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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白马啸天云,长剑排空震云洲。
再说神武大道上了一个骑马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仗义少侠杨少轩,白马青衣,腰悬长剑,见他眸如朗星,面若冠玉,一人一马飞驰在空旷无人的神武大道上,一骑绝尘。
得亏这神武大道无人,若是在闹市之处被人见到此等人物,不知道要有几多云洲的女子要独守空闺空欢喜,思春一夜到天明。
有诗可鉴:马踏残阳随君闯,风骚仗剑任倜傥。一从天云入红尘,情豪万丈人轩昂。
杨少轩一路疾驰,到了一处巷口便停了下来,拐进了与先前牛副总管相对的一条巷子里。
杨少轩在一处大宅前,这是一处新建的宅子。门匾上鸾翔凤翥金钩银画三个烫金大字,正是云武堂。堂内装饰虽不见得奢华,却也颇有些雄浑威风凛凛,中堂一个大大的“武”字认真是笔走龙蛇,更添一股英气。
杨少轩阔步入门,未到中庭,只见一个龙骧虎步的中年人疾步行了出来,见了杨少轩举手便迎。少轩提前一步单膝便要跪下道:“堂主,少轩晚归了。”
那中年人连忙拦住道:“少轩你可是回来了,我一早便派人去神武大蹊径口接你,却左右等不到你,担忧着路上可不是有什么变卦,可把我急坏了。”
这中年人即是近年得势的云州城云武堂堂主秦驭虎秦堂主,怪不得虽年过半百却有股气冲霄汉之威风凛凛,认真是虎老雄风在。
两人外交着入了堂内,少轩道:“原本我是该早些回来向堂主报平安,只是在云州城里延误了。”杨少轩便把先前酒铺之事跟秦堂主说了一遍。
秦堂主点了颔首,“少轩路见不平仗义相助,不失我武林中人本色,若江湖中人都似少轩一般浊世可休矣。”顿了片晌又道:“只是少轩你初来云州不知这四方阁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那是有仇必报绝不亏损,只怕你是害了那酒铺一家啊。”
杨少轩忙站起身来道:“我也推测四方阁的莠民会有所抨击,便给了那店家些银子嘱咐他们早些离去了。”
秦堂主点了颔首,“少轩做事老汉自当放一百个放心,不外,你可不要瞧了四方阁,四方阁格天下,他们无孔不入无缝不钻,在云州城势力之大远超我们所知,这几年云武堂蒙圣恩越发做大,四方阁不会没有行动,不得不防。”
杨少轩颔首,“堂主说的是,少轩定当心行事。”
“不必拘泥,你可是我云武堂好不容易得来的猛将,哪天我还要亲自上武祖山向你师傅谢罪啊,他现在肯定整天在山上骂我这个老工具把他最爱的徒弟给骗下山来啊,哈哈哈。”秦堂主大笑,英气冲天。
杨少轩双手抱拳直呼道:“不敢不敢,堂主过奖,家师疼爱门生,但时长教育门生学道山中,劫在红尘,早些年便敦促门生下山历练,恰蒙秦堂主抬爱,能有幸入得云武堂,少轩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堂主捋着字须点了颔首,“惠顾着说话,都忘了后堂早已备好了酒席,快快,少轩一路奔忙辛苦,咱们边吃边谈正事,世上修行千万种,填饱肚子第一重,过些日子老汉还要派你去云西那里跑一趟呢!”
一入正厅,一桌丰盛酒席已经备好,围坐一群人物,都是劲装妆扮,一看都不是凡夫。秦堂主一一引见,在座尽是云武堂这些年来招揽的武林英才,个个都是在江湖上叫得着名的。
杨少轩虽有一身绝学,可是刚从山上下来的年轻人,在座都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内行,认得他的不多,都碍于天云观在江湖上的名头,再加上秦堂主对他起劲栽培引荐,也都对少轩没少敬重,唯有一人,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瞧过少轩一眼,只是不停低头喝酒吃肉,胡吃海塞,片晌未停。
少轩自知是子弟,桌上做的都是江湖前辈,自然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心中称奇,这秦堂主竟任由那人这般无礼容貌,丝绝不在意。
少轩逐一敬酒,待轮到那人时候,那人竟头也不抬继续啃着鸡腿,高声道:“我反面一个鸟羽士喝酒,走吧走吧!好好的酒都骚气了!”声如狮吼,震得桌上杯酒乱颤。
杨少轩这才注意到这人竟是个僧人,一身破旧袈裟,身边一把精钢禅杖,无多装饰,却至少有百来斤重,一般人别说用它就是拿都拿不起来。杨少轩也不恼怒,只是心中暗自赞叹:“这是何人,竟有如此深厚内力!比起堂主来怕也不差几分啊!”
