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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加冠礼,也值得嫡亲姑姑大动干戈?曼儿今儿是专门回来看我和你们父亲,老大媳妇你又不是见不得大小姑子回门人,怎么今儿个这么多话?

    钱氏虽然不是很怕婆婆,但场面上也不敢很违逆了邓老夫人话,忙赔笑道:母亲,我怎么会见不得大妹妹回来呢?这不是好些日子没见着大妹妹了,看到大妹妹,心里高兴,就与大妹妹说笑几句?未想人笨,没把大妹妹说笑,倒叫大妹妹和母亲都恼了我。

    见她这么说,邓老夫人才解颐,道:你说笑话,也说点有意思,拿鱼梁和鱼舞兄弟两个说嘴,他们日日跟前,能有什么鲜?

    苏夫人不欲和这大嫂争执,也不耐烦与她敷衍,就岔开话题道:二妹妹近来可有信来?

    于是邓老夫人开始讲述庶女前不久写来一封信里事情,钱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恼意,想走又不甘心,留着又没什么意思,就向刘氏笑着道:舅母还没贺你——你堂妹如今可是准太子妃了!

    刘氏暗吐一口血,心中大恨,却又不能不答:这是天家恩泽。

    那孩子也是个苦命,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好她福分不错,如今嫁入皇家,往后前程远大着呢!钱氏有一下没一下说着,刘氏听得恨不得站起来就走,这大舅母怎么就是挑她不想听说呢?然而她究竟不敢满堂长辈跟前失礼——于是刘氏一面忍耐一面就怀疑起来钱氏是不是因为苏夫人不理会她故意拿了自己出气?

    卫长嬴暗暗庆幸宋水已经脱身出来了,不然如今钱氏拉着说这番话可就是自己了,要好姐妹眼看就要跳火坑里去了,大舅母还拉着你一个劲儿说好,想想都觉得憋屈无比。只是她才庆幸,钱氏和刘氏说了两句也没有忘记卫长嬴,又向卫长嬴:听说前两日锋儿带你去春草湖了?

    大舅母说是。卫长嬴恭敬而警惕道。

    钱氏嗯了一声,道:好像还遇见了顾乃峥?这个人性情有点古怪,不大讨人喜欢,只是别人也就罢了,他可是鱼丽未婚夫,今年就要成婚,你可没有得罪他罢?不然,可是害了鱼丽!

    ……这次轮到卫长嬴暗吐一口血:她正想着把顾乃峥这厮将会是自己表姐夫或表妹夫、往后没准就会经常来往恐怖事实忘记掉,怎么这大舅母就一说一个准,全是晚辈不爱听?

    亏得钱氏来得晚了点,卫长嬴敷衍了两句,总算苏鱼舞下差归来,过来给邓老夫人请安了。

    第八十五章 申莹

    第216节第八十五章 申莹

    苏鱼舞生辰并没有因为亲姑姑到场而提高规格,不过是三房里单独开了宴,同辈刘氏与卫长嬴过去一起坐了席。苏夫人还是上房……邓老夫人叫上房厨房添了几道女儿爱吃菜,到了午后苏屏展回来,苏夫人亲自伺候父母茶水,顺势把今日回娘家正事办起来。

    三房这边,刘氏因为被钱氏败坏了兴致,显得有点强打精神。卫长嬴寻了她没留神功夫,把见到顾乃峥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卫郑音,话里话外自然有点为苏鱼丽担心意思。

    卫郑音听后倒是不惊讶,笑道:你这未来表姐夫确实有些异于常人,不过我知道以后也教导过你表姐了。你放心罢,他人虽然不太通人情,然而倒也没什么品行上问题。

    姑姑都这么说了,到底是她给苏鱼丽选丈夫,卫郑音总不可能害自己亲生女儿。所以卫长嬴也不好再说顾乃峥什么,心想但愿如此罢,不然苏鱼丽往后却也可怜。不说顾乃峥对她怎么样了,就看那天霍照玉和霍沉渊兄弟经历,就知道顾乃峥这样人,离他近点都是不可幸免要受他牵累而且被他埋怨。

    这时候苏鱼丽笑着过来问:表妹你偷偷和母亲说什么呢?

