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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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我那儿不值钱首饰……能敷衍么?本来还以为端木芯淼这样没出阁小姐,手里一般不会有顶尖钗环,都长辈手里替她收着。所以她糟蹋也糟蹋不了多少好,又有过成功前例,卫长嬴还是抱着万一希望,可谁想到这会主儿这样大气魄?!糟蹋掉东西都顶得上卫长嬴嫁妆了!

    ……八小姐要都是好那一种翡翠。

    便是指甲那么大都价值连城——不然以端木芯淼身份也不至于窘迫到了不计前怨缠着卫长嬴提供翡翠了。

    蔡王妃如今想是心如死灰,横竖给了妹妹东西,不管妹妹怎么处置她也懒得问、即使知道也不乎了。这要是那位以喜欢翡翠出名端木家老夫人泉下有知,怕是心疼得从坟里爬出来找到这个不孝孙女拼命罢?

    卫长嬴喃喃道:这么一和解,我就要舍出价值连城东西?我不理她成么?明知道送出去是给端木芯淼糟蹋还要给出去,这也太……

    黄氏含蓄提醒她:季神医常常夸奖八小姐甚有毅力,不类名门贵女,毫无娇气,亦轻看浮名。

    这番话意思是,端木芯淼死缠烂打非常坚持,不像正常名门贵女那么重脸面,她不要脸起来……绝对能够为了翡翠不择手段无视一切名誉……

    我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个主儿?卫长嬴现真心觉得棘手了,舍出翡翠她不甘心,再是富贵堆里长出来,又不是傻子,就一面之缘便要交出一件上好翡翠首饰去——这缘也太贵重了!

    但之前端木芯淼做低伏小,卫长嬴又却不过面子和她讲了和,现下要翻脸……作为一个正常、还是属于常人要脸范畴之内名门贵妇,卫长嬴想转身就走,却又觉得之前答应了端木芯淼,现下这样不告而别到底显得卑劣。

    而且端木芯淼既有所图,也不见得肯叫她这样脱身。想到之前端木芯淼认错认得飞一幕,卫长嬴一阵头疼……

    这时候端木芯淼终于回了来,换了一件杏色上襦,襟袖都绣了艳丽折枝牡丹,越罗裁剪,与下头粗布染就绿罗裙不免十分不配。卫长嬴猜她应该是为了收拾药材才换上粗布衣裙,如今穿越罗上襦才应该是她平常穿戴。

    只是端木芯淼去了这么久,卫长嬴还道她把衣裙都换了,却也就换了件上襦……等端木芯淼近了,又看她手里拿了一个油纸包,用麻绳打了如意结,笑着递过来:这是我自己做玫瑰花茶,喝着却是不错,你拿回去试试。

    卫长嬴下意识道:我不喜欢玫瑰茶。我正琢磨着要怎么和你疏远,疏远到了你不好意思上门去跟我讨翡翠呢,怎么还能要你东西?

    啊呀,那可麻烦了,我就放了玫瑰……端木芯淼话说到一半醒悟,忙干笑几声,道,这是我亲手做,何不给我个面子,至少喝个三次?

    卫长嬴和医者接触不多,还没醒悟过来,黄氏却警醒了,沉声道:八小姐,你对咱们少夫人做了什么?!

    ……咳,这能怪我吗?端木芯淼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她们主仆,小声道,我衣裙都是浸泡过药汁,身上香囊也有毒,若只从我身前经过倒没什么,谁叫她硬撕了我上襦,还按着我肩上这么久……

    眼角瞥见主仆两个脸色越来越黑,心觉不妙,赶紧解释,本来想留你们用饭,偷偷把毒解了,可你们不肯留下来,我只好赶去把解药放进这份玫瑰花茶里了!放心放心,不是什么不好药,也就是回去之后,一到晚上就会起满身疹子,抓心挠肝痒,没有我这解药,看什么大夫也没用……不过连着痒上十夜也就没事了。

    又介绍,所以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十夜血。

    连着十夜抓得满身是血……卫长嬴咬着牙冷笑,真是个好名字,只是什么人能熬到十夜?早就中间承受不住死过去了罢?

