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也暴晒着城墙下的唐军。
“前锋使!现在已经是正午最热的时候了,差不多可以吧!”田守义请示安禄山。
看看城墙上早就开始煮的沸水、熔金汁,现在都已经没多少热气了,安禄山微微一笑:
“恩!开始吧!文贞!先抛射一,估计一下距离!”
“是!”
安文贞示意旁边的投石车手。
号旗一挥,“呼”一个密封的瓦罐被抛了出去。
“噗……轰”
安禄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许是对那天霉运的补偿,那个瓦罐竟然非常凑巧的落入了一锅熔金汁中。
虽然没能令瓦罐立刻碎裂,但随后因为高温引的爆炸,却是将附近三百步距离内的敌军,全部杀伤。
飞溅的熔金汁,炙热的爆焰,根本不给渤海军求饶的机会,上千的守军,要么直接毙命,要么躺在地上惨叫。更有甚者,因为忍受不住痛苦,直接从城头跳了下来。
“好!就是这样,一轮瓦罐,一轮火球,轮番射击!”安禄山兴奋的喊道。
刚才生的事情把城上城下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安禄山这次兴奋的叫喊,才让那些射手们反应过来,立刻手忙脚乱的开始装瓦罐。
“呼”一波次的瓦罐飞了出去。
这次的袭击就不是那么圆满了,在出手前,就有两个瓦罐不慎掉落碎裂,吓得旁边守候的士兵立刻用早准备好的泥沙乱撒;在射的过程中,又有一架投石车,因为过于用力,导致长臂折断;飞出的十几个瓦罐,仅有不到十个精确扔到了城墙上,其他的不是太近,就是太远。
不过光是那不到十个瓦罐,也已经吓得渤海守军们纷纷乱窜。瓦罐破裂,火油乱流,就在渤海军以为光这样就没事了的时候,唐军第二轮射击的火球到了。虽然没有全部命中刚才的地方,但还是让城墙上燃起了五六处的大火。
一时之间,扶余城头,浓烟滚滚,惨叫连连。
“推进五步射击!每投射五轮后,推进五步!”安禄山并不满意。
“呼”抛射再次开始。
那些控制投石车的士兵已经陷入兴奋中,把精力全都都投放到拉上去,而其他的唐军,则是被城墙上惨烈的景象所震慑。整个唐军阵地,除了投石车的吱呀声和士兵们整齐的吆喝声,竟然没有一丝别的杂音。
一百多个油罐抛射出去后,安禄山阻止了继续行动。剩下的油罐不多,将来也许还有别的用处。
此时,小半个扶余城已经陷入了火海。
“水火无情,尤胜兵势呀!”李白叹道。
城中惨叫声不断,城墙虽然没有整个化为火海,但已经很少有渤海军再在上面防守,如果不是火太猛,安禄山早就命令攻城了。
“恩!时间也差不多了,让部队准备撞车,准备破门!”
火势开始削弱,安禄山现在还想尽快进城,多抢一点物资财宝呢。
“是!”田守义激动的下去亲自安排。
这样的仗打的实在是又高兴又窝囊,还没有进行正式的战斗,城墙上就已经几乎没有防守的士兵了,这叫什么仗吗!
“嘿!嘿!嘿!”唐军喊着整齐的号子,沿微陡的大道,推着撞车冲向城门。撞车边跟着的,则是密密麻麻掩护的排手和其他攻城士兵。
几千残留的守军,根本没法对攻城部队造成多少伤害,几下猛烈的撞击之后,已经被火烧了一会儿的城门,在轰隆一声中倒地了。
“冲呀……”最前面的窣干一声呐喊,率先攻入城去。
安禄山这个唐军的实际第一勇士,却并没有参与攻击,仅仅是按照安怀秀给的地图,细声的指示安守忠,先去抢占那些地盘,抓捕那些人。
城门附近的火海,在烧死了大量平民百姓后,引起了居民恐慌。在城门被攻破前,就已经有大量的百姓仓皇撞开另一侧的城门,开始外逃。
窣干率队的进攻行动,其实主要还是扫荡。城墙上烧死了不少渤海军,不过大部分守军还是跑了出来。他们占据城中的一些房屋,据点防守,给唐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不过他们毕竟在人数上和素质上不占优势,到了天黑时分,唐军付出一千多伤亡后,终于诛杀了全部的渤海残军,完全控制了扶余城。
安禄山一面出榜安抚城中只剩下几千的百姓,分派给他们钱粮,一面却是派人搜查扶余城官衙,以及主要官员的宅第,将他们珍藏的金银珠宝搜罗一空。
当然,为了不至于让还没来的大元帅产生反感,安禄山只是分派了少量的赏钱给有功将士,其他的全部贴上封条,等忠王前来处理。
“安爷!”当安禄山进入扶余城府衙时,安怀秀递来了最新情报:“渤海王大武艺亲率二十万大军,已经从中京出,正向扶余城开来。估计三四天内,就可以抵达扶余城下。而我们唐军主力,却还需要半个月左右,才能抵达!”