    因为刘氏,苏鱼丽这话问声音又不低,刘氏也正看了过来,卫长嬴不欲再提顾乃峥,就道:我和姑姑说,昨儿个进宫看到了安吉公主殿下了。

    刘氏和苏鱼丽一听,异口同声问:那你可对这位殿下执礼以待?

    ……这位殿下威慑果然非同一般,卫长嬴暗擦了把汗,笑着道:我是跟着母亲去,母亲提点我对殿下须得恭敬有加。

    可不是吗?刘氏松了口气,正色道,这位殿下谁都招惹不起,都盼望着她点及笄下降,不然见着了她,一旦失了礼,叫这位殿下认为是瞧不起她,那可不是闹着玩。

    苏鱼丽也说:安吉公主殿下爱较真,不似宫里其他人那么随和,还是以礼相待好。

    卫长嬴肃然道:我如今记得牢得很。

    刘氏就问:你遇见这位殿下,她是做什么?是不是又和临川公主闹上了?

    大嫂子怎么知道?卫长嬴惊奇问。

    卫郑音笑着道:算起来这两位金枝玉叶似乎闹了有一年多了罢?看来安吉公主是存心要闹到临川公主下降离宫才肯罢休了。

    刘氏和苏鱼丽算了算,一起点头:是有一年多了。

    苏鱼丽为卫长嬴说明缘故:上回未央宫里不便说仔细,就是安吉公主之所以和临川公主过不去,皆因为去年千秋节,宫中设宴庆贺。那日珍意夫人也到席上贺了皇后娘娘,只是没坐多久就因为咳嗽请求提前退席了。安吉公主就要陪她母妃一起告退,然而珍意夫人体恤女儿长年陪伴跟前,鲜少与人玩耍。想到千秋节上各家闺秀都进了宫,也想让安吉公主松松,就不许她送自己,命她去寻临川公主。

    刘氏接过话,道:那日临川公主也是喝多了几盏,心情放松之下,看到安吉公主过去就询问缘故,知道是珍意夫人身子不适回宫,打发她过来寻姐姐一同坐席,临川公主就取笑了安吉公主一句——偏临川公主说话过了点儿。

    卫长嬴自要问:却不知道临川公主说了什么?

    安吉公主闺名,是单讳一个‘莹’字。刘氏苦笑着道,皇家姓氏你是知道,而临川公主就是拿了安吉公主名讳玩笑,问安吉公主可知道为何珍意夫人总是病着?安吉公主不明所以,临川公主就道,这是因为安吉公主名字取不好,申莹与‘呻吟’同音,安吉公主还日日侍奉珍意夫人跟前,珍意夫人能不病得辗转反侧、呻吟不已吗?

    ……卫长嬴颇为无语,本来昨日看到生辰宴上那么骄傲自负临川公主被泼辣安吉公主连拖带拽、又是威胁又是恐吓拖着走,哭得仪态全无,她还觉得临川公主怪可怜,现下一听,合着这位公主也不是什么省油灯——就算安吉公主不得宠,闺名并非圣上所取——十有八九不会是圣上所取,不然临川公主也不会取笑她名字了,那多半就是安吉公主生母珍意夫人取了。

    临川公主自恃圣上宠爱、又养了皇后膝下,不但攻讦珍意夫人给女儿取名字不吉利,还暗嘲珍意夫人缠绵病榻就是因为给这个女儿起了这样子,隐隐之间也有说安吉公主不祥,所以侍奉母妃越殷勤,越是害了自己母妃!

    这种话换了哪个做女儿能忍?就算是说了臣子之女,但凡有点骨气,也要到皇后跟前去哭诉一番。

    不要说侍奉珍意夫人非常孝顺安吉公主了!

    想到昨日未央宫前安吉公主揪着临川公主衣襟呵斥再不走就把你衣服都剥光气势,卫长嬴小心翼翼问:那安吉公主当时?

    刘氏无奈道:这就是这位主儿难缠之处了——她当时立刻号啕大哭,从席上跳了起来,丝履都没穿,就跑去长乐正殿要皇后娘娘给她做主!

    这让卫长嬴非常意外,照着她自己所见、以及众人描绘里安吉公主,应该直接按着临川公主就拼命呀!