    端木芯淼讪讪道:你拿了这解药,回去泡上一壶玫瑰茶,喝上三次,就没事了。如今还没到晚上,不会经历发作。

    卫长嬴觉得应该趁机拒绝她上门拜访,哪知这话还没说,端木芯淼又楚楚可怜道:卫姐姐,我知道我当时就该提醒你,可我又怕你误会啊!你当时那么生气,万一以为我挑衅你怎么办?你看,我方才想留你用饭,如今又不惜得罪你也要把这真相说出来,就是不想真害了你啊!你若还觉得不高兴,我就这儿,任你打骂,好不好?我如今这上襦是没浸过药汁!你可以叫黄姑姑来查!你可千万千万不要不给我翡翠了啊!我如今已经知道怎么把药浸进翡翠里去又不损伤其成色了,真!只要你肯给我翡翠,你怎么打我都成!

    ……没什么。看着她无辜可怜眼神、任打任罚姿态、赔着笑神情——卫长嬴沉默片刻,凄苦无限道,她心滴血!

    为什么我不能像顾乃峥那么无耻……卫长嬴这一刻忽然觉得其实自己是不如顾乃峥……

    第九十四章 不是还有公子您吗

    第225节第九十四章 不是还有公子您吗

    沈藏锋门后来来回回踱着步,不时问倪薇漪:怎还没出来?

    祖母不跟前,倪薇漪活泼得多,笑嘻嘻道:公子别急嘛,少夫人方才那样不高兴,祖母去了也不见得一说就能成呀!

    又道,再说婢子听祖母说少夫人自幼习武,端木姑姑除了会几手下毒外,哪里打得过少夫人?所以公子放心罢,少夫人一准吃不了亏。

    沈藏锋一听下毒两字就有点担心了,停下脚步道:是了,端木家这八小姐是季神医高足,医家自是精通药理,那院子里又多有药材……嬴儿可别吃了亏!就要往里走。

    倪薇漪忙提着裙子跑到他跟前伸臂拦住:公子可不能进去!少夫人方才说要剥光了端木姑姑,万一真这么做了,公子进去瞧见,那怎么办?难道真叫端木姑姑进公子您后院吗?那样祖母不打死我才怪!

    究竟小姑娘,一急,连婢子都不说了。

    沈藏锋因为出身自幼养成了颐指气使气度,眉宇之间又是锋芒一片,气势极强,向来想做什么,下人只敢劝说,鲜少有人敢直面阻止——就如上回他自称卫家之婿强闯瑞羽堂、瑞羽堂上下为他所慑、居然连信物都没要一件就手足无措任他一路畅通到后堂遇见了宋老夫人才被阻止一样,不要说如倪薇漪这样无礼伸臂挡身前了。

    看着站自己跟前不过一个小不点倪薇漪,却是满脸认真要阻拦自己,沈藏锋就有点啼笑皆非,道:那你先进去给我看看?

    倪薇漪张着双臂,仰头看他,认真摇头:祖母叫婢子这儿陪着公子,没说叫婢子进去。

    你祖母也是我妻陪嫁。沈藏锋被她提醒也觉得自己不宜直接进去,就道,怎么你听你祖母话竟不听我话吗?进去打探一下,出来报与我知。

    倪薇漪迟疑了下,手臂微微下垂,沈藏锋以为她摇动了,不想倪薇漪想了想又伸直了双臂,坚决道:婢子不听祖母话,要被祖母打,回头父亲母亲知道了,也要责罚婢子。但若是不听公子话……婢子听祖母和叔叔伯伯们提过,公子为人是宽厚大度,跟那些婢子得叫姑姑或姐姐侍者都不计较什么,何况婢子这么小呢?

    沈藏锋觉得这小使女怪有意思,禁不住想逗逗她:假如我一定要和你计较呢?

    于是倪薇漪朝他甜甜一笑:婢子都特意夸公子宽厚大度了!

    ……沈藏锋哑然失笑,伸手摸了摸她小脑袋,狡猾小姑娘,这都是谁教你?黄姑姑吗?