第十节 骑军攻敌后
“……此战我军伤两千一百余人,亡近近千人,多为巷战时所伤;渤海守军两万九千多人,只找到残缺尸体不足一万八千具,其余或已残缺不能凑数,或已尽化灰烬,或不知所踪;城中遇难百姓应在三千人以上,共找到……”
“这部分跳过去,把那些尸体妥善掩埋,还要注意城中渤海人的情绪。恩!这件事情,就由别驾负责吧!(安禄山朝李白点点头)下面说说战果吧!”
“是!”安文贞应下,继续念到:“此战我军缴获枪刀等整件兵器共一万三千余件,废铁残器共一万余件;另有完整扶余军械库两座,内藏渤海军械八千余件,其中有攻城车,云梯等攻城重装备百余件;马厩若干,有战马六百余匹,拉车驽马三十余匹;另外,一座藏银府库,一个图书府库,三个粮仓等重要场所,已经被羽林军接管,等候大元帅前来处理!以上皆是此战成果!”
“没有缴获防守的器具?”
“防守器具……”安文贞低头检索清单,“有弓弩等共有三千余张,都在军械库中……嗯,就是这样,除了城头的一些擂石,其他就没了!”
“难道连箭失都没有吗?”安禄山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个,有当然是有的,不过都是从巷战中缴获的,估计不会过两千枝!”安文贞无奈的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本来觉得城墙上用的羽箭可能被火烧了,军械库中应该有库藏。也不知道是不是渤海这几年打仗打穷了,宽大的石制库房内,兵器很少,羽箭更是只有可以忽略的一百枝,还都是残失。
“我们上城墙的时候,曾经现过几个库房,里面被火烧的不成样子,但是有大量的熔铁,看起来有点像箭头。可能他们都把箭失放到城墙附近,结果都被烧毁了!”窣干补充道。
“呵呵!这城防守起来可不方便,我军只有二十万箭氏,如果战斗中三一中,三失一命,则只能击毙两万多敌军!”田承嗣笑道。
“箭失不足,暂时可以用滚木擂石补足,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呀!”田乾真赞同的点点头,他们两人同属学术派兵家。
“箭枝的问题……其实也不是很大!”田守义插嘴道。“安东都护常年和渤海新罗等地的流寇交战,储存的箭失不下五十万,三天之内,就能从临近州县调集十万枝过来。加上我们这次出征带的二十万枝,应该能支持一段时日!”
“好!有三十万枝羽箭,那就差不多了。其实箭失不足,还可以用投石车、弩车等攻城武器补足,而且那个火油,还剩下几十灌,要是运用的好,说不定还能杀他几千上万人呢!”安禄山释然的笑道。
用六万兵迎战二十大军,除非他有孙武大爷的才能,才有获胜的机会。如果仅仅是防守的话,问题就不是很大了。只是敌军估计急于夺回扶余城,攻击肯定会非常猛烈,到时候伤亡惨重,却是在所难免。
“都督!其实被动防守,并非上策!”李白献计道。
“太白兄不会准备让我出城应战吧?”
“出城应战自然没必要,就算唐军勇猛,也不可能真的以一敌三,不过我军的八千左右骑兵,在防守中没多大用处,却是可以让他们活动一下!”李白面带微笑。
“哈哈哈!高见!”安禄山会意过来,“渤海将大军全部集结起来,准备全力夺回扶余城,到时候周边县城必然空虚,那八千骑兵纵横在渤海境内,定然会如入无人之境!嘿嘿!我到要看看,我在他们内部杀人放火,大武艺还能不能全力攻击扶余城!”
