,打开,开始取出一根根金针用酒精棉消毒。

    契科夫家里的人望着这几十枚寒光闪闪的金针,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躺在沙发上自问坚强的老契科夫,见状也是嘴角哆嗦了一下,这么长的针,要是扎进身上,那……

    安娜眉头猛然一挑,她一把推开契科夫,望着骆志远语速极快地说了几句,神态表情有些愤怒的样子。

    谢尔盖尴尬地一笑,“骆先生,安娜小姐觉得……觉得你这针灸的法子不合适,她说她也是医生,她不允许你往契科夫先生的身上扎针,坚决不允许!”

    其实安娜的话远远比谢尔盖翻译过来的要难听得多、言辞更加激烈,谢尔盖不好意思如实翻译就是了。

    第106章安娜拜师

    安娜是莫斯科市立医院的医生,莫斯科医科大学毕业,从业已有两年。

    她根本就无法理解和接受不了,不吃药、不打针、不动手术,往人身上扎几根针去治病的方式,她的医学教育背景告诉她,这一定是东方人骗人的江湖小把戏,哪有什么科学根据。

    安娜又情绪激动地说了一段,说完怒视着谢尔盖,让谢尔盖翻译。

    谢尔盖叹息一声,“骆先生,安娜小姐说了,老先生要是有个意外,她会向警察局举报投诉你,将你抓进监狱依法治罪请你慎重考虑。”

    骆志远耸了耸肩,啼笑皆非,心道这还上升到“依法治罪”的高度了。

    他倒是没有生气,不过也无所谓,既然他们不愿意治,他就懒得再动手了。

    他慢慢将金针又收了起来。

    契科夫上前去,冲着安娜说了几句,旋即姐弟两人就站在原地争执起来,争得面红耳赤。

    老契科夫恼火地喊了一嗓子,挥了挥手,示意骆志远继续下针。

    安娜怒气冲冲表情倔强地拦在骆志远的身前,丰满的酥胸不住地起伏,那碧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燃烧的火势。契科夫愤怒地一把将安娜扯开,安娜身子踉跄了一下,尼娜赶紧上前去劝说着安娜。

    骆志远长出了一口气,都到了这个份上,他也罢手不得了。

    骆志远让老契科夫坐起身子,坐正,挺直上身,呼气凝神。他抓过老契科夫的胳膊,在其肘部取曲池岤,闪电般挥手下针,针入寸许。旁观的契科夫家人张嘴发出一声声惊呼,安娜更是激动不已,如果不是被尼娜拉住,早就冲上前来了。

    骆志远观察了一下老契科夫的表情痛感一阵阵从肘部传来,越来越痛,一浪接着一浪。但他还是咬着牙没有呻吟出声来。

    骆志远暗赞了一声,心道这老毛子够硬朗。这要不是有几分忍耐力,早就吃不住痛大呼小叫起来了。

    他略等了片刻,又沿着老契科夫痛感的部位向下和向上延伸,定了阿是岤,连下两针。

    阿是岤,又名不定岤、天应岤、压痛点。这类岤位一般都随病而定,多位于病变的附近,也可在与其距离较远的部位,没有固定的位置和名称。它的取岤方法就是以痛为腧,即人们常说的“有痛便是岤”临床上中医根据按压式病人有酸、麻、胀、痛、重等感觉和皮肤变化而予以临时认定。

    这两针下得极深,偌长的金针没入肉里骨逢,看得契科夫几个人是触目惊心。

    骆志远捻动阿是岤上的金针,开始缓慢往上提。

    他越是往上提,老契科夫的痛感就越加减轻。而到了后来,痛感全无,老契科夫只觉一股热流从自己的肩、肘部位开始发端流动,弥漫向全身的经脉,像是干旱的田地里突降甘霖,浑身上下都感觉轻松惬意、如沐春风。

    老契科夫眉开眼笑地坐在那里,兴奋得开始絮絮叨叨。谢尔盖没有翻译,因为即便不用翻译骆志远也能判断出老契科夫在激动什么。

    十分钟后。骆志远慢慢起针,动作极缓。

    待针全部起出入囊,老契科夫从沙发上跳起身来,哈哈大笑着拥抱着骆志远,自然是连连道谢。就这么扎了三针,看上去轻描淡写不值一提,但此刻对于老契科夫来说,困扰他多年的肩肘部位的关节痛大为减轻,几乎痊愈恢复健康了。

    众人热烈的鼓掌。

    骆志远转过头去,正好与安娜的目光相对。他玩味地一笑,淡淡道:“安娜小姐,现在应该放心了吧,好在针灸对老先生的病情有效,如果效果不明显,我怕是要被莫斯科警察局给带走了哟!”