    倪薇漪嘟着嘴看他移开手,嘀咕道:早上二婶才给婢子梳头,神医爷爷看到了拉拉婢子辫子,端木姑姑来时顺手拽了拽婢子上头彩绦,现公子您又这样一顿乱摸,一会二婶看到松了,一定会认为是婢子贪玩跑跳弄得。婢子也太冤枉了点儿!

    沈藏锋被她说得面色微微一窘,赶紧干咳两声掩护。

    这才听倪薇漪大了点声道:祖母才没空教婢子什么呢!祖母成日里围着少夫人转。是神医爷爷教婢子,神医爷爷说名门望族子弟爱面子,所以让婢子若是得罪了谁,就一个劲儿说好话,给人把场面圆住了,婢子年纪小,纵然人家还恼着,场面上总不好意思为难婢子了。

    沈藏锋因为一直帝都,对季去病这些年来经历常有耳闻,并不奇怪季去病对名门子弟厌恶和嘲讽,就笑着问:那要是回头私下里还要为难你呢?

    场面上敷衍过去,婢子就回来寻神医爷爷救命了呀!倪薇漪吐了吐舌头,笑着道。

    沈藏锋继续为难她,笑道:若是你这神医爷爷也帮不了你呢?

    这次倪薇漪用奇怪眼神看着他:不是还有公子您和少夫人吗?西凉沈氏、凤州卫氏都是海内拔尖名门,谁家子弟敢不给公子与少夫人面子?

    见沈藏锋似乎一噎,倪薇漪警惕道,婢子虽然这季宅,然而也是少夫人嫁妆单子上写着陪嫁之人!难道公子不想认婢子这个下仆吗?

    琴歌、艳歌等使女,以及今儿个代替去向禁卫统领告假沈叠跟过来沈聚等人都掩口而笑。

    沈藏锋没想到逗着倪薇漪,倒是把自己绕进去了,只好苦笑着道:自然认。

    那不就是了?倪薇漪收回双臂,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握拳稍微挥舞了下,气势满满道,神医爷爷说,婢子主家厉害得很,叫婢子才不要怕谁呢!

    沈藏锋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沉吟了下,道:这儿应门都是你吗?平常来往都是些什么人?

    倪薇漪这里跟着叔叔婶婶伺候着季去病——季去病看起来挺喜欢这小女孩子,让她一口一个神医爷爷叫着,还拉她小辫子取乐——季去病也取得了倪薇漪相当程度上信任,并且灌输给倪薇漪自己有个强大主家作为后台念头——倪薇漪这季宅应着门,若有人来求医就是她去迎接——倪薇漪自恃主家对来人不敬!

    ……呃,不是说季去病对卫家当年救命之恩还是很感激吗?难道季去病脾气已经堕落到了以怨报德地步?

    他正想从倪薇漪口中套一套话,以确定黄氏把这么小孙女留这儿伺候到底是对是错,却听到月洞门后响起一片脚步声——惦记着妻子也顾不上逗倪薇漪,忙抬头看去。

    这一看沈藏锋顿时一怔:却见换了一身杏色上襦、仍旧拿布包着头,打扮得不贵不贱很有点不伦不类意思端木芯淼与卫长嬴肩并着肩一起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黄氏。

    让沈藏锋惊讶是,刚才还不顾体统厮打一起、一个声称要剥光了对方,另一个声称要趁势害死对方两人,如今非但和和睦睦并肩而行,甚至还手牵着手,有说有笑,俨然嫡亲姐妹或者相交十几年一样融洽!

    到了近前,端木芯淼是亲手奉上包好玫瑰花茶:早知道卫姐姐不爱这个,我啊也就换姐姐爱喝了,偏今儿个不巧,姐姐又不能多留会,只能委屈姐姐了。

    也就那么几盏,再怎么不喜欢,还能难喝过了药去?卫长嬴和颜悦色,接过之后交给黄氏,道,端木妹妹放心罢,你说那件事儿,包了我身上!横竖自己舍不下脸来跟这位主儿翻脸,索性,就做个好人,把事情办得好看点罢,总比既出了东西又落下埋怨好。

    卫长嬴心里乱七八糟想着往后这季宅她再也不来了!