“呃!这个,我的意思是,只要劫掠他们的粮道就行了!”李白面色尴尬的道。
“哈哈哈!李别驾!仅仅劫掠粮道,哪能让大武艺屈服,只有遍地杀人放火,弄得他内部不稳定,他才会派人来追击剿灭。我军骑兵远胜渤海骑兵,到时候就是大武艺的骑兵全出,也不见得会有效。哈哈哈,要是他分出一些步兵来拦截,不但能减少扶余城的压力,打得好了,骑兵还能消灭其中一部分!这个计策好呀!”田守义立刻表示支持安禄山的做法。
“前锋使!末将请命,率领这只骑兵!”
“都督!末将也请命!”
“……”
帐下的诸小将立刻跳出来纷纷请命。
如果这件事情做好了,不但能很好的帮助扶余城,还能得到一个极大的军功。
安禄山却是心中一动,渤海一战,自己其实并不想杀太多人。到不是觉得他们不该杀,或是心慈手软怎么的,而是因为如果这片土地打下来了,自己还准备请求李隆基,把它作为自己的管辖地。如果这个时候马蚤扰部队在渤海境内烧杀抢掠,定然不便大唐收伏当地的民心。
“渤海人和我们唐人生活作风上差异很明显,平常很忠于自己的王,我们一旦进入,除了抢夺,根本无法用其他手段得到物资,所以这个将领必须是有勇有谋之人才行!”田守义也很感兴趣的说道。
“呵呵!既然如此,不派大将,只怕还不行!就由我亲自去吧!”安禄山笑道。
这句话一出,顿时让大帐中的人全体一愣。
“都督!此事万万不可,千骑纵横敌后,凶险万分,你是前军主帅,怎可轻涉险地!”李白立刻出言阻止。
“前锋使,此事怎么能劳动你亲自出马,还是交给末将吧!”田守义当然是更加不同意了。
相处这么些日子,对于安禄山的武勇是有点了解的,但了解归了解,不代表信任呀。
“君子不涉险地,但是为将者怎么能畏战避险!此事不必再议,如果帐下诸将,有谁能在拳脚上胜得过安某,就可代我领兵出战!”安禄山傲然道。
众将面面相觑,对于安禄山的身手,他们早就有所领教,别说拳脚了,光是那经过三年苦练的箭术刀法,已经不是大多数人能够比较的。
田守义这个副手,当然没法阻拦安禄山正使的决定,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问道:
“唉!前锋使一定要去,那大元帅来了,我们该如何应答?”
“照实回答就是,本座是前锋军主帅,你们当然拦不住,大元帅应该不会为了这件事情,追究你们的责任。至于我,只要能够保住扶余城,大元帅更不会追究了!”
见到安禄山这样说,众人自然不会再有别的意见,只是那群小将们却是争着要跟安禄山前去。虽然已经可以预料到,守城战也将是一场血战,但被动防守,毕竟不如冲杀敌人来的畅快,所以他们更愿意跟随安禄山出击。
对于这一要求,安禄山没有拒绝。自己虽然才能不错,但也不可能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指挥,就算能,他也懒的这样忙活。最后挑选了安守忠和田承嗣当副手,让安怀秀这个谍报头子当联络官,其他将领全都留下。
稍稍的整理了一下,安禄山把扶余城的防守事务交给田守义负责,定下以后的联络方法。自己在第二天,就带着八千骑兵正式离开。
第一站目标,就是渤海的鸭渌府。
由于大武艺的军队正在前来扶余城的途中,安禄山为了避免他们攻城前,先全力攻击自己,在刚开始的一段路程,全都是用自带的干粮。行走时也尽往小道走,见到行人,则立即就地格杀掩埋,不留活口。
特别是在刚出扶余城不久的时候,竟然遇到了一个小山谷的扶余城逃难百姓。虽然哪些人并不知道安禄山的计划,但为了不暴露行踪,在安禄山亲自带领下,八千骑兵还是立刻动手,将几百平民不分老幼,全部诛杀。然后扮成山贼抢劫的样子,将贵重物品带走,其他的东西则运到远一点的地方掩埋掉。