秦堂主知道杨少轩不解,一脸笑意,只说了三个字:“三宝寺”。原来那低头只顾胡吃海塞的不是别人,正是牟山三宝寺的疯僧藏海。
“三宝寺?”杨少轩惊道,下山前师傅曾嘱咐过自己,天云观的绝学自己多数已经学得,江湖上年轻一辈的应该难有对手,但与人交手前一定要“不三不四”。师傅说的“不三不四”正是“三宝寺”和“四方阁”!尤其是三宝寺的三大高僧,武功入迷入化高深难测,连师傅自己也不敢轻言胜算。
如今一个三宝寺的高僧就在自己眼前,杨少轩心中倒有些悸动,这世上的少年总是一个性情,初生牛犊不怕虎,敢于天公试比高,杨少轩也一样,初出茅庐,遇到能手就算自知没有胜算也总想讨教几招。
“在下天云观杨少轩,素闻三宝寺有‘神盲疯’三大高僧,不知大师是?”杨少轩仍然把羽觞举在手上,礼待有加,看那僧人的样子也猜到了他是“神盲疯”中的哪一位。
“天云观,武祖山?”疯僧自然是知道天云观的名头,心道:“天云观和三宝寺素无瓜葛,也无往来,不外方丈说过天云观向来乐善好施,吊民讨伐,在云北颇有些职位,那羽士头子天云子更是以一把七绝剑威震武林。听说天云观才出了个才气冠绝,天赋异禀的俊俏少年,莫不就是此人?嘿嘿,管他娘的,正好这几天手痒,方丈常说天云观武功自成一绝,今天我倒要试试。”
疯僧不愧是疯僧,一好喝酒吃肉,二好交锋斗狠,说来便来,疯劲起来那里还分得场所,那里还管得着什么前辈子弟之言。
“原来你就是天云老道的调教出来的道啊,那这酒我喝得喝得!只是僧人我喝酒从不用这等可怜兮兮的盏子,来,换大碗!僧人我敬你!”说完抄起桌上的大海碗,倒上满满一碗烈酒,掌中暗运内力,蓦然推向杨少轩,“喝吧,大碗喝着过瘾!”
僧人的力道拿捏得又稳又狠,那一碗酒飞出没洒出一滴来,直接砸向少轩,在座都是行家里手,自然看得出那碗中带着僧人的至刚内劲,接得好碗碎,接欠好脑壳碎。
杨少轩却也不躲,拿着酒盏的手顺势画了一个卦圈,一股巧柔之力借着那酒盏竟把那大海碗生生送回,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碗盏皆完好无缺!“少轩酒量低微,可比不了前辈如此海量!不如我就用的杯子多饮几杯吧!”
众人皆呼,天云观不愧是玄学正宗,好一招卦游龙掌,借力泄力,恰到利益。
“碎!”正在众人以为海碗完好无损之时,在座中有人声叫道,果不其然,那海碗飞到疯僧眼前时候骤然碎裂,一碗好酒洒在空中,眼看就要泼那僧人一身。
众人瞧了瞧那一语点破之人,只见他个高且痩,长过额头的眉毛全白,最奇的是那人在双眉之间有一处疤痕,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眼睛,只是样貌老了些,怕是有五十明年的光景。
那三眼老头笑道:“大僧人练的是纯阳内功,生性刚猛,那只碗怕是在遇到僧人手掌之前便已经破损,只是杨少侠以独门内功暂时护住了那只碗,保它一时完全!”
说时迟那时快,僧人振臂一挥,内力骤集,僧袍骤然兴起,半空中洒下的酒遇袍自己避开,全部落在地上,竟一滴未沾身。!
“好,你是辈就依你,我少给你倒点酒即是,再喝!”僧人倒也并不恼怒,又拿了一只碗,只倒了半碗,少轩接住。
杨少轩喝了一口,笑道:“这酒太热,我给大师降降温!”说罢,手捧碗壁,暗自生力,一股阴寒之劲自掌心出,众人瞪大了眼睛,时值初夏,只见那海碗中的酒水竟然徐徐结了一层冰霜,周围的人更以为周遭空气骤然变得严寒,竟有人哆嗦不住打了个喷嚏。杨少轩有心炫技,更是内力俱出,欠好一会那一碗酒竟然结成了冰块,少轩单掌顺势一推,酒碗又推回给了疯僧。
普海见状大笑,“不愧是老玄门出来的,想不到你年岁轻轻竟有如此内功修为,只是这寒冰魄练欠好可是大伤元气的,酒照旧要热着喝,僧人就给你加加热吧!”说罢,接住了酒碗,单掌握住,一股内力集涌,众人顿觉热气袭来,只见那碗中冰竟速速化去,片晌便成水!僧人大饮一口道:“好酒好酒啊!”