    端木芯淼眼睛亮晶晶,甜甜道:那我可这儿等着了,姐姐千万记得,等我替师尊把这儿药收拾好了,一准过去拜访!

    你放心罢,我忘记不了!卫长嬴点了点头,两人又亲亲热热寒暄了几句作别——端木芯淼笑容灿烂得几乎把夏日骄阳都比下去了,沈藏锋以前没有怎么留意过端木家这位八小姐,然也听人说过不是个好亲近人,何况之前还和卫长嬴动着手,如今忽然如此殷勤,不免狐疑,就多看了她几眼。

    未想被端木芯淼晃眼看见,俏脸顿时一板,当着卫长嬴面,腰一叉,凶巴巴朝他喝道:沈三!你偷眼看我做什么!莫不是有了卫姐姐这样好妻子,还想着朝三暮四水性杨花拈花惹草?!当着卫姐姐面,胆敢觊觎起我美色来了!

    她这么一喝卫长嬴也是一愣。

    我想端木小姐之前颇为误会我妻,如今怎这样殷勤?沈藏锋问心无愧,自不惧她直言诘问,淡淡道,我妻心思单纯,性情良善,自要担心她被你蒙蔽,故而留意着端木小姐。他性情不算刻薄,但端木芯淼话问得直,沈藏锋也不禁堵了她一句,至于论到美色,我以为我妻跟前,端木小姐还算不上美色。

    卫长嬴不禁当场脸露笑意……

    端木芯淼也是一噎,本能想要和他争论刚才到底是谁误会了谁、自己究竟算不算美色,而且即使沈藏锋启蒙恩师去得早,他也不能不学无术到了用心思单纯,性情良善来形容卫长嬴这种凶悍泼辣主儿,但转念想到自己如今有求于卫长嬴……他们夫妇似乎感情不错?

    究竟是沉迷于医道药理人,眼里把俗事看得都很轻,端木芯淼懒得和以护短出名沈家子弟罗嗦,权当认了这些,只是她性情使然,叉腰手放下,却又朝沈藏锋一指,冷哼道:担心个什么担心?!没听说过不打不相识啊?我与卫姐姐之前都是误会!现下我们姐妹都说清楚了,你还惦记个什么?小气鬼!

    沈藏锋心知必有内情——只是看卫长嬴没接话解释,想来是不方便公开,也不追问,只向卫长嬴道:打扰神医许久,咱们回去罢?

    卫长嬴点一点头,端木芯淼又殷勤靠了过来,扯着她袖子小声道:卫姐姐,你可得小心着点儿你这夫婿,这厮帝都颇有一些闺秀中意他,指不定就被人惦记上了!如今他似乎还好,可这天长地久谁知道他会不会就被那起子人勾引得歪了心思?不过姐姐你放心,你若发现他敢不听话,只管打发人过来寻我拿药!保证一剂下去,想他七窍流血死,他就绝对不会……

    端木妹妹!院子门口就这么点大,四周又幽静,她自以为小声耳语早就被众人都听得清楚,卫长嬴冒着冷汗捂住她嘴,郑重道,我觉得劳你送到这儿已经够远了,你方才拣了半晌药,实辛苦!这会还是赶紧回去休憩着罢……你要人我回头就去说!

    她一面说一面往外走,把端木芯淼拖到门槛边才停下,示意众人先出去——等除了倪薇漪之外人都出了门,她才松开手,匆匆道了句:我走了,妹妹千万留步莫要再送!话音未落,卫长嬴已经施展轻功跑一溜儿不见……那生怕被她缠上样子任谁也看得出来。

    端木芯淼拿帕子擦着自己嘴,悻悻道:我不是想着给你多帮一帮忙,让你高兴了也好多帮帮我吗?不然谁耐烦耗费拣药功夫来敷衍你们哟!

    就见倪薇漪背着手,小大人似站一旁,黑白分明眸子笑嘻嘻望着自己,她作势打过去:小微微,看我干嘛?方才见你家那少夫人欺负我,也不替我说句话!