    所以咱们不敢惹她。苏鱼丽扳着手指数道,你看,命妇冒犯,安吉公主直接动起了手,末了以对方不敬天家名义,迫得那命妇夫家娘家都没个好下场;临川公主辱及其母,安吉公主却没有选择当场和姐姐打起来、以落下搅扰千秋节罪名,而是当众到殿上向皇后哭诉,迫得皇后不得不罚临川公主当场脱簪去饰,去斗锦宫向珍意夫人请罪,珍意夫人宽恕了临川公主之后,皇后也让临川公主禁足三月,且扣了临川公主一年份例补偿安吉公主——这还是圣上宠爱临川公主,不喜珍意夫人,没有计较临川公主对珍意夫人不敬;尔后安吉公主挑衅临川公主,次次都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事情,纵然圣上要罚安吉公主,重一次也不过是跪了一天一夜。

    卫长嬴道:安吉公主年岁不大,跪一天一夜也不算轻了罢?一天一夜说得容易时间真很长了,就是卫长嬴当年去罚跪,大夏天她跪上几个时辰倒还好,真跪上一天一夜,没人扶照样起不来。

    她还是自幼习武,那安吉公主看着不像是练过样子,居然这样都跪下来了而且还不惧怕下次再受一样惩罚,这位公主真心是剽悍了。

    安吉公主侍奉珍意夫人甚孝,为了祈求上天庇佑珍意夫人,祈福时候经常一跪就是一夜。刘氏比了个无可奈何手势,道,那次圣上罚她跪御花园里,结果她御花园里为圣上和珍意夫人祈福整晚,叫圣上跟前人禀告上去,到底亲生骨肉,圣上本来就觉得一怒之下罚得太重了,只是安吉公主死活不肯向临川公主赔罪,闹得圣上下不了台,这才脱口说了一天一夜。后来听说安吉公主非但毫无委屈怨怼,反而还趁跪着为自己祈福,圣上嘴上没说什么,之后再罚安吉公主,也就是交给皇后娘娘处置。

    卫郑音淡笑着道:咱们皇后娘娘向来心软,对皇子公主们不拘是否亲生一律视如己出。而且临川公主养皇后娘娘膝下,皇后娘娘也不好太偏心了自己抚养公主,却亏待了多病珍意夫人唯一亲生骨肉,所以每次罚得也是不痛不痒。

    卫长嬴明白了临川、安吉两位公主恩怨来龙去脉,不免觉得临川公主真是祸从口出,好好把这么位主儿给招惹了。

    可她招惹安吉公主缘故又真让人同情不起来:要不是安吉公主泼辣又精明,把临川压得死死,珍意夫人怎么说也是从一品夫人,临川公主庶母,多年无宠膝下无子还体弱多病已经够可怜了,临川公主自己生母去早,去也可疑,还要安吉公主跟前拿安吉母妃嘲笑说嘴,这不是往安吉公主心上捅刀子么?

    尤其珍意夫人已经完全失宠,也奈何不了临川公主,好歹也是侍奉圣上一场高位妃子了,临了临了竟被庶女欺到头上来大肆嘲笑侮辱,若非有个厉害女儿替她出这口气,斗锦宫母女被欺负得也太惨了点了。

    借着议论两位公主话题,苏鱼舞生辰宴这样热热闹闹又融洽结束了。

    宴后,刘氏说不太舒服,苏鱼丽就陪她去自己房里小睡,卫郑音叫了卫长嬴到花厅说话,少不得要以亲姑姑身份指点才开始做媳妇侄女一番。

    卫长嬴又和她说了大姑姑卫盛仙事情,卫郑音道:她们也送了帖子到我这里来,我前两日已经带着鱼丽去过了,那宅子倒还算整齐。只是东西还没全置办好,如今只是够用罢了,不过想来是才到帝都缘故,你那大姑丈原本家私就丰厚,外任官多年也颇有积蓄,否则也不会惹了族人眼红——如今只是帝都置了一座宅子,想来对他们而言并不算什么。

    那些族人却也过分……

    卫郑音哂道:这也是你大姑姑和大姑丈性情都太过软弱缘故,换了安吉公主那样,族人只求她不找自己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卫长嬴虽然没见过卫盛仙娘家时候样子,但从祖母宋老夫人对待庶出二叔一家态度也知道,宋老夫人是绝对养不出飞扬跋扈庶女来。就算卫盛仙有安吉公主那样手段和泼辣劲儿——到了宋老夫人手里也没有用,宋老夫人可不像顾皇后要忌惮着圣上,老夫人连卫焕都能动手打,庶出子女谁敢叫她看不顺眼?