杨少轩接过酒碗道:“大师的修为真是惊为天人,少轩实在是班门弄斧了!”说完一口干了碗中酒,众人更是惊呼二人修为深不行测!争相给二人倒酒,幸亏二人都尚有些酒量,尚未尽醉!
“好!世间有如此内力者怕是难有二人,认真不愧是藏海疯僧啊!”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一语点破秘密的三眼老头。
那疯僧瞅了一眼他,心中有些惊讶,自己藏海的名头知道的人并不多,便道“你这三眼的老头,倒是知道我的内情!”
“三宝寺疯僧,胸中藏海深,当今天下,除了藏海心法江湖上尚有谁家的内功效有如此惊人的纯阳之力!这世上能唯一还习得藏海心法的怕只有牟山三宝寺的大师您了吧!”说话的正是那位像是长了三只眼睛的老头,说起话来眉间的那处疤痕一动一动,倒还真像个眼睛!
疯僧正要说话时,久在一边的秦堂主站了出来,拉着疯僧道:“这位是云北鹤鸣帮帮主罗宗南,罗帮主可是个异人,一招鹤鸣九天独步武林,自身武功高明不说,尚有一项本事天下只此一家,罗帮主练得一副火眼金睛,三只眼睛同时运功时候,听说再快的武功招式都逃不外罗帮主的眼睛,过目成诵,洞悉一切,能预判后招,先发制人,人称‘三眼神鹤’。”
“原来是三眼神鹤!听说鹤鸣帮一向深隐山林之中,闲云野鹤一般,从不加入武林纷争,不涉足江湖恩怨,早年四方阁便有意笼络,却至今未成,想不到竟被秦堂主招致麾下,看来云武堂的实力真是难测啊!”在座的江湖人士,对这些个成名已久的武林同道耳熟能详。
“真有这么神,怪不得有三个眼睛,我说老头你能用你那三颗眼珠子看到僧人我今天内里穿得什么颜色的裤子啊!”疯僧就是疯僧,说着就掀起了僧袍!
“好你个疯僧,你的疯劲都疯到我云武堂来了!”秦堂主笑着打趣道,“罗帮主是我的座上宾,你要是想疯就回你的三宝寺疯去,我看你的方丈可会罚你念经。”
罗帮主听罢又道:“罗某山林野夫,做不得上宾!我来云武堂,不图功名利禄,不求金银财宝,只为报秦堂主大恩!”说完,又朝着秦堂主拜了又拜!堂主赶忙扶起,正欲说话,那疯僧又言:“你这三眼老头子说话还这么文绉绉的,我来云武堂不为此外,就为找人打架,虽然僧人我只打恶人,不打好人,要是哪天我发现云武堂也不是干好事的,我也一样打!”
众人唏嘘,敢说这话的怕也只有疯僧一人了!
杨少轩何等聪慧,一看便知这三眼神鹤并不是心甘情愿来此,向来鹤鸣帮都是隐居山野,不问世事,更况且云武堂是朝廷秘密,罗帮主更该不屑一顾,想必是秦堂主曾经施惠于他,此时云武堂正是用人之际,碍于情义,才使得这三眼神鹤踏足朝堂!
尚有这三宝寺的僧人都被云武堂招揽而来,看来云武堂简直是想有些作为。下山前师傅曾说过得道者劫在红尘,但朝堂之事最好少惹,惋惜自己偏偏就来到了这云武堂!也罢也罢,云洲既生变,先在此历练一番也是不错!
杨少轩把酒碗递给疯僧,“前辈生性豁达,豪义云天,远比哪些口中常念济世渡人却只知参禅打坐一生的僧人要强得多!少轩心中佩服!先前多有本班门弄斧,是少轩自不量力,来,再敬前辈一碗!”
僧人接过来笑道:“这回我可得端稳了,省得又碎了!”众人皆笑!
少轩瞧见这僧人性情豪爽,谈吐直率,少轩自己也是个真性情,初次相见,便觉投缘,杯盏之间,聊若老友,二人虽说是一道一佛,却相谈甚欢,相见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