    端木姑姑都说了,那是我家少夫人,我哪儿敢她跟前给外人说话?倪薇漪朝她一吐舌头,嘻嘻笑道,再说姑姑你一点也不可爱,净跟着祖母学,叫我微微,还加个小字——我啊,才不帮你呢!

    你个坏微微!端木芯淼跺脚嗔她,好歹我过来都会给你带点心,你还这样对我!

    倪薇漪把手一摊,道:那也没办法,祖母跟前,我敢不向着少夫人,回头端木姑姑你带八百份点心来,祖母一句不许我吃,我也不敢吃……所以啊,我只能对不住端木姑姑你了!

    端木芯淼还没说什么,她又话锋一转,道,只是端木姑姑您如此美貌,所谓心慈则貌美,姑姑美若天仙沉鱼落雁,这心得多慈祥才能生成现下这般俏丽模样呀?姑姑您都这样慈仁了怎么还舍得怪我是不是?舍不得怪我嘛……我就继续去吃姑姑带来点心了,哈哈!

    说着,她狡黠一笑,掩了门,拍着手,蹦蹦跳跳往里头跑过去了。

    端木芯淼呆了一呆,气得跳脚:你个没良心小东西!师尊教你对付旁人,你居然用这手来敷衍我!看我抓住了你,不扎上你个十几针!

    第九十五章 戒指

    第226节第九十五章 戒指

    上了马车,沈藏锋见卫长嬴还是一副心有余悸模样,就取笑道:不是说不打不相识吗?怎么你这样惧这端木小姐?

    你还说!卫长嬴不轻不重打了他一下,嗔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和她吵着嘴、动着手呢,三绕两绕就被她绕成了好好说事儿了。

    沈藏锋好笑道:好好说事儿也成啊,不过我听那端木小姐门口悄悄叮嘱你话——你们莫不是里头说我?

    卫长嬴啐道:说你做什么?她啊就是这样不着边际,我算是看出来了!

    又叹息,今儿个可被她坑得不轻!她还一个劲说过两日要到咱们家去拜访,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若是有暇就见她一见,无暇就让门上引她去见二嫂好了。沈藏锋不知道翡翠事情,就笑着给她出主意,道,二嫂待这端木小姐向来是很客气。

    被他提醒,卫长嬴顿时警醒,道:是了,她还是二嫂娘家族妹,那我就不能不好好招待了,那样可是扫了二嫂面子。扫了端木燕语面子倒是无所谓,只是苏夫人都几次三番强调,沈家子孙妯娌都要和睦和睦再和睦了。

    若是叫端木燕语抓到卫长嬴不好好接待主动登门拜访她端木芯淼这样把柄……这位二嫂才不会放过这上眼药机会,到那时候……苏夫人能高兴吗?

    这次坚持陪沈藏锋过来找季去病看诊,卫长嬴很是讨好了婆婆一把,结果一转身就让婆婆认为她故意怠慢二嫂娘家亲戚——这也太划不来了!

    卫长嬴哀叹一声,算了,破财消灾,横竖我也不是出不起!

    沈藏锋奇问:什么破财消灾?

    不告诉你!卫长嬴警惕看了他一眼,又拿指他唇上一点,哼哼着道,你回去也不许提……不许问!知道了吗?

    沈藏锋嗯了一声,附到她耳畔,很好说话道:今儿个晚上乖乖听话,一切都依你!

    找打!卫长嬴伸手到他腰间想掐,却被沈藏锋一把按住,捉着她手抓住,笑着道:不二价,你瞧着办罢!

    两人车上说说闹闹回到府里,一起去上房见苏夫人。

    苏夫人一看他们神情就知道没有什么事儿,心头一松,还是和颜悦色问:季神医怎么说?

    回母亲话,神医说夫君康健得紧。卫长嬴想到之前大动干戈以及季去病拂袖而去,不免面上一红,有点尴尬道。

    苏夫人倒是不以为意,笑着道:季神医亲口所言,咱们娘儿两个也都能放下心来了。又先声夺人嗔沈藏锋,你看看,不就过去走一趟吗?季神医难道还能吃了你?如今回来了,咱们放心了,你想去练那劳什子槊,想做什么,谁还再拦着你不成?