    骆志远半开了一句玩笑。契科夫和妮娜尴尬地搓着手,老契科夫则无奈地瞥了女儿安娜一眼,对于这个脾气倔强的女儿,他也是没有办法。

    安娜却不为所动,没有任何的“难堪”之色。她脸色复杂地凝望着骆志远,眸光从骆志远的身上落到其针灸包上,她犹豫了片刻,才推开尼娜走过去,指着骆志远的针灸包轻轻道:“能让我看一看吗?”

    谢尔盖随口翻译出来,骆志远笑了笑,将针灸包递给了安娜。

    安娜小心翼翼地打开包,从中抽出一根金针来,凑在眼前认真端详。可是越看她越震惊越困惑,这根金针除了造型精美是纯金打造之外,也没有暗藏什么机关单凭这么一根金属条,就能起到治疗的作用?

    安娜觉得匪夷所思,但事实摆在眼前,她不信服也不行。

    良久,她才将针灸包还给骆志远,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

    听着老契科夫用干巴巴蹩脚的刚从儿子那里学来的一句“谢谢神医”,骆志远忍不住就想笑。这老毛子也是一个妙人儿,很赶眼色,逮住骆志远就不撒手,央求着骆志远继续给他施针他的膝盖、脚踝等部位还有同样的暗疾。

    骆志远也没有推辞,取准岤位如是施针,重复了数次。效果是不问可知了,既然一个部位起效,其他部位当然也毋庸置疑。

    按照骆志远的判断,老契科夫的风湿性关节炎要想痊愈,暂时来说是不可能的,顶多就是缓解病痛。最理想的状况是,一天施针一次,十天为一个疗程,然后间隔十天再针灸一个疗程,如此长期诊治,配合饮食和药物调养,穷一年之功,方能根除。而一旦根除,就不会再复发。

    但骆志远显然不可能长期滞留莫斯科,而老契科夫也不会为了治病移居华夏。骆志远和谢婉婷的签证只有30天,除去来回路上的半个月,在莫斯科停留的时间至多就是两周。

    因此,在中午契科夫家设盛宴招待的时候,骆志远专门向契科夫言明。契科夫听了向骆志远提出,他可以帮助骆志远将签证改签延期,能否请他多留一段时间,骆志远婉言谢绝了。

    不是他矫情,而是他要立即返回安北,与唐晓岚一起运作对“三毛”和“一毛”的资产重组。莫斯科这头已经牵上了线,渠道打通,他必须要尽快组织物资运往莫斯科,然后与阿耶夫完成这次合作。迟则生变,必须要抓紧。

    老契科夫当然有些失望。不过,对他来说,能最大限度地缓解病痛,也是足以值得期待的。

    谁也不曾料到,吃饭吃到半截,契科夫的姐姐安娜突然上演了一幕小插曲。

    她一直保持着异样的沉默,似是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可不多时,她就举起红酒杯向骆志远邀饮道:“谢谢!敬你一杯酒!”

    尼娜在一旁给骆志远做着翻译。

    骆志远也笑着举杯回敬,“安娜小姐太客气了。”

    与骆志远喝完酒,安娜便袅袅婷婷地走过来,面带红光、目光中暗含着某种狂热的情绪,她说什么话骆志远听不懂,只能微笑以对作认真聆听状。

    尼娜犹豫了一下,才向骆志远苦笑道:“志远,安娜姐姐是想向你学习针灸术。”

    骆志远一怔,笑容僵硬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安娜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安娜姐姐说,她可以拜你为师,做你的学生。”

    谢婉婷轻轻扯了扯骆志远的胳膊,暗示他不要一口回绝,把话说得委婉一些。

    骆志远笑了笑,摇摇头道:“不好意思,安娜小姐学不了这个。”

    “为什么?我可以交学费的!”

    “尼娜小姐,请你转告安娜小姐,不是我不肯教她,而是学习针灸需要先学习中医经脉理论,这不是一年两年的功夫。况且,对于安娜小姐来说,她要学中医还面临着一个语言关的问题,不是那么容易的。”骆志远尽量用和缓的口气解释着。安娜要交学费的说辞,让他哭笑不得。

    尼娜冲安娜几里哇啦一通。

    安娜脸色涨红,又说了几句。

    “安娜姐姐说,只要你肯教,她就能克服困难坚持学完。”

    骆志远无奈地笑了,“安娜小姐,我从六七岁就开始跟随我外公学习中医、针灸,穷十多年之功才学会一点皮毛,你……很难的,所以,很抱歉!”