    心里隐约觉得大姑姑出身怕是很难养出泼辣性情,但卫长嬴也知道这么说话,多少有点指责祖母意思,她可绝对不会这么想,就道:这事儿我前些日子想起来,就写信给了祖母。

    卫郑音道:告诉母亲也好,我上回去,跟你大姑姑说了,下回族人再上门逼迫,叫她设法把人拖住,打发人来告诉我,我去与那些人理论理论——你大姑姑和大姑丈正当壮年,膝下两个女孩子都是嫡出,谁就敢说他们没有亲生子嗣福分了?谁敢这么当面咒人,看我拿剪子剪了这恶毒嘴!纵然往后也没有,要怎么过继,那也是以后事情了。江南宋氏也是海内六阀之一!旁支子弟这样不要脸,谋取族人家产到了蹬鼻子上脸地步了,我倒不信宋家本宗会不管!

    卫长嬴笑着道:还是二姑姑厉害,这么一说,那些人惧怕被清理门户,想来是不敢再欺负大姑姑一家了。这时候宗族势力,尤其是海内六阀这样出身,哪怕是偏远旁支子弟,也是万金难换。比如说闵知瑕,他若不是有渠阴闵氏子弟这个身份,端木家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

    因为渠阴闵氏子弟这个身份,闵知瑕亦属士族之一,才有迎娶端木家女儿资格。否则他千好万好……除非像申家这样从行伍中发达到了君临天下地步,不然士庶不婚这一条,怎么都娶不了大家之女。

    不要说官场上士族联手排挤寒门早就是惯例了。

    所以大家子弟,怕,就是因为种种缘故宗谱除名。

    这也是因为宋羽望是你嫡亲舅舅缘故。卫郑音一哂,道,你回去之后和你婆婆请示一下,得空也去看看她们罢,叫那些没出息东西知道你大姑姑纵然是庶出,可咱们卫家也不是把她嫁出去就不认她了。

    因为宋老夫人太过厉害,虽然自己子嗣不丰,不得不让卫焕纳妾,但把侍妾和庶出子女皆压得死死,无人敢逾越无人敢不恭顺。到了宋老夫人亲生骨肉跟前,这些庶出子女是一个比一个乖巧谦让。所以作为嫡女卫郑音和嫡孙女卫长嬴一样,对庶出兄弟姐妹没有什么厌恶感,姑侄两个对于卫盛仙遭遇都非常同情。

    卫长嬴不想说自己挨训事,道:我也惦记着,只是才忙完了四弟婚事,这次回去我看有机会就和婆婆提。

    第八十六章 下聘

    第217节第八十六章 下聘

    这日从苏府告辞,回到太傅府,卫长嬴计较着苏夫人今日想来疲惫,这去探望大姑姑卫盛仙事情还是明日再提罢。却不想苏夫人虽然面色疲乏,被奉入后堂后,却没有立刻打发了媳妇们好休憩,而是吩咐:仪儿你一会去拟一份下聘单子来,比着之前你们,若是有东西记不清楚了,就开了库房去找。

    三个媳妇忽然听了这么一句,不免吃了一惊,因为四公子沈藏晖才娶了裴氏过门,现说到下聘当然就是五公子沈藏机——也就是苏夫人宠爱嫡幼子了。

    只是……这还没听说过给沈藏机相看妻子风声啊?