    通过现实,沈藏锋已经领悟了一旦母亲和妻子都赞成某事,自己千万不要企图反对,遂苦笑着道:是。

    苏夫人见儿子应了,这才满意,又投桃报李,主动和卫长嬴提起上次葛顺上门来事情:如今你们四弟婚事也过去了,你娘家大姑姑之前派了人过来,不是叫你过去看看?你忙前忙后这些日子还没空去罢?得抓紧选个时辰去了,不然别叫她以为咱们家故意怠慢。

    卫长嬴心头一喜,忙谢了婆婆体贴,又奉承几句,把苏夫人哄高兴了,这才与沈藏锋一起告退,回到金桐院。

    进了院门,卫长嬴打发沈藏锋去小书房,自己直奔内室,命人把妆奁抬出数点,看着满匣子珠光宝气犯愁:我这些都是好,出阁之前祖母和母亲亲自千挑万选,用了心思,如今拿去给端木芯淼糟蹋,不说心疼东西,单是祖母和母亲一番拳拳爱我之心也亏欠。可之前又糊里糊涂应了她,这可该怎么办呀?

    因为听说卫长嬴一回来就翻起了首饰,贺氏心下诧异,跟了进来看,闻言就惊奇,道:少夫人说什么?给谁糟蹋?又应了谁呢?

    黄氏、琴歌等人七嘴八舌说了经过,贺氏就问:这端木芯淼就是端木家八小姐,季神医唯一传人那一位吗?

    黄氏苦笑着道:若不是她,如今也不必这样头疼了。

    宋老夫人命令是量笼络好了季去病,黄氏一直把这一点做不错。儿子媳妇孙女都跟住了季去病,对于季去病唯一承认、正式收下传人端木芯淼,黄氏向来也是殷勤有礼——这要是换一位闺秀,黄氏哪里能容端木芯淼跟卫长嬴七缠八缠?

    贺氏知道后就不悦道:虽然老夫人叮嘱咱们笼络好了季神医,但这端木八小姐对咱们大老爷可没有什么救命之恩。少夫人初见这位小姐,不知道她性情,被她糊弄得下不了台只能应了,黄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性儿,怎么还由着她讹诈咱们少夫人呢?

    这还是两人重逢之后贺氏头一次表示对黄氏不满,黄氏忙分辩道:贺妹妹你不晓得,这端木八小姐痴迷医道得紧,今儿个她没看到少夫人腕上戴镯子也还罢了,既然看到了,就是少夫人不应她,她也一定会缠上门来。

    又懊悔道,端木八小姐做成她自己那副药镯是去年事情了,因为后来再也没找到足够入药翡翠,所以她没有再提起,婢子回了趟凤州就把这事给忘记了。早知道,今早就劝少夫人换副镯子戴,可不就是没这件事了?

    等等!这端木八小姐,有一副做好了药镯?贺氏眼睛一亮,道,那何不寻个理由把她那药镯要过来做抵?这样即使她把少夫人首饰弄坏了,咱们横竖也不算亏!

    卫长嬴闻言也是一喜,又为难道:她把她祖母和嫡姐留给她那么多首饰都做废了,才成功这么一对镯子,哪儿肯拿出来?

    那镯子若是当真如黄姐姐所言,能够杀人于无形之中,又是连黄姐姐,疑心上了镯子都得仔细查验、还要用上药才能够查出来。这样好东西,寻常水头差不多,拿上个几件去换也是值得。贺氏道,听黄姐姐说,那端木八小姐如今急着寻翡翠试手呢,少夫人就当是跟她换,就说因为少夫人自己不喜欢翡翠,陪嫁里没几件,但可以着人回凤州,跟老夫人那儿打一打主意,所以要那镯子拿到老夫人跟前看了、得到老夫人认可才成。

    这可不行。卫长嬴还没回答,黄氏断然道,药镯这种东西,少夫人好奇,又却不过情面,拿个一两件,让端木八小姐去做,不拘成功还是失败了,即使被揭发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都能推到端木八小姐身上去。但若是惊动了老夫人那儿,传了出去,还道咱们少夫人想做什么样大事呢!她嗓子一低,这药镯又不是什么延年益寿东西!