    尼娜把骆志远的话翻译给安娜,安娜沉默了片刻,突然跺了跺脚,转身就走,却撂下一句话:“我一定要学!”

    骆志远愕然,与谢婉婷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第107章不能失信于一个女人

    第二天上午,骆志远把阿耶夫约了出来。

    在莫斯科最繁华市区内一处幽静的咖啡馆里,与阿耶夫敲定了相关的合作细节。比如物资的折算价格如何确定,交易的拉达小轿车的价格如何冲抵,等等。骆志远是一个做事缜密且又非常严谨的人,他当天下午将两人商定的细节充实进了协议之中,又亲自登门交由阿耶夫审阅通过,重新签了字。

    本着稳妥的原则,骆志远还邀请老契科夫作为中间人在协议上也附议签字。虽然中间人不是担保人,徒具象征意义,但骆志远相信,有老契科夫的面子和身份及影响力在,阿耶夫绝不敢轻易毁约。何况这次合作对他来说也意味着庞大的利益进项。

    阿耶夫这才意识到,这个主动找上门来送了一个大蛋糕给他的华夏国年轻人,绝不是这么简单。这个时候,他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上了骆志远的贼船,想下都难了。

    正事办完,骆志远赶紧打了一个越洋电话回去,通知唐晓岚,让她放心,同时加快家里运作的进度。唐晓岚在电话里跟骆志远说,在市里的协调下,康桥实业对“三毛”和“一毛”进行资产重组的事儿,已经有了眉目,初步达成了共识。

    如此一来,骆志远心情就更加放松。

    留在莫斯科的这几天里,他除了陪谢婉婷在周边地区游览两人或由尼娜开车相送陪同,或自己出门乘坐有轨电车走哪算哪,惬意地徜徉在异域风情和异国文化的陶醉中。唯一让谢婉婷感觉有些遗憾的是,莫斯科的冬季太冷,严寒的气温多少扫了一些游兴。

    当然,每天晚上,契科夫和尼娜都要开车接骆志远回家去给老契科夫针灸。

    整整一个疗程的针灸下来,老契科夫的关节炎病痛得到了根本性的缓解。骆志远叮嘱这位颇具乐天派的老毛子,只要他坚持每天进行体育锻炼,同时注意保暖防寒,少量饮酒但绝对不能酗酒,他的病时间长了会慢慢恢复。

    俄国人嗜酒如命。老契科夫虽然当面答应得很畅快,但骆志远其实并不相信他能坚持下去。

    骆志远跟谢婉婷商量了一下,决定乘坐12月14日的飞机回国。来的时候,为了体验一把乘坐国际列车的感受,返回之时就没有必要再在路上消耗一周的时间了。

    13日中午,契科夫全家设宴为骆志远和谢婉婷践行。不能不说,这次来莫斯科偶然结识契科夫这一家人,热情好客豪爽大方,与骆志远思维定势中那些贪婪功利扭曲的莫斯科权贵阶层的印象相去甚远。

    酒宴上,契科夫突然很委婉地请求谢婉婷帮一个忙。说是他的姐姐安娜决定去华夏留学深造,一边学习中文,一边学习中医,请谢婉婷帮着给安娜联系一所大学,同时帮她安排一个住处。

    谢婉婷愕然。安娜这分明就还是不死心,是铁了心非要把骆志远的针灸术学到手了。

    谢婉婷有些无奈地回头望着骆志远,她知道骆志远的医术传自外公,是穆氏祖传一脉单传,必定有不传外人的忌讳。否则,穆景山也不至于抱憾而终。

    骆志远笑笑,暗示谢婉婷不必担心,可以答应下来。对于安娜的执着,他没有太放在心上,中医之枯燥繁杂远超西医,不要说安娜一个外国女孩,就算是没有语言障碍,也不是谁说学就能学的。三分钟的热度过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骆志远才知道自己看错了安娜。

    安娜心性之坚韧、对医学求知之执着,像是教徒对宗教一般的狂热了。

    安娜几里哇啦跟尼娜说了一通,让尼娜翻译给骆志远听。

    尼娜有些为难地苦笑着,“志远,安娜姐姐说,你是一个男人,说话要算话,不能失信于一个女人只要她学会中文,你就一定要教她中医和针灸!”