    去年倒是有过一回,就是那卫令月。然而卫长嬴进了门,瑞羽堂又和知本堂貌合神离,上回临川公主生辰宴,卫长嬴还没拜见皇后就把卫令月堂姐卫令姿给欺负了。后来卫令月之母张韶秋告状到苏夫人跟前,苏夫人虽然含糊了过去,可也知道了自己这三媳与知本堂一脉小姐们是何等不和睦了。

    还没做妯娌,卫长嬴就私下下暗手,把人家千金小姐手臂上捏得青一块紫一块还反咬一口了。这要是让沈藏机娶了卫令月进门,三媳和五媳还不得天天斗个没完?这种不符合沈宣、沈宙要求子孙和睦亲事当然是不能结。

    除了卫令月,连刘氏也不知道苏夫人替沈藏机相看了其他人家小姐,如今听苏夫人这么吩咐,忙问:母亲给咱们相好了五弟妹了?那咱们回头可得恭喜五弟去了……却不知道是谁家闺秀?

    苏夫人道:就是你们四表妹。

    鱼荫?媳妇们都是一怔,刘氏下意识道,是四表妹?亲上加亲,这可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只是大表妹、二表妹都是定好了亲,只是因为大表妹夫家出了事情,要到下半年才能过门,连带二表妹婚事也只要拖后。但三表妹似乎……还未定亲罢?

    苏家三小姐苏鱼飞是四小姐苏鱼荫嫡姐,照理总是忙了大才轮到小。苏夫人说定了苏鱼荫,这就是说苏鱼飞也有着落了?

    你们三表妹夫家也找好了。果然苏夫人点了点头,看了眼端木氏和卫长嬴道,你们也是见过或听过,是端木家端木无忧,端木无忧年底也要加冠了,端木家这个月里就会下聘。所以咱们家也要点准备好,刚才你们外祖母那儿看过了,这个月下旬有好几个好日子。端木家一下聘,咱们家也要去人,知道了吗?

    苏家子嗣不是很多,邓老夫人又和善,把这三小姐鱼飞、四小姐鱼荫,之前都是不慌不忙娇养着,任凭她们学异妆、嬉戏胡闹,也都半是玩笑半是劝解纵容着。如今这么慌了手脚急急为她们定亲,甚至于一口气把两个女儿全许好了人,不问可知是担心十一皇子那儿发现被沈藏凝欺骗,重又到御前向圣上求娶苏鱼飞。

    也是想着十一皇子既然能够看中爱画血泪妆爱打扮得五颜六色苏鱼飞,没准和姐姐半斤对八两轮廓又相似苏鱼荫也能入了这位皇子眼。索性把两个女儿全许了人,这样苏家也就放心了……

    卫长嬴听说苏鱼飞许了端木无忧,却是想了一想才记起来端木无忧正是去年去青州接钟小仪家眷四名翊卫之一。她没见过端木无忧,然而却听卫长风提过,这端木无忧状若处子,却脾气暴躁易怒。那次翊卫和卫家侍卫发生冲突,尤其以这端木无忧是愤怒,见到卫长风后甚至还要求卫长风重重处置自家侍卫给他出气……当然卫长风没有理会他。

    虽然这里面有卫长风本身不喜欢这端木无忧,所以描述起来时不免有所偏颇。但也足见端木无忧也许生得清秀文弱,性情却是刚好相反。苏鱼飞这表妹性子,看着和沈藏凝是一路,娇纵任性飞扬跳脱,要说脾气坏也不见得,离温柔贤惠亦有距离——也不知道这么两个人,门当户对各有依仗,往后是否过得来。

    忽然又想到苏鱼丽未婚夫顾乃峥,这顾乃峥这朵世家子弟里奇葩,真格是谁见了谁都要头疼几分。而端木无忧又易怒,卫长嬴不免替自己这两个表姐表妹担心:苏鱼丽和苏鱼飞是堂姐妹,往后少不得要来往,彼此夫婿也会相见。

    连卫长嬴一直认为脾气很好卫长风都觉得脾气不好暴躁易怒端木无忧遇见了顾乃峥……真是替苏鱼丽和苏鱼飞捏把冷汗,好好姐妹可别因为这两个夫婿闹成仇人不来往才好。

    她这里想着,刘氏究竟是管家多年人,又久经婚嫁大事,也不必等到明日,略一思索,当场就张口报出一堆器物,甚至连具体尺寸、质地都一清而楚,苏夫人满意得紧,赞许道:不想你这样用心。