    不想这话却提醒了卫长嬴,忙问:黄姑姑,端木芯淼之前说,药镯是把镯子浸到药汁里做出来?

    黄氏道:简单来说是这样,但实际上难得很,毕竟……

    卫长嬴没心思听完,直截了当问:既然能浸毒药,就不能浸些延年益寿药吗?那样可就变成自己也能戴东西了——父亲那儿没准也能用得上。

    黄氏愣道:这法子是端木八小姐自己折腾出来,连季神医也只是偶尔问一问,具体怎么做,婢子就不知道了。是不是只能用来做害人东西还真不晓得……

    等她来了我问一问。卫长嬴自言自语道,若能做成对人有好处东西,耗费些也还……呃,再说罢。富贵如她,也不敢把话说太满,毕竟真像端木芯淼自己那副镯子一样,这代价却也太可怕了……

    于是主仆挑了半晌,后决定拿出一只赤金嵌宝戒指来敷衍端木芯淼——这戒指上所嵌正是一块极品翡翠,不过是修剪平整小指指甲一半大小,却绿得沁人肺腑。

    贺氏心疼道:这一点翠,也是价值连城啊!

    卫长嬴道:谁说不是呢?若是直接送给端木芯淼,做人情也就算了。偏知道她是拿去试手,成了拿回来,失败了就这么没了,也没什么人情不人情……话又说回来了,季去病弟子,能知道什么是人情也真不太可能。

    听出她对季去病还是余怒未消,黄氏想说什么又住了口,只道:季神医早年经历坎坷,性情不免有些古怪,并非针对少夫人,少夫人宽一宽心,别与神医计较了。

    卫长嬴也觉得季去病这种性情议论了也是浪费辰光,就叹息道:这么只戒指打了水漂倒也还罢了,我担心却是端木芯淼若不满意,继续纠缠,没完没了可怎么办呢?

    黄氏抿了抿嘴,道:少夫人且敷衍了端木八小姐这一回,若是端木八小姐再纠缠,少夫人下次就说和咱们私下议论这件事情时,被咱们夫人发现了,咱们夫人责问把药浸到首饰里头去是不是想害这家里人,所以少夫人不敢沾这件事情了。

    卫长嬴一愣,随即埋怨道:姑姑早点提醒我,还有母亲这幌子嘛!

    ……可那时候少夫人已经答应了端木八小姐了。

    卫长嬴叹了口气:也是,不能怪姑姑,是我自己丢不起那个脸,又遇见了个丢得起脸,没什么大仇大恨,对方死赖着,我一不好意思,想不吃亏还真难!

    这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贺氏安慰道:少夫人向来福泽深厚,没准,端木八小姐拿这戒指去就成功了呢?

    若这样就好了。卫长嬴笑着把戒指递给贺氏让她单独收起来,又叫人把东西都重归置。

    等内室恢复原状,卫长嬴想知道沈藏锋是否一直小书房里,就把外头角歌叫进来询问,角歌笑着道:方才前头过来禀告,道是公子槊送过来了,公子就过去了。

    我也去看看。本来卫长嬴还要单独留黄氏问话,闻言忙把这事撇下,起身道。

    到了前头,才过月洞门,就听见一阵兵刃破风声,声音显得极是沉重,中间不乏兵刃相击声——卫长嬴忙加脚步,转过墙角,就见宽大庭院中,不知何时换了一身月白劲装沈藏锋,手持一槊,与另一个着绀青劲装、用一杆梅花亮银枪男子斗得正酣。

    第九十六章 怒雨飞霙

    第227节第九十六章 怒雨飞霙

    这是卫长嬴第一次看到沈藏锋与人交手——虽然看着应该只是切磋,然而槊势如山、枪影重重,激得庭中杀气森森,这盛夏,庭边梧桐叶竟是纷纷而落,犹如深秋!