    骆志远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语言过关,中医理论过关,我负责到底。”

    安娜微笑了起来,竟然抬手向骆志远打了一个响指。

    ……

    从契科夫家回大使馆区的路上,谢婉婷见骆志远神色怪怪地,不住地搓着手,不由奇道:“志远,你心里有事吗?”

    骆志远抬头望着谢婉婷,苦笑了起来:“婉婷,我怎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是上了安娜的套了你说她要是真的憋着一股劲,学会了中文,那我到时候是教还是不教呢?”

    谢婉婷嘻嘻笑着:“咋,后悔了?那就不该答应。”

    骆志远叹了口气,“当时那种情形,我怎么好不答应,如果不答应显得咱泱泱大国没有一点风度,岂不是要在老毛子面前丢人现眼?”

    谢婉婷掩嘴轻笑,“也是哦,人家可是说了,你是一个男人,说话要算话,不能失信于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俄国女人。”

    “哎……”

    谢婉婷笑容一敛,轻轻认真道:“志远,说真的,你的医术真不能外传?我觉得吧,一脉单传不利于医术传承和发扬光大。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学医的人多了,可以治病救人。你有这身医术不当医生,也是浪费,如果能培养出几个学生来,也未必就是坏事了,你觉得呢?”

    “婉婷,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也不是刻板守旧,非要守着穆家那些条条框框不撒手,只是我外公当年让我发过毒誓,坚决不能把穆氏的医术传承给外人你看啊,如果让我妈知道我教别人针灸,而且还是外国人,我妈肯定会被气疯的。”骆志远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算了,先不想这些事儿了,以后再说!”

    ……

    与此同时,契科夫家,安娜和契科夫这一对姐弟冤家又起了激烈的争执。而争执的焦点,还是骆志远。

    契科夫认为安娜几次三番向他的朋友骆志远提出过分要求,丢了他的颜面,同时觉得安娜跑到异国他乡去学什么针灸太过异想天开,纯粹是别有所图。契科夫有预感,自己这个性格有点执拗和古怪孤僻的姐姐,究竟是对中医还是对骆志远这个人感兴趣还很难说;安娜则坚持说自己没有做错,她做什么不需要征求弟弟的意见,让契科夫少管闲事。

    姐弟俩争吵起来,不欢而散。尼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索性就不再劝架,偷偷溜回了自己家。

    第108章感情

    骆志远和谢婉婷乘12月14日中午12点30分的飞机由莫斯科回国。

    回到京城,已是日落时分。坐着谢家来接的车离开机场,谢婉婷的情绪明显低落起来。

    骆志远知道回国之后,两人就不得不暂时分手了。经过了十几天的相处,两人的关系其实有了实质性的变化,只是互相都保持着一份矜持,都没有勇气主动捅破那一层单薄的窗户纸而已。

    但实际上,这层窗户纸存在与否,已经不是问题的关键了。离别的万般愁绪伤感,早已将这层窗户纸悄然融化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安北呢?”谢婉婷幽幽道。

    “明天吧,明天下午有趟火车,我得抓紧赶回去,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做。”骆志远轻轻回答。

    谢婉婷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她默默地垂下头去,眼圈涨红,几乎要垂下泪来。

    骆志远犹豫了一下,探手抓住她的小手,握了握,安慰道:“我有空就会进京看你的。你要是有时间,也可以去安北散散心,我给你当导游。”

    “不,过了元旦,我也要上班工作了,不能老是闷在家里,会闷出病来的。就算是我真去了安北,你有空陪我吗?”谢婉婷摇摇头,“有空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

    这话说完,谢婉婷再也控制不住难忍别离的情怀激荡,扭过头去,两行泪珠滑落,无声地哽咽着。

    回到谢家,谢婉婷勉强打起精神跟家人简单“汇报”了这一趟行程的“来龙去脉”,尽管谢家人听到两人在火车上遭遇抢劫、骆志远为了保护谢婉婷还受了伤,非常吃惊,满心要询问个究竟,但谢婉婷实在是没有精神头细说,就一推六二五,让骆志远自己“坦白从宽”,至于她自己,则匆匆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关紧门再也不出来。

    谢秀兰在一旁看得分明,她是看着谢婉婷长大的女性长辈,非常了解谢婉婷的性格,知道自己这位温婉的侄女儿对骆志远肯定是动了真情了。

    回国就意味着分别,对于刚刚陷进去正充满着各种美好期待的谢婉婷来说,伤离别的情绪难以抑制在所难免。

    谢秀兰向骆志远使了一个眼色:“志远啊,你明天就要回安北了,上楼去跟婉婷说说话吧。”