    婆媳两个遂当场推敲起来——刘氏因为知道苏夫人偏爱幼子沈藏机,如今沈藏机要娶又是苏夫人娘家侄女,故此什么都挑好。端木氏和卫长嬴虽然对刘氏所提东西半知不知,然而听着是好东西,也一起赞成放进去。

    苏夫人乐于看到媳妇们这样不计较五弟媳聘礼超过了自己当年,但城府如苏夫人自不可能真这么做,所以就将刘氏提议许多东西都减去或换成差一等,以符合沈家嫡子下聘规格。

    这样一直斟酌到了掌灯时分,才勉强把单子定了。苏夫人就道:天色不早了,你们房里都还有事,先回去照应着罢。这单子放我这儿看着,今儿个晚上我再看一看。

    刘氏笑着道:所以二舅母要把四表妹许给五弟,这不只是五弟好。满帝都有谁似母亲这样体贴媳妇?都把事情交代给媳妇办了,结果后操心还是母亲自己。这真是母亲做事,媳妇得名。

    你这是怨我夺了你差使呢?苏夫人虽然累,心情却很好,一来她对侄女苏鱼荫做自己五媳觉得还不错——毕竟沈藏机不像沈藏锋,沈藏锋是深受族中厚望,当作下任阀主栽培人,他妻子不但出身要高,而且手段要好、城府要深,样样都得出挑,镇得住场面,悦得了夫婿,不然辅佐不了沈藏锋,难免叫沈藏锋前头忙到后头疲于奔命。

    这也是之前卫长嬴闺誉毁之后苏夫人非常想退亲缘故。

    沈藏机就不一样了,他是嫡幼子,也不是下任阀主。他妻子压力要小很多,苏夫人对五媳要求也就相对不高:门当户对,性情能和夫家处得来、沈藏机也喜欢就成。

    苏鱼荫虽然跟着姐姐苏鱼飞嬉闹,也有爱画乱七八糟妆容、性情过于活跃跳脱这种种不符合一个贤惠媳妇地方。但苏夫人对亲侄女总归要宽容许多,觉得沈藏机现也才十六岁,苏鱼荫比沈藏机还小,横竖现也不要他们成婚,把亲定下来,让两个孩子慢慢学起规矩来就是。

    这二来却是这门亲事乃是苏屏展亲口提,这意味着苏夫人回去解释自己和夫家都没有挑唆苏家兄弟不和、插手苏家下任阀主之事成功。

    苏夫人之前一直担心父亲会疑心沈家有意操纵苏家下任阀主人选,如今和父亲把话说开,父亲又主动提了这门亲事——虽然说苏屏展还是不赞成女儿和三房结亲,只肯让庶出二房与女儿结亲,然也说明了苏屏展没有再怀疑女儿帮着沈家算计娘家。

    这件事情说清楚了,苏夫人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巨石,她孙儿都有了,沈家又正声势赫赫,犯不着为了替小女儿计划未来这点小事得罪娘家。毕竟沈藏凝也不是只有苏鱼舞能嫁,苏屏展既然不赞成,横竖沈藏凝年纪还小,慢慢挑就是了,这天下名门何其之多,作为顶尖名门沈家嫡女,比皇帝女儿还不愁嫁呢!

    所以现苏夫人很是轻松与媳妇们打趣:可是怪我抢走你事了?

    刘氏笑道:母亲这样抢,媳妇巴不得次次都这样才好。

    端木氏和卫长嬴也道:母亲这哪里是抢事儿?这明摆着就是疼媳妇呢!

    想美!我成日里忙着,你们倒是偷懒了,哪有这样?苏夫人笑着虚虚一指刘氏,我倒不是不信你办事能力,知道这单子让你拟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回和端木家差不多时候下聘,聘又是一对姐妹,还是和端木家通个声气好,别你太疼藏机和鱼荫,一下子把端木家聘鱼飞给压了过去,那样却不好。

    刘氏就道:母亲还说让媳妇拟没问题,这不,母亲不说,媳妇可还真一心想着五弟和四表妹,却忘记了端木家要先聘下三表妹。万一媳妇当真让五弟聘请压了端木家聘三表妹一头,闹得两位表妹不开心,那媳妇可就是罪人了。