    卫长嬴非同寻常闺秀,她教习江铮早年是镖师出身,行镖天下见多识广,所教导出来徒弟即使一直养闺阁里纸上谈兵,到底也是有一份眼力。一见这阵势就晓得虽然只是切磋,然而也是各自都使出了真功夫。卫长嬴不由神色一凝,下意识站住了脚,屏息凝神,仔细观战。

    这两人也不知道斗了多久了,夏日里日头又烈,沈藏锋所穿月白劲装上已经明显看出数处濡湿痕迹,鬓边亦有了数道汗痕,但精神尤自抖擞,一杆槊使得时而如泰山压顶声挟风雷、时而如片羽飘落全不着力,变化无常,劈、盖、截、拦、撩、冲、带、挑,无一不纯熟万分,相衔相接,浑然天成。

    与他相斗之人亦非俗手,梅花亮银枪仿若灵蛇出洞,端得是神出鬼没奇诡难测,枪尖所缚一缕艳丽得仿佛曼荼罗花染就红缨,几乎无时无刻不盛放,瞻之前忽焉后——寻常人如黄氏早已看得眼花缭乱不辨南北东西。

    纵然是卫长嬴、琴歌几人,亦是目不转睛盯着方能看清楚每一枪轨迹——卫长嬴微微出了口气,梅花亮银枪固然奇诡,但论起来其实还是沈藏锋占了上风。让卫长嬴有点意外是,这使枪人,居然是顾弋然。

    顾弋然三卫中末一等翊卫任职,虽然三卫是由父祖之荫选人,但若本身实出色话,也不是没有晋升机会。

    之前沈藏锋陪卫长嬴回门路上,遇见过顾弋然和洪州顾氏顾威,当时沈藏锋提过,顾弋然三卫里人缘都非常好,又说他们这几个御前演武时常常名列前茅人关系都还不错——顾弋然尤其与上上下下都处非常好。

    那时候卫长嬴还调侃着问过丈夫,他人缘好是不好?心里就想过沈藏锋年年演武第一,想来有一批知交好友,也不会少了人嫉妒,这个问题沈藏锋也说笑着避了过去,越发证明了卫长嬴猜测。

    不管是从顾弋然始终是翊卫还是顾弋然人缘好来推断,顾弋然为人也许不错,但御前演武中估计名次只是一般,至少不会招了性情爱掐尖人嫉妒。

    不想现看顾弋然虽落下风,章法却仍旧不乱。外行一点人看来两个人都是战得酣畅,难分高下。

    卫长嬴正诧异着禁卫里头武力排名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见顾弋然大喝一声,梅花亮银枪气势如虹,枪尖颤抖着幻出大小七朵枪花,枪身如蟒,悍然直奔沈藏锋胸前!沈藏锋横槊相应,眼看就要一槊磕飞枪尖,却见那枪尖忽咔嚓一声脆响,竟噗噗噗连声,飞出一蓬梅花细针,密集如雨——固然有一部分被沈藏锋横胸前槊身挡住,却有多分上下两片直取沈藏锋脖颈和小腹!

    卫长嬴不意竟有如此变化,不由啊呀一声叫了出来,本能拔足跑去欲救!

    她才提起了点裙裾,却见梅花细针已临沈藏锋之身,他却不避不让,只是劲装无风自鼓,触及衣袍细针纷纷震落地,针落青砖,细微叮声不绝片刻乃停,足见这枪内藏针数量之多。

    卫长嬴以手按胸,看着安然无恙,缓缓收槊沈藏锋,只觉得心跳如急弦,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场边却传来了一阵响亮喝彩声:好!子鸣弟飘霙枪法却是越发奇诡了!竟能与曜野弟战至此刻才出这一手‘怒雨飞霙’!

    只可惜枪中藏针还是太细太轻了些,机簧劲道也不足,‘怒雨飞霙’固然出奇不意,然而遇见了如曜野弟这样内力浑厚之辈,猝不及防之下运劲一荡,细针便即坠地,却不能一击得手。也有人遗憾评价。

    这些人对切磋中顾弋然梅花亮银枪忽生变化丝毫不惊,反而有点理所当然,显然这一手即使是顾弋然杀招,当众用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至于顾弋然落败于沈藏锋加不值得惊奇,所以随便评论两句,却都被之前发出惊呼卫长嬴吸引了过来。

    场上顾弋然连杀招都用了,却还是奈何不了沈藏锋,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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