一路小行夜宿,利用骑兵的度优势,安禄山他们没多久就避开了大武艺的军队,来到了渤海鸭渌府的正州附近。
此时安禄山已经通过安怀秀,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知道大武艺在遇到败退的乱民和残军后,加快行,已经紧急赶到扶余城下。虽然扶余城新建的防御设施还没来得及修好,但他们还是给一到就准备攻城的大武艺狠狠一击,破灭了他准备利用兵力优势,一下子夺回扶余城的计划。不得不在城外五里处安营扎寨,准备长远规划。
书信中并没有描述战斗的场面、双方的伤亡,但安禄山完全可以想象,那是怎样的惨烈情景。
“兄弟们!前面就是正州,那里仅有五千驻军,但是却有传递信息的烽火台,只要我们佯装攻击,就能立刻让大武艺得到消息!”安禄山狠声道。
一两天的野外住宿,并没有让他显得特别两样,此时他还是充满了漏*点。
“杀死渤海蛮子!”骑兵们出一阵欢呼。
这一路上,他们早就好几个不设防的村镇动了心思,无奈为了保密,安禄山都不准他们动手,此时终于可以好好杀一回,当然让他们开心了。
“好!守忠,承嗣,你们各带三千骑兵,轮流使用两色旗帜,前去劫掠正州城附近村镇!”
“是!”两人领命。
安禄山准备将自己的部队数量,伪装成一万五千人的样子,争取让大武艺误判自己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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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噢……噢!”两千骑兵呼啸着冲进一个几千人的小镇。
“我们的目标是官衙,粮仓,农田,兵器库,还有抵抗力量,其他人不必乱杀!”安禄山一边把一个火把扔到粮仓上,一边大声喊道。
“是!”骑兵们吆喝着回答。
这是安禄山亲自训练的骑兵,他们在行动的过程中,基本上不下马,随便操起一个草叉,戳上一束,找个地方点着火,就立刻把它扔到了目标物上。
小村庄内,小孩子的哭叫声,妇女的尖叫,男人的吆喝声响成一片。
“咔嚓”一个拿着猎叉的男人刚出门,脑袋就被飞奔过的骑兵砍掉了。他才不管你是不是真准备反抗呢,只要你有威胁力量,就得把你消灭。
至于看到妇孺小孩挡道,对不起,阻挡前进,肯定是抵抗力量。“呱叽”声后,地上只溜血肉模糊的尸体。
很快,整个镇子就陷入了火海之中。
虽然安禄山的命令是要求只焚毁战略目标,但是小镇的建筑,那里能分得这么清楚。你把官衙点着,就可能连累了旁边的商铺,再连累到民居,整个镇子很少有不受到牵连的。
安禄山的骑兵并没有多停留,不是怕和村民交战,而是准备更好的扩大战果。
当眼看正州的烽火一站一站的传出去后,安禄山立刻带着再次集结的骑兵,往南方的桓州杀去。
在桓州劫杀一阵,加上一路的缴获,安禄山现他们的财物,竟然已经达到了近十万贯,马匹也多了三千匹。想不到渤海这么富庶!仅仅偶尔的劫掠一下府库,就得到了十万金珠。如果不是一路上抢到的马匹也不少,还真没运走。
想想安怀秀情报中提到的一件事情,安禄山心中一动。
普通的官衙都有这么多资金,那作为西京的鸭渌城呢?
从一路行来的状况来看,现在南下各城的防备,比前面增强了不少,自己军已经伤亡了几十人。看来渤海方面肯定是快马将自己军的消息,通知了南边的各城镇,南下道路并不会顺利。
但是,作为已经到了后方的西京鸭渌城呢,此时会怎么样想呢?
“承嗣!现在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你能不能接受?”
“请前锋使吩咐!”