    端木氏与卫长嬴又附和:究竟母亲周全仔细,大嫂子也能干,咱们边上听着也是学了一手。

    媳妇们这么乖巧,苏夫人心情很好道:好啦,所以单子放我这儿,明儿个我打发人到端木家去问一声,抄了他们家单子过来比着就是了。就打发她们各回房里去。

    第八十七章 臂伤

    第218节第八十七章 臂伤

    卫长嬴回到金桐院时,沈藏锋才从苏府回来。因为苏鱼舞是男子,他生辰,苏家三房开宴招待专门上门去道贺苏夫人一行,余者来贺却都是苏鱼舞堂表兄弟及同僚、同窗之类。这些人进后院不妥,有苏家长辈眷属场也放不开手脚。所以苏家就前院另开酒席,让他们可以兴。

    这时候沈藏锋身上就带着浓郁酒味,面上也是一片赤红,既踉跄进了门,抬手就那衣襟扯松了,吩咐人拿上茶水来。

    卫长嬴加了一句沏得浓些,就蹙眉上前帮他脱下外袍,不免责备道:怎么喝了这许多?

    沈藏锋握住她手,卫长嬴只道他又想着见缝插针占点便宜,又好气又好笑,嗔道:坐都坐不住了,做什么呢?

    不想沈藏锋她臂上摸索片刻,却是从她袖子里扯了帕子擦脸,脚步虚浮到靠窗软榻边扶着榻沿躺下,含糊应道:子鸣下个月便要成婚,今儿个席上众人一起灌他,我与祥之、家耀为其挡酒,一不留神就喝多了些。

    原来顾公子下个月就要娶承娴郡主了?卫长嬴还记得临川公主生辰宴上皇后打趣那位郡主时自己听到小话,承娴郡主许了顾弋然——公主生辰是五月,原来承娴郡主七月就要出阁,也难怪皇后会调侃她几句,这是表示顾皇后也记得郡主婚事了。

    沈藏锋闭着眼嗯了一声,卫长嬴接过艳歌拧上来湿帕子替他擦了擦头脸,看到琴歌已经沏了浓茶上来,就提醒沈藏锋:仔细烫。

    琴歌忙道:少夫人,这不是才沏,是一直凉后头,婢子本拟另沏一壶。但姑姑们都说拿这个凉马上就能喝,这个本来是咱们午后怕打盹喝,也浓得很。

    说话之间沈藏锋口干,已经端起来一饮而,喝完舒服了些,就吩咐:再倒些来。他把卫长嬴帕子脸上用力擦了擦,似乎清醒了点,睁眼道,今儿个沈聚过来禀告过事情么?

    没有,怎么了?拿湿帕子替他沾着额上酒汗卫长嬴诧异问。

    唔,我算着我槊该打好了,这些日子没柄趁手兵刃,早晚只能练几套刀法到底不习惯。沈藏锋道了一声,叮嘱道,若他来报,着他好好收管起来,待我起来去看。

    卫长嬴道:好……你要先睡了么?

    沈藏锋却没有回答,再看时,却见他靠着隐囊已经睡着了。

    卫长嬴啼笑皆非,叫琴歌等人一起过来帮手,七手八脚把他抬进帐,放睡榻上,又拉了薄被过来与他盖了。

    退到外头,卫长嬴不免要叫来跟着沈藏锋小厮沈叠埋怨:夫君替那顾子鸣挡酒,推推搡搡自己不好计量,你既跟着夫君怎么也不帮忙看着点儿,叫夫君一下喝过了头,醉成这个样子?

    沈叠小心翼翼解释道:回少夫人话,因为顾家大公子带头起哄,小几次想劝公子少喝点,然而顾大公子都不许,加上端木、刘家等几位公子,与公子同三卫之中,较武每常败于公子之手,存心报复,一起上来灌着公子,小委实阻拦不住,还请少夫人明鉴。

    卫长嬴只听一个顾大公子就觉得有点不妙,定了定神问:你说顾大公子是?

    就是帝都顾氏大公子顾子烈。

    ……算了,和顾乃峥这厮计较,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么?

    卫长嬴果断跳过了这个话题,打听起沈藏锋所谓趁手兵刃来:夫君刚才问起槊可曾到了?