    骆志远红了红脸,起身点头默然离去。

    望着骆志远上楼去的英挺背影,谢老心满意足地呵呵笑着,谢秀兰也笑着插话道:“爸,我看这两孩子有那么一点意思了……”

    谢老眉梢一扬,“我也看出来了,这是好事。我就说嘛,两人郎情妾意地出了一趟远门,朝夕相处,要是再培养不出感情来,那我们也就没辙了。”

    “爸,要不要跟骆家说……”

    谢老连连摇头,“不不不,静观其变,我们顺其自然,不要强迫他们,给他们施加压力,那样反而适得其反。要相信他们会处理好自己的感情问题的!作为家里来说,不要横加阻拦就是了。”

    ……

    骆志远在谢婉婷的卧房门口站了一会,这才抬手敲门。

    “谁呀?”

    “婉婷,是我。”

    门内沉默了下去。过了良久,谢婉婷才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赤着双脚、踩在松软的地毯上走过来开了门,让骆志远进来。

    骆志远顺眼望去,见她眼圈红肿,就知道女孩刚刚哭过。

    说实话,对于骆志远来说,这场感情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出乎了他的预料。

    去莫斯科的一路上,六个昼夜的亲密相处,两个互有好感、相互欣赏的年轻人摩擦出了情感的火花,这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婉婷,你别难过了,我回经常来看你的。”骆志远坐在床边上,谢婉婷则蜷缩进自己的被窝中,默然望着他。

    “嗯。”

    “你的体质有点虚,以后要多注意体育锻炼,吃了晚饭多出去散散步,每天走上一万步,坚持下去,你的身体情况会好转的。”

    “嗯。”

    不论骆志远说什么,谢婉婷都千篇一律是一个轻柔的“嗯”字。

    骆志远苦笑一声,“我说大小姐,要不然我不走了,留下陪你?”

    谢婉婷撅了撅嘴,“言不由衷。”

    “我是认真的。”

    “那好,明后两天我们休息,然后大后天,你陪我再去一趟南云省。”

    骆志远讶然,“你还想出游啊?你去南云省干嘛?”

    “怎么,你不想去,那么我们去南海好了。”

    ……

    两人扯了一阵,谢婉婷的情绪才慢慢好转起来。不过,女孩心思细腻,想要在骆志远离京之前,确定一下两人的关系,免得自己在骆志远离开后患得患失心神平静不下来。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在骆志远即将离开回客房休息的时候,红着脸暗示了他一句:“你以后会不会嫌我烦?”

    如果在别人听来,谢婉婷这话说得多少有些没头没脑。可听在骆志远耳中,却是女孩在撇开矜持勇敢主动得表白心曲了。

    骆志远笑着,回望向女孩的目光清澈平静,“说不定你以后会嫌我烦了呢……不过,你就是嫌我烦,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谢婉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下欢喜,嘻嘻笑着开始撵客了,“好了好了,挺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我陪你去买火车票。对了,别忘了带上我给二叔和二婶买的礼物。”

    谢婉婷在莫斯科买了一大包的纪念品,谢家人每人都有一份礼物。给骆志远的父母的礼物,是女孩在尼娜陪同下转了好几家商场才买到的,花了不少心思。别看是一些小玩意儿,但价格不菲。

    骆志远离开,谢婉婷背靠在房门上,手抚着胸口俏脸绯红,一种温柔的情感充斥着她的全身。对于骆志远,她心坎里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而对于两人的未来,她更是充满了无尽的期待。

    骆志远回到客房,洗了个澡就躺在了床上,可翻来覆去却始终难以成眠。

    他毫不怀疑自己与谢婉婷之间的真挚情感存在,这场感情虽然来得快,却又像是和风细雨一般滋润着他的心田。他不能欺骗自己,但他同时也无法回避内心深处的另外一张绝美的容颜唐晓岚。

    不过,此时此刻,他根本难以厘清自己对于远在安北的唐晓岚,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怀。挥之不去,心乱如麻,便索性不再去想。

    第109章亲密

    12月15日上午,谢婉婷陪着骆志远去火车站买了下午返回安北的火车卧铺票。骆志远直接把行李带了过来,就没打算再回谢家。来来回回太耽误时间,走之前,他就专门去向谢老辞了行。

    而出于礼貌,他还打电话给骆老问安。骆老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说让他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看看时间还早,谢婉婷就把行李寄存在火车站,然后拖着骆志远坐车去了京大。

    京大是国内最顶尖的高等学府,国内无数莘莘学子孜孜以求的神圣殿堂。当年,若不是父亲骆破虏的生硬阻拦,以骆志远当时的高考成绩,报考进入京大就读不成问题。

    站在京大雕梁画柱古色古香美轮美奂的正门前,骆志远微微有些诧异地回头望着谢婉婷,“婉婷,你带我来京大干嘛?”