“我让你带着五千骑兵,打六色旗帜,佯攻南京南海府!”安禄山沉声道。
“这……呵呵!是!末将领命!”田承嗣领会过来,恭敬一报拳。
“好!把现在的珠宝钱财找地方藏好,我带上那三千空马,换骑直奔鸭渌城!”安禄山面上,是狠历的笑容。
第十一节 劫掠大丰收
安禄山现在并没有明确的人生目标,原来只是想当一个普通的地主或者商人,虚度此生。后来为形势所迫,不得不踏入政坛,那个目标当然作废。但这也让他的人生目标变得不确定起来,有时候是想当一个丞相,通过改革朝廷来改变大唐;有时候却是想要一块边疆封地,做他一个地方领主,通过改革自己的领地,来改变大唐社会。但是,这两个目标,安禄山都没有真正确定下来。
因为他总觉得,按照这两个途径想改变大唐,想改变这个社会,实在是太难了。至于更简单的方法,他目前还没想到。什么?造反当皇帝,也不想想现在大唐的强盛,推翻大唐,那可是一件比改变这个社会更难的事情。大唐开放,可以允许你有各种不触犯统治的主张见解,但如果想推翻皇室,那就只有一个字,杀!
孔老夫子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自己现在还不到三十岁,不必那么急着定下志向,安禄山经常这样安慰自己。
当然,没有明确的人生目标,不等于现在就不用作安排了。
打下渤海,让他作为自己改革的起点,就是安禄山的近期目标。而作为渤海境内,汉人居住最多的都市西京鸭渌城,则是安禄山选的治事之城。
“掩埋好了吗?”安禄山低声的问道。
他面前,是刚带两个士兵回转的安守忠。
“恩!已经埋好了!”
“唉!靠近城池,人是越来越多了,这已经是午饭后的第五个了吧!这样不停的埋下去,想趁着天黑前攻入鸭渌城去,可能会有点来不及呢!”安禄山皱紧眉头。
“安爷!我们干脆杀了以后,原地扔下尸体就得了,不必那么麻烦找地方去掩埋了吧!”安守忠翻身上马。
“哼!你懂什么,如果让渤海人知道我们乱杀无辜,他们今后肯定会对我们我敌意,现在花点时间,将来可能省不少力气!”安禄山一踢马腹。
吆喝道:
“走!前面就是鸭渌城,大家今晚去那里过夜吧!”
“噢……”
骁勇的骑兵出一声齐喝,立刻催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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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鸭渌城门口,正是最繁忙的时候。
十五六个渤海小兵,牢牢的守在城门口,一个个盘查行人,防止唐军的j细偷偷入内。同时将准备逃税漏税的人逮住,逼他们缴纳入城费。
虽然很多人明明是拖家带口从临近州府逃难过来的,但守城士兵们,还是坚决的认定,他们其实是带了大量商品的行商,让他们缴纳入城商税。
“军爷!我们真的是从桓州府逃难过来的呀,钱财都丢在家里,只带了一点笨重行李过来呀!您行行好吧!”一个身宽体胖的华服老头,抱拳作揖的向守城军士求饶道。
“嘿嘿!老头,明明带了两匹马驮行李,竟然还说没钱,你蒙谁呀?乖乖的缴了入城费,就放你进去!要是不缴,快点滚到城外去!快快,别挡了后面的人!”小兵不满的推了推华服老头。
微微踮起脚,向后面的人喊道:
“后面想入城的,快缴入城费……”
“唉!”华服老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些官兵,可不比唐军好一点。哼!最好什么时候唐军杀来,看你们有没有胆让他们缴入城费。
虽然老头内心骂得很厉害,但手还是伸进了怀里,掏出一定碎银,无奈的递了出去。
“给!”