    沈叠道:算着日子这两日就该好了,奈何还没有送过来。

    是什么样槊?卫长嬴问,我进门以来,鲜少见夫君练武,原来夫君是没有了趁手兵刃?这是怎么回事?

    对着少夫人,沈叠自不敢隐瞒,道:去年御前演武,公子得了第一。只是公子胜后,立于场边观战时候,刘家十八公子刘幼照对裴家九公子裴忾时失了手。当时裴公子已经被刘公子砸落地,就要认输了。未想刘公子拿着八宝亮银梅花锤却还是误砸了下去,公子仓促上前阻拦,虽然以槊尖挑开八宝亮银梅花锤,使之偏离了裴公子头颅要害,让裴公子趁势翻滚开来、逃出生天,然而刘公子力气甚大,全力一砸,公子槊又是仓促想接,承受不住,坏得不能用了。而公子虎口当时也被震裂。后来太医说公子执槊与锤相接后担心裴公子不能及时逃生,所以没有立刻弃槊,臂上经脉猝受震动亦受了些许亏损,建议公子休养数月。是以少夫人过门以来,公子鲜少练武。

    刘幼照对裴忾?卫长嬴蹙紧了眉——她堂姐卫长娴,嫁了刘家本宗嫡子刘季照,结果戎人犯东胡时,刘季照因救副手裴犀而死,卫长娴从此恨上了裴氏一族。卫长嬴三婶、也就是卫长娴堂婶因为是裴犀姐姐,连带膝下两个女儿都没少被卫长娴折腾。

    听起来这刘幼照像是刘季照胞弟,裴忾既然也三卫里,当然是幽州裴氏子弟而且是族里重要子弟了,难道所谓失手根本就是故意吗?

    卫长嬴从前就很看不惯卫长娴对三婶裴氏迁怒,说到底,要不是戎人觊觎中原沃土,刘季照也好、裴犀也罢,都不必出战,也就没有战死这件事情了。而且裴犀也不是故意害死刘季照,要怪总是怪戎人,怪裴犀,迁怒裴氏,还不是让戎人得利么?

    卫长娴只是一介女子,丈夫死了,她膝下一子半女都没有,青春守寡,这样迁怒虽然卫长嬴不能十分体谅,许多人也能理解。可刘幼照……一个男子,若当真因为兄长之死迁怒到了裴氏子弟身上,干出御前欲借失手谋害裴犀之侄裴忾事情来,这也太让人不齿了点儿。

    虽然说幽州裴氏门第不如东胡刘,终究也是有名有姓人家,刘家从子弟到媳妇这样齐心协力迁怒他们举族,真不怕裴氏忍无可忍吗?

    幽州位于东胡郡东南,说句不好听,真把裴氏逼急了,等着刘氏与戎人拼得死去活来时,聚集部曲,抽冷子给刘氏一下,想玉石同焚可不是不可能。

    想来沈叠也听说过刘季照事情,这会见卫长嬴沉吟,就道:后来刘公子也吓得不轻,亲手扶了裴公子起来,一起向咱们公子道谢,连说亏得公子出手及时,不然可就出大事了。又说,刘公子为此被圣上惩罚,从亲卫降到勋卫里去了。

    卫长嬴想到卫长娴,就觉得刘幼照多半是惺惺作态,若是伤痛兄长之死,何不回东胡去奋勇杀敌?却御前演武时候自恃家势作这样手脚……还连累了自己丈夫,脸色就不太好看,道:这刘幼照既然用是八宝亮银梅花锤这样重兵器,想来力气不小,却怎么会失了手呢?

    沈叠想说什么却又住了口,赔笑道:小也不知道。

    虽然对刘幼照印象很坏,但卫长嬴也不可能拿自己还没进门事情去向刘幼照责问——毕竟刘幼照假使想害,也是害裴忾,而不是沈藏锋。沈藏锋之所以会受伤,也是自己上去插手导致。

    所以卫长嬴蹙眉片刻只得问:夫君手臂要紧吗?我进门以来也没人和我说这个,我从来都不知道夫君臂上竟是有伤。

    沈叠忙道:少夫人请勿担心,公子臂上经脉虽因剧震有所损伤,然而太医建议休养些日子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公子平常举止却是不受影响,故而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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