    “我以后会在京大教书,我想从家里搬出来,住在京大的教师宿舍里。我带你进去看看以后我住的地方……”谢婉婷温柔地说着,扯了扯骆志远的胳膊,两人一起并肩进了京大的校门。

    “婉婷,你搬出来住,家里能同意吗?”骆志远边走边问。

    “肯定不答应,但我会坚持的。志远,你不知道,我从小到大因为身体比较弱,家里看得就很严,我上大学四年,同学年年都约我外出旅游,可没一次能成行。好不容易做通爷爷的工作,我爸又不同意……我不想再当这样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我想尝试一下独立的生活。”谢婉婷轻轻说着,目光坚定不移。

    “婉婷,家里也是为了保护你吧”骆志远笑了笑,“有的时候,被家里管住其实也是一种福气。我小的时候,家里管得也很严,我爸对我近乎苛刻,从不允许我犯错。学习已经够辛苦了,每天还要抽出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跟外公学中医和针灸……回想起上大学之前的那些年,简直是地狱般的生活,苦不堪言啊。”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我倒是觉得,这未尝不是一笔财富。比方说吧,如果没有外公逼我,我今天怎么会有一身医术?有这身医术在身,我就算是事业上一事无成,将来也不至于会饿肚子。”骆志远微微感慨着。

    “倒也是哦。”谢婉婷眨了眨眼,轻笑了起来。

    两人又沿着林荫小道往前走了一阵,眼见前面因为天寒地冻不见了碧波荡漾杨柳垂荫景象的所在,猜测大概就是自己昔年神往多时的那个著名的校园人工湖,忍不住感慨地叹了一口气,扬手指着湖面上来回溜冰的一道道身影,“婉婷,那就是未名湖吧?”

    “嗯,是的,看来是今年气温比较低,湖面都结冰了,往年这个时候还不行,要到过了元旦才能结成厚冰。”

    两人正说话间,一个穿着棕色皮衣戴着厚厚一幅眼镜的年轻高个男子大步走过来,在即将与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讶然停下脚步,“谢婉婷?!”

    谢婉婷扫了此人一眼,微笑着:“张志浩,没想到遇到你。”

    张志浩笑着站在那里跟谢婉婷说着话,但狐疑和带有某种极其隐晦敌意的目光却一直在骆志远的身上来回逡巡。骆志远静静站在一侧,神色平静,面带淡然的微笑。

    “婉婷,这位是……”

    “哦,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骆志远,志远,这是张志浩,我的大学同班同学,也是毕业后留校任教了。”

    张志浩哦了一声,主动伸手来跟骆志远握手,骆志远当然不能失礼,也就笑着跟对方握手。

    但两人握紧手的瞬间,他蓦然发觉张志浩用力很大,不怀好意的抵触情绪很重,捏得骆志远手生疼。张志浩的小动作隐藏得很好,没有让谢婉婷看出来。

    骆志远皱了皱眉,稍稍用力将自己的手从张志浩的手中抽出来,淡淡道:“张老师真是好大的手劲,请问是教体育课的吗?”

    谢婉婷愕然。

    张志浩仰天打了一个哈哈,“骆先生真是开玩笑了,我哪里是教体育的,我跟婉婷都在人文学院当讲师的。”

    骆志远不愿意再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就转头望着谢婉婷,“婉婷,我们走吧,我的时间有限。”

    谢婉婷温柔地点点头,刚要跟张志浩告辞打个招呼,却见骆志远公然当着张志浩的面牵起了自己的手,她虽然脸色发红,但还是柔顺地任由骆志远牵着,匆匆向张志浩点了点头,与骆志远携手离去。

    张志浩脸色骤变,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大学四年,他就追求了谢婉婷四年,虽然始终没有结果,但他却总是满怀希望。他放弃更好的工作留校任教,也是为了谢婉婷,打的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主意。谢婉婷以养病为由迟迟没来上班,张志浩十分郁闷,今日偶遇本十分欢喜,结果却被人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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