对方却并没有反应,更没有回答。
老头抬眼看到的是,那个小兵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身后方向,没有丝毫准备接钱的意思。而后面其他的几个守城门前障碍的士兵,也是同样的表情,甚至还忘了把刚刚放人过去的栅栏挡上。
老头子心里一动,这可是你们自己不想收钱的,可别怪我了!悄悄的猛一拍旁边驮马的大腿,驮马立刻领会的往前一冲,进入了城门里面。老头子此时更是为了那几两银子,爆出了极大的动力,肥胖的身子,像兔子一样唆的一下,跟着窜了进去。
而老头身后的百姓,也几乎像约好了似的,在老头刚进栅栏后,同时往前一挤,奋力冲进了城来。
在他们的后面,则是滚滚的烟尘和震耳的马蹄声。
城墙上和城墙下,都有相当多的渤海军防守。但是他们都只够资格防守,大门没关上,让他根本无法按原计划行事。
老头子后来才知道,那一天,就在他掏钱准备买路时,唐军突然在城门外出现,由于大量的逃难百姓蜂拥入城,导致城门关闭不及,最后只有三千步兵防守的西京城,竟然不费吹灰之力的落入了唐军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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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松击败守军后,安禄山带着三千骑兵,放心的奔驰在拥有十几万人的大城中。
这个西京历来是渤海的商业重镇,里面各族混杂,最多的粟末靺鞨人,只占不到三成,汉人,突厥人,黑水靺鞨人,契丹人,都是这座城市的主要成员。只要能保证他们的商业利益,他们没有明确的国家观念,只愿意奉承管事的镇守。
而同样,宽容的经商限制,让她的商贸十分达。每年往来的商业税,就能让西京成为渤海的第一税收大城,是一个非常富庶的城市。
大武艺途径长岭府时,正好听闻安禄山攻陷了扶余城。为了尽快的夺回渤海的门户,大武艺,狠了狠心,决定将西京城的八千守军,调走五千。
西京本来有两万守军,第一次集兵时,调走了一万步兵和两千骑兵,让西京的城防已经不完整。现在再调走五千人,意义到也不是很大。反正这里远离前方战场,唐的大军想要打到这里,除非将前面大武艺的大军击败,一般不可能抵达这里。而小股的散兵马蚤扰,却基本不可能将城池攻破。
现在安禄山的意外回戈,却是意外的意外。至于城池这么容易就落入安禄山手中,更不能不说是一种巧合。
“不必管百姓,直奔官衙,找到马厩和府库,带上钱财我们就走!”安禄山在进城前有严格的命令。
天色已经黑了,现在正是当盗贼的最佳时机。安禄山这次带来的可全都是自己的嫡系部队,安东都护的部队全让田承嗣带走了,想要做什么小动作,完全不必瞒人。
商业大城的战马基本没有,驮马和驽马到是不少,一次性收入三千匹驮马,那还是安禄山没细心搜索的结果。
“快快!铜钱不要了,只搬白银和黄金!”安禄山大声的在府库门前吆喝着。
“哗啦啦”整箱整箱的铜钱,被士兵从驮马上推了下来,散落的铜钱,堆起了无数座铜山。士兵改而装一小箱一小箱的黄金白银。
看着6续不断搬出来的各种箱子,安禄山感觉天上都在飞金子。
作为商业大城的西京,他的府库收入,远安禄山的预料,光是三间库房的散装铜钱,就有几十万枚。安禄山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让士兵尽量的找各种箱子来装。
但这一切,却在安守忠现了第一个地下银库后宣告结束。整整一地窖的库银,粗略估计一下,就在三四万两左右。而随后,第二个银库,第三个银库,第一个金库,第二个金库,一个个都被现了。
这不仅仅是西京城的府库,还是西京商人的存金存银处。
虽然安禄山觉得全部拿光,可能会得罪那些商人,但金银闪耀的光芒,让他忘记了一切后果,没有人可以不屈服在那诱人的光芒中。
挥了挥手:“搬!”
“安爷!我们又现了一个宝库!”
“搬!”安禄山都已经说得疲倦了。
“不是!安爷,那个宝库……”安守忠靠近安禄山的耳侧,“是一个真正的宝库,里面都是稀世珍宝!”
“哦!”安禄山来了兴趣,“快带我去看看!”
一路上,所有士兵都是一脸的兴奋,能一次搬这么多钱,就是不能出去对别人吹,也足够让他们满足了。安禄山已经承诺,他们每人都可以得到一笔巨大的赏银。
很快就来到了一间外形粗糙,但建造十分牢固的石屋前。
“听人说这儿是牢房,我们本来准备开了放囚犯出来,那想到里面其实是看宝的保镖!死了我们两个兄弟,才将他们乱箭射死!”安守忠心痛的道。
“回去以后,给他们家人十倍的抚恤金!”安禄山不需要多说。
里面果然如安守忠说的那样,五具插满了羽箭的尸体靠在墙角,而他们不远处,则是一个已经被掀起的地窖大铁门。
现在门口正站着两个安禄山抚养长大的孤儿,看到安禄山进来,立刻对他抱拳行礼。
“我们怕外人传出去,用的都是自己人!”
安禄山没有应话,只是点点头。
走过十几级台阶,安禄山来到了安守忠说的宝藏前。
一扇已经打开的大铁门后,就是让安禄山看了都目瞪口呆的宝藏。
入眼是一尊几乎和真人一样大小的碧玉裸女,旁边是一挂全部由有龙眼般大东珠窜成的珠帘,帘下是一柄外鞘洁白、隐有龙蛇纹的古剑。这是第一眼看到的三件显眼物品。
近前再看,做工精美的楠木案几上,是一卷写了子虚赋三字的绢书;附近一个白玉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对隐现流质的黑玉镯子;还有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羊脂白玉瓶,光是那羊脂白玉琢成的玉瓶,就已经价值万金,里面东西的价值,自然更是无法估价。
这些是安禄山看到的特殊物品,其他的像千年古铜剑,古籍珍本,白玉碗,夜明珠,宝石之类的珍贵物品,还有很多。光是这个室内的藏珍,就可以重新兴建一座西京城有余了。
“好宝贝呀!”安禄山虽然有钱,但这样的稀世珍宝,却是没有。
不是他买不起,而是因为现在正处盛世,这样的珍宝,一般人都不会出让。安禄山就算有钱,也搞不到。而同样是有钱人,如果手中没几件可以传家的珍宝,别人就会觉得你是一个暴户。安禄山手中的珍宝,还是一些胡商不想要,随手丢给他的东西呢。以前安禄山在应付王毛仲时感觉对付不过来,也主要是因为一直送钱对方不喜欢,手中的珍宝却又拿不出手。
现在有了这些东西,对安禄山意义,远大于它们本身所具有的实际价值。
“守忠!叫几个你们的兄弟进来,这些东西一定要特别珍藏,不可外示别人!对了,把外面那几具尸体布置一下,做出一个他们携宝潜逃的假象!今晚的事情,绝对不准向外透露!”安禄山沉声道。
“是!”安守忠立刻出去安排。
他是安禄山当年收养的孤儿头头,对安禄山忠诚没有丝毫值得怀疑的地方。
看到刚才外面那两人抬了一个大箱子进来,安禄山才悄悄的送了一口气。有了这些东西,就算外面的金银全都交公都值得。
一直等安守忠带着那两人,按照自己吩咐前去处理,安禄山才恢复了一下激动的脸色,淡淡然的走出了藏宝室。
“都督!远处正有一批乱民向府衙这边拥来,好像是听说我们杀了渤海官兵,准备趁机前来分抢钱粮!”
“哼!人哪,还真没有几个不贪心的!”安禄山阴阴一笑。
这是自己故意放的流言,想不到他们的行动会这么快。
“我们还有多少金银没搬?”
“该搬的都已经搬好了,按照您的吩咐,银子还剩下两大箱,金子只有一大箱了!”
“好!不必再搬了!再府库门前贴上大唐官府的封条,然后撕开,再把金银撒一地,放火烧粮,我们撤!”
“是!”
夜色中,安禄山率领已经不完整的三千骑兵,押送着由六千匹马驮着的金银珠宝和各种珍贵物品,悄然的打开东北方向的大门,离开了西京。
他大军所指的方向,正是渤海现在的都城,中京显德府!
第十二节 兵围中京城
告急文书如同雪片般的,不断飞到扶余城外大武艺营中。
手下大多数臣子,早在看到烽火告急的时候,就开始进言大武艺,让他派出大军进剿。但在大壹夏的建议下,大武艺最终还是只派出了所有的骑兵,前去追击安禄山。
只是当西京城破,城中府库钱粮被洗劫一空,而安禄山部队却开始挺进中京的消息传来时,那些大臣们再也忍受不住了,他们的家人和产业可都在中京呀。扶余事小,都城事大。早在扶余城被破的时候,渤海国就已经上下震动,认为没有了千里长城的防守,渤海绝对不可能坚持到冬天。
现在都城中虽然还有三万大军镇守,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安禄山抵达时投降,或者像攻取西京一样被安禄山夺取。大武艺自己的内心,也是充满了惊惧。
“大王!此事万万不可呀,如今唐国大军不日就要抵达,扶余城墙已经多处破败,如果能抢在唐军抵达前破城,则安禄山之辈不足为虑;如果现在就撤兵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